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狗,因为它们总是不够听话。
——赤司征十郎
简单的生活总是意味着没有烦恼,虽然幼师是一个并不轻松的工作。
帝光幼儿园在整个东京算的上很大的幼稚园了,也就意味着一个班级的小孩子人数相当可观。黑子和荻原两人搭伴带的年中组的班有26个孩子,男女孩对半,他们很有心的给他们一人一个英文字母代替。对于两个月之后的校庆大会,他们班打算改编字母歌,最近正在愉快地排练中。
幼师多数是Beta居多,也会有少数Omega,那是因为园长人很好,会特地给Omega老师批假。但像黑子这种Alpha担任幼师的确实是特例了。这个社会一般由Omega来抚养孩子,一般情况下Omega对Alpha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基本就是粗暴、无礼以及自大的代名词,这样性格的人谁会把孩子放心交给他们。
黑子把水壶递给陪孩子们玩得一头汗的荻原,两人眼睛没有离开孩子身上地随口聊了聊天。
“我是Alpha!你们得听我的!”
清脆的童音传入耳膜,分外刺耳。黑子与荻原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顺着声音望过去,是排号为A的男孩子,为什么他是A是按照入学卡的编号来的,但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比同龄的孩子强壮少许。他正站在一块是石头上面,挥舞着拳头对围着他的两三个孩子发号施令:“你们快躲好,我来抓!”
这帮孩子离二次发育还太远,不该怎么早就有Alpha地位强于其他的认知。好在其他的孩子并没有特别听他的“命令”,满心的不甘愿都写在脸上。
荻原走过去把男孩抱起来:“老师有话说给你听。”
黑子将那孩子生气的挣扎与荻原满脸的无奈看在眼里,只能无言。
幼稚园阶段的孩子并没有安排X教育课,但国小的老师们知道,在孩子们进入国小前,对三大性征就已经不陌生了,他们只能科学引导,但性别偏见,已经很难改变。
小W扯了扯黑子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泪花:“老师……”
“怎么了宝贝儿。”黑子柔声问道,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的爸爸妈妈都是Omega……我今后是不是只能是Omega……”越说越伤心,D的银豆子已经滚落满脸。
D在做入校体检时很多项目都在及格线以下。非常悲哀的,虽然三性有一定的随机性,但如果父母双方都不是Alpha的话,孩子并没有任何成为Alpha的可能。
黑子给D把眼泪擦干净:“这个世界上,Alpha只是少数,但是活得好的Beta和Omega却是多数。”
抽泣的声音停止,黑子望着她水汪汪的眼睛还不会自我意识过剩到这孩子如此轻易的就被安慰了,这样的解释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都太深奥。
“老师,I酱在叫我过去玩,我能先过去么?”D指了指那边的几个小孩子,在获得准许后撒丫子跑开,至于什么Alpha、Beta还是Omega在就被忘在脑后。
“即便现在他们忘记了偏见,但种子迟早会发芽。”荻原坐在黑子身边。
“和A说了什么?”黑子好奇。
“我能说什么?只是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Alpha。知不知道Alpha虽然强大,但相应的,强大的Alpha也需要承担保护Beta和Omega的义务。”
荻原说的没错,撇开Omega的本能没办法克服外,Alpha之所以拥有比Beta更高的社会地位,是因为在长达千年的战乱中,Alpha承担了保卫家园的义务,Alpha是天生的战士,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有了现在的平和时期。但这一点,已经被很多人遗忘了。
黑子点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你知道那孩子对我说什么吗?”荻原搓了搓冰凉的手。
“……说什么。”
“他说他才不要听一个Omega讲道理。”
“……所以哲也想说什么?”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的温和,“抱怨工作?”
“诶?额……不是。”黑子讲着讲着已经把发热的手机从耳边移开插上耳机,看着夕阳滚落夜幕降临。
荻原无聊地按着遥控器的调频键把一百多个频道来回拨了五六遍:“阿哲那家伙大冬天在阳台打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真的不冷么?”
“哲也你念幼稚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那边分明是促狭的语气。
“这我哪还记得……诶,我不是为了这个,我是想说,这个周末可以去拜访赤司君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嗯,可以。”
赤司征十郎在公寓门口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赤司先生回来了。”保姆阿姨把电磁炉关上,带着所属职业特有的热情。
“Nick还好么?”
“今天挺乖的。”保姆阿姨微笑着把汤端出来放在餐桌上。把围裙取下来,向赤司行礼,“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辛苦你了。”
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的浅红色短发男孩约摸两岁的样子,面前的电视机开着但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Nick专心的撕扯手里的棉花,一点点的分开再搓成米粒大小,很细致的工作。
“Nick。”赤司扯掉Nick谁的棉花,把他抱上儿童座椅,用消毒毛巾给他将手擦干净,然后给他勺子。
赤司每做一步都敬职敬责的叫着Nick的名字,虽然对方完全不给他一点儿反应,并且毫不留情地扔掉勺子。
PDD,广泛性发育障碍,自闭症,表现为严重缺乏与他人的情感接触;怪异的、重复性的仪式性行为;缄默或语言显著异常以及高水平的视觉。
Nick出生十八个月被检查出患有自闭症,孩子母亲抱着孩子在赤司家某处府邸的栅栏外哭天抢地——
“你说这是谁的孩子?”赤司从她身边走过,或者说,是来到她的身边。
“……”女人抱着孩子,高压下不敢抬头。
“好吧,换个问题。”赤司虽然享受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但不喜欢看人头顶。他用手指捏起女人的下巴,捕捉住她犹疑的目光,“你是Alpha吧?”
“是的。”女人犹豫着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赤司把写好的支票递给女人:“孩子给我,从此以后赤司家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女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确定她小声重复:“这个孩子有自闭症……”
“我知道了,和你没有关系,你可以走了。”赤司抱起从头到尾都呆滞地盯着自己西服纽扣看的孩子,坐进车里。
本来就没有什么悲伤的氛围,只是完成了一场交易。
Alpha女性拥有生育的功能,但她们对自己的骨肉没有Beta和Omega那么有感情,更何况是个患有PDD的婴儿。
坐在副驾的老管家看了眼后座上将婴儿锁进安全摇篮的赤司,两人面无表情倒有几分悲伤的神似:“少爷,你现在的处境不适合带上这个孩子。”
“管家先生,感激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了。”赤司用不理会表明态度。
养孩子永远是一场投资,精明的投资者不会因为当下情况而判断是否入股。赤司拿到了Nick最初始的体检报告,确定他是自己的父亲的孩子。他的父亲是Alpha,而那个女人也是,那么这将是一个注定会成为Alpha或者Beta的孩子。自闭症对赤司来说并不重要,当这个孩子长到能生育的时候,能帮自己完成自己所完成不了的任务就已足够。也许,自闭症什么的,还要更方便一些。
赤司非常有耐心地将勺子捡起来洗干净,舀了一勺香蕉泥喂到Nick口中。
赤司征十郎从来就不是什么温和的善类,从来都不是。
用柔软的餐巾给Nick擦干净嘴边的残渣,赤司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
小孩子早些认识到性征差异有什么不好,Omega之间的孩子只能是Beta或者Omega,Alpha们的孩子就会是Alpha或者Beta,这样有科学依据的发育才能让人抓住更好的机遇。明明一切的存在都很合理,也只有黑子哲也那个笨蛋才会莫名其妙地抱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