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同情莫菲,那谁来同情她无辜的家人?
谁来同情她可怜的孩子?
难道他们就是活该?难道她失去一生做母亲的资格就是活该?难道予墨迫不得已去做结扎手术就是活该?难道沈家断子绝孙就是活该?
安琪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到底还是放弃了,苦笑道:“算了,不为难你了。”
此时,夕阳已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安琪知道自己该走了,却还是心有不舍,低声问了一句:“我们,难道真的不是朋友了吗?”
沉默许久的若溪,终于说道:“这个不是掌握在你们手里的吗?”
“我一直以为,哪怕因为莫菲,莫然和沈先生已经做不成兄弟,我们之间的友谊也依然还在,却没想到,我们也会弄成这样,你甚至,都没有再给我和莫然打过一个电话。”
“你总不至于要我去求着你们来求我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除了蓝家的人和沈予墨,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莫菲最悲惨的时候,也是她蓝若溪生不如死的时候,如果不是沈予墨想尽办法,动用了一切力量,她早就已经崩溃了,又怎会还站在这里?
她只不过是不想对别人说罢了,不过最终,她还是对安琪说了一句:“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也一直把莫然当朋友,莫然不来找我是因为他了解我,也知道我能为你们所做的已经到此为止了,如果再相劝,我们之间就真的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安琪,不要辜负了他,你走吧,我只当你今天没有来过这里。”
言下之意,她们还是朋友,她也还当莫然是朋友。
安琪明白,不能再要求更多了,说了一句谢谢,离开了。
若溪没有回头,没有去送她。
不久之后,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是沈予墨。
“还要打电话吗?”他问。
“夕阳走了,不打了吧。”
“我真不该让她靠近你,把你的快乐都赶走了。”他微微叹息。
“有吗?”
“有,你的笑容不见了。”
他扳过她的身子来,落在她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使她贴紧了他,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畔:“有我在,若溪,你什么都不需要想,对我笑一下,嗯?”
她微微笑了,手臂环在他的肩上,指间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颈,缓慢而温柔的说着:“我很难再快乐,墨,我已经无法回到以前的蓝若溪了,但是有你在,我是幸福的,你明白吗?”
“你真的感觉幸福吗?”
“是,我很幸福,予墨,我爱你!”她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他环在她身上的手臂也越收越紧,由她在他怀里轻颤,他只想深深吻她。
而后,他抱她回家。
这是在黑夜里,她不必担心什么,柔顺的靠着他的胸膛。
直到他将她放在床上,他们的唇立刻又贴在了一起。
这是一种分分秒秒都不想分开的心情。
他深切的吻着她,同时,解开她的束缚,一一褪去,步步深入。
她感觉到自己在他的唇间轻轻颤抖,那滚烫的唇舌也逐步向下,她用最后一丝残留的理智喊住他:“予墨,不可以。”
她担心激情一发不可收,他再强忍着会很痛苦,急忙阻止他。
他任是再不舍,听到她的不字,他也会停止一切动作,声音却依旧温柔:“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你怎么会知道安琪来找过我?”她想用话说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已经在我们家外面徘徊了三天了,想找机会接近我,不过因为我在,她没敢来。”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那你今天怎么就让她来了?”
“你要支开我,我能不让你们见面吗?”
说完,他紧接着又说:“我还知道她是为莫然来的,但是若溪,你别想为莫然说情。”
他怕她一开口,他又会为她妥协,所以在她说出口之前,他先一步把话说出来。
她微笑,温柔的去摸摸他的脸颊,点点他的嘴唇,“你呀,别吃醋啊,我没有要为莫然说情,也不是同情莫菲,我只是可怜安琪一片痴心。何况,莫菲即使死一万次,我的家人也不会再活过来了,我应该试着去接受这个事实。莫菲既然已经疯了,就让她在精神院过一辈子吧,这是她的惩罚,你也撤走你的人,以后我们都不去想这个人了,让她从我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好吗?”
“那如果莫然找机会把她偷走呢?”
“莫然不会这么做的。”
“你那么相信他?”他的语气中隐隐带了酸味。
她笑了,搂着他的脖子笑道:“是,我相信他,但是这也只是信任,无关爱情啊。”
“是吗?”揉着她的身体的那双手微微用力。
“是,我的沈总,我的予墨,我爱的只有你啊……”她的声音渐低渐柔,却酥软了他的心。
他彻底投降了,俯下唇去,深沉而又温柔的去咬她:“好吧,我被你说服了,请问,现在我可以吻我的女人了吗?”
☆、【179】今生只愿,为你画地为牢
感受到他的深情,还有他的***,她的笑更温柔了,不再阻止,只微弱的问了一句:“你已经,可以了吗?”
“是,可以了!瑚”
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太辛苦他了。
于是,她纵容了他的一切行为。
她也不再害怕,无论他对她做什么,无论这一场苦苦压抑的激/情爆发的多么激烈,只要听到他喊她的名字,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喊,她就彻底沉沦了,彻底被他融化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一场绝望而缠绵的爱情融化了。
“若溪!”
“我爱你,予墨……”
她的手臂缠绕着他的肩,迷惘深处,一次次的诉说爱语,纵然到了夜色深处,累到极致,她也不再让他离去。
这,恐怕已是长时间以来最疯狂的一次铄。
他尽管不能放纵自己的***,却终于迷失在这柔软的领域里,一次次品尝她的甜蜜,在她耳边低喃:“若溪,别再纵容我,否则我离不开,你会受不了。”
柔软无力的她,焕发出一种朦朦胧胧的笑意,却将他缠绕的更紧,声声低吟着他的名字:“你爱我吧予墨,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我想给你我的一切,与其孤独终老,不如在你的气息中窒息……”
他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情/欲深处的嗓音,温柔而迷人,跳动在她的耳边:“好,我陪你一起窒息,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都不会让你孤独终老。”
她的柔软,她的包容,她的不愿离去,让一场醉人的缠绵再度展开,一直到星光渐隐,晓月初沉。
她终于动也不想再动,彻彻底底的沦陷在他的臂弯里。
而他,深深凝视她,长发如涛,肌肤胜雪,让他不禁再度俯下唇去,吻一吻她的额头:“我的若溪,你真美!”
“你刚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是吗?”
他的手指,轻轻抚触着她身上那些吻痕,“刚才,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你很温柔。”
“你呀,不能总那么诱/惑我,知道吗?”
“我想让你尽兴嘛……”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不可闻。
但他还是听到了。
面对她对他的纵容,他内心动容,笑道:“你的男人不是禽/兽,好吗?”
“好嘛,我错了!”
她的手落在他身上,指尖轻触着他的胸膛,唇畔浮上一抹温柔的笑意,略带羞涩,略带柔弱,说:“我想去弹琴,我想为你弹一曲。”
“你不累吗?”他看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你那么温柔,我舍不得累啊!”她微笑。
“你呀!”他宠溺的点点她的唇,纵容她下床去。
然而,力不从心,她下床的瞬间腿间一软,险些摔倒。
幸好及时搂住她,让她坐在他腿上,笑道:“还要逞强吗?”
“我真的想弹琴嘛!”
“那我抱你过去。”
他把她抱到钢琴面前的凳子上坐下。
失去的力气,在她的手指触及琴键的那一刻,逐渐凝聚。
他又回到床上,上半身靠着床头,为自己点上一支烟,然后,凝望她的背影,聆听她那指尖之下跳动的旋律。
就不懂音乐的他而言,她的琴声对于他,也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记得莫然曾经说,音乐能让激发她的仇恨,也能让她忘记伤痛。
现在他似乎有些懂了,她是把她的心,她的血,她的泪,她的痛,全都融入在了她的音乐里,那动人的旋律,流动的哀伤,唤醒了过去的某些记忆,在他眼前拼凑出许许多多的片段——
“予墨,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予墨,求求你,别这样——”
“不,疼……”
“予墨,这样对我,你终于开心了吗?”
她的哀怨,她的恳求,她的柔弱,她的悲伤,一幕幕画面在他面前重叠,最后,只剩无声的沉默。
他最爱的女人啊,他怎么会狠心伤害她?
也难怪她会要他去找个健康的女人,也难怪她会说想让他尽兴,也难怪,她每一次累的动都不想再动,也依然抱着他不肯让他离开,原因只在这里,他曾经的所作所为,真的与禽/兽无异……
而她,不知何时已经弹完了这一曲,来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问道:“予墨,你怎么了?”
此刻的温柔,使他忽然之间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只剩烟雾在他们之间缭绕,模糊了她的温柔,也为她增添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美丽。
但,她是真实存在的,她拿掉了他手中的半支香烟,在烟缸里熄灭,轻柔的碰一碰他的手,然后,那柔若无骨的身子就依偎进他的怀里了,侧脸贴着他的胸膛,柔声开口:“你说抽烟是因为想我,现在我在这里,你就别抽那么多烟了吧,对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是真实的,她的温柔是真实的,她的体温她的气息都是真实的,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的问:“从来没听你弹过,这是什么曲子?”
“很久之前为你所作的曲子,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今生只愿,为你画地为牢》,本来还想试着填上词再送给你,现在提前送给你了。”
“今生只愿,为你画地为牢……”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明白了,为什么刚刚才在这首曲子中会想到他们之前在一起的画面,因为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所作的,她的感情,她的爱,她的等待,她的泪,全都融入在这一首曲子里。
“若溪!”他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喃:“真的愿意为我画地为牢?”
“当然,这是我为你而作的,我只弹这一次,你也只听这一次,从今以后,我们把它封存,过去,痛苦,我们统统都不再提起,你说好吗?”她微微扬唇,吻一吻他的喉结,感觉到他的身体狠狠颤动,她又吻上他的唇角:“我爱你,予墨!”
“若溪——”
“我爱你!”
他每一次喊她的名字,她每一次以爱语封缄。
窗外,已不论是白昼或黑夜,那都与他们无关,因为他们的床上,只剩缠绵。
直到,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已不知是何时。
他依然了无睡意,总觉得看不够她,爱不够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如雪的肌肤上被镀上一层晶莹,他痴痴的凝视,轻轻的抚摸,心里是无限痛意,这是他的女人啊,他的若溪,这么美,这么纤细,这么柔弱,柔弱的令他心痛,却为他付出了一切,也放弃了一切,最后,她还要多少勇气,才能再和他在一起?
他无法想象,这么柔弱的身体,如何能承受那么强大的伤痛?
她心里,还会不会痛?
他不敢问。
就只能在她一次又一次睡着以后,这样痴痴的看着她。
若溪,我们能不能,永远不要再分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决口不提孩子,决口不提父母,绝口不提过去和将来,就在这栋远离世间纷扰的海边别墅里,他们疯狂的相爱,极致的缠绵,送走了夏天,迎来了初冬。
“今年似乎没有秋天。”她说。
“似乎。”
“嗯?”她很少在他口中听到这类模棱两可的词语。
他深深的吻着她,说:“我只活在你的气息里,季节如何,与我无关。”
她温温柔柔的微笑。
三个月里,在这栋别墅里,除了安琪来过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今天傍晚,却响起一阵门铃声。
她有些奇怪,仰起脸来问他:“你有客人吗?”
“没有,不过有惊喜。”
“什么惊喜?”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他起身去开门。
她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走到门口去看,他打开门,接过一些什么东西,付了钱,又关上了门,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进了厨房。
难道他要给她一个烛光晚餐?
她心里想着,很想等待他的惊喜,但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她不敢放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只好下楼去。
在厨房里,她静静的从身后搂住他的腰,温柔笑问:“你准备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总之,你放心,好吗?”
“好吧!”
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没有了上一次的狼狈,真奇怪,这段时间里他们时时刻刻在一起,他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东西?
她也放心了,静悄悄的回到房间里去。
既然他要给她一个惊喜,她何不也给他一个惊喜?
她简单的冲了个澡,打开衣橱,这里的衣服全是她的,当然,也都是他买的,她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只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对于穿什么衣服,她从来没有多高的要求,但从这各式各样的衣服里,她感觉到了他的用心。最后,她拿出一件几乎全透的性感睡裙来,是纯白无暇的颜色。
因为他说过,他喜欢时时刻刻看着她,但她实在没有勇气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穿。
而现在,这别墅里没有别人,她想满足他一次,到底还是穿上了它,并且,贴身上下,只此一件。
他该会很喜欢吧?
她几乎都没有勇气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然,想到他看着她时那一种痴迷而专注的目光,她忽然不害怕了,画上一个淡淡的妆,终于走出房门。
他刚好做好这顿烛光晚餐,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一刻,他的目光再也无法转移。
她红着脸,不敢看他,投进他怀中的那一刻,她浑身轻颤。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发现它,穿上它。”他在她耳边低低的笑,轻咬她的耳垂。
“你喜欢吗?”
“你说呢?”
他推开一点距离,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身上,这一件透明的轻纱裙,以巧妙的设计手法来点缀重要部位,欲遮还露,若隐若现,真想,真想狠狠的占/有她。
“你,你,别看了嘛……”她简直没有勇气再与他的目光对视。
“你如何能要我不看?”他捧起她的脸来,看着那长长的颤抖的睫毛,他深深吻上她的眼睛:“若溪,你真美!”
“你喜欢就好!”她柔柔弱弱的说。
“我喜欢,我喜欢的发了疯,真想在这餐桌上要了你。”
她想叫他别破坏气氛,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那一句:“你喜欢就好。”
只要他喜欢,她想,她不会阻止他。
而他,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呈现在她的眼前。
“喜欢吗?”他问。
“予墨,你……”
“告诉我,你喜欢吗?”
“喜欢……”
“那我们先戴上。”
他执起她的右手,把那钻戒给她戴上,不过,不是无名指,而是中指。
她也没有拒绝,虽然明白,这是一枚婚戒。
“知道你不喜欢张扬,所以这枚钻戒是我亲自为你设计的,代表着我对你独一无二的爱。”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这戒指戴上,刚刚好。
“你的手我握过无数次,怎么会拿不准你的尺寸?”
这戒指由他亲自设计,戴在她的手上,闪耀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他俯下唇,吻她的手指:“若溪,听我说,我不求你许诺一生一世,为你戴上它,只是想告诉你,今生你是我唯一的最爱,我永远不会再用任何东西逼你嫁给我,直到你觉得可以了,想要嫁给我了,你再把戴到无名指上,那么,我会明白你的意思。”
她深深动容,深深陷入他怀中,语带哽咽:“我明白,我都明白,墨,谢谢你……”
“我说过,我不喜欢听到你这三个字。”
“我爱你!”
她微笑着搂着他的脖子,只一遍遍的说着他最喜欢听的这三个字:“我爱你,予墨,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此时此刻,那些羞涩,那些矜持,都被他的戒指如数收去了,让她只想回报他,只想吻他,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眉毛,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子,最后落入他的唇,而每一个吻,对伴随着一声我爱你。
他完全被她融化了,回吻,最后,抵着她的额头,目光又落在她身上,低柔的嗓音如梦境里的温柔:“我的若溪,我还记得你说过,你没有勇气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穿,你难道不知道,你穿这件比什么都不穿还要充满诱/惑吗?现在,你只给我看,不许我要,还如此诱/惑我?”
“我没说,不许你要啊……”她小声的说。
“那堂堂沈氏集团的总裁亲自为你学做菜,亲自为你下厨,你难道不想验收一下成果吗?”他低低的笑道。
她红着脸点头,说:“想啊!”
他迫不得已,只好放开她,拉出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窗外,夜幕已低垂,烛光在空气中,摇曳着醉人的光芒。
他动也不动,凝视她:“味道还可以吗?”
“嗯。”
她没有过多的形容。
因为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唯一的答案就是把这一整块牛排都吃光。
他再次问道:“好吃吗?”
“我能说,食不知味吗?”
“什么?”
他可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
她扬起眼眸微微笑,眸底却抹上了一层晶莹:“我真的没有吃出什么味道,只觉得很幸福。”
如果要找出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幸福,幸福的味道。
“不知道别人看到堂堂沈氏集团的总裁亲自下厨为一个女人做烛光晚餐,会是什么表情?”她还记得上次在厨房里他的狼狈,没想到他已为她做出这一顿烛光晚餐。
他笑了起来:“这个简单,我召开记者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为我的女人亲自下厨,也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沈氏集团的总裁这一生只为蓝若溪下厨。”
“我没那么虚荣,不必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一个人珍藏就好。”她握住了他的手,笑着,眼泪却终于滑落。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拉入怀中,低低叹息:“我似乎永远都无法让你不再流泪。”
“我爱哭嘛!”她搂着他的脖子,泪光中浮动着微笑:“但是墨,眼泪也可以是幸福的。”
“好吧,想哭就哭吧,尽管把眼泪擦在我怀里。”
话是这么说,他却依旧吻她的眼睛,直到泪水尽去,浮现微笑,他抱着她回到房间。
有一种离别的味道在他们之间蔓延。
他们不管不顾,抵死缠绵,是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他们躺在床上,他靠着床头,她躺在他的胸膛上,深深陷入他臂弯中,一同面对着面前那一扇明亮而宽敞的落地窗——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墨蓝色,在那遥远的的天边,墨蓝色云霞里矗起一道细细的抛物线,这线红得透亮,闪着金光,如同沸腾的溶液一下抛溅上去,然后像一支火箭一直向上冲。
最终,光明就在那一瞬间由夜空中迸射出来,飞跃而出,如火一般鲜红,如火一般强烈……
“墨,你说,我们这算不算逃避?”她轻声问道。
“逃避就逃避吧,我愿意为你逃避一次。”
“哪怕这一次就是一生?”
“是。”
这三个月,他们什么都不提,只珍惜这眼前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然而,不能永远不提。
她微微叹息:“但我们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你有爷爷,有沈氏,有责任,有包袱,你不能不管啊!”
“我能!为了你,我可以放弃那一切!”这一刻,他多么坚定。
“那不是太对不起爷爷了吗?”
“爷爷能理解我们。”
“我们却不能不孝。”
她终于还是从他怀里起身,拿起他的衣服,亲自为他穿上,但是,手指一直在颤抖。
他握住她,把她紧扣入怀中:“真要回去吗?”
所谓的沈氏,所谓的包袱责任,所谓的权势富贵,他都可以放弃!他甚至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怎么看待他!只是,唯一不能放弃的,是她!
然而,她比他更重视他的名誉,温柔的劝说:“我们不能一直逃避下去啊,总要去面对……”
不管是团聚,或是分离,总要回去面对这一切。
他最终还是点头:“好吧!我们回去!”
来这里是临时决定的,许多事情还没有安排,还有沈氏,他也要重新安排一下,不论如何,这一生,他不会再和她分开了!
然后,就在今天,刚满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他们回到了市里。
他开着车把她送到了蓝家门口。
临下车之际,他扯住她的手。
“怎么了?”她问。
“没事。”
他就只是看着她,好一阵之后,又把她拉回怀里去了,在她耳边低叹:“真不想和你分开!你已经把我的胃口养大了,我只想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和你在一起!”
她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凭空消失。”
“你不会凭空消失,我却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你。”
“你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嘛,先回去看一看爷爷,处理一下公司的事务,明天我陪你一起吃晚餐,好吗?”她给了他一个Goodbyekiss。
他无奈放手,一直看着她进门,才终于开着车前往公司。
三个月没有去公司,公司一定堆积了如山般的账务等着他。
她也知道,今天晚上他一定很忙,很忙很忙。
而他们此次回来,也没有惊动任何人,谁都不知道他们回来了,阿梓也在医院,只有若航和简洁在家里。
吃过了晚餐,她决定去风家,看一看桑榆。
现在都过了这么久,桑榆,应该再有两三个月就该生产了吧?!
若航说要去送她的,她说刚吃过饭,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他也知道,沈予墨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她,也就没有想那么多,便让她去了。
她没有开车,也没有打车,慢慢的散步在人行道上。
初冬的季节还不是很冷,有风吹拂着面颊,很舒服,所以即使通往风家要走好一段的路程,她也想一个人静静的走走,散散步。
途中经过一条街道,行人不是很多,偶尔有些人从她身边走过,她也不在意。
然而,却没想到,身后突然有人追上撞了她一下,抢走她的包包就跑。
“喂!你别跑!”她大吃了一惊,没想到有人在街上公然抢劫,反射性的追了上去。
那个小偷是个男人,步子跑的特别快,不一会儿,他们便拉远了好长一段距离。
“你别跑啊,钱都给你,你把我的证件还给我。”她在后面喊着。
“蓝小姐,你歇一下,我去追他!”身后又有一个人追了上来,对她说了这么一句,便朝着那小偷追上去了。
这人应该就是沈予墨安排在她身边的保镖吧!
谁知,她还没有站稳脚步,还没有喘过一口气,头顶上忽然敲下一根粗壮的棒子,一下子把她打晕了。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下章看点】:
·嘿嘿,打晕她的人是谁呢?大家不用想也都猜到了吧?
·以及蓝家和沈家上一代的恩怨,还有一些未解之谜,也不知道下一章能不能讲到,结局就定在后天吧!今天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哦!(*__*)
☆、【180】若溪,别哭
沈予墨正在公司里办公,接到了保镖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若溪失踪了。
他立刻派人去找,同时,打电话给莫然,因为跟若溪有仇的,除了莫菲,已经再没有第二人了。可是,莫然根本不知道莫菲住在哪里,自从安琪去找过若溪,他撤掉了监视莫菲的人以后,莫菲从精神院逃了出来,根本没有与任何人联系。
不久之后,风清扬和先赶到了沈予墨的公寓里。
“要不是莫然打电话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们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就遇上了这事?”风清扬问道。
“大概有人一直盯在蓝家门外,我应该多派人保护她的,竟然让保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沈予墨有种想杀人的冲动,拳头用力的砸了一下桌子瑚。
若溪失踪,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紧接着,莫然进门,他二话没说就一拳揍向莫然:“你这个混蛋,亏得若溪那么信任你,你做得这什么事?我告诉你,若溪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莫家所有人给她陪葬!铄”
他下手毫不留情。
莫然连还手都没有,任由他打,就连风清扬过来阻止,也挨了他一拳。
“我说沈总,你能不能不要敌友不分?”风清扬摸摸自己被打青的嘴角,真是的,没脸去见人了,生平第一次挨揍。
莫然更惨,已经去了小半条命,被沈予墨扔在地上。
还是风清扬好心,过去把他提起来,让他坐进沙发里去。
“对不起予墨,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莫然很是抱歉,说一句话,嘴角就痛一次。
“你最好是告诉我你那变态妹妹在哪里,否则若溪掉一根头发,我让那个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予墨狠狠的瞪着他。
“是啊莫然,莫菲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她从疯人院逃出来,不会不跟你联系吧?”风清扬也说。
莫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朋友们的信任,冤屈无处伸啊,苦笑着道:“我是真不知道她在哪里,更何况若溪也是我的朋友,我能看着她出事吗?”
“你还记得她是你的朋友吗?你明明知道她的心有多软,你还叫安琪去找她,我真不应该让她和安琪见面说话,真不应该听她的放过莫菲!”
沈予墨已经气红了眼,但是怪天怪地怪别人,都不如怪自己,他已经没办法再在这里坐以待毙,扔下这句话就往门外走。
风清扬眼明手快拦住他:“你去哪里?”
“我去找她。”
“你去哪里找她?莫菲那个神经病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她既然能躲过你的保镖,就不会带着若溪出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最好是坐下来安静安静,再过半个小时就是高峰期了,别若溪没回来,你再出了什么事。”
“我……”
“你什么你?若溪还等着你去救她呢!”
风清扬这句话说到了点上,沈予墨一言不发,又被他扔回了沙发上。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莫菲她到底想要什么?”风清扬说,“据我估计,莫菲这个人心狠手辣,而且作案手法超乎寻常,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现在她要什么没什么,杀了若溪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如果我想的没错,她应该是想用若溪来要挟墨你。”
“对,她不会对若溪怎么样,她只是用若溪来要挟你。”莫然也说。
“那她就光明正大的来啊,她要什么我都给她,只要别伤害若溪。”沈予墨已经失去理智了,什么都不敢再想,只希望若溪不要受到什么伤害。
莫然和风清扬却是相视一看,对于莫菲想要什么,谁都一清二楚,不过他们谁都没有说出来。
突然,谁的手机响了,沈予墨立刻去看自己的手机,听到风清扬嘿嘿的笑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的。”
“你***的能不能关掉?”沈予墨生平第一次说了脏话。
“不能关不能关,我已经派了手下出去找了,连老爷子的人我都用上了,帮你一起找若溪,可不能给关掉。”
正说着,沈予墨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来电。
他立刻接了起来,不等那边说话,就急吼吼的问:“莫菲!是不是你?”
“哟,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想我啊!”莫菲在电话的那一头娇笑着。
“少废话!你把若溪带到哪里去了?”
“你觉得,我会把她带到哪里去呢?”
“我不想跟你废话,你快说,她到底在哪里?你对她怎么样了?”沈予墨对着电话吼道。
莫菲可是一点也不害怕他,还在笑着:“予墨,你冷静一点嘛,我知道你很在乎她,不过我想知道你到底在乎她到什么程度?不要着急哦,否则你越着急,她就会死的越快。”
沈予墨听她这么一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压着一股怒气问:“你到底要什么?还有,我要先听一听若溪的声音。”
“你以为这是在演电视吗?蓝若溪在我手里,你只能选择相信我,听着,我要你把我莫氏集团的东西都还给我,准备好你的股份让渡书,我要你的所有股份,所有财产。记住,不要报警,否则你见到的,就是蓝若溪的尸体。”
“那你总要说个地方吧?我准备好了东西,给你送到哪里?”
“到时候我会再通知你!”
说完,莫菲就挂了电话。
风清扬立刻又问:“她说什么?”
“她要我的所有股份。”
“那你……”
风清扬还想问什么,沈予墨已经顾不上理他了,立刻拨通了公司的一位法律顾问的电话,让人家起草一份让渡协议。
“你真的要把自己的所有股份给她?”风清扬被他这样毫不犹豫的举动吓了一跳。
“多少钱没了我都能再赚回来,但是若溪只有一个,我不能失去她!”
风清扬无语了。
人家律师用了最快的速度给他起草了一份协议书,送到他家里来。
这是他在沈氏集团的所有股份,没有计算过这到底是多少钱,他毫不犹豫的就签了字,然后就等着莫菲打电话。
这段时间里,风清扬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予墨,我觉得,不能再放任莫菲这么下去了,直接报警,这样大家都能安生了!”
“不能报警!若溪还在她手上!”
他宁愿选择‘盲目’一次,只为了若溪的安危。
风清扬也没再说什么。
一直又过了四十分钟,莫菲才终于又打来电话。
他接起来就说:“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要伤害若溪,你们现在在哪里,我立刻就去!”
“你动作真是够快的啊!”莫菲又笑了一声。
“别废话!说!”
莫菲这才说了一个地址。
他们三个匆匆出门,一边往停车场走去,沈予墨一边说:“阿扬,记住不要报警!”
“我知道!”
“还有,也先不要和蓝家的人还有桑榆说起这件事!”
“我明白!”
“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去救若溪!”
“予墨,我跟你一起去吧!”莫然说。
“你觉得你还有本事劝服你那个妹妹回头是岸吗?”沈予墨冷冷的一哼。
此时知道了若溪在哪里,他已经冷静了许多,不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立刻发动车子扬尘而去。
风清扬同情的拍拍的莫然的肩:“兄弟,别往心里去,他只是担心若溪,任何危害到若溪的事他都不敢去尝试,不是故意针对你。”
“我要是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就不是男人了,我也只是担心若溪。”莫然苦笑道。
“那就为他们祈祷吧!”
他们说完,分别上了自己的车,分道扬镳。
所以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一旁还停着一辆紫红色的小跑车,车窗摇在下面,露出连心精致的小脸。
本来她是听到了予墨回来的消息,一早就要来找他的,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他们三个。她正准备叫他,看到他们行色匆匆的样子,她便没有叫,也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
脑子里也胡乱的猜测着,难道是若溪出了什么事吗?
是莫菲那个女人做了什么吗?
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是这样的!
看着予墨的车子远去,她几乎没有思考的,也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夏夜挽凉作品—————————————
当若溪醒来,是在一片黑暗之中。
身下是一片冰凉。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手是被绑着的,脚上却自有。
她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在这黑暗里摸索,终于摸索到门口的时候,只听到吱呀一声,一缕曙光照射了进来。
已经过了一夜了吗?
她本来还以为是在黑夜之中,眼睛突然被晃了一下,下意识的一闭眼,再睁开时,看到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站在曙光之中。
虽然家族的落败让她已不再是原来的她,但依旧是那一身火红的颜色,不是莫菲又是谁?
若溪起初是惊愕,但是很快的,她体内的血液都变冷了,冷冷的凝结在一起,冷冷的望着这个女人。
“怎么,没想到我还能从精神院逃出来吧?”莫菲走了进去。
“你没疯?”
“当然,我不装疯卖傻,怎么能骗得过莫然和安琪?又怎么能脱离予墨的监视?”
莫菲冷冷的一笑,把吃的东西往旁边一扔,然后在床上坐了下来。
其实那也不能称之为床,只不过是用几块砖头和几块木板搭起来的,上面还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
若溪又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这似乎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只是那床上摆着被褥和枕头,难道这里有人住吗?
“怎么?难以想象我会在这种地方住?”莫菲又是一声冷笑。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若溪冷静的问。
“你说呢?”
若溪沉吟着,思索着莫菲的目的,这个女人做事从来都不按理出牌,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一定还有什么目的,只要不是为了威胁予墨和她的家人,她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过现在她人已经在这里了,自己不是主控方,事情也不允许自己做主了,仰起头,直直的迎视莫菲:“事已至此,我们都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会不知道吗?”莫菲反问。
“我真为你可怜,莫菲,想当年三大家族并驾齐驱,如今莫氏败在你的手中,父母被逼漂洋过海,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你还是想要予墨?骄傲如你,怎会要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若溪字字犀利,根本不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