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毒后重生计》作者:鹦鹉晒月【完结 番外】(2014.9.30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 毒后重生计 by鹦鹉晒月 .txt

第 16 页

作者:鹦鹉晒月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54

转身劝九炎落:“十三,别激动,你悦姐姐只是一时气着了,她这几天没看到你也念叨你过的好不好,前几天下雨还让哥去宫里问问你生病了没有,她是怕,她不在宫里你学了怀毛病才脾气大了点,跟你悦姐姐说你再也不这样了就没事。”

九炎落瑟缩的看栖悦一眼,很怕很怕!

章栖悦才不认为九炎落需要人劝,三年多的初慧殿所学再加上半个月的无差别授课,以九炎落的心智他什么不知道,他现在肯定想过那些人别有所图,他自己左手渔翁之利。

他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章栖悦拽开瑞枫叶:“闪开!跟他说有什么用!人家也不会领你的情!”瑞枫叶对他多好,说咬就咬:“你也下得去嘴!你干脆把我也咬了!咬啊咬啊!”

瑞枫叶赶紧抱开要压到九炎落身上的章栖悦:“你被嚷了,你看看他,你吓着他了!”

吓到他?别逗了!放只老虎来,九炎落眼睛也不眨一下:

“让他哭!使劲哭!哭就有理了!什么不懂!什么没学过!学来的本事都是对付我们的是不是!”章栖悦不怕他,九炎落贵在自省,让他自己好好想想!他是不是做错了!

瑞枫叶看着九炎落瑟缩在栖悦骂不到的地方无声的落泪,伤心的仿佛没有了灵魂,顿时心里升起一丝不忍:“别骂他了,我不疼了。”

他以前总盼着栖悦对九炎落狠点,可真因为自己斥责九炎落时,他却不见得愿意看到,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栖悦在十三身上用了多少心思,十三这样做有多伤栖悦的心。

“我不咬了!我以后再也不咬了,悦姐姐你别生气!悦姐姐别不要——”九炎落上前。

章栖悦把他推开:“出去!”

“我不出去!我以后听话!我以后再也不了!悦姐姐不能不要我!”

打死章栖悦也不相信,一个**岁就开始图谋皇位的人能说出这种话来!

章栖悦现在只觉得毛骨悚人、傻的纯粹:“给我出去!”

“我不。”

瑞枫叶看眼在气头上的悦儿,拉住了九炎落:“你少说一句!”

九炎落想顶嘴,但看着悦姐姐上下起伏的胸膛,硬生生不敢再说话。

瑞枫叶叹口气,拽住九炎落后看向栖悦:“你消消气,我先带他回宫,等你什么冷静了再让他出来看你。”说着要带九炎落走。

九炎落不动。

瑞枫叶也来了脾气:“你够了没有!没看到她现在不高兴!让她冷静冷静我再带你出来!不想气死你悦姐姐就跟我走!”

九炎落闻言,不再反抗,跟着瑞枫叶一步一回头的走了出来。

出了左相府的门,九炎落说什么也不走了,抱着相府的门柱任瑞枫叶拉他也不动,整个人没了刚才的气势,异常惊恐,像随时被遗弃的孩子。

瑞枫叶见硬来没用,示意侍卫去旁边站着,跟着九炎落一起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怕了?”

九炎落不说话。

“怕了还这么任性。”瑞枫叶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跟悦儿在一起的确很容易让人开心,久而久之就会喜欢上不愿意离开。

九炎落跟悦儿生活了这么久,突然间悦儿离开了,十三难免不习惯。

“其实你记不记得你以前什么样子。”

“……”

瑞枫叶没指望他回答,径自道:“以前你很精明,但凡会招人厌的事从来不做,为了讨好别人陪你玩,你从来都是当被骑在最下面的一个,马仗输了,还自己滚一身泥让别人开心,以求下次还跟你玩。”

九炎落记得。

“你现在对别人其实还一样,但,唯独对悦儿不,是,你是很照顾她,可对她,你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喜欢的事,你说不做,她便不做,你比所有人都知道她疼你,会放纵你那么一点点,所以你这次又越界了,而她没有包容你,你有点不开心。”

“怕……是怕!”

“呵呵,是吗。”瑞枫叶望着空寂的道路:“其实你早就不怕她了,甚至不掩饰的越来越讨厌我。”

九炎落丝毫没有被说中心事的尴尬。

瑞枫叶拍拍他的肩:“可惜,我比你先到,是你姐夫。”

“……”

“栖悦让着你、我就让着你,我不想栖悦骂你,并不是为你好,而是为栖悦好!你大了,走到不相见那一步难免,不是今天也是明天,不信你受不住。”

九炎落突然道:“受的住。”

“那你过来闹!”就知道这小子语不惊人死不休。

九炎落突然哭了。

瑞枫叶顿时想骂娘!

九炎落拉着瑞枫叶乱哭一通,十分委屈:“我以为……以为姐姐会安慰我,我以为姐姐也想我,她会高兴会摸我的头,我还洗头了,不信你闻闻……”

闪开!那也是粪车里泡过!

“我也不知道悦姐姐突然为什么会生气!瑞哥!悦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再也不管我了!她觉得我不听话,不懂事,不尊重伯母,可……以前悦姐姐都不生气,她现在开始生气了,我不知道,不知道才……”

瑞枫叶心想你也叫的出来,伯母?皇上比章臣盛大出一个巴掌:“你让她安静安静,你忘了她最宠你。”果然都有心机!

“真的?”九炎落眼里瞬间迸发了希望。

瑞枫叶恨不得把他拍死,假的!你以后离悦儿远一点,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可瑞枫叶也不是傻瓜,他要给自己加码,要让他在栖悦心中立于不败之地:“真的,放心吧,有我呢。”

“我信瑞哥!”九炎落听到保证瞬间放了心,真心说了句:“瑞哥真好。”

殊不知,多年后九炎落坚持为瑞枫叶指婚,瑞枫叶回他的也是这句话,不过是换了名字没有了今日的交情!

“别抱着柱子了。”瑞枫叶无奈的拨开九炎落的手:“我送你回去,回头再接你出来。”

九炎落又开始执拗:“我想见悦姐姐。”

“又来!你够了!你是不是想找骂,不想就走。”说着把九炎落拖到车上。

九炎落还不忘掀开帘子提醒:“你一定要跟悦姐姐求情。”

“知道了,知道了。”

九炎落又折回头:“我明天就要出来!”

“行了,快走吧,宫门落锁了你想回去也回不去!”

瑞枫叶看着九炎落离开,再看看自己的手,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刚才两次没有拽动九炎落,他才八岁吧?若是将来驰聘战场、封王拜侯?他会不会还跑着他娘子喊悦姐姐!

瑞枫叶目光陡然凌厉,后又笑自己阴谋论太多:“怎么能如此想九炎落。”

章栖影外出的马车从转角处驶过来。

瑞枫叶不再多想转身回府。

不一会,章栖影从马车内下来,淡蓝的的披风包裹着她小小的身影纤细、娇柔:“我刚才好像看到瑞哥哥了?瑞哥哥回来了吗?”

出来的长仆道:“瑞世子来找大小姐。”

章栖影哦了一声,睫毛垂下,掩盖了眼里的情绪。

章栖悦正在外面等他:“走了!”

瑞枫叶苦笑,上前揽住她的肩,把她拉到阴凉处:“后悔了?”

“才没有,他咬你你不会躲。”

“我躲的了吗!说吧,干嘛对他发那么大脾气,他做的再不对也还是孩子,今天干嘛这么跟他较劲。”

------题外话------

赵玉言对庶女们不错的,教习都请全了,就是她们在蜜罐里泡了泡开始讨厌严厉的教习。那时候学不好本事被打很正常的!反而是容易学到本事,是某些人们不知足了。

栖悦的妈怕吵到她们也是给她们准备了庄子的,说明是想到了,真心想过。

067过招

章栖悦看眼瑞枫叶的胳膊,心里都为他疼一下,如果让九炎落养成随意对瑞枫叶下手的毛病以后还得了。

章栖悦牵起他的手。

瑞枫叶诧异的看向她?

瑞枫叶的手很白净,不是未见过阳光的苍白,而是干净中的通透,他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手背就像是位满腹才学的文士。

手心却布满老茧,只有长期拉弓练剑的人才会有的痕迹,泡再多的药也消不掉。

章栖悦抚弄了很久,淡淡的心疼、怜惜萦绕心头,他是她认识里对女孩子最尊重的一个,却也最残酷,只要不喜欢靠近不行,娶个娘子跟杀了他一样。

这样努力生活争取一切的人,为什么不能参与那场角逐:“你觉得太子的位置稳当吗?”章栖悦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瑞枫叶被分散的表情聚拢,慢慢变的惊讶:“你在说什么!”

“你听到了。”

瑞枫叶就是听到了才惊讶,栖悦他还不了解,胸无大志,从不过问朝中任何事,皇上娇宠她,也不见她为自己谋福利。

瑞枫叶见章栖悦表情严肃,脸上也多了份庄重,示意小厮去门边守着,握住栖悦的手,诱哄的问:“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恩,九炎落刚才说有人在向他示好,文韬武略无一不教,你觉得只是有人想捧出一位震国王爷?”

瑞枫叶失了镇定,看着栖悦:“刚才他说的?”

“恩。”

瑞枫叶想了想,半揽着栖悦向不远处的牡丹园走去:“其实前不久九炎落救锦绣时,我就怀疑他背后有人。”

“锦榕,叫锦榕。”

“哦,不重要,今天他能出来是孙公公的人安排的,孙公公在宫里没有派系,偏偏为什么跟九炎落走的近,听你这么一说,有人想利用九炎落改朝换——”瑞枫叶闭嘴,想了很久继续道:“他还说了什么?”

章栖悦低着头,仿佛不在意背后的可能:“他能说什么,我估计他刚才跟我也没说实话,半个月前?他可是两年前就开始拉弓射箭,聂弓凯出现在他身边的时间更久,他能让我相信他什么。”

瑞枫叶看眼明明说着气话却没多少生气的栖悦,不禁为她的态度吸引了:“你不生气!”

“生气啊!没见我把他骂了一顿。可,那是他自己的事,他跟我说我就听,不跟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难道有人教他没人教他,影响我和他关系吗?这么一想我又凭什么生气。”

瑞枫叶抬起手,犹豫了下,揉了揉:“担心他有危险?”

“不,我不认为他傻的让人利用。”

“我也不那么认为。”但是,谁那么大本事在谋划这件事,却认为有可能成功,就算太子倒台,上去的也未必是九炎落,皇上那么多子嗣,却往最不受宠的九炎落身上使劲,未免就有意思了。

“九炎落出身西北边疆吧。”

章栖悦看了深思的瑞枫叶一眼知道不是在问她:“我好奇他们怎么笃信能把九炎落捧上去。”

瑞枫叶脑海快速转动,后宫的局势一一在脑中略过,皇上的年龄、众皇子的排行,还有宫内的内戚,最后眼睛微眯的道:“太子倒台后,皇后身边没有一位能过继的皇子。”

“啊?”那得是多少年的计划?

“与皇后亲近的嫔妃生下的皇子最大的未养活到三岁,权家的另一个女儿入宫后一直没孕,就连皇后自己,生了太子后也再无喜讯传出,而太子——”瑞枫叶越说脸色越难看:“至今无一子。”

“范良娣去年——”

“据说是自己不小心没了。”瑞枫叶越想这些人越胆大,其实皇后一直知道自己的弱势,所以不赞成栖悦当太子妃,原因无非是栖悦年纪小,正妃所出晚有伤天合。

目前后宫最不稳定的因素是贵妃,二皇子是她所出,目前已经出宫建府,且有子嗣,皇后正在为他上请封王,意思不明而喻。

那些人竟然舍弃了其他皇子,独独为一无所有的九炎落谋划,工程浩大、稍有不慎还会满盘皆输,认为九炎落好控制!?这些人从哪些不靠谱的分析中得出的结论。不过九炎落这些年给人的感觉确实很温柔又没有靠山,投资他是最有保障的事。

瑞枫叶冷哼一声:“果然是‘卧虎藏龙’。”

“是啊,所以你多用点脑子,看看能不能赶上也给自己求场富贵。”章栖悦挽着手里的披帛,浑不在意。

瑞枫叶好笑的看向她:“你不惊讶?不担心他?”

“担心他干什么,这样有人帮他,他如果都成功不了,只能是命,富贵险中求,他既然选择走下去,就要承担失败的代价。”前生他讨好了皇后,被皇后收在名下,由皇后一路把他扶持成太子,如此用心,需要她担心吗?

“你不担心九炎落成了皇帝?”

“他当了皇帝我为什么要担心。”

是啊!瑞枫叶哑口,栖悦有什么好担心,以九炎落对她的好,只有数不尽的好处,可皇上会给自己人生留下个当伴读的污点?就算留下了……

瑞枫叶隐约觉得他该担心点什么而不是谋划这件事背后的意思。

瑞枫叶突然道:“栖悦,咱们成亲吧。”

章栖悦突然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我才十岁!”

“十岁不要紧,我可以等,我们先成亲然后等及笄了再行……行……总之我们可以先成亲。”瑞枫叶觉得如此甚好,越想越觉得好。

章栖悦莫名的看着他,不得不提醒:“大周好像没有十岁就成婚的先例,最小也要是十二岁。”

瑞枫叶闻言,毫不受影响:“我让我爹去宫里讨好圣旨就行,就是婚期仓促了,你别觉得委屈才好。”

“那你为什么要提前成亲。”

“不知道。”就是觉得成亲就对了:“九炎落跟你说的话除了我之外不要再告诉别人,你娘也不行。”又补充句:“你爹也不行。”

……

章臣盛这些天很忙,忙着见各种各样的人,但凡能对栖影入宫有帮助的人,他一个没落挨个拜访一遍。

这些年来他在官场也有自己的交情,不全指望赵国公府中,今晚他拜访的是外戚权家,只要权家再点个头,栖影的事就算成。

章臣盛美滋滋的从权府出来,刚才权老爷子没有拒绝他,说是等瑞栗的消息,这不就是成了吗?瑞枫叶他已经打了招呼,枫叶那小子只要想娶他的女儿就得给他办事。

权书函见章臣盛走了才进了书房:“他还在跑那件事?”

“让他折腾,这么多年了,他再闹能弄出什么是,顶天是个伴读,当伴读真那么容易。”

权书函不明白父亲的意思,他只听说章臣盛出身不好,娶了当时是赵国公前进的赵玉言可谓是高低立现,怎么章臣盛看起来好像并不乐意。

“有事?”

“请教父亲礼记中的一段话,孩儿不慎明白。”

……

傍晚的忠王府凉风习习,乌云遮盖下,几滴雨飘落下来。

书房内,瑞枫叶把自己的所想所虑告诉了最尊敬的父亲。

瑞栗只是惊了一下,说了声知道了,便围绕着西北将军数落起来:“他最近很闲,国寺里的女人怎么样了?照这样看来,应该过的不错,他还是老样子,不服气的事一定要报仇。”

“爹?”瑞枫叶惊异不已:“您的意思是西北将军……”

“让他折腾,闹来闹去都不消停,就算真成功了,也是上面默许,他以为他的动作皇上真不知道,皇上这些年只是懒得再动而已。”当初丰润帝能从他们几人中赢得赵玉言好感,可不单凭地位,学识更是了得,岂能是草包皇帝?

相反他休养生息、勤勉持政是颇受好评的帝王,只是年轻时太看中名声,有些为声明所累,这些年是看开了些,可有什么用,到底已经不是年少轻狂的岁数。

瑞枫叶觉得父亲瞒了他什么,如果不是那样,爹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听说这么大的事后也没表示,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不符合逻辑。

“出去歇着吧,你和栖悦的婚事我看行,明日早朝我试试皇上的口气。”就怕皇上当听不见,直接当耳旁风,这些年他可是非常执着的要让儿子娶章栖悦,太子落败了,九炎落也让上,眼看九炎落也失败了,皇上不定怎么吐血呢!

他这时候去请旨,不是气皇上是什么!“你等我先探探,别盲目去找皇上。”

“是,爹。”

“出去吧。”

瑞枫叶出了前书房,立即吩咐自己的人去查西北将军的事,父亲肯定知道他不知道的事,而且跟九炎落能上位有很大的关系!

也就是说,九炎落极有可能能顺利成为皇上!

……

清晨淅沥沥的小雨静静的下着,难得的好天气让忍受了十几天暴热的人,终于喘了一口气。

忠王爷瑞栗呼了一口气,准备下了朝去钦天监拿‘合八字’的庚帖,再去找皇上试试口风。

可他今天刚迈入前朝就觉得气氛十分古怪。

“瑞王爷。”

“瑞王爷。”

瑞栗舔着大肚子,目光在每看向他的人脸上转了一圈,他觉得没人跟他打过招呼后就开始窃窃私语,为什么。

当第十个人也目露同情的看他时候,瑞栗突然逮住个最擅长传闲话礼部侍郎:“说,什么事?”

礼部侍郎十分兴奋,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得不说的扼腕道:“钦天监今天爆出了个大消息,章左相家的姑娘,据说有凤鸣之命贵不可言!”

瑞栗闻言嘭的一声拍碎了手下的桌案:“凤鸣之名!岂有此理!”

礼部侍郎吓的把头一缩,赶紧距离忠王爷六尺远:“王爷息怒,这是好事,令郎一表人才,找什么样的良配没有,何必……”非跟皇上看中的准儿媳妇过不去,何况章家的姑娘什么人品谁不清楚,也就瑞家上赶着娶。

瑞栗气的肥肉乱颤却异常敏捷:“钦天监监正!你给老子出来!”

钦天监监正顺着门檐向门口溜去,到了门口才高喊一声:“给我告假,就说老夫病了!”说完撒腿就跑!

他有什么办法,当年的事大家都是知情者,这么多年皇上的心思昭然若揭,他也是听上面办事,他早十年前就收到了‘照顾’,谁敢合她的八字就说克夫,太子为一劳永逸,让他又添了一句,这不也是揣摩上意吗!

谁知道会得罪忠王爷!

瑞栗嘭的一声踢碎脚边的椅子,转身就追出去!

众臣努力张望再三,确定瑞栗不能追上去打钦天监监正暴打一顿,才收了想看热闹的心思。

好可惜。

“你们说瑞王爷何必呢?章家的小姐有什么好,当年争成那样还不算,现在又为孩子们争,哎。”

“咽不下心里那口气呗。”

“谁说不是。”

众老臣子像高深莫测的学者,都明白其中的较量,高人般的揣测着。

瑞栗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抛开年轻时的事不谈,他儿子跟章栖悦是青梅竹马,从小定的亲事,凭什么他们一句话说不行就不行,凤鸣之气是不是!真当他没办法治皇家这一套!

瑞栗出了宫,直接驾车去护国寺,他就不信护国寺压钦天监一头的批语能盖不住钦天监的谣言。

护国老方丈今年九十有八,是大周国最有威望的得道高僧,皇上这些年更常与其论道,大赞其道法高深、为人宽和。

在普通人眼中,其道法自然,得天独厚,所说的话掷地有声,是法家真言。

老方丈的确当得起世间的传言。

瑞栗带了百分之百的诚意而来,为了孩子们,为了丰润帝这不地道的一招,他舍下老脸,去求老方丈为孩子们主持公道:“大师,本王也不为难你,你就再为孩子们卜一卦,我有什么说什么。”

他就不信真有什么凤气,就章栖悦那样。

他不是说栖悦不好,只是跟皇后不沾边而已:“总之本王不能让别人这么欺负了我儿,你要是不卜,不卜就不卜。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出家前有一个……”

“贫僧入佛多年,红尘万丈早与贫僧无关。”

068戏言

“那就是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阿弥陀佛,瑞王爷,这么多年你还是未修回向佛之心,可叹可叹。”

“老秃驴,少在那里悲天悯人,你真有那闲功夫,就该伸张正义为我儿讨回公道来!

我也不逼你做违心的事,卜一卦!你要不干!本王就昭告天下说这里有淫僧,我看你这护国寺的方丈怎么有脸当下去!”

护国老方丈叹口气,转着手里的佛珠摇头叹息:“施主何必,护国寺对您来说也是修行之地,怎可如此诬陷。”

“少来!”

老方丈叹息,瑞王小时候慧根深种,钻研佛法如有神助,想不到今日:“罢了,罢了,贫僧答应过为师,助瑞王爷一次,希望瑞王爷早日觉醒,皈依我佛。”

“屁!赶紧的!”他还能再被老秃驴骗一次吗,小时候不懂事,被圆寂的住持‘欺骗’认为学佛能改变容貌,长的好看些,结果……出家人也打诳语。

瑞栗想到已逝的方丈,心里多少有些唏嘘,师徒一场,一晃已各归因果!

瑞栗快速从感伤中回神,他过来是要把钦天监的说辞顶回去,他当初没能参与角逐,儿子怎么能步他的老路,再说,是枫叶占了先机,早有婚事在前,丰润帝还如此纵容,未免有失公允,既然要各自家孩子使手段,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人。

老和尚接过两孩子的八字,贵命天定,即便难堪天机也能从卦象中窥得一二,若把命改贵不容易,同样把贵命抹贱也非异事。

方丈的目光沉思的在章栖悦的八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浓眉微蹙,摇头不已。

瑞栗见他玩江湖术士那一路,气不打一处来,音若洪钟得吼道:“你到是算呀!看能看出花来!摆那表情也不多给你银子!”

老方丈叹口气:“师弟误会,贵公子的命格自然是妙不可言,只是……”

瑞栗闻言立即紧张:“只是什么?我儿怎么了?”

老方丈不解的转着佛珠慢悠悠的道:“不是令郎,而是令郎下方的八字……诡异莫名、变换多折……这,这,她的命格明显被人动过,可,怎么会有人能动命格?”

瑞栗闻言谨慎的看眼老秃驴,见他不像是要‘招摇撞骗’,脸色也多些郑重,他再对师兄不敬也知道师兄确实有几分本事:“你什么意思?命格怎么能随便乱动?”

老方丈快速拨动着佛珠演算一二,一般人的命格上下浮动不超过四五之数,可此命格跳动为九,明显不是没长成造成,而是先天浮动较大,可动风云的贵命。

老方丈过了一会停下佛珠看向越见肥胖的师弟:“她的确有贵命。”

瑞栗表情突然严肃:“凤鸣?”

“半数。”

半数的后命就能让枫叶一无所有。

“但就这半数还被人动了,现在杂乱不堪,导致命盘崩溃,有早夭之兆!可却又孕出生机,这是,这是……永世滋养!”老方丈突然动容,灭己身九世富贵,养一家命盘,这!

瑞栗瞬间看向师兄:“你……”

“阿弥陀佛,有伤天和,有伤天和……”

瑞栗突然觉得毛骨悚然,逆天改命不是不行,只是谁也不会逼迫得道高人去做,弄不好就是反噬自身的下场,道士自身更不可能逆改命盘,因是拿自身五服宗亲的福寿为一人续,是要灭了自家传承。没有深仇大恨、谁会这么做。

瑞栗小心翼翼的道:“就是说,他们家背后有人……”可说不过去,有谁不让她为后?赵玉言。

瑞栗立即否认,赵玉言性格再傲也不会拿女儿的命乱来,那会是谁,谁还能接触章栖悦的八字,且为她修命?章臣盛?章臣盛巴不得章栖悦为后为尊!

瑞栗想不出是谁,但只是绕其贵命,又保其活着,这得多诡异的人才能做出如此不合理的事,想谋夺栖悦后命,悦儿死了不是刚好,按照师兄所说,若不滋养她早死了,可还给悦儿养命,明显是想其好的做法,谁这么有问题!

瑞栗突然道:“就是说她现在没有贵命?”不管了,这件事最要紧!至于她奇特的命格,让师兄烦去。

“也不尽然。”

瑞栗闻言气的想杀人:“你唠叨了半天,到底有没有!”

“有过,已经没有了。”

瑞栗刚松一口气。

方丈又道:“但是!有过!”老方丈十分强调有过!有过!就是这样才解释不通!

瑞栗大喝一声:“有过已经没有了,过!就是过!”瑞栗抄上孩子们的八字转身就走,走到一本又折回来:“不准跟皇上说。”

然后回到燕京城内大肆宣扬,护国寺方丈说了,章家的确有人有贵命,但不是长女,长女的凤无神,是王妃之兆,凝神的凤是章家另一个女儿!

一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这怎么可能!这种事怎么能乱说!

嫡女没有谁有,难道还能是庶出!庶出为后?!这是胡言乱语的诛心之论!

钦天监瞬间忙碌起来,前一刻如果揣摩上意的是胡乱瞎说,现在就该拿出真凭实据,为皇上据理力争的时候,但凡有一点贵命也能让他们算出后命来!

章臣盛瞬间处在风口浪尖,章家所有女儿顷刻间人人避之!

章臣盛气的牙齿紧咬,脾气暴躁,瑞栗从护国寺回来一圈所有有利栖悦的局势都变了,瑞栗要做什么!他就不怕触怒了皇上!忠王府真以为他们能呼风唤雨了!

巍峨的皇宫内,丰润帝龙袍加身,威严的坐在龙椅上:“真的没有?”

钦天监监正硬着头皮道:“没有。”

丰润帝静了一会,声音平和的道:“以后就有了。”

钦天监正再次体会了一言九鼎的威严,顿时卯足了劲与护国寺耗上,声称章栖悦就是有后命!

瑞栗觉得自己人言轻微,让护国寺主持发声,说章栖悦没有后命。

于是双方代表两方势力吵得不可开交。

章府瞬间处在水深火热中,可这件事忠王府不得不为,如果忠王府不反击,栖悦被套定了后命,瑞枫叶娶她就是谋逆,瑞栗势必要强硬反击。

钦天监背后有皇上,就是明白忠王爷事后会报复也要强硬的顶住,否则皇上就会先让他们倒霉。

忠王府、钦天监,九炎端蜃、瑞枫叶,被推到明面上,成为燕京不容人忽视的话题。

瑞枫叶想不受影响都难,这场无妄之灾多少波及了忠王府。

瑞枫叶特意告了假过来相府陪章栖悦,希望她能心情好些,不受留言影响。

章栖悦正在伴云楼踢毽子,见枫叶过来,正踢到五十六下,比了个胜利的姿势继续向一百努力。

瑞枫叶看着她,突然郁闷了几天的情绪烟消云散,坐在弄巧搬来的椅子上看着栖悦热情洋溢的游戏。

彩色的羽毛飞舞在空中,翩翩飞舞的身影充满了活力,灵活的摇摆着蝴蝶般的翅膀,接住每一个落下的羽毛,浓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热浪仿佛没进身分毫。

婉婷、弄巧、楚嚒嚒站在一旁为小姐鼓劲,目光多多少少落在瑞枫叶身上,这两天燕京的流言也传进府中,她们真怕瑞枫叶这位准姑爷会输给钦天监。

现在看瑞世子仿若不受影响的样子,微微松口气,只要瑞世子坚持、小姐坚持,皇上还能抢亲不成?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小姐真棒!”

“小姐辛苦了!”

“小姐喝茶。”

章栖悦收了毽子,拿起温凉的毛巾擦了一下,向大树下的瑞枫叶跑去:“怎么样?我厉害吧。”

瑞枫叶合作的竖起大拇指:“论玩没人比的过你。”而后端起茶亲自给她:“喝点,太热,坐。”

章栖悦坐下来,喝了一大口,用手忽闪着颈项:“真的好热,该死的夏天什么时候过去。”

“热,你还去太阳底下踢毽子。”

栖悦立即来了精神:“好玩,要不我们比比,看谁踢的多?”

瑞枫叶赶紧求饶:“放过我吧,我怕玩物丧志。”

“呵呵。”栖悦放下茶杯,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你今天没事吗?九炎落没有吵你。”

瑞枫叶拿起一旁边的刀,帮她切冰在井水里的西瓜:“他知道我忙,没有吵我,让我来安慰安慰你,看看你有没有被吓到。”

章栖悦嘴角微微一扬,知道他说的是这两天的风言风语,栖悦对枫叶一笑,笑容凉爽随意:“皇上不过是不甘心,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娘已经开始给我准备嫁妆了,我估计皇上再闹下去,我娘就能今晚偷偷把我嫁给你,呵呵。”

瑞枫叶突然也笑了,积压了几天的郁闷,顷刻间烟消云散,似乎每次他看到栖悦都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我可要感谢岳母大人的厚爱。”

“不用客气,一家人嘛。”说着把手里的葡萄送枫叶嘴里:“甜不甜,宫里送来的,不吃白不吃。”

瑞枫叶看着章栖悦不在意的样子,自己也觉得不是事了,争论来争论去有什么关系,栖悦是向着他的,皇上能把她怎么样,不过事情闹成这样,到底是忠王府没本事。

栖悦捏一块小西瓜,看出了枫叶的心事:“你别放在心上,不是这件事也会是别的事,我娘说了,丰润帝有时候很偏执不要理会他就是。”

瑞枫叶闻言仿若想起了那些天属下汇报的事,原来章夫人当年那么受欢迎,群雄逐鹿、手段尽出只是为博美人一笑,而他爹,竟然连角逐的资格都没有,难怪他有时候不愿多谈。

瑞枫叶想到自家胖胖的爹,没忍住,笑了,他当年就很胖,恐怕单外形就入不了章夫人的眼。

“你笑什么?”栖悦咬下一口西瓜,鲜甜的果汁瞬间在口腔里崩开,凉爽舒适,香甜可口:“吃。”

“笑我爹。”瑞枫叶也拿起一块:“这次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有什么不痛快跟我说,不管闹成什么样,对你名声肯定有损,现在皇上执拗,我也不打算……”瑞枫叶有些不好意思:“放手,所以你夹在中间,难免会……不开心了就跟我说。”

“如果你天天来陪我玩,我就开心了。”

楚嚒嚒含笑的瞪了小姐一眼:“没羞。”

瑞枫叶欣慰的揉揉她的小脑袋,决定速战速决!

章栖悦享受的蹭蹭,决定进宫见见皇上,让他消停一点,不嫁给他的儿子,娘也已经原谅了他,何必非执着以前的事。

燕京城因为皇上与忠王府过招,搅动了几方风云,但奇怪的事这件事并没有分成几个阵营各自支持皇上和忠王,而是在下面吵闹的厉害,有的甚至不服气的说自家女儿端庄贤惠,看着也有贵命。

范家当仁不让,也说自家女儿温婉贤良,人品出众。

燕京的大小官员没事就开始攀比女儿,尤其是年长为甚,就差也去让钦天监批批命,批出个凤鸣九天的富贵吉祥。

年轻些的官员非常谨慎,他们本来准备了无数折子、顺了一晚上的话,准备参忠王府,可见顶头上司们似乎都当笑话在听,突然觉得己方如临大敌是不是小题大做?

年长些的自然不当一回事,大家明面上不说,当年谁不知道皇上和赵小姐的满城风雨,皇上有意弥补赵玉言,连她相公都提拔,这些年更是明里暗里的说章家大丫头贵气,这不是明白着娶不到人家娘要娶人家女儿。

赵玉言不乐意,想把女儿嫁到忠王府,有没有赌气成分不知道,但看不上皇子是事实,于是这看起来是忠王府和钦天监的大事,其实就是皇上和赵玉言的小事。

能不能上升到需要参一本的严重程度要看他们双方彼此的态度,如果只是在彼此试探火力,这时候谁参谁倒霉。

重要的是,摸不准皇上有多坚持让章家大姑娘当太子妃,万一赵玉言一撒泼,皇上偃息旗鼓了,这不是得罪了忠王府。

可如果太子坚持,赵玉言又有报复之心让女儿嫁入皇室,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忠王府自己就不闹了,无非就是丢点面子,说不定皇上一同情,又给他们家无限好处。

所以这些事,谁参与谁倒霉!谁上前谁白痴!

人人自保,官官看戏,更衬的这件事像笑话。引得一些中立要臣十分不满皇上儿戏的行径。

权家首当其中,不要说他们是当今皇后的娘家太子的亲舅,就是位普通大臣,权家老爷一样看不惯皇上肆意妄为的行为,皇上文治武德功绩不俗不假。

但为人不羁也是事实。

权老爷坐在书房内,看着侄子派来探话的小太监,心里一阵不喜。

娶了范家的女儿不懂笼络范家的心,天天想着小毛丫头,成何体统!

妹妹就是太骄纵他,才让他跟他父亲一样,聪明有余稳重不足!实在不是明君之选!

“回去告诉你主子,这件事不行。”权老爷拒绝的没有任何余地!

小太监闻言,十分为难,他是为太子办事的,虽然权老爷是太子舅舅可是太子是主,您是臣,您就不能帮帮忙,太子不过就这么一个执念:

“权老爷,要不,您再给想想办法……太子爷说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权老爷真想摔了手里的笔,说一声,消受不起。

但毕竟对着外人,又不是对着亲侄子:“老夫才疏学浅,不堪大用。受不得恩赏。”

“权老爷。”

“送客。”跟忠王府闹成这样!实在是丢人现眼!

小太监见权老爷不松口,苦着脸,无奈的退出来。

权书函一直坐在边上,不对表哥的事做任何评价,直到小太监出去了,他才起身,为父亲斟杯茶。

权老爷确定人走后,不懈的冷哼一声:“不过是位女子,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顾尊贵出手,实在是胡闹。”

权书函尽量为表哥正名:“太子也是无奈,孩儿听说,忠王府是让合八字,要下定。

太子急了才出此下策,皇上又从中推波助澜,导致一发不可收拾,太子也是无心,可,如果能因此让太子如愿,以后少了麻烦事也未尝不好,只是孩儿不懂,为何忠王爷如此执着,似乎不想善了?”这不符合臣子常理?

权老爷子闻言更气:“他何止不想善了,他是一定会为他儿子争取,太子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就敢对忠王府出手,实在是蠢的可以!你以后少弄这些污七乱八的事让人不耻!”

权书函急忙道:“是,父亲。”父亲果然气狠了,若不然怎会不来由的警告自己,不知怎地却想起章栖悦的挽弓时的样子,不禁笑自己多想。

凭心而论,权书函认为章栖悦不是为后的最佳人选,她性格孤傲、为人冷硬,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权老爷子见儿子面容如常松了一口气,别以为他不知道,书函跟章栖悦有来往,她们家的姑娘不能沾,沾上就是是非!必选提前敲打书函。

“他们的事少参合。”

“恩。”

“总算还有个让我放心的。”

权书函静静的坐着,不再说话。实在不懂父亲突然乱感慨什么!

……

069意外

玄家的台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土,燕子试探再三,在繁杂的屋檐下筑了巢,多了一窝小燕子。

玄天机身穿灰色的长衫,从马车上下来,脚步踩在泥土混杂的台阶上未留任何痕迹。

他今天收到消息,章臣盛找人为他府里所有的姑娘批命,据说还真批算出六小姐章栖影贵不可言。

玄天机哭笑不得,这是一位成熟的男人该做出来的事吗?可,章臣盛真的做了,踩着忠王府和钦天监制造的热浪要给他府中的女儿造势!

果然是奇葩的男子。

玄天机几乎要觉得章臣盛是真心宠爱章栖悦的,若不然,为什么这时候跳出来为女儿分担压力。

不过!玄天机绝不相信章臣盛是真好心,他恐怕打的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为章栖影进入初慧殿凝聚口碑,最好真有皇子相信‘贵不可言’,成全章臣盛的谋算。

钦天监这下该气疯了,什么人都能批出‘贵不可言’的命格,他们的颜面何在,岂不是说章栖悦的命格也参了水分。忠王府到是能松口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