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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两回熟,更何况这都第三回了。.35

作者:夏夜挽凉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3:58

“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收藏了心心的照片?”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问道。

“就是那一次,阿梓到家里给你看病,并且把心心的照片拿给了你,这是我留下的仅有的一张。”他说。

当时阿梓给她拿去了十来张,大多都是心心的单人照,也许有那么一两张她和心心的合照,她没有多在意过。

也自从心心去世之后,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谈起过心心。现在看着照片上的心心笑的那么甜,想象着当时一起拍下这张照片时的情景,她眼眶微微湿润了。

“若溪,对不起!”他握住了她的手。

“算了,过去的事别再提了。”说的再多,心心也不会回来,徒增伤感罢了。

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放下照片,重新为他扎上针。

他就一直望着她,生怕自己闭上眼睛,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她的话也不多,就坐在他的床前陪着他。

然而,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她的脸上,她不敢抬头,不敢迎视,只把眉目低垂,好巧不巧,目光又落在那张照片上。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她低声说。

“什么事?”他没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不过一张照片而已,何必拼命?”

“不,我只有这一张。”他的笑容,略带伤感:“而且,我永远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离开我,照片却不会离开我。”

她没说话,也没看他,好久,她站起身来。

他的心,也随着她这个动作一震,不知她要做什么。

“你不要动,我出去一下。”

他不知她要去做什么,却也只能在这里等着她。

十分钟后,她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些药水和医用工具。

然后,她走到他床边坐下,动手去解他的衬衣衣扣,说:“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别看。”他握住她的手,不想吓到她。

她抬起眼眸,静静的与他对视。

哪怕什么也不说,他也软化在她这种目光之下了,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扣子一颗颗的被解开,他的胸膛,也裸/露在她的目光之中,之前只知道他为她挡住了所有的伤害,却不敢想象,他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现在,亲眼看到了,有青色的,有红色的,浑身上下没没一处完好,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就落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的伤口上。

无奈,他的手臂一只被砍了一刀,一只被扎着吊针,面对她的眼泪,他又做不到无动于衷,最终,用受伤的那只手臂轻轻搂住了她,也把她的脸扣在他的胸怀。

她不敢动,怕伤到他的手,低而哽咽的说:“你放开我,你手上有伤,你不能这么随便。”

“若溪,”他吻着她的耳朵,“相信我,若溪,我宁愿死,只想抱着你。”

“你没那么容易死,你先放开我,你身上的伤也需要上药。”

“一下,就一分钟。”

低沉的语气中,略带恳求。

她心软了,也纵容了他。

然而,不知是几个一分钟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沈予墨,你不守信用。”她软软的控诉。

“不,若溪,你心里明白,我的伤不需要那些药,只有一种东西可以令我不药而愈,而这种东西,只有你有。”

她顿时沉默。

是的,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静静的放开了她,凝视着她的脸庞,凝视着她的脆弱和沉默,他又后悔了,不该这样说,跟逼她有什么两样?

他正想开口收回自己的话,却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的伤口上。

他浑身一震。

那柔软而温润的唇瓣,又移向下一处伤口。

此时此刻,他真的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她的吻具有最强烈的疗效,落在哪里,哪里就会愈合。他几乎不能自持了,在她的轻吻下,他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他的脑子里,老天,他这到底什么该死的提议?这种甜蜜的折磨下,他能不能把她搂入怀里,好好的吻个够?

很想,很想这么做,但是终究没有。

他抗拒不了这样甜蜜的折磨,同样,也深深的享受着,渴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她又回到了他的耳边:“够了么?”

这声音,是那么低柔,又那么迷人。

他微微苦笑:“如果我说不够呢?”

“别得寸进尺,予墨。”

她的语气中,没有生气的痕迹,脸颊贴着他的,任由他的唇吻着她。

她没有抗拒,没有反对,感觉到他的手也变得不安分起来,她的唇边浮现一抹弧度,覆在他肩上的柔夷缓缓挪动,抚过他的脖子,抚上他的脸颊,喃喃低语:“我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不可以,一切,等到你的伤好了以后再说。”

“等我的伤好以后就可以吗?”

“……”他念念不忘这件事,她只能无语。

“告诉我若溪,你会属于我吗?”

在他的执着里,她久久沉默,目光,又触及到心心的照片,她闭上了眼睛,缓慢开口:“是,我应该谢谢你救了我,为我挡住了所有伤害。”

“你说什么?”他的呼吸顿时一窒,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我说——”

“别说了!”他一把推开了她,“如果你不愿意,不必这么委屈自己,更不必用你的身体作为交换条件,我救你不是为了要你施舍自己的不情愿。”

她的脸色煞白,在听到他这句话以后。

他也是被她逼的,反射性的说出了这句话,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悔,心痛,却不知道要怎么挽回这个局面。

她也不看他,自始至终没有生气,只是低垂着眼眸,整理她被他弄得有些凌乱的衣服。

一切又都回到原点了吗?

他想说些什么,想跟她道歉,却在刚刚只喊了她的名字时,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桑榆和风清扬在这时推门而入。

“姐,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打到?”桑榆进来就直奔若溪面前,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我没事。”若溪对她淡淡一笑。

“我看你脸色很不好,姐,你别瞒我,你到底被伤到哪里了?”

“丫头,你多虑了。”风清扬看着沈予墨,似笑非笑的扬唇,“什么叫欲求不满,看沈总此刻的样子就知道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有事?”

“风少,你是特意赶来说风凉话的吗?”沈予墨反唇相讥,目光却落在若溪身上。

“我说,沈予墨,你是怎么回事?”桑榆噼里啪啦又开始教训他:“你怎么能带我姐姐去那种地方?还又惹上高阳,你们——”

“桑榆,别说了。”若溪拉住她,“是我要去的,跟他没关系。”

“若溪——”

沈予墨喊她的名字。

她仿佛没听到。

桑榆奇怪的来回看他们,最后看向她家老公:“风清扬,这怎么回事?”

“你跟我一起来的,你问我怎么回事?”风清扬没好气的道。

“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若溪说。

她没有再看沈予墨一眼,匆匆走出了病房。

桑榆看她脸色很不对,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也急忙跟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了沈予墨和风清扬。

风清扬收敛了神色,问了一句:“我说,莫菲那事你准备怎么办?证据都调查的差不多了,公安厅也已经把她拘留了,不日将开庭,你现在弄成这样,要不要推迟开庭时间?”

“推到七天以后吧。”

“那莫然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

沈予墨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已经顾不了他了,我一定要办莫菲,一定要在若溪行动之前动手,否则若溪就会把她自己送上不归路。”

“你为了若溪,是真的连兄弟情都不顾了。”风清扬笑的有些讽刺。

“……”沈予墨沉默,不打算为自己辩解。

“虽然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不过我是同意你的做法的,莫菲那个人不能姑息,否则她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来。”风清扬同意了他的做法,点点头,继续说:“据我所知,莫然是准备帮助他那个妹妹,他天真的以为用亲情可以温暖那个变态妹妹的心,同时不想我把消息透漏给你,对我也处处回避着。所以,我并不知道他想怎么做,也不想知道,我们兄弟这么多年,如今弄到这个地步,真是感到悲哀。总之,你做好一切思想准备吧。”

“阿扬!”沈予墨突然喊他,“帮我做件事吧!”

“什么事,你说。”

“帮我查一下昨晚上动手的都是一些什么人。”他觉得后来那批人不单纯。

“昨天晚上,不是高阳的人?”

“高阳手下带领的都是一群混混,不堪一击,后来又出现了一群人,都是一些训练有素的专业打手,我想应该和高阳无关。包括高阳的事也很蹊跷,他在五年之后又出现,重复五年前的历史,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

“高阳五年前敢对你动手,那是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五年后还敢动手,搞不好就是背后有高人做他的靠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去调查!”风清扬二话不说接下这活儿。

“那就谢了!”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风清扬没有停留太久,之后就和桑榆离开了。

至于莫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他的病房里出现过,倒是安琪听到了消息来探视过。

若溪,却是没有再来过他的病房里。

夜深人静,他没有开灯,置身于黑暗之中。

每一次门外有脚步声经过,他都希望是若溪,但是最终,他都是失望。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

就算他生气,他气她,说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拿过去最伤害她的事再来伤她的心?

他能感觉的到,她一开始对他是真心的,她是真的担心他心疼他,那么,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让她突然之间改变了态度?

他打开台灯,想看看她的照片,却在触及钱夹时,目光停顿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心心的照片,想到了心心的死,所以她又却步了?

他,要如何找机会向她道歉呢?

要如何找机会,和她重归于好呢?

他无法安然入睡,就一直看着她的照片,看着她和心心的笑容,一夜无眠,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沈老爷子和连心来看他。

“予墨,你怎么样了?伤势还严重吗?”老爷子关心的问。

“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爷爷,你们都不用太担心了。”他淡淡的说。

连心则是四下环顾,没有看到若溪,疑惑的问:“大哥,这是在蓝家的医院里,怎么若溪不在这里照顾你?昨晚你们出事的时候,不是在一起的吗?”

“她有事要忙,你别去打扰她。”尽管他想她,想见她,却不会让连心去强迫她。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连心嘟囔了一句。

任由爷爷和他在一旁说着话,谈到公司里的一些事,她没什么兴趣,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若溪虽然不在病房里,但心里还是担心他的病情的,就一直在医院里没有离开。

连心在她的休息室里找到了她,笑嘻嘻的问:“若溪,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到处找你!”

“你来了?”若溪对她微微一笑。

“是啊,我和爷爷都来了,爷爷在病房里和大哥说话呢。”

若溪没有回应。

连心观察着她的表情,狐疑的问:“若溪,你和我大哥,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是吗?”连心不太相信。

“你要喝茶吗?还是喝可乐?”若溪避开了关于那个人的问题,问她。

“我不是来喝东西的。”

若溪又是无言。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连心又试探性的问:“若溪,你不去看看爷爷吗?”

毕竟,沈老爷子已经认了若溪当孙女,现在知道沈老爷子来了,她不过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没办法,她只好和连心一起去了沈予墨的病房。

老爷子见到她,笑逐颜开,关心的问:“若溪,你没什么事吧?昨天晚上没受伤吧?”

“没有。”若溪觉得心里很愧疚,抱歉的开口:“对不起爷爷,都是我的错。”

“你何错之有啊?”

“如果不是我要去那里,也不会出事,是我不好,连累了他。”

“连累?”老爷子笑了起来:“他是一个男人,男人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不用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而沈予墨,自从她走进来,虽然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黏在她身上,无法转移。

连心注意到了,就故意让若溪坐在最靠近他的位置。

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痕迹,还有那略微苍白的疲惫神色,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很轻很温柔的问:“你脸色不太好,是没有休息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171】疯狂相爱

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痕迹,还有那略微苍白的疲惫神色,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很轻很温柔的问:“你脸色不太好,是没有休息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癣”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就是紧握着不放,完全不在乎一旁还有老爷子和连心在场。

她却不能像他那样肆无忌惮,什么也没说,只暗暗用力,还是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不想弄疼了她,到底还是松了手,眼光却一直盯着她看。

老爷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笑道:“若溪啊,你们不是在闹别扭吧?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你说,跟爷爷说,爷爷帮你做主,别让他以为这天下就没人治得了他。”

是,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收拾沈予墨,那沈老爷子就是那个唯一。

“没有,爷爷,我们没吵架。”若溪说。

“那你要记得,爷爷永远是你的靠山,可没人能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你。”老爷子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沈予墨,似是有什么涵义。

后来,他和倾心没有停留多久,就都离开了锱。

若溪送他们出去,在他们再三拒绝下,她也只是把他们送到了电梯口。

沈予墨呆在病房里没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送走了沈家那两位,还傻傻的站在电梯外面。有护士从旁经过,不禁关心的问:“蓝姐,你没事吧?”

“没事。”

她摇摇头,无声的叹息着,转过身去。

谁想,竟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后,她一转身,就撞上了他的胸膛,伴随着一只有力的手臂的挽住了她的腰,“小心点。”

是沈予墨,那个本来应该在病房里的人。

她只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落在她腰间的手臂上,她又是一声低低沉沉的叹息:“你能不能先放手?”

“你跟我回病房,我就放手。”如果不是爷爷来,他今天大概也见不到她。

她默然应允。

谁知一回到病房,他立刻又把她搂入怀中,落在她耳边一声歉语:“对不起!”

她沉默。

“我拜托你若溪,别再跟我生气了好么?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碰上你,我所有的自制力都崩溃了。只听到你跟我说你只是为了感激我,若溪,我何曾想要你的感激?我承认,我渴望你,我想要你,但是,我不要任何形式,我只要你,你明白吗若溪?”他一声声的喊着的名字,含着痛楚在她耳边低喃。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在他这一声声的低唤里,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滴在他的脖子上。

他没想到自己又会把她弄哭,急忙把她推开,审视那一张满是泪痕的楚楚动人的脸庞,他伸出手去,却碰都不敢再碰一下,只小心翼翼的问:“若溪,怎么了?我说什么让你生气了吗?”

她摇头,背过身去。

他在她身后,看着她隐隐颤抖的肩膀,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又怕会把她推得更远,因而什么也不敢说也不敢做。

终于,她微微平静了自己的心情,开口: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整晚都在担心你,不知道你会不会爱惜自己,很想来看看你,可是,我走不进来。对你说那句话,不是违心的,因为和你在一起,我心里会有一种犯罪感。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我只是恨我自己,讨厌现在这个反复无常的自己……”她说不下去了,急急忙忙的就要走。

若是以往,他定不敢拦她,但是此时,此刻,听到了她一番心里话,他已不能再放她走了,不顾自己手臂上的伤,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下一秒,在她跌进他胸膛的同时,他就已经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唇。

手臂,密密绵绵的缠上她的腰身,步步紧致,直到把她深钳在怀中。

她轻轻捶打他的肩膀,又怕打在他的伤处,最终还是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对于他而言无非是种鼓励,就算天塌下来也不顾了,把她压在墙上,更深更彻底的吻她。

虽然,不至于弄疼她,却是很久都未曾有过的疯狂。

多少甜蜜又痛苦的回忆在这一刻像潮水一般向她涌来,眼泪,更不断的落下。

他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尽管他想要她,那么疯狂的想要她。不管多少年过去,不管多少人对他投怀送抱,也不管他曾经多么残忍的对待她,他只想要她,也从来都只有她啊。这一刻,她的眼泪汹涌澎湃,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他体内燃烧的欲/火,最终,放过她的唇,深深吻她落下的眼泪。

“若溪,你知道吗,当你在我面前强颜欢笑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在我面前压抑你自己的情绪,希望你能在我怀里好好哭一场。可是你真的在我面前落下眼泪,我才知道我并不想看到你的眼泪,若溪,你告诉我,如果有什么可以停止你的眼泪,哪怕要我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他吻着她的眼泪,喃喃低语。

“我不知道。”她摇头,“我讨厌我自己,我恨我自己……”

“但是我爱你!”

“予墨……”

“我对你不再有任何要求,若溪,我只求你一件事,我们不谈过去,不谈将来,甚至,不谈明天,不谈分离,就只有此时此时,在一起的一分一秒,我们好好珍惜,好么?”这样,能不能减轻她心里的一些愧疚感?

她终于,轻轻的点头。

他捧着她的脸,只想再吻她。

却在他碰上她的唇时,她逸出一声:“予墨,你的伤……”

“我只想要你!”

即使这一刻天塌地陷,也不能阻止他了。

他深深黏住她的唇,再不想放开。

甚至不管,这是不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这房间的门到底有没有锁上,更不管他身上的伤会不会变得更严重,他只想和她融为一体。

她在他这样炽热而疯狂的深吻里,也逐渐忘记了一些什么,任由他吻着,任由他抱着,他们双双跌倒在床上。滚烫的唇舌把她吻到不能呼吸,他又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眉毛,吻她的眼睛,吻她的每一处感官,吻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浑身都想被点燃了一样,一簇簇火苗在燃烧,最后……

最后的最后,他勉强愈合的伤口因为这一次疯狂的缠绵,又再度裂开。

“我们,真不应该……”她真是后悔极了。

“没关系,你再把它包扎好就行了。”

他可是一点都不在意这点伤,依旧轻拥她在怀里,看着她心疼又温柔的为他包扎伤口。

他的目光,落在她美丽柔和的侧脸上,刚刚恩爱过的气息,还在空气中飘荡,缠绵。

他深深呼吸,鼻息之间都是她特有的淡淡馨香,他把持不住,一个吻又落在她的肩上,她的脖子上,甚至还打算继续深入。

“你,能不能老实点?”她正在给他包扎,因为他这个动作,手不由得颤了两下。

“抱歉,若溪,我不能。”他回答的也干脆。

“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她没办法,只能这样威胁。

“若溪,别强人所难,你前后离开我五年,一度重逢,我只能伤你要你,却不能说爱你。二度重逢,我爱你,爱到了骨子里,却不敢再强迫你。如今这样的幸福,我们谁也不知道到底还有几天,可能陪伴我们度过这漫漫余生的就只能是这几天的幸福和甜蜜。所以若溪,不要再在乎我的伤,任何伤痛都比不上失去你的伤痛,我宁愿付出整个生命,换你七日缠绵恩爱。”他吻着她,深情告白。

也正是这样的告白,彻底柔软了她的心,她纵容他,像以前那样纵容着他。尽管,每一次欢/爱过后,她都必须要帮他重新包扎伤口,她也不辞辛苦。

而他,甘之如饴。

医院里的很多人,见到他们的时候总是投来暧昧的眼光,她觉得自己都要没脸见人了,他依然我行我素,在任何情况下,他都敢肆无忌惮的吻她,似乎是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一场相爱,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这样的甜蜜,一直到五天以后。

她许他七日缠绵,终究是没完,因为第六天的时候,林秘书突然来了医院,并带来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她知道,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的严重问题,林秘书不会来占用他的养病时间,她也就找了个借口回家了。

夜里没有了她的体温相伴,他连睡都不想睡,开着灯看着林秘书带来的文件。

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康复的很慢,在若溪的悉心照顾下,已经好了一半了,批阅一些文件不成问题。

却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孤儿院的来电,他没有犹豫便接了起来:

“予墨叔叔……”

“是叮当吗?怎么了?”他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好像有些哽咽。

“瑶瑶病了,我担心她……”

叮当是个八岁的男孩子,瑶瑶才六岁。

沈予墨听出他哭了起来,立刻又问:“瑶瑶怎么会生病的?严重吗?”

“她今天晚上一直在做梦,好像梦到了她的妈妈,她就跑到大门口把孤儿院的大门打开了等她的妈妈,天上下起了雨,她淋了雨,发烧了……”

叮当说着就大声的哭了起来,“我也想我妈妈,想我爸爸,予墨叔叔,你来看我们,好不好?”

沈予墨往窗外看了看,果然,不知什么时候下起的雨,他竟然都没注意到。想也不想便安慰他:“好了叮当,不要哭了,你乖乖的,不要乱跑,不要去淋雨,叔叔现在就过去。”

他也顾不得自己手臂上的伤了,换上自己的衣服,拿着车钥匙便出去了。

一路开往孤儿院,即使右手上有伤,也不妨碍他开车的速度,他用左手,一样把速度控制的很好。

然而,就在他快要到孤儿院的时候,前面一个十字路口,一辆纯白色的跑车从他眼前闪过去。

他认了出来,那是若溪的车,尽管她并不常开,他也不会认错。

看她的方向,应该跟他是同一个地方,他想打个电话给她,但这样的雨夜,他又担心她会因为接电话而分心,最后拿起手机来来又放下了。

孤儿院就在前方不远处他们一前一后的抵达。

她并没有注意到他,下了车连把伞都没打,就直接去后备箱里拿东西。

他一边走过去,一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怎么来了?”她压根就没想到,她下午才从医院里离开,晚上又在这里见面。

“别说那么多了,我先帮你拿东西。”

“不行,你手臂上还有伤,我来拿就行了。”

这所孤儿院是本市条件比较艰苦的一所孤儿院,她不止来了,还带来了很多药。

沈予墨用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拎起那一大箱药,她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都被雨打湿了,他们彼此身上的衣服也都湿了,她没办法,只好挽住他的那一只手臂,挽在怀里,语气中带着一抹斥责:“你从医院跑出来,居然没跟我说一声?”

“你半夜开车来孤儿院,不是也没跟我说?”

他笑笑,不顾她的反对,抽出自己的手臂把她搂进了怀里:“放心,我没事,就算只剩下一只手臂,我也能保护我的女人。”

不管什么事,只要是对于她,他就属于那种典型的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的人,现在,他的那种霸道又完全展露了出来,让她根本无法去说。

进到孤儿院里面,院长立刻迎了上去,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出现,不由得奇怪:“沈先生,你也来了?”

“嗯!”沈予墨点头。

“别说那么多了院长,瑶瑶怎么样了?”若溪立即问道。

“高烧不退,不肯去医院,嘴里一直说着妈妈会来,还叫着你的名字,我不得已,只好把你找来。”

“没关系,先让我看看孩子吧!”

若溪来到了病房。

还有几个孩子也都围在病床前,有的哭的眼睛红红的,见到若溪,有的拉住了她的手,小声的喊着:“若溪姐姐,予墨叔叔——”

“好,大家都乖乖的,姐姐先看看瑶瑶啊!”若溪坐到床边,摸了摸瑶瑶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她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看向一旁的医生,“吴医生,瑶瑶的情况怎么样?”

“只是发烧,没有多大的问题,就是咱院里的退烧药都用完了,瑶瑶这孩子又不肯去医院打针。”

“不要打针,瑶瑶不要打针,瑶瑶要妈妈……”瑶瑶听见打针两个字,又哭喊了起来。

“好瑶瑶,瑶瑶乖,咱不打针,不哭啊!”若溪急忙安抚她。

“我不打针,若溪姐姐,我想要妈妈,我想要妈妈……”

孤儿院的孩子,都是没有爸妈的孩子,听到这一声妈妈,有两个男孩子都红了眼睛。

若溪也一阵心酸。瑶瑶的爸爸,在三年前死于工伤事故,妈妈在一年前也病死了。

若溪不想欺骗她,而且一味的欺骗,并不能使她真正的坚强起来。可是在这种时候,要怎么说实话,要怎么告诉她,她的爸妈都已经不在了?

“爸爸去天上了,妈妈也去天上了,没有人要瑶瑶,瑶瑶也想去天上了……”

“傻孩子,什么天上不天上的?等你病好了,你妈妈就会来看你了!”老院长红着眼睛哄她。

“不,妈妈不会回来了,她去天上了,她不要瑶瑶了……”

瑶瑶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到底是清醒着,还是迷糊着。

若溪也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也想到了她的心心,又听到瑶瑶这么令人心酸的呼唤,最终还是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搂进怀里,“瑶瑶最乖,瑶瑶不哭了好不好?妈妈没有不要瑶瑶,妈妈只是太想念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找爸爸去了!”

“那他们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大概这一辈子,是走不回来了!”若溪低声的自言自语着,抱紧了她,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我们瑶瑶是个乖孩子,从今天起,若溪姐姐做你的妈妈,好吗?”

“可以吗?”小女孩天真的问。

“当然可以!不过瑶瑶要听话,生病要打针,要吃药,做个勇敢的孩子,这样病才会好啊!”

“那等瑶瑶的病好了,妈妈会不会不见了?”

“不会,等瑶瑶病好了,妈妈带瑶瑶去游乐场玩,好吗?”

“好,妈妈……”

在若溪的安抚中,这孩子总算是安生了,就连若溪给她扎针的时候,她也不闹了,就只是可怜兮兮的望着若溪。

若溪知道自己暂时是走不开了,让院长他们都去休息,自己留下来陪瑶瑶。

院长很过意不过,但看瑶瑶离不开她,自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不止如此,还有叮当,他一直紧拉着沈予墨的手,恳求的望着老院长,“院长奶奶,我可以和予墨叔叔多说一会儿话吗?”

“但是时间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

“我睡不着,我也想我妈妈,我想在这里陪叔叔,陪姐姐,还有瑶瑶。”

老院长有些为难。

沈予墨为他说情,“就让他待一会儿吧。”

“那,好吧!”

沈予墨说情,老院长也只得点头答应。

病房里渐渐恢复了平静了。

瑶瑶在若溪的安抚下,脸上终于有了丝丝的笑容,安心的睡着了。

若溪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进入梦乡之中,有时候,真希望人生就是一场噩梦,一觉睡醒,一切如初,多好?

沈予墨在一旁,目不转睛的凝视她脸上所焕发的那一种温柔而朦胧的光辉,不由得想,如果,他们的两个孩子都没有离开,他们一家人是不是就会像此刻一样美满,幸福?

叮当依偎在他的怀里,不止一次的看他,想问什么,到底也没问。

此刻的感觉太美好了,不止勾起了他和她的伤心事,也勾起了两个孩子的伤心事,而四个人的伤心,都是为同一件事。

尤其对于沈予墨来说,一辈子没有孩子,他无所谓;即使沈家断子绝孙,他无所谓;可是面对她内心的渴望,他却不能视若无睹。

心里一痛,也不管两个孩子是不是在场,他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她的手:“若溪,如果你愿意,我们收养这两个孩子吧?”

☆、【172】算错一步,满盘皆输

若溪,如果你愿意,我们收养这两个孩子吧?

这个问题让她当下一怔。

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像潮水一般向她袭来,天知道,她多希望能有一个孩子,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共同组织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可是这个心愿,在残忍的现实中,已经慢慢变成了一种奢望,就像老天爷故意在捉弄她一样,有孩子的时候没有他,有他的时候,又永远不可能有孩子了。

沈予墨被她眼中那深深的痛楚的寂寥深深的刺痛了,给叮当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离开,然后,走到她身边去,把她拉进了怀中:“若溪!钡”

能不能,重新开始?

他想这么问,终究没有问出口铩。

她又何尝感受不到他内心的痛苦和煎熬?但是,她什么也不能说,就只是搂着他的腰,脸颊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腹部里。

深沉的雨夜,似乎不适合说太多,只听到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声,无情的敲打着人的心房。

不过是一场相爱,为什么最后爱到这步田地?

他轻抚她的头发,好久,才终于叹出一句:“瑶瑶睡着了,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她点点头。

屋外不似屋里的空气那么压抑,安静的亭子里,看不到第三个人影。

他坐下,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她靠着他的胸膛,静静的拆开他手臂上的纱布,换药,重新包扎。

最近几日都是如此,他拥她在怀里,她温柔的为他包扎伤口。

“我拜托你,快点好,好吗?”她低声而无奈的叹息。

“我倒是希望它一辈子都不要好。”

一辈子,他只要求这一辈子,一辈子,只做她的病人;一辈子,她只做他一个人的医生。

然而,这个要求是不是过于奢侈?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沉默许久,终是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若溪——”他喊她。

“嗯?”

“如果有一天,你准备离开我了,不要悄无声息的离开,要告诉我,好么?”

“……”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其实,不是因为他的***多么强烈,而是,他已经感觉到她随时会离开他,他不敢放手,不敢少看一眼,不敢少爱一分,就怕在她离开以后,他会后悔,后悔没有紧紧抓住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所以这个晚上,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就只是静静的相拥,从深夜到黎明,感受着这一种安静的幸福,同时,也都闻到了一股暴风雨的味道。

终于,到了第二天——

这一天,也是莫菲的起诉案。

若溪起初并不知道,她是直到开庭前,才从若航口中得知。

沈予墨不止瞒着她,也没有让若航知情,他一个人扛起了这一切。

尽管,让他们再一次面对当年的残酷真相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但是他们还是都到齐了,坐在法庭里的旁听席上,予墨和若溪,阿扬和桑榆,若航和简洁,还有桑梓,他们全都在,唯独没有看见莫然和安琪的身影。

莫家的人,是一个都没来。

莫菲被戴着手铐,站在被告席的后面,披头散发,脑袋低垂,自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若溪却是一直看着她,目光冰冷,冰冷的像一把直戳人心脏的利剑。

沈予墨看着,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然而,莫菲在这一瞬间抬起了头来,目光准确无误的对准他的位置,却只看到,他伸手把身边的若溪揽进了怀里,给予无言的安慰。

这一刻,每一个人都在莫菲的眼中,看到了赤红的恨意。

“经过多方取证,证人证实,莫菲,你涉及杀人犯罪,蓝心彤、蓝母、司机小王,均是由你主谋,你是否认罪?”法官问。

“是,我认罪。”

“犯罪经过,因何犯罪?”

“恨!”莫菲那森冷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

“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先是故意让人给王父钱,让他去赌博,让他去欠债,高利贷找上门。接下来,我步步为营,先是让人怂恿蓝母是山上烧香,接着,我把蓝心彤从学校里骗出来,骗她跑到马路上被车撞死,然后,让人打电话通知蓝母这个噩耗。云归山,我当初选择云归山的原因就是因为它的山势险峻,交通不便,蓝母若急于下山,只能是司机去接。于是我就买通了司机小王,在下山途中和蓝母同归于尽,这样一来,这桩案子就是死无对证……”

一连串的阴谋,让整个法庭里的人为之震动,因为,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不止要手段,不止要头脑,还要掌握每一个人的心理,算错一步,满盘皆输。

但结果证明,莫菲她赢了,她算准了一切。

如果用在正途之上,她应该是有一个美好而不可限量的前景的。

如今清清楚楚的讲出了她的所有犯案经过,她突然又向若溪看去,死死的盯着她:“蓝若溪,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无论是蓝心彤、司机小王、或是你母亲,跟我都没有什么仇怨,甚至,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只因为你,你抢占了我心爱的男人,你让他恨着你的同时,还深深的爱着你,宁愿被你误会,被你恨,被你怨,也依然用他的方式来保护你,蓝若溪,你凭什么得到他如此对待?你哪里比我强?论家世,你不如我;论头脑,你不如我,论爱他,你不如我;论才华论学识论身材论美貌,我又哪一点输给你?你们两次分离整整五年,他哪怕是恨你,也为你忍受着各种煎熬,而我,我即使脱/光了送到他面前,他也不要……蓝若溪,你要我如何不恨你?我不止恨你,我还嫉妒你,所以我设计这一连串的阴谋,哪怕我死,哪怕你们爱到天崩地裂,我用你亲人的鲜血和生命做你幸福的垫脚石,你还敢接受吗?蓝若溪,我告诉你,我莫菲得不到的,我也不让你蓝若溪得到,我要让你们,死都不能在一起……”

莫菲说完,笑了起来,凄凄凉凉的笑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很多人的目光,也都不由自主的朝若溪看去,她没有哭,没有掉眼泪,只有手不停的颤抖,被沈予墨牢牢的握在掌心里,也还是在颤抖,无论什么力量都温暖不了她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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