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最难受的时候也没几天。
作为一个只有灵力没内力,灵力还已经枯竭了的废柴,没熬多久就因为高烧开始神志不清。
意识模糊的时候,湘灵总是一边哼唧一边嘤嘤嘤一边不停的喊南风不竞的名字。
南风不竞随叫随到。
等彻底失去意识,就开始说胡话,不过叫的还是各种名字:特斯拉法拉第牛顿虎克爱因斯坦波普尔华罗庚富兰克林赫胥黎帕斯卡……
南风不竞还是随叫随到!
壮哉我大苦境痴汉,这才是追妹子的最高境界!
不管妹子在叫什么,统统当成是在叫自己!
另一边,摄论太宫憋了个很奇怪的猜想出来,于是抓小元别过来实验。
太宫很深沉的开口:“元别,近来你对禳命女之事似乎格外关心。”
衡岛元别面上淡定:“这是自然,禳命女勾结苦境之人一事,是当下碎岛最大的新闻,元别当然也有几分关注。”
太宫闭着眼,气定神闲的又说:“说起来,禳命女也去过衡岛吧。”
衡岛元别心里一突,还是平静的回答:“确实,太宫提起这个是有了什么想法吗?”
摄论太宫没理他,自顾自神叨叨的念叨:“嗯……衡岛……玉珠树……”
没专门练过怎么说谎的衡岛元别,心跳声音顿时异常。
摄论太宫在心底做出结论,看来是跟玉珠树有关啊……
在杀戮碎岛要通缉一个人其实挺难的。
尤其是地图绘制不够精准,谁知道哪里会有个地图上看不到的小岛,再说海面面积远大于陆地面积,在海上找人可比在陆地找人难许多。
针对禳命女的搜寻没有结果,摄论太宫又找来自家小妹。
现在他心中的猜想更加成型几分,就问符应女道:“你曾与禳命女结伴游览,途中有遇到什么可以避开人群藏身的地方么?”
符应女眼角一抽,顿时想到了某次落日,还有落日下的海天一线,以及落日下海天一线尽头缓缓升起的蘑菇云……
湘灵这次昏迷,差不多把最难熬的时候都睡过去了。
一睁眼直接被南风不竞吓一跳,这一整个儿憔悴的,看着比她还像病号!
当然这是湘灵的主观臆测,对比她现在这模样,南风不竞比她精神多了。
看见她总算醒过来,南风不竞才松了一口气,很习以为常的靠过来,轻轻贴了贴她的嘴唇。
湘灵还有点迷糊,十分没重点,又或者说总算找到一把正常人的重点,她觉得……南风不竞这动作很熟练啊?
不过短暂的迷糊过后理性回笼,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都多久没刷牙漱口了……
不嫌弃她好多天没刷牙,好男人,可以嫁了!
有时候湘灵的思路转的比反应都快,她还没工夫反应为什么想到‘嫁’这个事儿,注意力就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她闻到了药味儿,膝盖已经包好了,药味儿就是从纱布底下透出来的。
这药大概效果不错,因为湘灵已经感觉不到组织液溢出带来的压迫感,也就是说发炎的症状已经好得差不多,痛觉也不是那么厉害,应该是有镇痛效果。
湘灵倍感惊奇:“药是哪来的?”
别告诉她,南风不竞短短几日已经把杀戮碎岛的药材认全了!
别这样!那太打击人了!!
南风不竞:“一个游医路过留下的。”
湘灵心念一动:“叫什么?”
南风不竞:“是个女子,她说碎岛女子都没有名字。”
湘灵:“是不是眯眯眼?这样这样……”
一边形容,她还一边按住自己眼角。
十分的……形象……
确定是符应女没跑了!
湘灵的脑袋瓜立刻投入工作模式,要是符应女来送药,十有八九跟她兄哥有关。
摄论太宫为什么要送疗伤药给她?概率最大的选择,是为了戢武王王的情绪,概率第二大的选择,是他从元别那知道了什么,想要求证一下。
湘灵全当是无衣师尹的八卦被抖了出去,当然里面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真的,唯独一条是……还是真的,只不过不是撒手慈悲说的。
反正摄论太宫是个人形测谎仪,没练过的不知道吃镇定剂的,在他眼底下绝对没跑。
碎岛首席大神棍摩拳擦掌的开始准备下一步动作,只是没想到,此刻发生在摄论太宫身上的,是概率小到微乎其微的事件。
棘岛玄觉单纯是脑洞开太大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太宫的玄觉正在发挥作用,他的预感推动着他的脑洞,向一个比较能迎合湘灵计划的方向而去,假如方向不统一,那恐怕太宫大人上次预感到的碎岛灾劫,就真的要发生了。
如此可见,所谓天赐玄觉这个东西其实很识时务。
自从符应女顺利完成送药任务归来,棘岛玄觉就在盼星星盼月亮的等,恨不得每天都去看看王树怎么样了,每次得到的消息都一样——还秃着呢。
摄论太宫有点纳闷,难道说他推断有误?王树的衰败跟禳命女的健康没关系?
天赐玄觉这个东西,差不多可以算是一种预知,有这种预知能力在身,人也就会更敏感一点。摄论太宫总觉得自己的大方向没错,王树的状态肯定跟禳命女有关系,但是其中的诀窍,尚未找到。
几位长老已经跪不下去了,再跪他们老命都要没了。
他们虽然崇敬王树,可是享受了太久荣华富贵,已经变得更加惜命。
所以王树变成这样的罪过,三个人口径一致的往禳命女身上推,每次都旁敲侧击的拉拢棘岛玄觉,希望他能跟长老团一起,再次对戢武王施压,这么久了连个人都找不到,这肯定是没用心在找。
长老团们固步自封太久了,也高高在上太久了。
从他们不满的这个要点就能看出来,他们每天待在碎岛最高的王树殿,已经忘记了底下的现实到底是什么样子。碎岛地貌摆在这里,本来要找人就不容易,更别说来救走禳命女的那个苦境人根基不俗。
棘岛玄觉去探望过被抽成陀螺的什岛广诛,什岛广诛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武艺差了,还在养伤就已经杀气腾腾的表示,自己的耻辱要自己讨回来,下次一定要把那个苦境人揍成小饼饼。
什岛广诛的个性就是这样,要不是这股虎头虎脑没眼力的冲劲儿,估计他还做不到如今掌管碎岛兵权的位子。
虽然不聪明,没脑子,可是武将该具备的素质,他都齐备了。
所以去探病的时候棘岛玄觉完全对他的发言左耳进右耳出,就算他滔滔不绝,太宫大人有先天优势,大不了一个耳朵进三个耳朵出。
摄论太宫是去给什岛广诛验伤,顺便看看那苦境人的功夫路数,可是这一验就验出了问题,怎么看怎么觉得……
这像是先王的招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南風不競是个好木匠
湘灵觉着,只要南风不竞在,她就有种‘自己是个地主婆’的感觉。
其实船早就到地儿了,一直搁岸边停着,湘灵没醒的那会儿,南风不竞都不敢动她,现在她清醒了,看着也有精神多了,就变戏法一样给变出来个木制轮椅出来。
湘灵上下扫视了他好半天,是说在船上是怎么弄出一台轮椅出来的?
后来等她被推出了门,看到隔壁舱房缺门少梁那样儿,湘灵顿时就悟了。
然后就一直盯着南风不竞的手看,给她做小火枪的时候揉金属面团就算了,怎么连木头都是可以揉成型的吗?
想起这个,湘灵突然想到了她亲爱的小火枪,当时冒着被搜身的危险她都带在身上,一摸腰间,没了?!
湘灵顿时就急了,病容未褪的脸煞白一片,两只手扑腾着把全身上下连轮椅拍了个遍。
没有!
南风不竞看着她扑腾,就问了句,你找什么呢?
湘灵瘪着嘴回答,她的小火枪找不见了。
然后毫无理由的就觉着,委屈的不行,眼圈里腾的罩了一片水雾,还没有后续呢,南风·变戏法的·不竞,就把那支小火枪放在了她的膝盖上,趁她没反应过来,低下头又抬了她的下巴,贴上她的嘴唇亲了亲。
怎么都觉着……南风不竞这动作超习惯的。
问题是……湘灵觉得她自己对这动作也挺习惯的?
百思不得其解!
南风不竞确实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货,不过他属于循序渐进型。
以前心爱的姑娘是块石头,他就只敢抱抱,就偷偷亲了一回脸颊。后来心爱的姑娘变成活人了,他就连抱抱都不太敢。
再后来抱抱心爱的姑娘已经没什么了,就贼胆愈肥,敢仗着某战五渣发现不了,趁她睡觉的时候偷偷亲下脸蛋。
等到再后来,他都可以明目张胆的亲脸蛋的时候,趁姑娘睡觉的时候他就……
咳,大家都懂的。
没有灵草仙药,膝盖碎成渣这个病,是治不好的。
对比苦境,杀戮碎岛的医疗条件比较落后,符应女送来的药已经算是最好的,即便如此,痊愈之后也难免会落下不良于行的毛病。
不过这都不算事儿,只要手没断眼没瞎脑子没毛病,其它都是浮云。
前有霍金做榜样,湘灵同志在前人光辉的照耀下,心志那必须相当坚挺。
对湘灵来说昏了这两天也就是一闭眼一睁眼,闭眼前她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嗷嗷叫,睁眼之后虽然腿疼的厉害,但是与先前一对比那就高下立判。
于是可以判定自己完成了阶段性的重大飞跃,顿时有种提前完成科研项目的欢喜感,腿疼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符应女送来的外伤药份量十足,足够她两条腿再断个三四次都用不完,湘灵估计着符应女这是在未雨绸缪,毕竟她不能总往这边跑,被发现了那就不好了。
后来湘灵对着那一坨药材发表‘以后再也不怕断手断脚啦’这种言论的时候,南风不竞的脸色……阴沉的堪比碎岛雨季翻滚着紫色电光的雷雨云。
他知道,就算怕疼哭的嗷嗷叫,真的把断腿计划摆上日程,他的姑娘敲断自个儿的腿绝对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湘灵第一天上岛的时候,见到的是一如当初很有匪窝气质以及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危房。
后来她就被打包送回了船上。
等她第二天再上岛的时候,后现代主义危房已经摇身一变,变成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住起来很舒适的实木雅居。
湘灵条件反射的看了下隔壁舱房。
结果发现不光隔壁舱房,就连隔壁的隔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
被拆的不剩下什么了。
该说幸亏衡岛元别偷的船够大么?
这样不太好吧骚年,把船都拆了以后他们怎么出海啊,难道把燃晶放房子里来个飞屋漫游记么?
湘灵默默脑内吐槽,结果吐着吐着……突然觉得,或许这玩意可行?
然后就一门心思钻进了‘怎么让房子飞起来’这项伟大的科学研究当中。
碎岛玄舸这玩意,能飞在天上压根跟空气动力学无关。
既然如此,就算造个空中庭院都不是没可能。
湘灵负责画图纸,南风不竞负责拆房子……哦不,拆玄舸。
反正湘灵在发神经的时候,南风不竞绝对不会认为她在发神经,通常湘灵起肖南风不竞只可能陪着她一起起肖……
于是居家庭院式玄舸还真的就被湘灵捣鼓出来了。
这时候,那艘船基本已经被拆的没剩下啥,而湘灵只顾着热血上头满腔激动的看着居家式玄舸成品飞来飞去,压根就没想过,万一不成功,他俩可就真要困在这个岛上了。
南风不竞很阴暗的表示,那也不赖……→_→
后来湘灵自我反省了一下,闲着没事捣鼓这个,她是有多蛋疼。
吐槽完的下一秒,看看天,看看海,已经开始努力思考怎么搭建空中花园围海造地。
谁、谁叫杀戮碎岛土地面积那么小!
不务正业什么的,她才不会承认呢!
另一边,遥远的苦境依旧闹腾不息。
素还真五感丧失,现在转入幕后操作,蹲在阴暗的犄角旮旯里养伤,暂时比较清闲。于是屈老先生按照自家爱徒的拜托做好了东西,又按照自家爱徒的拜托送去了薄情馆。
慕容情一脸莫名:“是素还真的意思?”
屈世途:“不是。”
慕容馆主更加的一脸莫名。
屈世途把那零零碎碎的一大坨往薄情馆一堆,抹了把不存在的汗,长出一口气。
然后特好奇的问:“馆主你最近打算去杀戮碎岛么?”
慕容情顶了一头雾水满脑袋问号,摇头。
屈老爷很沉默的盯了馆主足有一炷香,然后摇摇摆摆的走了,临行还不忘叮嘱:“注意事项和使用说明都打包在里头,记得要看。”
馆主他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不明所以的状态。
当初湘灵是觉着屈世途老先生这种老实人(?),说不定就告诉慕容情是碎岛禳命女拜托他做的这玩意儿。于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反正那东西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但是屈老先生坏心眼(?),他看湘灵这次回来遮遮掩掩的,想着大概暴露身份会比较危险,于是屈老爷压根什么都没说。
不对,他有说。
屈老爷为了掩盖自家爱徒的身份,很含糊的表示,这玩意是碎岛遣使交代的。
于是事情开始朝一个诡异的方向翻滚而去……
剑之初还被蛾空邪火烧的卧床哼唧中,慕容馆主就只好自个儿认真思考。
说到杀戮碎岛,他认识的就只有一个玉辞心,还是剑之初眼巴巴找了好久的姑娘。
其实剑之初找人这事儿,慕容馆主一直很想吐槽来着。
他不止一次看见剑之初伤春悲秋泪洒西风,感慨着佳人芳踪难觅,通常这个时候慕容情就会囧囧有神的去逗鸟,以掩盖自己难以抑制的抽搐表情。
当年剑之初在最后一届四魌界武评会对人家姑娘一眼不移,然后……然后他就跑了。
人家姑娘在四魌界呢,丫跑来苦境找,能找着个毛线球球?
好吧,人家跑来苦境最根本的目的也不是找姑娘……
那就别整天叽歪着找不着人多闹心了好嘛!
要不是看在当年剑之初对他有救命之恩,慕容情估计早就吐槽他。
——找不到才是正常的好不好!!
所以剑之初对着画像唉声叹气,慕容情通常都在囧囧有神。
每次剑之初趴在桌子上抱着画像跟他嘤嘤嘤,馆主就抑制不住的想用逗鸟棒抽他……
苦境有则故事。
是说,有个人坐船的时候佩剑掉进河里,他没去捞,信心满满的在船边刻了一道,等到船靠岸了,他才挽着袖子蹚着水,一边摸索还一边叽歪,明明从这里掉下去的,怎么找不到了?
——该!
咳,跑题了。
是说慕容情只认识一个玉辞心这是来自杀戮碎岛的,而且临行之前有信誓旦旦的保证过,等她回了碎岛,会去恳求戢武王对火宅佛狱施压,或许就能得到蛾空邪火的解药。
听说,杀戮碎岛很排斥外人哦?
当初叶小钗不小心掉进去,结果被追着砍了一路哦?
慕容情看着所谓的‘使用说明’,难以抑制自己想用逗鸟棒把剑之初戳醒的念头。
倒是来看一眼,这是不是你家姑娘的笔迹啊?
不过……貌似这俩也没通过信……
于是看完‘使用说明’之后,慕容馆主不可抑制的认为……
难道说这么大一坨是通关令?
哇哦,杀戮碎岛的通关令,这体积……会不会太大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剑之初他见到王姐就一脸苦逼情深不悔的德行说什么:我找你很久很久了……
找个P啊!!压根没有在找好嘛!
在四魌界看到个美女,跑来苦境找是怎么回事啊!!当初见到王姐是最后一届武评会,就是他落跑的那一届,也就是说丫看到王姐之后不久就跑来苦境了。
没有找就不要说的好像自己找的多辛苦好嘛!!
☆、论持久战
其实杀戮碎岛的女性地位不怎么悲惨,真的。
纵观历史来看,发生在女性身上的悲剧往往不是源于被忽视,反倒是源自被关注。
古代妹子的苦逼主要体现在文人墨客们的口诛笔伐上,那些被圣贤之道糊住了脑子的男人们,将批判女子当成习惯,当成衬托他们高洁的手段,好像挖苦得越恶毒就越能体现他们有多清高一样。
历史为证,唐朝有个青楼出身的妹子从了良,后来夫家死了,有位叫做白居易的先生就用自己的影响力对她发动了一番口诛笔伐,守节怎么够?夫家死了没一起殉葬已经是不节,还不快快去死,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然后那妹子就绝食而死了……
这事儿要是搁碎岛,估计没有哪个男人乐意女人殉葬,人家觉得掉份儿,你爱干嘛干嘛去,更甚至没人乐意为个女人动笔头,觉着那必须是奇耻大辱太掉价了。
反倒是碎岛的楼上……也就是慈光之塔,很有几分卫道人士横行的风气,比如说师尹他妹,险险就被流言蜚语活活逼死。
既鹿倒是熬过了流言,可惜没熬过她哥。
话题扯远了……
像杀戮碎岛这样,把女人忽视得彻底的反倒还好。
当那些士大夫卫道者想要挖苦人的时候,都不屑于找女子为目标,反而清净,至于所谓的‘苦’,也就不过是人心共有的那点‘求关注’得不到满足,空虚寂寞冷罢了。
被摆上供桌的童男童女大抵是不乐意地位如此崇高,假如给他们机会选择,恐怕他们宁愿卑贱的一如杂草,哪怕不受关注,至少能在某个角落活下去。
同理,碎岛有什么大祭最崇高的仪式是让戢武王放血,假如女人的地位够高了,那么放血的估计就要换成禳命女这个首席大祭司了。
这么想想,碎岛的女性地位真的不是很惨。
最近南风不竞正陷入莫名的粉红气氛,整个人无时无刻都在冒幸福泡泡,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变得异常勤快。
说实话,平日里他‘不勤快’的时候就已经非常给力了,根据他那个工作效率,日常家务活全都是分分钟的事情,于是多余的热情全部分给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一大早的把湘灵弄起来看日出……
湘灵还睡着,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刨出来,又被裹成暖呼呼的一团,迷迷糊糊中,有清凉的海风吹到脸上。
睁开眼,看到……
日!
太阳!
居然有太阳!
不对,居然有日出!这不科学!!
湘灵瞬间就醒了!瞪大了眼看着远处海平面尽头,那个从海天一线之间蹦跶出来的光球是啥?!
在四魌界之中,慈光之塔与诗意天城永远是白天,而火宅佛狱永远是黑夜,唯独杀戮碎岛,有昼夜交替这种现象。
湘灵回到碎岛一直生活在王城里,没见过碎岛昼夜交替是什么样子,就算那时候跟符应女一起环游碎岛,也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没注意过。
怎么会有日出的!
地球的话,极昼极夜是因为地球公转,但并不是说两级一边永远白天一边永远晚上,而是半年极昼半年极夜。
那么一端永远是白天,一端永远是晚上,中间还能有昼夜交替能看日出?!
这是个公转自转是什么情况??
湘灵满脑子都在画公转自转轴,整个人专注的不得了。
南风不竞抱着她问:“喜欢么?”
湘灵一整个震惊状态:“太……太神奇了!”
——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俩人注意的焦点完全不是一个事儿,不过从结果来看很好很圆满。
南风不竞美滋滋的抱着妹子,想着,要是湘灵喜欢,那以后天天抱她看日出。
湘灵紧盯着日头运行轨迹,在心里头各种摆弄公转轨道自转轴,全神贯注。
至于为啥要被抱来抱去……
姑娘的膝盖骨碎成渣,咋有可能自己活蹦乱跳的!
还好在她膝盖碎成渣的时候,身边有个勤奋的田螺姑娘,让她这日子过得跟地主婆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伺候的好好地,整个人都被惯得懒了不少。
这简直是要长秤的节奏!
湘灵捏捏腿捏捏腰,莫名的有种……‘养肥了好下锅’的奇怪感想。
整天被这么伺候着,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起先她还会坚持一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什么的,结果被田螺姑娘身体力行狠狠鄙视了一把效率,在生活自理能力方面,她就只有两件事不会拖后腿。
——吃,睡。
这实在是太……太打击人了……
湘灵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但是整个王岛现在都很不滋润!
王树快要秃了……掉得就剩下稀稀落落几片叶子,满树的槐花全蔫吧了!
不光是王树,各岛使节全堆在王岛,都快要给王岛压沉了,他们家的树也全蔫吧了!
王树殿那仨老头急的直掉头发,三天两头就去找戢武王嗷嗷叫,快把那个罪女给逮回来,砍了她王树就能息怒了。
戢武王每每端着淡定到不行的德行,背着手迈着步,非常事不关己的表示,人抓不到我也没办法,要不你们想别的辙?比如你们三位长老地位如此崇高,拿来献祭一下王树说不定王树就息怒了。
反正戢武王是彻底跟这仨老头撕破脸了,表面上是没咋地,但是每次碰面都暗里送人铁板,顺带冷嘲热讽,一整个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王树殿的三位吹胡子瞪眼,但是他们的外援这时候没办法起作用。
摄论太宫躺了,自从禳命女被人劫走他就躺了,每天他那天赐玄觉都要反复提醒他惨烈的未来,还一天比一天惨绝人寰。
太宫上火了,起了满嘴水泡,到后来整个人都不太好,只能卧床休养。
他是个不得闲的,碎岛正逢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当中,作为文官根本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生病也不行。
摄论太宫就只能卧床处理公务,还好他曾教符应女医术,就算他躺了,身边也有专业人士可以照顾。
从下面汇报上来的情况看,碎岛全境的这次危机是以王岛为中心,慢慢向外围扩散去的。最早衰败的是王树,随后依着距离王岛的远近,就好像传染了似的。那些距离王岛比较远的地方影响也小,比如衡岛,远到紧邻慈光之塔,受到的影响就非常微弱。
甚至可以说,不受影响。
自从禳命女从苦境回来,摄论太宫就觉得这位碎岛首席祭司有哪里怪怪,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禳命女去到苦境百年。
禳命女与衡岛元别接触过后,他就有心留意了衡岛。
衡岛就只有一条新闻,多年来停滞生长的玉珠树有了重生的势头,而且时间上来看,正好是禳命女与元别有所接触之后。
甚至在这次的事件中,衡岛玉珠树也只是停止生长,并非衰败,与其它岛上的树木情况显然有本质上的不同。
玉珠树再次生长,必然与禳命女相关。
一个并非玉珠树所生的人,还是一名女子,为何能让玉珠树再次生长?
这次全岛的灾祸,也毫无疑问关键于禳命女。
王树所生的女娃,致使王树衰败,全岛的树木也一同枯萎,到底是因为什么?
还有在牢中的那次会面。
毫无来由的恐惧感,绝非出自他本人意愿的感触,好像被看不见的东西威压了一样。
那种感觉……简直像是玄觉一样。
摄论太宫的玄觉又立功了,这种好像天命一样玄乎的预感,只会用最客观死板的方式,提示最能规避危机的道路。
天赐玄觉对摄论太宫发出连环警报,现在碎岛存亡就系在禳命女身上了。
太宫头都大了,恨不能跟苦境名人素还真一样,分出几十个化身一齐开工。
他一边让自家小妹再去找禳命女一趟,探探她的意思,一边又将衡岛元别叫了来,除了符应女,他身边也就衡岛元别与禳命女接触最多。
符应女的医术是太宫一手传授,所以摄论太宫自己对医理也十分通晓。
他的伴食尚论才一露脸,太宫立马就知道,元别这也焦心的不行。
衡岛大公子也在上火。
他想到了禳命女或许计划着什么东西,但是没想到这个效果这么惨烈,他的确曾将碎岛王脉恨之入骨,但是从没想过砍掉王树,更没想过让整个碎岛从此死绝。
元别心里头火烧火燎的,这情势简直是要失控的节奏,眼看着杀戮碎岛这都快没活路了,全岛的树一齐衰败这是什么概念,绝后的节奏啊。
更别提楼上还有个弥界主随时打算掐天源呢!!
衡岛元别慌的不行,他真心不具有报社的素质,让一界的人全死绝这种事儿,光想想就吓得不行,更别说搅合进其中了。
摄论太宫是他真心尊敬的人,这一身压力他自己承受不起,与太宫谈了几句,这份压力就好像找到了依靠一样,完全不受控制的冲口而出。
元别的神经绷太紧,脑筋都僵了,几乎都控制不住自己说了什么。
“……在这样下去,不用弥界主掐天源,碎岛自己就要灭了。”
这句溜出口,衡岛大公子还没反应过来,又一股脑絮叨了半天,才猛然发觉,太宫已经沉默很久很久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历史上来看,以前也有过女子没有名字,只能冠夫姓叫XX氏这种情况,但是那时候真的不压迫女性,真正压迫女性都是文人墨客开始疯耍之后……
☆、阴错阳差
裹在身上的松软棉被被晒的暖洋洋的,整个散发出……
用文艺说法叫做太阳的味道,用科学说法叫做数以万计寄生虫尸体被烤焦的味道。
有人说这种‘太阳的味道’让人感到幸福,翻译过来也就是说,千万寄生虫在紫外线照射中活生生被烤死,尸横遍野所散发出的那种焦糊味道就会让人幸福。
哇哦,这么看来人类还真是嗜血动物……
碎岛草木集体大衰败这事儿,其实原理挺简单。
植物内运输作用无非四点,蒸散作用、细胞壁膜物质交换产生的拉力、水分子吸力、根压。
碎岛王槐长在整个碎岛最高处的平台上,从这个生长位置就知道,在这种海拔还想郁郁葱葱,那内部物质运输的拉力必然得很给力。
根压这东西即是说树根部位细胞液浓度必须远高过土壤,才能让水分向根内渗透。
但是杀戮碎岛有个特殊情况。
看过剧本的都知道,碎岛女性不能生育就是因为王树根部汁液渗入水源,这玩意学名伤流液,顾名思义,是树木受损才会由于根压的缘故渗出液体。
这玩意要是一直流,那就不正常了。
维持住根压,才能保证整个树体水分运输,要是这伤流液流个不停,一般正常的树木早就枯死了,在这个前提下王槐还能繁盛如常,即是说在另外三项保证植物体内物质运输的关键进行了补足。
水分子到了哪也还是水分子,这玩意没得变。
蒸散作用主要是靠叶片气孔,假如是通过蒸散作用的调节来控制根压不足带来的影响,现在王树就不可能还枝繁叶茂,冬季树木落叶就是蒸散作用的自控,所以假如是通过蒸散作用调节王树根压流失,那么现在王树早就该秃了。
剩下最后一项,关键中的关键。
细胞壁膜物质交换不光传导水分,更负责运输各项所需养分。
超声波能影响植物生长也恰巧作用于此,细胞壁膜在超声波作用下,只要受影响的程度还在自我复原能力之内,那么则会表现出更加郁郁葱葱的生长态势,假如超过自我修复极限,那就跟回光返照差不了多少,繁茂一下之后就可以再见好走不送了。
湘灵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耗呗,她是无所谓了。
又过了几天,摄论太宫特派记者符应女再次造访,就算顶着某苦境仔的注目礼有点压力山大,也还得来跟湘灵套交情。
亲爱的小王女,乃还记得当年跟你一起游山玩水的符应嘛?
湘灵立刻拇指,那必须记得,多谢你的药,省着点用还能用个十次八次呢。
符应女:“…………”
断一次就折腾出这么大的事,再来十次八次……
杀戮碎岛还能幸存嘛?不不不,四魌界还安好嘛??
再怎么囧囧有神,符应女还是要尽快跟湘灵拉近关系,找回当初一起浪迹天涯(哪里不对)的感觉。从家长里短说起,由她家老哥病歪歪爬不起来,一路说到最近湘灵她哥也就是戢武王,想妹妹想的脉象都不正常了。
脉来流利,如盘走珠,而且‘寸’的脉象格外明显。
用符应女的话来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脉象,怪到医书上都没有。
湘灵对脉象啥的不熟,这得给她提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她才能懂。
于是一头雾水的湘灵扭头求助十项全能南风不竞,蔚蓝的眼睛皮卡皮卡期待的瞧着,结果瞧见南风不竞的表情一整个……很微妙……
南风不竞的表情太奇怪了,湘灵瞅了又瞅,以前的同事们闲得蛋疼去研究哥德巴赫猜想的时候就那样!
“怎么了?是很严重的病吗?”
湘灵也惶然起来,戢武王疼她,她也同样回报,当然不希望哥哥/姐姐有事情,万一真是什么绝症……那得优先给哥哥/姐姐治病。
湘灵蹭过去扯南风不竞的袖子:“治得好么?”
南风不竞的表情有点怪,答:“……治不好。”
湘灵大骇:“绝症?!0口0”
南风不竞:“不……”
湘灵:“到底是怎么了啊?QAQ”
就连符应女也注意过来,问:“阁下可是精通岐黄?难道这种脉象在苦境医典有记载?”
南风不竞:“……他有身孕了……”
符应女:“…………”
哥……快来带她走,她幻听了!这个世界已经不真实了!
“这不科学!!”
湘灵嚎了一嗓子,差点从轮椅上翻过去,一秒过后转而开始皱眉思索。
“等等……不对,这很科学!”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数学家还有算错数的时候呢。
真是太松懈了!湘灵默默扶额,她忘了考虑抗体问题了,从母体得到抗体是最根本的自然生存规律,从王树生出来的崽,有抗性不稀奇!
怎么办!将来戢武王大着肚子议政是要怎么解释??说王最近吃太多发福了么?!
等等,将来的事先不谈,这消息可不能传出去喂!
…………
碎岛小王女看向符应女的眼神顿时带了绿油油的光。
符应女:“……你……要干嘛?”
太宫的小妹一去不回。
摄论太宫表示很忧桑,作为卧床病号一枚,没有医科出身的小妹照顾,生活很不美好。
不,本来就很不美好!
前两天他听到那只家养的小幼虎说漏嘴,说弥界主打算把天源给掐了!这消息太惊悚了!惊悚到……太宫都没兴趣去计较这消息从哪得来的。这内容太离谱,离谱到让太宫觉得,以元别的想象力绝对达不到这个高度……
没用太宫怎么逼供,衡岛元别就招了,招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不是因为什么姜是老的辣之类,衡岛元别这情况一看就是压力过大,超载了,不用太宫主动问,那架势简直恨不能对太宫来个抱头痛哭。
衡岛元别信誓旦旦的表示,太宫你信我啊!虽然这听上去很扯,但这消息是从无衣师尹的手下嘴里撬出来的,禳命女做了奇奇怪怪的药,只能说真话不能说假话,绝对是真的没跑啊!
当时太宫听了没啥表示,甚至可以说淡定的吓人。
俗语说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怕咬,碎岛现在这情况,内忧外患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反正每天都被玄觉发警报说碎岛快要完蛋了,多一种毁灭方式也没差……
其实太宫甚至有点走神,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印象反而是……怎么又跟禳命女有关?!
摄论太宫因为在发烧的关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于是他想,难道王树诞生双子的含义是这个?一个可以做贤君开创百代盛世,另一个用来……毁灭世界?
好吧,开玩笑的。
实际上直到听完元别的哭诉为止,摄论太宫才真正将禳命女正视起来,这些消息不是碰运气可以弄来的,想想禳命女回到碎岛之后的举动,似乎都有其目的性,摄论太宫甚至觉得,或许如今的局势那位小王女早就知道了。
这世界上太多他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他自己身上的天赐玄觉,他无法证明玄觉给出的选择就是‘对的’,却也只能依照玄觉给出的提示去做。
有的时候,人会想人定胜天,但天命这种事凡人怎么可能参的透呢?输赢成败,或许只是天命中的一笔记述,你以为你胜了天,却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在。
摄论太宫在高烧中大彻大悟了……生死看淡了……
遥远的苦境,薄情馆的小馆主收拾好包袱款款,开始向杀戮碎岛进发。
按照慕容情这几天思考的结果来看,当初玉辞心承诺过,她会回去碎岛求戢武王想办法,那么现在发来这么大一坨的通关令,应该是召唤他去碎岛拿解药的节奏。
至于他为什么会认为那一坨是通关令?
线索一,使用说明里面明明写的很清楚了嘛,在那一大篇洋洋洒洒的复杂操作过程里,有特别标注‘注意朝向’,那很显然是对着大门使用的节奏没跑。
线索二,当时屈老先生有问他是不是要去碎岛了,后来想想,那是人家客气呢,言下之意明明是说‘你该出发去碎岛了’的意思。
他就是想不明白这通关令怎么这么复杂的,可能是类似‘芝麻开门’之类的东西?
没多久后,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王岛再次沸腾起来。
禳命女的罪名落实了,因为苦境人打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南风不竞:嗯……在碎岛……是男人生孩子么?=///=
湘灵:……………………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植物学里头有个名词,叫‘化感作用’,是指植物在长期进化的漫长过程里自主研发的一种技能,分泌对其它物种有抑制作用而对本体有促进作用的化学物质,可以理解为占地盘、抢占市场、恶性竞争、损人利己。
王树乃是个中典范,它能生,那么这片土地上其它的生物——比如人类,特别备注尤其是人类中的雌性,那必须不能生。
这在自然界里头很普遍,干掉竞争对手才能夺取繁衍权不是。
所以这么看来的话,湘灵的所做作为完全符合自然界发展规律。
物竞天择嘛,对繁衍权的争夺是全宇宙生命体共同的天性本能!
愚者错失机会,比如剑之初。
智者抓住机会,比如无衣师尹。
起肖的科学家会自己动手制造机会,比如疯魔了的碎岛首席大神棍……
听说过羊群效应么?又称作从众效应。
湘灵决定不宅了,戢武王怀孕这件事拖不得,她没时间等到王树殿的那群老家伙山穷水尽再谈判了,现在她打算昧着良心蒙骗一下无辜的碎岛民众,群众的力量是不可限量的,伟大的毛爷爷也是从忽悠群众做起的……
湘灵蹲在犄角旮旯的小岛上,原本也不是双耳不闻窗外事,既然是实验进行中,总要后续跟进,做点抽样调查,顺便监督一下进程。
这种需要跑腿的工作,绝对是南风仔包圆,毫无二话。
这次南风不竞带回来很有趣的消息,有一只苦境人跑到碎岛来了,而且二话不说轰了碎岛的大门,气焰非常嚣张,现在正在碎岛流窜中。
根据传闻,此人外貌特征跟薄情馆那位馆主颇为相似。
这个剧本不太对啊?
湘灵琢磨着,难道不是应该被家兄请去喝茶,然后再去剑之初那边造谣定孤支的么?怎么就变成流窜犯了?
来自苦境的小馆主很委屈,他现在正在仓皇逃避碎岛大军的追捕。
一天前,慕容馆主满心期待的扛着‘通关令’来到婆罗堑,看到杀戮碎岛的大门,还觉得这大门设计的可真人性化,你看,一左一右,一女一男。
慕容情把设备捣鼓了一下,他是个男滴,就把‘通关令’对准了婆罗堑大门口那座男性雕像,抬头就见两位尚论彬彬有礼的来请,还说是奉了戢武王的意思。
当时馆主还想着,就说这玩意儿是通关令没错!
……他很开心的按下了开关。
……然后……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