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凝望着她,眼中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痛意。
她被他这样的眼神震慑住了,不由得握住了他的手臂,担心的问:“予墨,你怎么了?”
“没事!”他轻轻一扯,便把她拥进怀里去了,低沉微哑的嗓音紧贴在她的耳边:“你今天真美!”
美的让人心痛!
美的让人窒息!
“是你的礼服……”她喃喃着。
“你穿什么都很美!”
她让他有一种想珍藏的感觉,想把她藏起来,不要被别人分享。
然而,如今的她不是他一个人,是所有歌迷的,是他错过了那个独享她的机会,是他没有珍惜,他又能怪谁呢?
她深切的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忍不住,回抱了他。
走到这种地步,是他们谁都不想的,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给他希望,但看他这样把自己逼进一个痛苦的深渊里,她无法视而见,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告诉他,她已经不怪他了。
好一会儿的时间过去,她才推开他,“婚礼要开始了,你还不准备上去吗?”
“等一下!再等一下!”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想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她任由他抱着,感受他熟悉的胸膛,令她眷恋的气息,然而,此刻却是如此冰冷。她不由担心,微微推开一点距离,伸手去触摸他的额头:“予墨,你是怎么了?你在发烧吗?还是生病了?”
“没有。”他抵着她的额头,低低的喊:“若溪!”
除了她的名字,他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仿佛只是喊她的名字,都已经成了奢侈。
然后,他轻轻碰了一下那柔软的唇瓣,她没有拒绝。
这样的柔顺给了他一种鼓励,只想加深这个吻,只想再品尝她的味道,她却伸手阻止了他的唇,低声吐出一个字:“别!”
这样的语气中,带着沉痛,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于是他不敢再放肆,只是凝望着她绝美无暇的脸庞,执起她的手,轻轻吻她的手指,不忘问她:“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来找他的。
“我的手机落在车里了,我正要去拿!”
“把你的车钥匙给我吧,我去给你拿,你在这里等我。”
“好!”
她把车钥匙给了他。
他依依不舍的放手,去给她拿手机。
她看着他的背影,因为她的出现而不再那么落寞,她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这样的感觉,即使是她站在舞台上,即使是被所有观众睹目,她也不曾这样满足。
她也一直以为,他是她的整个世界,却从来不知道,她对于他也是一样,好像离开了彼此,他们连呼吸都不会了。
她忽然又想到连心的那一句:
太相爱,是要遭到天谴的!
那时候她还不信,现在,她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了,为了一段爱情,为了一个男人,她把自己弄进家破人亡的地步里去。
沈予墨给她拿手机回来,看她在发呆,关心的问,“怎么了?”
“没事!”她摇摇头。
“你的手机,我去拿的时候看到有电话一直在响,不过拿起来的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他将她的手机给了她。
“噢!大概是没电了!”她没去想那么多,只说,“我们走吧?!”
“嗯!”
所有温情,在此终结。
她走在前面,他随后。
然而,脚步踏出去没几步,身边突然闪过一辆车,他急忙把她拉了回去,“若溪,小心!”
她脚上穿着高跟鞋,根本来不及站稳脚步,脚下一崴,险些跌倒。
他扶着她的身子,紧张的询问:“怎么样?没事吧?”
她也想装作没事,但是试着走出去,右脚上的疼痛让她又崴了一下。
“是不是很严重?我们上医院!”
“不用,不是很严重,歇一下就好。”
去医院来回要耽搁很久的时间,她坚持不去。
他打开车门,把她抱了上去,并且他自己也钻了进去,打开车里的灯,坐到她的身边去,把她的腿放在他腿上,按摩她的脚踝,“哪里痛说一声。”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但力道十足。
她是医生,起初有些不适应,不过十分钟过去,疼痛感真的减轻了一些,她知道自己没事,骨头也没错位,只是崴到了。
只是,现在的他们,这样的独处,她有些害怕,说,“我们回去吧?不然来不及了!”
“你的脚还没好,这时候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她一眼,“或者,你是担心我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她没有说话。
其实,她不是害怕现在的他会对她做什么,她相信,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去伤害她。只是现在,他会对她越来越好,好到让她无法抗拒的地步。
上一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让他离开,最后却……
这一生在一起已经不可能了,她已经无法再真真正正的忘记他,如果他对她越来越好,她也只怕自己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沈予墨看着她的表情,似乎知道了她的担忧,便把车里的灯给关了,把她揽进了怀里。
“予墨,你……”
“别说话!休息一会儿吧!”
没有灯光的照射,停车场里是一片黑暗,也许这样,她能够放松一些。
接下来的好长时间,他们都没有再交谈什么,只是静静的相拥。
她也放松了自己紧绷的情绪,靠在他的胸膛,说真的,他没有碰她一下,只是这样安分的搂着她。这让她想起以前,他的情/欲总是那么旺盛,现在他们这种情况,他身边又没有别的女人,那种事……他怎么解决?
她有些疑问,有些担忧,不过最终还是没敢问出来。
当然,她也无法想象,此刻的他到底承受着一种怎样的煎熬。她身上就穿着一件薄薄的礼服,紧贴在她身上,他能强烈的感受到她的体温,触及到她的肌肤,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碰她。
而她的体间还不断的传出一股幽幽淡淡的馨香,狠狠的凌迟着他的自制力。
他几乎有些把持不住了,真想拥有她,真想和她融为一体,就在此时,此刻!
她却在这时突然开口了:
“予墨——”
“嗯?”
“你说,妈妈在天上,会看到我们吗?”
“大概看不到吧,天这么黑!”
他的声音微微无力。
她对他的回答有些无语,什么叫做天这么黑?不过听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她不禁从他怀里抬头,摸摸他的额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不然能怎么说?说他想要她?
她象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忍再继续折磨他,黯然开口:“其实,你不必这样,天下还有好多好女孩,你可以……”
“我只要你!”他打断了她的话。
“予墨——”
“别再劝我!”
他怕在她的劝说下,自己会软化在她恳求的语气里,所以不等她开口,他就只好打断她。
“你这样,又何苦呢?”
“那你呢?你可以去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了,然后过你自己的人生吗?”
她沉默了!
是啊,他说的对,他们都做不到那个地步。
不再劝他了。
然而,即使是在黑暗中,她也逃不开他火热的视线,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那一声低沉的,充满痛楚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若溪,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是,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要失去你?”
一颗心,也被他这一声沉痛生生拧碎了,但她到底还是摇头:“不,我不怪你,也不恨你了,但是我们已经不能再在一起,予墨,不要逼我。”
“不,若溪,你可以怪我,可以恨我,可以折磨我,我只求,你别恨你自己,别让我离开你!”他已不在乎什么尊严,更不要什么男人气概,痛苦的恳求,只想留住她啊。
她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不忍再伤他,是啊,那颗虽然有过恨、却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的心,只看得到他的伤悲,却记不起自己的撕心裂肺了,就只是,抚摸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划过她的眉,他的眼,他的唇。
这样的温柔中,他再也不能自持,嘴唇疯狂的落在她的脸上狠狠的吸取着那份只属于她的馨香。
她的身子在他怀中微微颤抖,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
老天,他们真的可以吗?
她的妈妈,会在天上看着她吗?
她来不及做出更多的思考,一个滚烫的吻,又落在她脖子上了。
“予墨,别……”
“原谅我,若溪!”
他一个吻,伴随着一句请原谅,那么痛,那么苦,那么绊人心。
她的心又碎成了千千万万片,眼泪也随之滑落。
他尝到唇间一股咸涩,不敢再继续,捧着她的脸低喃:“别哭,若溪,别哭,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她不言不语,就只是眼泪不停的流。
他的心都快被这一滴滴晶莹稍微灰烬了,只能恳求:“我求你若溪,别哭,我不会再随便碰你了,你不愿意,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想到她所受的苦,想到自己曾经对她做过的事,他的心在痛,身体在痛,五脏六腑都在痛。
她却用手臂揽住了他的脖子,依旧没有言语。
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她的内心,深深吻她的眼泪,却不管受着怎样的煎熬,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却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
他们两个人也都猛地一震,被这声震动惊醒了,回到了现实之中。
是若航打来的,他接了起来,嗓音略微暗哑:“若航,什么事?”
“什么事?今天你兄弟结婚你知道吗?你是不是喝晕了?还有,我姐姐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若航一连串的问。
“是,你要跟她说话吗?”沈予墨勉强恢复平静,看一眼若溪,又问他。
“不必了,不管你们在做什么,请继续吧,伴郎伴娘的活儿我找别人去做。”
说完,若航就挂了电话。
只不过,两人靠的这么近,若溪也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若航的话,什么叫做不管你们在做什么请继续吧?她羞愧难当,猛一下撤离撤离他的怀抱,却忘记了这是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一声小心脱口而出,却只来得及把自己的手掌挡在车窗玻璃上,她的头只撞到了他的手掌心,并没有撞疼。
听到他闷哼一声,意识到他们都做了什么,她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
“不,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他只要她好好的。
“那我们快点去吧!”
她不敢再在这里停留下去。
走出车子的时候,她的脸上滚烫滚烫的,简直没有办法抬头看他一眼。
最后,等到他们来到婚礼现场的时候,婚礼早都开始了。
安琪迎了上去,“若溪?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我们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呢!”
“没事没事!桑榆呢?谁给她做伴娘了?”
“连心啊!那丫头说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再当新娘了,就当一次伴娘过过瘾吧!”
安琪刻意用了一种比较搞笑的语气和说法,然而,这句话听来,怎么听怎么难受。
说来说去,都是沈文扬的错,一辈子风/流就算了,不管儿子就算了,到头来不止害了连心,也害了若溪,还害得沈家断子绝孙!
沈予墨不想去提起那个人,把若溪交给安琪,“安琪,照顾好她,她刚刚崴到了脚。”
“崴脚了吗?严重不严重?阿梓在里面,要不要……”
“没事没事,已经没事了,别叫他,也别让若航知道。”若溪急忙阻止她。
今天是桑榆的婚礼,阿梓要嫁妹妹,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众目睽睽之下的焦点。
安琪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不过婚礼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捧花的那个环节,予墨,还是你看好她吧,以免她会被人挤到踩到。”
沈予墨当然乐意之至。
然后,桑榆拿着花跑过来了,对若溪大声的喊着:“姐,姐,你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等你,捧花一定要扔给你,你接好哦!”
桑榆还特地跑到距离若溪最近的地方,全然不顾周围有一大群人惊诧的目光。
当然,现在能够让若溪幸福,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是蓝家的兄弟姐妹最想看到的事。
然而,就在这时,小贝晕啦吧唧的跑过去,拉住若溪,“蓝姐蓝姐,我有事找你——”
捧花就在这个时候扔了过来,小贝不明所以,接了个正着。
桑榆简直要鼻子冒烟了,真想骂个两句,这丫头是看不懂怎么回事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存心坏人好事。
阿梓看她那个架势,急忙阻止,“丫头,别乱来啊,注意点形象。”
“就她?她哪里还有什么形象可言?”风清扬完全不给自己的新婚妻子一点面子。
“好,反正你也这么说了,我就干脆没形象到底吧!”桑榆故意的举起拳头。
要挨打的那个还是云里雾里的,捧着花眼巴巴的望着大家,根本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若溪微微笑,挽上小贝的肩,“这是天意,天意如此!”
然后看向小贝,“小贝,你刚刚找我做什么?”
“呃,我就是想问你,桑大哥他……”
“你的桑大哥就在这里。”若溪看向阿梓的方向,笑说:“有任何问题,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若溪,你这是要亲自为你大哥做媒吗?”人群中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
“有何不可吗?”连心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奔到若溪身边挽住她的手臂,“若溪,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设计了一个圈套,让莫然和安琪幸福了;也让桑榆和阿扬幸福了,接下来你恐怕是要设计简洁和若航,还有小贝和阿梓了……我真的发现,做你的姐妹太幸福了!”
若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要愿意,你也是我的姐妹啊!”
“可是我现在不想做你的姐妹了!”
“那你想做什么?”若溪下意识的问。
连心还真的认真的想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目光看了看一眼予墨,贼兮兮的道:“我缺个嫂子,我想让你做我的嫂子!”
“啊?”
若溪没想到她会来这招。
有这么当众逼婚的吗?
然而,连心把她逼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似乎还不满意,又把苗头转向了予墨,“大哥,你还不快求婚吗?”
【下章看点】:
·嘿嘿,赶鸭子上架咯,看沈少如何应对吧!
·另外说一下结局的事,没什么意外的话,十天之内咱就该完结了哈!OK,废话咱不多说了,挽挽爬下去继续码字,祝大家看文愉快哦!(*__*)
☆、【167】兄弟情义断
连心竟然使出这招。
她是算准了他想娶若溪吗?还是算准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溪不会拒绝他的求婚?
但不管怎样,不应该是在今天,不应该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
不管在场的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们,他用力的瞪了连心一眼,低头看向若溪,“刚才不是说饿了吗?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嗯!”若溪点点头锂。
即使不饿,也只能用这种方法离开这种场合。
好戏也没得看了镨。
风清扬的婚礼还是风清扬的婚礼,今日众人睹目的焦点,没有人能够抢去他今日的风采,婚礼也进行的很顺利。即使他曾经是个花/花/公子,即使他拥有过数不清的女人,但是他真心的将自己绑进婚姻的坟墓里去,真心的想娶桑榆,所以他将这场婚礼保护的滴水不漏,一直到结束,都没有人来闹场。
而蓝家,也从此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大家的开心果,不过,却也多了一个人,简洁,她就像是蓝家的贵人,把若航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却也算是救了若航,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人一样,注定要她来取代桑榆,来带给大家快乐。
而这一份快乐和幸福,让大家几乎要忘记莫菲这个人物了。
自从莫氏垮掉,莫家中落,莫氏父母去了国外以后,就再也听不到莫菲兴风作浪的消息了,谁都不想去提起她。
只是,不管她多坏,她始终是莫家的女儿,始终是莫然的妹妹,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把她遗忘,莫然不能不管她,不能不担心她。
“莫然,我们去这里能找到她吗?”安琪看着面前那栋破旧的楼房。
“我也不确定。”
莫然停好车子,和安琪的目光一起看向面前的那栋楼,恨的是很古老很破旧的一栋楼,上面挂着招待所的牌子。
让人很难以想象,莫菲,莫家最娇惯的千金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会住在这种地方。就算是莫家落败,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而且前段时间,还听到莫菲和一些男人来来往往的消息。
除去这些都不说,单单莫菲那种养尊处优的性格,她也受不了这种条件的。
也难怪安琪要怀疑了,莫菲会住进这种地方?
他们还真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不知道是希望她住在这里,还是不希望。
然而,他们一下车,正准备去里面问问清楚,就真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大门里走出来。她带着一个墨镜,不过依然遮掩不住消瘦的脸庞和脸上的一些淤青。
莫然大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莫菲,你真的在这里?”
那女子起初是微垂着脑袋的,闻言,惊诧的抬起了脸庞,不是莫菲又是谁呢?只是在看到他时,脸上的惊诧顿时转为愤怒,用力的甩开了他。
“莫菲,你——”
“你什么你?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莫菲不等他开口,就打断了他的话。
安琪见她要走,急忙闪到面前去阻拦她,“莫菲,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担心你,而且你大哥……”
“你闭嘴!”莫菲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严厉的目光瞪向莫然,“大哥?我有大哥吗?”
她大笑了两声,恶狠狠的目光直射向莫然:“有他这么当大哥的吗?把我们家的产业奉送给别人,让父母流浪到国外。而我,就在我费尽心机想要拯救家族事业的时候,沈予墨阻断我的所有路,以往的那些见了我就卑躬屈膝的男人,现在看都不看我一眼,有的甚至还敢出手打我骂我……我就不信,这些你们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让他们看得更清楚。
她的脸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显的是被人拳打脚踢的结果。
安琪顿时倒抽了一口气,莫然也很诧异,急忙想要解释,“莫菲,你听我说,你说的这些我真的都不知情,我并不知道予墨他做了什么,你先跟我们回家,我一定去找他问个清楚,总之,我们先回家再说……”
“家?我还有家吗?我的家不是毁了吗?莫然,你以为你一句不知情就能推卸一切吗?我想要和人合作,但是沈予墨利用权势给那些人施加压力,没有人肯和我合作,没有银行肯贷钱给我。我被逼的走投无路,否则我也不会躲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
最后一句,她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也不管周围多少人在看,反正她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她也不怕别人什么眼光了。
“莫菲,你这又是何苦?”莫然苦口婆心的劝着,“钱没了就没了,公司没了就没了,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更何况那都是我们欠蓝家的,谁叫你害死了蓝家那么多人,其中有一个,还是予墨的亲生骨肉,你还奢望他对你手下留情吗……”
“那些人不是我害死的,你要我说多少遍?”莫菲气急了,大声的吼回去:“蓝心彤是冲到马路上被车撞死的,蓝母是下山回家的途中,连人带车翻下山坡死的,蓝若溪的外公是受不了打击气死的,至于蓝若溪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不要命的冲到大马路上被车撞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莫然,你给我听清楚,是老天爷不让她的孩子活,是他们一家人该死,你凭什么算在我的头上?”
一番话,堵得莫然哑口无言。
而此时,周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了。
“我警告你莫然,以后不要对人说你是我大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撂下这句话,她挤出人群就跑了。
“莫菲!”安琪急忙要去追她。
“算了,别追了。”莫然拉住了她。
“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她……”
“那也没办法,她不会跟我们回家的。”
莫然沉重的叹了口气,上了车。
安琪也跟着上车。
回到家的一路上,他们没有交谈,也是被莫菲的情况震惊了,谁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他只停下车子,并没有熄火,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她没有问他要去办什么事。
下了车,看着他的车子离开,她知道,他是找予墨去了。
如果他们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的话,必定要打起来的。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拨通了若溪的电话……
—————————————夏夜挽凉作品—————————————
莫然来到了沈氏集团。
他脸上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林秘书正在自己的位子上办公,看到他,微微笑了一下,“莫导,你是来找沈总的吗?”
“他在吗?”
“在的,请让我——”
“不必了!”他打断了她的话,直接推门进了沈予墨的办公室。
林秘书也急忙追进去,抱歉的面向沈予墨,“总裁,对不起,我……”
“没事,你出去吧!”沈予墨并没有生气,挥挥手让她出去,并且看向莫然,“怎么了?”
“怎么了?”莫然冷冷的一哼,“你对莫菲做了什么?”
提到莫菲的名字,沈予墨脸上仅有的一丝温和也褪了去,语气和他一样的冷,“原来你是为她来的。”
“她毕竟是我的妹妹,予墨,你已经搞垮了我的家,我都没有说半个字,你是不是给莫菲一条生路?”
“生路?”沈予墨冷冷的一哼,云淡风轻的语气,“怎么,她死了吗?”
“是不是她死了你才高兴?”
“怎么会呢?”
整死莫菲的办法有千百种,但是,他不要她死,他要她活着比死还痛苦。
莫然在他脸上看到了绝情,“予墨,我知道莫菲有千错外错,但她最大的错只是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能还给你的,我们都给你了,你看我的面子,放过她行吗?”
“能还给我的?那我的孩子呢?你能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吗?”沈予墨没有办法提到孩子,孩子是他心里最深最重的伤痛。
“你在强人所难,予墨,死去的孩子,你要我如何还给你?”
“那你就没有资格在这里为莫菲说情!她的错,她的罪,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兄弟情份也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狠狠的一拳已经揍在了沈予墨的脸上。
莫然已经气疯了,没有办法,莫菲毕竟是他的妹妹,看到她那样,他不能不心痛。
当若溪赶来的时候,听到了就是办公室里传来的一阵打斗的声音,还有予墨的声音:“这是我欠你的,随便你怎么打,我不会还手。但是我能为你做的仅止于此,要我放过莫菲,根本不可能!”
她急忙问:“林姐,这是怎么回事?是莫然在里面吗?他们怎么会打起来的?”
“为了莫菲!你赶紧进去吧,大概也只有你能阻拦他们两个了!”
若溪没有时间说太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莫然抡起一圈朝着沈予墨的脸重重的挥过去。她根本来不及多想,来不及思考,就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那重重的一拳。
“若溪?”
“若溪?”
两个人同时喊道。
莫然来不及收回自己的拳头,沈予墨则是急忙抱住扑到他面前的她。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停止了。
看到她脸上一种痛苦的神色,沈予墨吓得心惊肉跳,“你为什么突然跑来?你不要命了吗?”
“你有没有怎么样若溪?”莫然也担心的问。
沈予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抱着若溪到沙发上坐下,看她苍白的脸色,立刻又叫来林秘书,“林秘书,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不要,我没事。”若溪出生阻拦。
“你确定吗?”
“是的,我歇一下就好。”
于是,林秘书又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那一拳,打在男人的身上尚且能承受,但是若溪身体本来就虚弱,接下了那一圈,脸色惨白惨白的,气息也有些凌乱了。
沈予墨呆在她身边,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赶来,突然冲进来。更何况之前的她恨他恨得要死,现在却挡下了莫然那狠狠的一拳,这是谁都意料不到的。
沈予墨愤怒之极,一把拎起莫然的衣领,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兄弟一场,莫然,你怎么敢跟我说兄弟一场?你来我这里闹,想必是已经见过莫非了?想必是莫菲告诉我,蓝家人的死,包括我沈予墨的孩子,都与她无关是不是?现在我就告诉你,心彤是被她骗出幼儿园,骗到路上被撞死的。蓝伯母和若航之所以会连夜下山,是因为莫菲打电话告诉了他们心彤的噩耗,他们会连人带车被毁是因为车子被动了手脚刹车失灵。而我沈予墨那个没有来得及出世的孩子,是因为莫菲找人开车去吓她,把她生生逼到车祸现场的。莫然,你以为你妹妹那点苦,能偿还什么?我告诉你,她就是死一百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光明正大的手段是不是?好,我不妨告诉你,我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证人,你大可以现在就回去作安排,我也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安排,我依旧会堂堂正正的把她送进监狱里去!”
沈予墨一口气把所有的话说完,莫然已经呆愣当场,只知道莫菲把事做绝,却从不知道,她是用了一个小女孩子的死,设计了这一连串的阴谋,最无辜的,何尝不是心彤?
沈予墨只除了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呈现在若溪面前,对于任何人,他的心事是从来不外露的,兄弟多年,莫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疯狂的样子。
若溪脸色苍白,无法走到他们面前去,只虚弱的喊了一声:“予墨……”
沈予墨强忍动手的冲动,狠狠的瞪着莫然:“兄弟情义断是不是?行,我动了莫菲,你动了若溪,今日起,我们再不是兄弟!”
甩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把莫然也甩到了一边。
回身去抱若溪:“若溪,我带你去医院!”
“不,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她摇头,并且按住了他的手。
因为她的这一主动,他的动作顿时停在那里,抽出两张纸巾来擦拭她额头上的汗珠,已心疼至极。
她虚弱的笑笑,对莫然道:“莫然,你过来一下好吗?”
莫然乖乖的走过去,在她的另一侧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凝望她,“对不起,若溪,我——”
“没关系!”她握住他们一人一只手,缓慢无力的说着:“你们别打架吧,予墨,纵然莫菲坏事做绝,她也是莫然的妹妹,哥哥疼爱妹妹,没错是不是?就像你疼连心,我疼桑榆,一样的,感情不在血缘在。”
“若溪,你别再说话了,休息一下,好不好?”沈予墨心疼的拥她入怀。
“不,让我说完。”她又望向莫然,“莫然,你别自责,今天如果是予墨的拳头对准你,我也会为你挡这一拳,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不管莫菲怎么样,你我的情谊不变。但是,你也体谅予墨,好不好?”
她一番调解,让他们两个男人羞愧,其实,说到痛,说到恨,谁比的上她心里的煎熬?她要把自己的心切下多少刀,才能这样理智的站在他们的每个人的立场来考虑。
莫然最终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沈予墨无言,就只是望着,那眼中的深意已溢于言表:只要是她的要求,他何曾拒绝过?
她微微笑,用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把他们两个人的手重叠到一起,“还是好兄弟,好吗?”
所有关于莫菲的名字,他们在她面前,都很有默契的绝口不提。
莫然点点头,其实,他又何尝没有为沈予墨考虑过?他只是今天被气疯了而已!
末了,她又说:“对了,莫然,我听说你们明天会安排莫北出国,去你父母那边是吗?”
“是的!”
“我想在他走之前,见见他可以吗?”
自从回来以后,还没有见过莫北,对于他的事也只是听说,不曾亲眼见过。
“当然可以!不过你现在很虚弱,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安排在晚上,可以吗?”
“嗯!”她点点头。
然后,莫然走了,留给他们一个独处的空间。
她的体质本来就很虚弱,现在已经是浑身无力,只是柔顺的靠在某人的胸膛里。
难得的宁静,他只想这样这样静静的拥着她。
好久,直到她出声:“予墨,你去拿两个冰袋来。”
“你要做什么?”
“你脸上有伤,需要冰敷。”
“不碍事。”他不想离开她,根本没动。
“快去。”
她说了第二遍,他就不能不听了,他只好让林秘书去拿来两个冰袋。
当林秘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这亲密的一幕,若溪微微脸红,想离开他,他根本不放手,神态自若的接过冰袋,让林秘书又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林秘书也很善解人意的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若溪拿着冰袋,亲自帮他冰敷。
他就始终痴痴的凝望她。
关于莫然,关于莫菲,关于蓝家,关于孩子,他们都没有去提起。
这种无言的温柔中,他已被摄去了七魂六魄,只想吻她,却又怕她生气,不由自主的就问了出来:“若溪——”
“嗯?”
“我可不可以,吻你?”
“……”她无言。
“就一下,不会弄疼你,好吗?”
她微红着脸,凝视他许久,轻轻道出三个字:“不可以。”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无底深渊去了。
她却是继续给他冰敷。
然而,沈某人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等到冰敷终于完毕,他握住她那一只被冰袋冻得冰凉的手,想给她温暖,却又问:“那我只吻吻你的手,可不可以?”
他已经退而求其次了,她还不许吗?
她微笑,没有再说那三个字,只是问出一句:“沈总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吗?”
他简直气绝,真想狠狠的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去。
但是他终究没有这么做,也没有生气,只是把她搂在胸前,在她耳边低语:“好,你不喜欢的事我通通不做,但是只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永远永远,不许挡到我的面前去。”
她不言语。
他真是能被她折磨死,瞪着她柔美的脸庞,语气僵硬了:“还有,你说如果今天被揍的是莫然,你也会挡到他面前去?”
“他是我的朋友。”她淡淡的说。
“那我呢?我总不是你的朋友吧?”
要不到他的吻,也想要她表现出对他的一丝真心。
但她偏不如他所愿,反问:“你这意思,是怪我多管闲事?”
她突然轻笑出声,抬眸凝望他的脸:“你在吃醋吗?”
“你不许我吻你,不听我的话,三番两次曲解我的好意,你还不许我吃醋?”
反正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承认吃醋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她的笑意更深了,伸手去揉揉他的脸,再点点他的唇,:“你这个人,生什么气嘛?我是因为,我知道那么一说,你就不会对他动拳头了啊!”
他怕她受伤,她知道。
只是,看她此刻像个孩子一样顽皮,他张嘴轻轻咬住了她的手指。
她试了两下,都没有抽出来,她也放弃了,用掌心轻轻摩挲着他消瘦的下巴。
他深深动容,俯下头去,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
他不敢深入,不敢疯狂,只是试探性的,用舌尖轻轻滑过她的唇瓣。
她的唇边弯起一抹弧度,微启双唇,略带羞涩的回应了他这个吻。
天知道,他多想要她,多想重新和她的生命合二为一,但是,如今的她脆弱的像一朵水晶花,他必须小心翼翼,浅入浅出,从始至终给她的,都是一个缠绵到醉人的吻。
就如他之前所说,他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点的疼痛。
感觉到她的气息逐渐变得微弱,他终究还是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她在他的注视下,脸颊绯红,一抹迷离覆上了那双晶莹,使她整个人更添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美丽,更令人心动。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心脏微微颤动,没有勇气再看,只抵着她的额头,低喃:“若溪,你是准备要离开我了么?”
她的美,美的不真实,她甜蜜的回应,更叫他心惊胆战。
她却什么也没说,不否认,也不承认,就只是依偎在他怀里,从始至终是柔顺。
直到莫然的电话打来,她轻轻柔柔的问:“我下午要去看莫北,你陪我去吗?”
他心荡漾,深深拥她入怀:“当然!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去!”
【下章看点】:
·下章应该就会讲到若溪和予墨当初的事了,还有那天晚上在电话里,若航和风少到底讲了一些什么,又在‘密谋’什么,下章应该会讲到喔!(*__*)
☆、【168】爱情的回光返照
其实,若溪一直想去看望一下莫北,早在当初若航入狱的时候,她就想去了。只不过之前一直有莫父莫母在,还有莫菲在,还有解不开的仇怨夹在他们两家之间,她并不方便露面,也知道莫家的人都不喜欢她,她不想惹出无谓的事端来,便一直没有来。
现在莫菲都是泥菩萨过江了,自然,她那种自私自利的性格,也顾不上这个弟弟。
若溪在莫然的安排下,很顺利的见到了莫北。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大家都已经被折腾的很累很累了,看到莫北那样安静的‘睡着’,若溪忽然觉得很羡慕他,如果像他这样什么都不知道,静静的睡自己的觉,对于世间的一切纷纷扰扰都不闻不问,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锱?
“关于他的病情,医生是怎么说的?还有希望醒来吗?”沈予墨问道。
“这种病,怎么能说得准?就看能不能创造奇迹了!”莫然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弟,无奈的叹口气。
“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吧,我想单独和莫北说说话!”若溪说。
“那好吧!”莫然先出去了旺。
沈予墨过了几秒钟,什么也没说,随后也出去了,并且给她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