“你,你真的是若航?”
一次次的失望,让若溪不敢再对他抱有希望,可是这个声音,真的就是若航的声音,一模一样。
若溪顿时站立不稳,幸好身旁的沈予墨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身子,笑道:“别怀疑!他真的就是若航!Sean就是若航!”
“为什么……”若溪喃喃自语。
“抱歉,请原谅我的不得已,我不是真的不想认你们,只是有太多的不得已!”
屋子里的人,顿时都惊呆了!
虽然出了若溪之外,大家都听予墨说起,若航已经找到了。但是真的见到了他,大家却不敢相信。好久好久,桑榆才反应过来,扑到他身上,捏捏他的脸,摸摸他的呼吸,“二哥,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若航见到这么可爱的她,不禁又笑道,“放心,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鬼,我活得好好的。”
“可是,为什么你变了样子?”
这是大家都最最不解的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阿梓也走到了他的面前去,“你就是Sean?之前听若溪提起,我还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你回来了却不肯相认?现在你有的是时间,慢慢的对我们说清楚这一切吧!”
他也在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若溪却控制不住了,自己的同胞弟弟,自己心心念念的弟弟,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她控制不住,顷刻间,已经泪流满面。然后,就在下一瞬间,她已经飞奔过去了,抱住他,紧紧的抱住他,哭着喊道:“若航!真的是我的若航!我一直都有一种直觉,你就是若航,你真的是,真的是,即使你换了一张脸,我仍然能感觉到!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相信,我相信,你就是若航!”
她已经太激动了,太感动了!
这一刻所有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重逢的喜悦已经将她重重包围了。
若航回抱她,声音也有些哽咽,“对不起!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们四兄妹,蓝家仅留的四个孩子,在这一刻,终于重逢了!
桑榆眼中有泪,安琪眼中有泪,就连莫然,眼中也有泪!
他一直在害怕,害怕蓝家仅存的一条根,也被莫菲给毁了。现在,蓝若航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他真的无法不激动,无法不感激上苍。
一旁的安琪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泪光,一直没有机会开口的她,终于说话了:“蜡烛都快没了,我们是不是先吹蜡烛?”
“对对对,吹蜡烛,吹蜡烛。”连心也附和着。
今天这个日子太重要了,是若溪若航这对姐弟重逢的日子,是蓝家的兄弟姐妹团聚的日子,也是若溪若航的生日,还有是连心的生日,还有还有,是中国人的情人节。
这是一个太值得纪念的日子了。
沈予墨拿着一把切蛋糕的刀子递到若溪手里,“去吧,今天是你们的生日,去一起吹蜡烛,一起切蛋糕。”
“还有我还有我!”连心也要插上一脚。
若溪又哭又笑的,一手挽着若航,一手挽过连心,“我们一起来吹蜡烛。”
拉住被吹灭的瞬间,屋子里的灯也打开了。
一直处于黑暗中的大家,猛地被光线刺到,都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困难的睁开,适应这强烈的光线。
小贝在开关处欢呼着:“耶耶耶!我终于整到你们大家了!”
原来是这小丫头搞的鬼。
若溪和若航,还有连心,一起切开了蛋糕。
小贝又喊了起来,“蓝姐蓝姐,我好想听你弹琴,好想听大家唱歌哦,你来弹一曲嘛,弹一曲,我还想听了!此时此刻没有音乐,真是美中不足啊!”
喊着就朝这边跑过来。、
只是,她太毛躁了,这不是在她自己家里,因为太兴奋,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跑过来时一下子被一张椅子绊倒,她整个人向前扑去,白白嫩嫩的手臂也磕上了桌子角。
“啊——好痛——”她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谁叫你那么毛躁?”离她最近的安琪去扶她。
“好痛好痛……安琪姐,你就不要落井下石了……”她哀怨的喊道。
“我不止想落井下石,我还想雪上加霜呢!”安琪没好气的笑道。
“我都不跟你争莫大哥了,你还这样,太小心眼了吧?”
“来过来坐好,我给你消一下毒。”阿梓已经拿起家里的医药箱,在沙发上坐下。
救死扶伤嘛,是医生的天职,更何况还是在他们自己家里受伤的,阿梓当然不能当做没看到。
小贝立刻过去,乖乖的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手臂上已经被划伤了两道,没有血痕,不过看着磕的也不轻。
阿梓熟练的给她消炎,消毒,又拿起绷带,一边准备给她包扎,一边说:“本来这伤口不算严重,夏天是不适合包扎的,容易化脓。不过你的个性太毛躁了,以免伤上加伤,我还是给你包上,一天要换一次要,不管是见到若溪若航,或是桑榆,都可以让他们给你包扎。”
“找你可不可以?”她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难怪别人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了,她好像已经迷上他了,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
桑梓抬起头,奇怪的看她一眼,“当然可以!”
现在不就是他在给她包扎吗?这女孩子怎么奇奇怪怪的?比他们家桑榆还更胜一筹。
“耶!”待到手臂一被包扎好,她就又欢呼了一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记,“谢谢桑大哥!”
她似乎很喜欢叫人大哥,管莫然叫莫大哥,管风清扬叫风大哥,管沈予墨叫沈大哥,现在又管桑梓叫桑大哥。
不过,桑梓没有碰到过这样热情似火的女孩儿,被她的举动着实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点,瞪她,“小丫头,别乱来啊!”
她只是嘻嘻的笑。
大家看着这奇妙的一幕,都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若溪也是笑着,走到钢琴前。
缕缕的旋律从她指间漂流出来了,是一首大家都能耳熟能详的曲调。
连心也是爱好音乐的人,忍不住跟着曲子轻轻的哼了起来。唱到激情深处时,在场的女孩子们都跟着唱了起来:
“放手去爱不要逃
爱不是想要得到就能得到
谁赢谁输已不再重要
能痛痛快快一场就好
……”
不管曾经多少风雨,不管未来多少险阻,至少此时此刻,他们都是在一个有爱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爱,没有恨;只有团聚,没有分离;只有快乐,没有忧伤;
莫然和安琪相视一看,风清扬和桑榆相互凝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桑梓和蓝若航,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沈予墨却是自始至终望着若溪,真的好爱好爱她!不管是曾经那个清纯青涩的她,还是后来那个温柔似水的她,又或者是现在这个独立自强的她;她的每一面每一面,都让他深深的着迷着!
客厅里,大家的声音逐渐的消失了,最后,响起了若溪低低柔柔的嗓音:
“放手去爱不要逃
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寻找
有多少辛苦值得去炫耀
能看你一生幸福到老
这样就好
……”
这是她送给大家的歌声。
世界上,没有不经历风雨的真情,大家都是吃了好多好多苦,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如果时间不能停驻在此刻,那么这一瞬间,这么美丽的歌声,会永远活在大家的记忆里。
这个派对,进行到很晚很晚,大家才散去。
沈予墨是最后一个。
他拿出一份文件来交给若航,“若航,这是云州,现在你回来了,我原封不动的,将它还给你。”
“云州?”阿梓讶异了,“这不是卖给莫氏了吗?”
沈予墨只是笑笑。
曾经并驾齐驱的三大家族,沈家,风家,莫家,现如今堂堂的莫家都能被他打垮,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云州,他要拿回来,不费吹灰之力。
若航没有接过,淡然微笑:“这些东西,蓝家没有人会看在眼里,唯一不舍的,是爸爸的心血付诸东流。而我们家里的人,没有一个人适合从商,就留在你那里吧,你可以并给沈氏,在你手里会比在我们手里得到更好的结果。”
其实,他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希望云州能够紧紧的将予墨和若溪联系在一起,不要分割的那么清楚,不要轻易的一拍两散。
沈予墨点点头,“那好,那我就以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入驻沈氏,不过云州永远是云州,我不会让它散掉。”
最初是云州将他和若溪再次联系在一起,他当然会让它永远存在。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若溪说。
“嗯!”他点点头。
他们一起出了蓝家的大门。
此时的夜已经很深了,十二点早就过了,风很轻,月很静!
他们沿着楼下的一条河流慢慢的走着。
他知道,她有话对他说。
他也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他不开口,也真的希望她不要开这个口。
然而,在他们走了一步又一步,一段又一段之后,她终于还是挣扎着开口了:“予墨,我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们带回了若航!”她郑重的说道。
“你不必谢我,能为你做些事,我很开心!”
“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顿了顿,又说,“我要谢谢你,把若航从一条复仇的道路上带了回来,也把我从一条不归路上,带了回来。”
如果不是他极力劝说若航,她相信,若航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他们都要报仇,她要报仇,若航也要报仇,一个人的路太艰辛,太极端,予墨让他们团聚,是要他们在亲人的温暖下,对亲人的不舍下,不至于为了报仇而赔上自己。
他的苦心,她都懂。
他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深情的凝望:“你不要谢我,都是因为你们本性并不坏,所以要谢,就谢谢你们自己吧!”
他不能居功,那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会永远存活在他心底,他只怕自己做的不够,只怕自己做的不好。
她却悲伤的摇摇头,苦苦的笑着:“我们分手吧,予墨,去找个爱你的女孩子,好好的拥有你的幸福吧!我们,就到此为止!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也到此为止,我不再恨你了!”
“不,若溪……”他知道她所谓的不恨意味着什么,他宁愿她恨她。
“你听我说,予墨!”她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没有未来,不管你怎么做,不管我还爱不爱你,我们之间都没有未来,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去过你的生活,而我,也有我今后的生活要过!”
桥归桥,路归路,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沈予墨知道她心意已决,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是深深深深的凝望她,轻声开口:“那你告诉我,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吗?”
☆、【161】予墨,永别了!
没有他,她会过得好吗?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知道,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了,若说是,他就会永远的离开,再也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再也再也,不再相见。
她内心强烈的挣扎着,煎熬着,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用生命去爱的男人,赔上了全家人的性命,到最后,最后的最后,还是没有最后。
她苦苦的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走吧!我会过得很好!”
“真的?铄”
他深深的凝望她,知道,这一定不是她的真心话,也许离开他她不会过得好,但是在一起,她也一定会痛苦。
怎样都不是办法。
就那样深深深深的凝望着,像是要把她的容颜刻进心里去,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刻在心上,然后,一句话也没有再说,点点头,离开了。
离开了她的视线;
也从此,将离开她的生命。
她一直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那么孤独,那么萧瑟,她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发出一阵尖锐的疼痛。
予墨,永别了!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眼泪在脸上蔓延,她想叫自己不要哭,但是那泪水不听使唤,她越是擦,就越是汹涌,最后,她眼前的路完全模糊了,她走不下去了,身子靠着一棵树慢慢的软了下去,终于哭出了声音。
为什么她的人生要这么苦?
为什么她爱一人,会这么这么的难?
漆黑的深夜,河边几乎没有人,她放纵了自己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递过来两张纸巾,她接了过去,擦擦自己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眼泪特别多,擦也擦不完。
后来她听到了一声微微的叹息,最后面前的那个递纸巾的人蹲下身来了,语气中充满了痛苦,充满了无奈:“你答应我会过的很好,我才能让自己走,可是你这样,又叫我如何走得开?”
她抬起泪雾模糊的双眼,看到了一张俊逸的男性脸庞,不是沈予墨又是谁?
“你……回来做什么?”她哽咽着问。
“我也不知道我回来做什么。”
他在她身边的草坪上坐下来,伸出手臂把她揽进了怀里,“想哭就哭吧,你需要好好的发泄一下!”
她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心跳声,那么沉稳,那么有力,那么那么让人心安。她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了,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拳头也一下接一下的落在了他的胸膛,哭着喊着:“你为什么回来啊?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
她只有那一次勇气,好不容易说出口了,也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不说话,任由她打,直到她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哭也哭不出来了,打也打不下去了,他将她搂着更紧了一些,一个冰凉而柔软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没有抗拒。
事实上,她也无力再抗拒了。
这对他而言仿佛是一种无言的鼓励,嘴唇也顺着她的脸一寸寸的滑下去,吻过了她的眉毛,吻过了她的眼睛,吻过了她的脸颊,吻过了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唇瓣上。
她的唇微微颤抖着,他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四片唇就紧紧的黏在一起了。
她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肩,环在他的脖子上。
有多久不曾这样亲密过了?
他曾经迷恋过她的身体,眷恋过她的味道,却从不知,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的牵系着他的心。他好怀念她的笑容,好怀念她依恋的目光,好怀念她用那样温柔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好怀念好怀念她在他怀里的感觉,这样真实的存在让他安心。
他还能到哪里去?
有她的地方才是他的心真正向往的方向。
再也不需要任何的言语,温柔演变成了疯狂,他猛烈而疯狂的吸取着她口中的甜蜜,她脸上的泪水沾满了她的脸。然后,然后,不知何时,他们翻滚到草坪上去了。
太长太长时间的接吻,让她的气息有些凌乱,但是无所谓了,此时此刻,她不想停下来了,热烈的回应着,情愿在他的吻中窒息。
而他,也有太多太多感情,那些说也说不尽的情意,在此刻,全借由着这一吻表达出来。
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放开她,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眼角还有泪痕,却是那么那么美!
“对不起,我无法离开!”
他的语气,他的眼神,温柔而令人心碎!
“可是,我们没有未来……”
“你所谓的未来,是什么?”他一面吻着,一面缠绵的吻着她的脸庞。
没办法,这一刻,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真实而亲密的感受过她的存在。
她搂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也没有抗拒他的吻,但是她不得不说,“我承认我还爱你,但是和你在一起,我会有犯罪感,我不能,我也无法面对我的家人……”
他有长久的时间没有说话。
缠绵的吻,也停了下来。
她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和她一样痛,可,她又能怎样呢?就算不是他的错,依旧因他而起,她无法安心的让自己的幸福。
好久好久之后,她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我想,如果你的父母泉下有知,一定也希望看到你能幸福,快乐!”
“我不知道,予墨,你别逼我!”
“好!我不逼你!”他好温柔,好温柔好温柔的吻了吻她的眼睛,“我不逼你,但是不要再说分手的话,我不会离开你,即使这一生,我们无法再结婚,我们也无法分开了,除非有一天,你真的爱上了别人,我会放手!”
说到放手的时候,他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可是,你是沈家的独子,如果你爷爷还想抱曾孙,怎么办?你应该——”
“嘘!”他阻止她说下去。
下面的话,他不想听。有没有孩子无所谓,他也不想为了孩子去娶一个别的女人,这一生,他只想要她,也只要她一个!
“可是……”
“别想那么多,大不了,就让沈文扬再去生一个吧,反正他这一生都沉迷于女色之中!”
很难以想象,他会说出这句话来,她忍不住笑了。
他死死的盯著她,目不转睛的。
“怎么了?”她不解的问。
“你笑了。”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笑容,“你不知道这笑容对我的意义!”
她有多久没有对他笑过了?
自从他和莫菲‘结婚’开始,他就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笑容。即使有,也是苦涩的笑,牵强的笑,习惯性的强装起来的笑。
这样下意识的内心发出的笑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了。
她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拍拍他的肩膀,红着脸说,“你可以起来了吧?”
他一直压着她,虽然河边没什么人,但是她依然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他几千几万个不舍,但还是从她身上起来了,并且把她拉了起来。
握着她的手在手心里,他也舍不得放开。
“你放手啊!”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挣扎间,他看到了她戴在手上的手链,惊讶的扬了扬眉,“爷爷送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
“当然!这是传给儿媳妇的!”
她一听,脸更红了,急忙要摘下来,一边摘一边说,“你帮我还给爷爷,我不能要。”
这不止很贵重,还很有意义,她当然不能要。
他却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并且再次把她拉进怀里去了,“不许摘!不管你承不承认,爷爷认定你了,我也认定你了!”
“沈予墨!”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爷爷又给了他信心,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摘下来!
把她送回了家里。
若航和阿梓,还有桑榆和阿扬都在客厅里坐着。
他们走了过去。
风清扬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回来,又笑了起来,“若溪,你不是出去送人去了吗?我们还说呢,这十八相送怎么这么久啊?送着送着又送回来了?”
若溪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刚才在外面就叫他走,他非不走,非跟她一块儿进来。
沈予墨用力的瞪了他一眼,本来和若溪稍稍有了一点进展,非得被他给搅坏了不行。
“若溪,你身体不好,别一直站着。”阿梓说。
若溪乖乖的走到沙发边坐下。
予墨也跟过去坐下。
“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桑榆奇怪的说。
“那你家那口子怎么不走?”沈予墨没好气的道。
“我们要结婚了,当然不一样!”风清扬跟他们家那口子站同一战线。
“不是还没结吗?”
风清扬还是风清扬,直接戳人的痛处。
“两位,要吵是不是回你们自己的家吵去?”若航有意无意看了他们一眼。
“你别管他们,二哥,你接着说。”桑榆兴致勃勃的问,“你这张脸到底有没有人用过?”
桑梓正在喝茶,听到她这句话,茶一下子从口中喷了出来。
若航好笑的看着她,“什么叫这张脸到底有没有人用过?”
“就是那个整形医生啊,他把你整成这个样子,他为什么要把你整成这个样子?比你原来的样子还帅,他有参照物吗?”
“应该没有吧!”若航想了想,摇头,“那个整形医生是个怪人,他把他的一身医术都传授给了他的女儿。事实上,我这张脸是他女儿的‘试验品’,是他们父女两个一边商量着一边完成的,他女儿还常说我是一个‘失败品’呢!”
大概是想到了那个怪医生的女儿吧,他不禁失笑。
若溪却听呆了,“我的天哪,试验品?他们把人命当儿戏吗?”
“也不能这么说!当时墨池要我对他们描述出我的我的样子,好让他们恢复我的容貌。不过我不想变回原来的样子,而那个医生,他自认为对于审美没有概念,便让他那异于常人的女人来执刀。”
“你为什么不想变成原来的样子?”若溪又问,“难道当时的你,已经决定要复仇了吗?若航,你没有说重点,当时下山时,你们发现刹车失灵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在场的都是一些自己人,若溪没有顾虑的,便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你太多心了,当时那样危机的情况下,能发生什么事?小王说出刹车失灵的时候,妈她老人家就让我跳车,并且告诉我,如果我见到了你,告诉你,要你一定要幸福!不要为了一些根本已经不存在的人,而白白的让幸福从你手中溜走!”
“是吗?”若溪大受震动,“妈妈真的这样说?”
“当然!这是爸临终前的遗愿,也是妈临终前的遗愿,他们最大的心愿都是希望你能幸福,能和自己真正爱的人在一起!而他们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亲眼看着你走上红毯!”
若溪放在腿上的手,不可抑制的颤了一下,她的爸爸,她的妈妈,他们当初那么阻止她和沈予墨在一起,如今,却想看到她幸福?
沈予墨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颤抖的扬眸,望着他,“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好!”他不会再逼迫她,不管任何事。
不过,关于两年前的那场车祸,若航说的过于简单了。她知道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事,若航不想让别人知道,想了想,她又看看桑榆,桑榆还是一副纯真无邪的面孔。
也许,若航不是顾虑阿扬和予墨,若航顾虑的是桑榆。
她又看了看身旁的沈予墨,“你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阿扬,你也回去吧,带着桑榆一起走!”
“为什么?”桑榆立刻反对,“我还要听二哥讲故事,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
“明天再问!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不瞌睡,孩子怎么办?”阿梓也明白若溪和若航的意思,半命令的口气,对风清扬说,“阿扬,带她走!”
医生的话最有力度,谁也没有权利反驳。
沈予墨第一个起身,“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大家都早点休息吧!”说完,看向若溪,“别谈太久,注意你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你们快走吧!”
沈予墨很是不舍,但还是走了。
桑榆很是不甘心,不过也还是被风清扬拖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若溪若航还有阿梓。
终于可以无话不说了。
若溪望着若航那张帅气而陌生的脸孔,试着去感受他的心思,“我很难以想象,你当着我的面,明明知道我们大家都在找你,你还是不愿意认我。你不敢冒险,潜伏在莫氏,若航,你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我只是觉得当初的事情很蹊跷,如此而已。”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我不信,你在骗我。”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不是吗?”
“那你不认我这件事,难道不是骗?”
她一定要他说实话,“更何况,你为什么一定要变成一个大家都不熟悉的样子?我想,你在整容之前,就决定好要报复了,是不是?你复仇的决心那么强烈,你一定知道一些什么,你骗不了我的,说吧若航,是不是和小王有关?”
这是她的分析,也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一种心电感应。
若航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告诉你——”
若溪和阿梓相视一看,都没说话,静静的等待着。
“其实,我之所以不想让你们知道,是因为这件案子太棘手了。当时在车里,小王说出刹车失灵的时候,还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他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回来,另一句就是对不起。当时我和妈妈就想到了一些不对劲,不过情况紧急,我们根本来不及多问,只听到小王说了一句‘不要恨他,他也是不得已,要找就找莫菲吧’,之后我就被妈妈推下了车。这两年里,我除了最开始康复的那段时候,后来我做了墨池的家庭医生,他也一直在帮我查找证据。可是你想,他是楚天国际的总裁,他还是一个公认的商业怪才,他的能力远远超乎别人的想象,但是他依旧查不出任何证据来。后来他和我还专门跑了一趟归云山,是在一个下过雪的天气,我们从山上一路开车下来,我们都平安无事。他向我证明了,除非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否则一辆好好的车,在一个专业司机的手中,发生刹车失灵的几率几乎是零。不过那辆车被烧毁了,小王也死了,所有的证据都死无对证了,所以我才决定回来,亲自潜入莫氏,取得莫菲的信任。我甚至还在她的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希望能让莫菲亲口说出来。但是莫菲这个人很狡猾,也很精明,她对于那件事,从来不曾亲口承认她的计划。”
这也就是为什么,沈予墨能够说服他回来和他们团聚的问题。
复仇这条路,真的太难太难了!
若溪听完,也是一阵沉默,想到那个夜晚,她和沈予墨查找证据之后下山,也是在一个黑夜里,也是安然无恙的下了山。没想到若航也去亲自试验过,也是同样的结果。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莫菲所为。”若航说起这些,沉重的叹着气,看向若溪,“她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要分开你和予墨,无非是不要你们在一起。因为她得不到,她也不要你得到,如果你再和予墨分裂下去,不是称她的心如她的意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在一起?”她不确定的问。
“当然要在一起!一定要在一起!莫菲策划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而我们的爸妈都已经死了,不管你怎样,他们也活不过来了,既然如此,你就更不应该让她逍遥法外!”若航的口气坚定。
“话是如此,但是……”
若溪不确定的看着若航,看着他脸上那一抹坚定的恨意,她更挣扎了,“让我好好想一想吧!”
“好好想一想,不要钻牛角尖。”阿梓的语气温和许多,心思也温和许多,拍拍她的肩,“早点去休息吧,注意你的身体,不能一直熬夜!”
然后,他又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放心。
她知道了,他会开导若航,她也有点放心了,点点头,回房间了。
只是,这个夜晚,她怎么能睡得着呢?
她来到了爸爸妈妈生前的房间。
走到妈妈生前一直睡着的那张床上,妈妈存在过的气息,仿佛还是那么强烈,可是,却再也见不到她老人家了!
她的妈妈,是那么温柔,那么慈祥啊,为什么会是这样凄凄惨惨的死去?
从床头上拿起一个相框,是一张全家福,里面没有爸爸,但是有外公,有阿梓和桑榆,有她和若航,还有他们全家人最最爱的心心。
大家的笑容都是那么灿烂,那么温馨。
“妈,你真的想看到我和予墨在一起吗?”
蓝母笑着,那么慈祥,那么温暖。
她更加的心酸了,“若航的话不错,我也相信,您想看到我幸福,可是,只要我和他在一起,我就会想起你们的死。妈,您是那么好,那么爱护我们,如果您在天有灵,您保佑我和若航,早点找到莫菲谋划杀人的证据,好吗?”
蓝母还是无言的笑着。
若溪放下那个相框,拿起一旁的另一个相框,是爸爸和妈妈的合照。
都五年多了,爸爸还是五年前的样子,揽着妈妈的肩,他们相依偎着,看起来那么幸福,那么甜蜜。
她真的很难以想象,平时那么爱护她,那么疼爱她的爸爸,为什么当初会阻止她和予墨在一起呢?会不会,和沈母有关系呢?
不知为什么,她面前忽然浮现沈母的脸庞来。
他们上一代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呢?
还有那一次和沈母相见,沈母明显和她爸爸是旧识,如果不是沈予墨突然出现,沈母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呢?
而沈予墨,又知道些什么?又在隐瞒一些什么呢?
这一个个的问题像是一个个的谜浮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弄清楚这一切。沈予墨是一定不会告诉她的,她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别处着手。
没有办法,就算心里明白再去翻看妈妈的东西是很不道德的,但是为了弄清楚这些事实,她也不得已了。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翻看了妈妈房间里所有的柜子和抽屉。
她希望能找出一些什么来。
自从妈妈离开以后,她很少进入到这个房间来,很多地方都是堆满了灰尘。她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最后,打开了床头柜上的抽屉。
没想到,真的在里面找了一个日记本。
“奇怪,怎么从来不知道妈妈有写日记的习惯?”
她犹豫着,明知不应该去翻开妈妈的隐私,但是,这本也许这本日记能解开她心里所有的谜题呢?她没有办法,最终还是打开来,一眼印入的,是妈妈熟悉的字迹——
【下章看点】:
关于若溪的疑问,下章之中为大家解答哦(*__*)!!
☆、【162】日记
07.5.20晴天霹雳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若溪大吃了一惊。
不,吃惊的不是这几个字,而是这个日期,是六年前和予墨相恋的时候,她带予墨回家的日子,她是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的。
但是为什么,这本日记的时间,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呢?难道她之前的猜测都没有错?爸爸妈妈和沈母,沈予墨,以及五年前的一切都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好像越来越复杂了铄。
尽管她知道,侵犯别人的隐私是不道德的,尤其是去窥探妈妈的秘密,但是这个日期,给她的冲击太大,她必须要知道答案,只能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妈妈,对不起!
她屏住呼吸,继续看了下去瑚:
晴天霹雳,真的是个晴天霹雳!那个女人又出现了!
不,不能这么说,若溪带着那个男孩子出现的时候,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男孩子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阮素心。
她已经消失了近二十多年了,她早已经结婚了,她不应该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的,可是她的孩子竟然出现了,而且,成为了若溪的男朋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巧合,还是天意?
如果只是巧合,为什么我会这么心慌?是命运要拆散我的家庭?还是苍天借给我的幸福已经到了要收回的时候?还是,纸真的不可能包的住火?即使是二十多年前的秘密,也有被揭穿的时候?
我看得出,展鹏也很不平静,竟然对若溪发了好大的一顿脾气,这还是若溪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对若溪发那么大的脾气。我知道,他是不想当年的那件事被揭穿,毕竟,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
可是,若溪多么无辜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要为上一代的错误,被迫和自己心爱的人分开,她多么无辜?我何其忍心呢?
看着她一直问展鹏,为什么不许她和予墨在一起;看着她躲进房间里偷偷的哭,不吃也不喝;我真是心如刀绞,若溪,你能原谅爸妈吗?
若溪不禁想起那一天,她带予墨回家的那一天,她一直很不解,爸爸到底为什么不要她和予墨在一起?她只顾着追着爸爸要答案,却忽略了……现在想起来,妈妈当时的反应好像也很不安,见到予墨的刹那,她险些站不住脚,脸色煞白煞白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妈妈所谓的秘密,又到底是什么?
她接着看了下去——
07.5.25心乱如麻
若溪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不吃也不喝,连桑榆都无法让她把门打开,连她最敬爱的外公都劝不动她。
她坚持要和予墨在一起,任凭大家怎么说,怎么阻拦,她都不听。
她从来不曾这样反叛,从来不曾这样不听父母的话。
而展鹏,似乎是铁了心要拆散他们两个了,不管女儿怎样抗议,怎样折磨自己,他就是不妥协,不心软。若航和桑榆跪在他面前恳求他让若溪和予墨在一起,他把他们骂回了房间,阿梓和他彻夜长谈,也依旧无济于事。
我真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和他之间,已经好多年不曾提起阮素心的名字了,我更不敢去提起,避免去提起。他似乎也不想跟我谈,甚至搬到了书房去睡,我知道,此时此刻,他一定也睡不着,一定在看着那张照片——那张他唯一保存下来的照片。
阮素心是他心里的痛!我知道!我都明白!
07.5.28
近日以来阴雨连绵,一如我的心情。
女儿在隔壁的房间里,寂静空荡的家里到处都漂浮着她的琴音,一整夜一整夜久久不歇。
我也久不能眠。
寂寥的夜,寂寞的风,除了日记,谁还能解我心事,解我烦忧?
07.6.10
若溪终于还是走了!
她为了一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连疼她爱她的亲人都不要了!
展鹏是想逼她放弃予墨,知道她从小娇生惯养,以断她经济来源威胁她。而我这个倔强的女儿,抱着飞蛾扑火的勇气,真的什么都没有带走,连行李都没有拿,在这个雨夜,只撑着一把伞,走进雨中,走出家门。
我站在楼上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什么也顾不得了,我不要失去我的女儿,我疯狂的冲下楼去,想叫她回来,想告诉她,我成全他们。
如果她的爸爸不能理解,那么我这个当妈的理解她!
可是,当我冲下楼时,奔到大门口时,她已经拦下一辆计程车,在我面前消失了。
我知道,我失去她了……
看到这里,若溪的眼眶湿润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几乎可以体会到妈妈当时的心痛!
可是,一连翻了几十页,她都没有找到妈妈前面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07.7.15
距离若溪离开,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了,我每天都在担心着,每天都在记挂着,若溪分文没有带走,她过得到底如何?她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罪?
我真是掰着日子在算着,都三十五天了,我真的担心我的女儿。忍不住,我偷偷的跑去看了她,她和予墨在一起,她看起来一脸甜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