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店旁边就是路口,里面漆黑一片,丁安打开手电筒走进去,顺着声音往里走。
黑暗中,一只手掌大的小橘猫蹲在地上,方泽榆背对着他蹲在小猫咪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
脑袋上还带着丁安扣给他的帽子。
小橘猫吭哧吭哧地吃着火腿肠,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见到丁安来了还冲他喵喵叫了两声。
方泽榆没回头,他站在后面看了一会,没忍住打开相机,给这一人一猫拍了张照片。
方泽榆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他,微红的脸蛋在闪光灯下看的一清二楚。
丁安忽然想到一句歌词:
我是一个对酒精过敏的帅哥,我的酒品爆差但是我爆爱喝……
不过方泽榆酒品还行,就是黏人了点。
他强压住翘起来的嘴角若无其事地走到方泽榆旁边蹲下:
“你咋跑这来了?”
方泽榆没说话。
就在丁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方泽榆忽然开口:“它妈妈不要他了。”
“嗯?”丁安挠了挠猫下巴,“可能是觉得自己养不了了吧。”
话刚说完,他忽然感觉自己肩膀一沉。
“那我呢?”方泽榆嘴里嘟囔着。
“嗯?”丁安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方泽榆摇了摇头。
丁安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人有一种小可怜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母爱泛滥了,居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泽榆扑棱一下就站起来了。
“我操,你干啥?”丁安被他吓了一跳。
丁安想收回刚刚的话,这人酒品很一般!刚才还郁闷兮兮的,现在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方泽榆摘下头上的帽子,弯腰把小橘猫装了进去。
“……这好像是我的帽子吧?”丁安难以置信。
“我要养它。”方泽榆一脸坚定地对丁安说。
“你认真的?”丁安看了看帽子里的小橘猫。
小猫很小,通身一片橘,只有肚子上那块是白的,又脏又瘦,瘦得毛都炸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的,缩在帽子里抖个不停。
方泽榆摸了摸猫咪的脑袋,轻轻道:“我很喜欢它。”
“可是你奶奶会同意吗?”丁安问他。
他记得方泽榆奶奶还挺喜欢阿咪的,经常给送一些骨头虾头之类的过来,但是毕竟小猫养起来还是挺费劲的,他怕李桂兰岁数大了,不愿意麻烦。
“放心吧,”方泽榆说,“我奶奶很喜欢小动物,她一定会同意的。”
丁安点了点头,俩人踩着晚风往家的方向走。
“你刚才笑什么?”方泽榆在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
“嗯?”丁安愣了愣,“我没笑啊。”
方泽榆转到他面前,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刚才在巷子里,你笑了。”
哦,好像是笑了。
丁安又想起那首魔性的歌,他不仅笑了,还差点唱出来。
“也没啥,”丁安清了清嗓子,“就是看你蹲在那有点搞笑。”
方泽榆将信将疑,一直走到家门口他才想起来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芝麻今天晚上怎么办?”方泽榆问。
丁安有点懵:“芝麻?谁啊?”
“它啊。”方泽榆指了指小橘猫。
什么时候起的名字,好奇怪啊。
“为什么叫芝麻啊?”丁安问他。
方泽榆摸了摸小猫的头,“因为它的颜色很像我以前吃的芝麻大饼。”
“什么芝麻大饼这个颜色?好彩妹做的那种吗?”
丁安脑子里立刻浮现那句上头的话。
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方泽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是我以前在南方吃过的一种小吃,就跟饼干差不多,颜色是黄的,上面有白色的芝麻。”
确实是和这个小猫咪有点像,方泽榆点了点小猫背上的白色斑点,“还挺好吃的,可惜东北没有卖的。”
丁安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家伙非要养芝麻呢,原来是触猫生情,想家了。
他拍了拍方泽榆的背,安慰道:“咱东北虽然没有芝麻大饼,但是咱有牛庄馅饼,皮薄馅大嘎嘎香!改天哥带你去吃。”
“好啊,”方泽榆笑着点点头,“那芝麻今天晚上怎么办?”
他家没有猫砂,也没有猫粮可以喂。
这确实是个问题,丁安想了想说:
“要不先放我家吧?”
家里还有一些幼猫猫粮,够它吃了,上厕所的话就先在阿咪的猫砂盆里将就一下吧。
“好,等明天我来接它,”方泽榆把小橘连着帽子一起递给丁安,“今天就麻烦你了。”
“没事,”丁安接过帽子,“反正你也没少麻烦了。”
方泽榆弯了弯嘴角。
丁安把猫带回家就给放在猫砂盆里了,为了让它熟悉熟悉环境。
阿咪凑过来在小橘嗅了一大气,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把小橘追的满屋子跑。
“你能不能像个爷们儿一样,”丁安一把捞起阿咪把它放到笼子里,“别老欺负弱小。”
阿咪喵呜喵呜的叫了两声,摇摇尾巴自己趴着去了。小橘终于解除危险,自己也找了个角落窝着,小小的一坨跟个猫标似的。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方泽榆才敲门过来接它去洗澡,顺便买点猫粮猫砂猫玩具之类的用品。
丁安怕他买不明白被宠物店坑,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他在你那还挺乖的,”方泽榆说。
小猫咪被送去洗澡了,俩人在商品区闲逛着。
“有阿咪那个小霸王压着呢,”丁安拿起一个逗猫棒看了看,“能不乖吗?”
“他俩没打架?”方泽榆问。
“没,我把阿咪关在笼子里了。”丁安说。
“它不会生气吗?”方泽榆笑了,“你家阿咪挺有脾气的,跟你似的。”
“滚啊。”丁安把逗猫棒放下,斜着眼看他,“不是你昨天一口一个安哥的时候了?”
方泽榆麻利地闭嘴了。
小橘很快就洗完了澡,被员工抱出来放在了前台上。
洗完澡的小猫咪干净又漂亮,特别是肚子上那块毛,雪白雪白的。
“这是个小伙子啊。”丁安拎着小橘的后脖颈子把它提起来。
难怪昨天阿咪追着他跑,原来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家不容二主,除非一公一母。
“你怎么知道的?”方泽榆也凑过去看,“这什么也没有啊?”
“这呢,”丁安给他指了指,“看见没,它的蛋蛋。”
阿咪眼神迷离,尖尖细细的尾巴竖着贴在肚皮上,从尾巴根边上挤出两颗黄豆大小的小毛球。
“哦~”方泽榆扭头看他,“它怎么……看上去不太有智慧的样子?”
“我要是把你也这么提溜起来,”丁安转过去和他对视,“你也不会有智慧的。”
“要不你提一下试试?”方泽榆拉长了声音,“安~哥。”
“……滚。”丁安翻了个白眼,“脑瓜子都给你揪下来。”
宠物店员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幼稚。
丁安把小橘塞到他怀里,到旁边挑猫粮去了。
俩人买了一堆猫粮猫砂之类的,又去找店员拿了驱虫和洗耳朵的药,这才提着一大包东西回了家。
小猫见风就长,没几天就被养的肥嘟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