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程序第083章夫人说什么她一律应着,所以谈的十分顺利。.5
她记得九炎落说过,这台屏风是无双公主的夫君在她家破人亡后,在战营里拿给她看的炫耀品,在那样的烽火连天中,无双公主断然哀不起她的容颜的恩宠吧。
那样才学艳艳的人物,国破家亡时候,感情还有那么重要吗:
“盛衰等朝暮,世道若浮萍;荣华实难守,池台终自平。
富贵今安在?空自写丹青;杯酒恒无乐,弦歌讵有声。
余本皇家子,漂流入虏廷;一朝睹成败,怀抱忽纵横。
古来共如此,非我独中名;惟有明君曲,偏伤远嫁情。”
亡国之恨才适合她。
九炎落、瑞枫叶、权书函瞬间看过去,眼里带着深沉的揣测,似乎在看一个怪物。
权书函最终别有深思的撇开目光,看向手里的画册。
九炎落难得开口:“如果我是他,就杀了你。”吟出这样的哀痛复国之恨,焉能在床侧酣睡。
瑞枫叶顿时看向九炎落!目光阴冷如冰,但又有点点释怀。
章栖悦当没听见,继续咯蹦着她的坚果,心想,你还是把自己杀了吧,诗是你写的我只是念一念,果然是九炎落看问题,张口闭口都是皇权。
万静立即道:“悦姐姐真棒,谁说女子就不能豪情天下。”
权书函也开口了:“栖悦吟的对,当时无双公主面对这幅屏风,的确哀怨不起来,她的一生铿锵哀婉,但绝对不是因为宫闱之情。”
权如儿闻言咬着下唇垂下头。
权书函没有安慰她,思绪还沉静在章栖悦的诗赋中,仿佛看到战火连天时,一位无助的公主看着枕边人攻下她的家国,把这扇象征她美好生活、父皇宠爱的屏风放在她身边时候,她不甘愤怒的情绪。
红颜薄命,是带着民族大义和对国最后的敬重燃烧自己美丽的女子,如凤凰迎火,最终却被不容她的夫君谋划而死。
徒留青史下的一片叹息。
很快,第二题的前三甲被送来,无非也是从这两面入手,抒写无双的情感,她的国哀,可权书函却再看不下一句,评说的兴趣也没了,脑海里仿佛能看到那个女子燃烧自己却不可破的一生。
恍惚间,又像是章栖悦站在血雨腥风的战场,怒目红颜,美似红莲,而他执戟冲锋,要的不过是她嬉笑怒骂时,眼里全是自己。
权书函心里一惊,手中刚端起的白瓷茶杯恍然掉落,淋湿了三甲的词汇。
“哥。你没事吧?”
章栖悦也看了过去。
权书函突然不敢看栖悦的方向:“没事,没事……”
章栖悦撇开目光继续看向下面。
瑞枫叶把帘幕给遮全,怪责道:“不许想外探。”
“不要。”
“不听话就不让看。”
女孩不开心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权书函低着头擦拭着桌上着茶水,心里仿佛能看见她对瑞枫叶的一颦一骄,难怪枫叶走到哪里都不忘看着她,这样的女子,放在外面终究心里牵挂。
权如儿挪了过来,担心的坐到大哥身边:“没烫着吧?”
“没事,不过是小伤。”
章栖悦回到道:“你还是上点药,茶都洒你手上了还说没事。”那可是侍女刚倒的热茶,真不知这些男人在想什么,明明很疼还说不痛,那样就很英雄主义吗?权书函这方面应该最甚,因为他几乎没有缺点流出。
权书函急忙起身:“我出去整理一下。”然后谁也没看,慌忙离开,为自己刚才所想的画面震惊不已,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从未发现……
章栖悦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对九炎落解释:“那首诗不是我写的,你可不能杀我。”
九炎落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房里除了权如儿所有人都跟着笑了。
瑞枫叶更是捏捏她的鼻子:“想什么呢?谁都可能杀你,十三殿下最不可能,对他这点自信都没有,愧殿下对你不错。”
“是吗?”章栖悦仰着头看着瑞枫叶。
“是。”瑞枫叶肯定。
九炎落看了瑞枫叶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坐回座位,低声问权如儿饿了没有。他想关心的人显然不需要他来问。
轩辕佳、唐炙立即道:“饿,来盘花生米。”
“我要小笼包。”
一位侍位缓缓而来,停在章栖悦身边道:“小姐,楼师父听说您在这里,前来拜见。”
同时,第三道题目落下,大厅的香案上点燃了香烛。
章栖悦愣了一下,楼姑姑怎么不进来?“恩。”然后带了弄巧走了出去。
楼姑姑盛装而来,身上穿着做工考究的琴服,发丝高高挽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比平时年轻又有朝气。
“楼师父?”
楼姑姑轻轻弯身:“小姐,想不到您真在这里,管老爷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想是不是他认错人了。”
“楼师父找我有事吧?”
楼姑姑也没有客气,端庄的一笑:“小姐果然聪明。”然后把自己的来意讲了一遍。
章栖悦噗嗤一声笑了,楼姑姑这是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什么行当都有派别,楼姑姑被要邀请担当人第四场文试的舞乐师傅,并不是什么很显眼的位置,负责给今日请来的教坊小主伴奏。
而那姑娘的师父偏偏是楼师父以前的仇家,扬言如果楼师父伴奏她就不上台跳舞。
其实那姑娘再的身份在第一教坊再响亮也不敢在这种场合说不跳,她的用意无非是让楼姑姑对她说些好话,杀杀楼姑姑的锐气。
可惜,楼姑姑这人当年就服她师父才依然出走,加入章家当教习,如今自然不会对她的徒弟妥协。
楼姑姑含笑的看着眼前让她汗颜的徒弟:“怎么样小姐?有没有雅兴帮为师出口气。”在文会上舞一曲是名利兼收的事,那姑娘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就想第五场青山请的内阁大学士之女演奏无尚妙曲一般,这是荣幸。
而楼姑姑丝毫不想成全那位姑娘。
“既然师父如此有雅兴,徒儿焉有不为师父出气的道理。”说着弯着师父的手:“到时候,师父别怪徒儿砸了您的场子。”
“是砸了某人才场子。”楼姑姑释怀一笑,过会,某个认为她手艺不济的晚辈可就笑不出来了!呵呵。
“师父,太坏了。”
“徒儿也不逞多让。”
章栖悦是别有目的,章栖阳那骄傲的名字三番两次出现在百名名册呢,他那显眼的‘章栖’二字,如果不打击一下,别人都以为章家的下一代要考他名垂千古了,她大哥的名讳谁还记得。
第三题落幕,新一轮的成绩陆续送来。
在一处不显眼的后房之内,一位略有些高傲的小姑娘躲在众多衣帽中,等着楼姑姑焦急的找她。
她已经穿戴好行装,头上的发饰也自己梳好,这些是第一坊内部之争,但她不希望牵扯到自己的前程。
第一坊并不是无名之地,坊中曾经出过一位帝王美人,颇得皇上宠爱,更别说王府之妾更是数不胜数,这些自然离不开她们为自己博的好名声,她亦不会拿前途开玩笑,这次不过是想给年老艺衰的楼姑姑点颜色看看。
“栖悦怎么还没有回来?”
瑞枫叶看了一眼门外见弄巧的一群还在原位,放下心:“估计在商讨琴艺,说起来没完没了,女人聚在一起,无话也能聊上三分。”
权如儿突然一笑:“瑞世子是说我们女人恬燥吗?”
瑞枫叶哈哈大笑:“你这话千万别被栖悦听到,否则在下惨矣。”
权如儿闻言默不作声的对九炎落笑。
九炎落当没看见。
万静不高兴的放下水杯:“能被悦姐姐说教世子爷求之不得呢。”
“那是,那是。”瑞枫叶不得罪章栖悦身边的一切朋友,尤其是关系颇近的万大小姐!
092舞姿
突然密鼓紧锣,铜雀高台缓缓升起,高台中,一条彩练杨帆而起,数条丝缕交织齐飞舞起漫天丝纱。
一位绝色的女子若出鞘之剑,凌厉绝艳,惊若翩鸿,在漫天丝纱中忽隐忽现,好像浮云遮蔽的月光,飘上飘下;好像旋风吹卷的雪花,惊鸿一现;似轻盈迎风的龙凤在海浪中滔天,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突然斗转星移,一切繁华若枯骨,好似历经了几世几劫、腥风血雨,罗裳飘拂,百纱散去,她似秋日下盛放的菊花,体态柔美若春日的天松,一跃一飞,尽显舞姿绝美幽妙。捧红花落出比所有语言都要妩媚动人。
所有人顿时屏息,若飞天九女入尘舞在文人骚客的心尖,若枪指天下舞出怒目武将的疆土,她如一粒无人可忽视的亮光,流淌入众人的视野,舞姿若鸿,无人发生。
唐炙颤抖的睁大眼睛,指着下面:“栖……栖悦……”
轩辕佳也大叫:“是悦姐在跳舞,悦姐怎么下去了……”
瑞枫叶立即冲到窗前。
九炎落紧跟而上。
权书函换完衣服回来,也诧异的上前。
窗台上,傲立高台,舞动动人音律的女子成了世间唯一的色彩,她所舞之处,犹如踏上人的呼吸,掌控万物!
权书函整个人都愣了,看着台上的她,仿佛空气中都凝结了如许芬芳馥郁,世间一切荣华富贵,又怎能比得上她霎时的芳华。
睁开眼,眼前几欲翩飞的女子才是真切,如同秋风乍起,落英缤纷她又完成了一舞让人心惊的跳跃,权书函看着,不知不觉间,以双手紧握,如被雷击,连握笔的手都无法握物。
任由心当啷一声脱离锁链桎梏,追随而去。
瑞枫叶目光一沉,刺啦一声扯下纱布,飞速而下,拥起舞动的女子消失在铜雀台上。
九炎落紧紧的抿着双唇,仿佛周围的繁华散去,空留美人如玉,他的悦姐姐啊,如果我们不是高权下身不由己的棋子……可他又多么庆幸,我们身在红尘……
数十道条幅落下,第四题‘惊舞’落幕,大厅里没有想起刷刷的书写声,只有寂静屏息。
章栖悦待耳畔的风声落幕,依然趴在瑞枫叶胸口不敢起来:“就一下下啦,一下下,帮师父个小忙。”
瑞枫叶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她一摇二闹弄的什么脾气都没了,徒留一句:“你呀,一会不看着都不令人省心。”
“瑞哥哥……”
瑞枫叶轻揽她的肩头,看着她扬起的纯真目光,无论见过多少次都很难想象,她柔若的手臂能舞出那样的惊心动魄:“悦儿……”
“恩……”
瑞枫叶再次吻了她,轻柔的小心的怜惜的,唯独没有欲念,心却仿佛要跳出来与她溶为一体。
不远处,一位身穿舞衣,望着落幕的舞台的小姑娘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是属于她的,是她的啊?
楼姑姑抱琴下来,路过小姑娘身边,无声的笑了:“告诉你师父,她以前斗不过我,现在你也一样,下次翅膀硬了再放肆。”说完孤傲的扬长而去。
小姑娘呆愣在原地,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发抖,她的机会,她的舞蹈生涯?一切都没有了。
管老爷亲自赶了过来,这次他没敢对楼姑姑说什么,但望向舞娘的目光颇为不悦,他不管什么理由,不管第一坊有什么个人恩怨牵扯到他的事就是不行,他花钱可不是请姑娘的!
小姑娘被看的惊慌不已:“我……我没有,只是,只是躲在这里而已,我没想过……”
九炎落走过来,淡淡开口:“想来他也不是故意的。”然后目光落在小姑娘一身舞服上,阴冷不已:“衣服都穿好了,谁会跟自己的生涯过不去,可惜……”说完转身而走,他没在此看到他要找的人。
管老爷疾步哈腰追上,这一次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第五场他可请了内阁大学士的女儿弹琴,如今,他恐怕请了天仙外面的人也不买账了,这可是把内阁得罪了,唉,不知把那扇屏风送出去,能不能安内阁大学士的不悦。
小姑娘喊着泪遥看着走远的男子,那是谁?不过一句话就免了青山之主对她的责罚?她苦练舞技,追求的不就是这样一份庇护,小姑娘突然哭了……哭自己的无知,也哭自己的愚蠢。
文会可能依旧精彩,但那春风斜阳里的玉人,擦肩而过的背影,了了几舞的精彩,不知成就了多少人的思念。
章栖影呆呆的站在人群中,贝齿轻咬红唇,心思若血翻涌,他苦练的技艺此刻就如当头一棒把她打醒,她挣扎的努力在对方眼里看来如何可笑。
她努力学琴、苦练技艺不就是想压她一筹想让那高高在上的女人知道她比她女儿更好,可……“二哥,我想回家。”
章栖阳何尝不恨,他过五关斩六将,走到第四关,一个章栖悦,就足以把他打入深渊。庶出,不得正房看中,试问他就是进了前五十谁敢用他。
章栖阳眼里闪过复杂的恨意,转身道:“我送你回去。”
章栖木看看大哥看看小妹,什么都没有说,跟着他们离开。
瑞枫叶带着章栖悦去了哪里谁也没有找到,只是等文会落幕,青山众要臣会前十强时,瑞枫叶被管老爷找到,跟众人喝了一杯,在众人灼热的羡慕下,带着在外等他的未婚妻飘然而去。
九炎落坐在正中央,中途以不胜酒力为由带着权家离开。
……
时日纷纷,忠王府的婚事与章府的婚事终于提上日程,腊月的婚期如一阵凉风吹散了众多男子情怀。
那一舞精彩艳艳、广为流传,那一幕如仙似梦令人神往,章府大小姐才貌兼备将嫁入忠王府成为燕京一件大事。
不知哪位好事者,获悉青山一日后,著名书画大师做绝世画作一副,被炒成了天价,可这份图谁也没有见过,连瑞枫叶几经关系也没拿到手。
权府内。
一副美人舞天被图缓缓打开,画上的女子仿佛有了生命,跃入执画的眼帘,女子在穹幕下翩然若舞,华丽唯美。
突然外面传来小厮的声响。
画被卷起,束之高阁:“进。”
“少爷,老夫人请您过去。”
权书函颔首:“知道了。”神情若定,心想,又是婚事,不知娘进宫与皇后谈了什么,他的婚事仿佛成了家里的大事。
巍峨的朱瓦高墙内,再美丽的爱情也迷惑不了皇子的眼,在权术和野心的交织下,红颜白压在了最底层。
帝子殿内,九炎落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望着洒了一定的月光,银黄色的皇子长袍,让他看起来锐利刚毅,过了好一会,他无波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香烟环绕的金碧辉煌中,孙公公的身影一动不动恭敬卑微:“回殿下,一切已经入局,只等殿下下令。”
九炎落仿佛没听见,望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好一会才道:“孙公公,我们很久没有对招了。”
孙淼立即道:“若殿下有幸,奴才不吝赐教。”以前他还是眼前少年大师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少年已经能挑落他手中的刀,攻入他的禁区。
练功房内,刀阴剑厉,碰撞出的火花带着无尽杀意攻向对方,片刻便是上百回合。
随着叮的一声响,孙淼抵住了九炎落落在颈项间的剑,额头已经被汗浸透,他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妙,殿下今日招招狠辣,仿佛要至他于死地,惨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这时候给殿下喂招。
“殿……殿下,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孙淼频频抵抗,有要撤招的嫌疑,他傻了才跟这样的殿下打,万一殿下一个激动,情绪高涨,不爽的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斩下,他哭都能哭死。
九炎落的剑陡然凌厉,漫天剑光仿佛要打出舞姿的风采。
孙淼咬牙迎上,顿时没了说话的机会,心里暗自为他担忧,药一直定时喝着,应该不是再犯病,他今天又没触到殿下的隐伤,可殿下……
叮!
孙淼手里的刀被甩开,脖子彻底baolu在对方剑尖之下。
九炎落顿时手势,目光平静:“你心不在焉,下去吧。”
同一时间,权如儿在皇后面前尽孝,烛光摇曳中,她手持美人锤,为皇后敲打腿脚:“是跟着殿下和大哥出去了一圈。”
权皇后欣慰一笑,她没看错人,九炎落对权如儿是很少。
权皇后疼爱的抚抚侄女的发丝,心里为侄女高兴,多美的姑娘,该是蜃儿的皇后,可惜蜃儿福薄,她并没有拿侄女博富贵的意思。
只是希望,侄女看在自己没将她的后半身绑在毫无希望的儿子身上后,能善待儿子:“他对你好不好?”
权如儿知道皇后在问什么,低下头,腼腆的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太高兴也不显得无所谓,带着命运无奈的妥协和对生活不能选择的释然:“很好。”
对皇后来说这一句就够了,以九炎落的出身能娶到如儿这样的美人,是他几辈子的造化。
093嫂子
权皇后疼爱的拍拍侄女的手:“受累了,让嚒嚒来做,你下去休息。”
“不累,能服侍皇后是如儿的荣幸。”
权皇后看着侄女恭敬温婉的样子,心里悄然为她叹口气,可怜的孩子,都是她害的,如果你嫁的不好,我怎么对得起大哥。
……
阴暗恐怖的慎刑司内,缓刑半个月后,二十大板刚刚打完,锦榕早已经昏了过去,娇容惨白,血迹渗出。
小李子急忙令人把她抬走,焦急的跟在身后。
男女有别,他不能亲自照料,便交给了下人房的宋嚒嚒:“不行了就拿令牌去找医士。”
宋嚒嚒六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正品红装,是帝子殿名副其实的大姑姑,如果十三殿下不更上一步,也休想命令的动她。
可宋嚒嚒甚至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从十三殿下入住帝子殿就颇多照顾:“你赶紧去当值,交给我你还不放心。”
“放心,放心。”说着心疼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不放心的离开。
宋姑姑看着小李子的背影,叹口气,是个不错的孩子,如果锦榕只是个小丫头能找上李公公当对食是天大的福气,可惜,锦榕是锦榕,如此漂亮有野心的小姑娘,小李子注定消受不起。
装饰单一的下人房内,橘色的烛光忽明忽暗的摇曳,即便是一等大宫女又如何,没有主子的允许,依然用不起红烛锦罗。
木床上,锦榕已经醒了,疼痛钻入骨头,她咬紧牙关硬挺,她告诫自己这点伤算什么,以前比这痛的委屈她都受了,还在乎这些。
可即便这样想,她额头还是布满了汗珠,疼的撕心裂肺,十三殿下打了她?这是殿下第二次罚她,都是为了同一个理由。
锦榕哭了,比身体更疼的是殿下不顾三人荣辱与共的情谊,打了她。
宋嚒嚒端着热水进来,就见锦榕哭的十分伤心。
宋嚒嚒亲自接过身边丫头手里的药膏,让她出去,房里只剩下她俩。
宋嚒嚒掀开锦榕的衣物,一看伤口便知那些人留了情,伤口看着虽然恐怖但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伤,如果那些人下死手,她一条命还不够交代的。
“委屈了?”
锦榕闻言,顿时趴在枕头上哭,声音哽咽,唔唔不清:“我哪里不好,殿下现在还记得我没有打板子……”本来……本来她以为能悄悄过去……
宋嚒嚒拿出烈酒给她擦拭伤口,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与锦榕是老交情,锦榕的事她一清二楚。
宋嚒嚒平静的道:“是你太心急了,心性太高,对你没有好处。”
锦榕咝的一声,忍下,却对宋嚒嚒的话不认同:“是嚒嚒说我有机会!怎么现在又说我心气太高!我不好吗!我哪点不好,我与殿下共患难,我还救过殿下。”
宋嚒嚒立即冷眼:“这件事不可再提!殿下不是也恩赏了你的家人!”她是看出了锦榕的心思想点拨与她,结个善缘,可如果这主是个拎不清的,这份善缘她可消受不起,免得成了祸端。
锦榕垂下头,不敢放肆,她知道她有很多地方要仰仗帝子殿的大嚒嚒:“我……我只是太……”
“委屈也不能说,不管十三殿下以前如何,现在他都是主子,是主子就不喜欢被违逆,更不能依仗以前的情分忘了本分。
你怕什么,以你的容貌和殿下身边的地位,侍寝是水到渠成的事,你又在近身伺候,以后那些娘娘主子也没有你体面,别傻得自己把自己的优势弄丢。”到底是还年轻沉不住气。
锦榕有些不自信:“可……皇后会选我吗……”
宋嚒嚒一点也不担心,继续为她处理伤口,这么嫩的肌肤可不能留下伤疤:“她选不选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殿下身边伺候,人长的又漂亮,只要殿下懂男女之事就不会放着你看着。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平稳心态,不急不燥,拿出女孩子的优势,暖他的心,让殿下看到你的细心体贴,慢慢的离不开你,明白吗?”
锦榕不明白。
宋嚒嚒也不闹:“你还小,急什么?现在该急的是东边那位。”
锦榕想到权如儿更生气:“殿下对她……对她……”
宋嚒嚒十分淡定,在宫里久了,看的多,当然比她们更沉得住气,现在东边那位频繁来帝子殿,想必有房嚒嚒一半功劳,看来,上面的事是定了,否则房婆子可不会让那位来买好:“不过是图个新鲜。”
“真的?可我……”
“你不用担心,你们有以前的情分,殿下自己多怜你一分。”就算失宠,也差不到哪里去,最后一句宋嚒嚒没说。
……
天气越来越热,碾石旁的大黑狗吐着舌头哈哈的望着来往的人们。
各地开始避暑,十三殿下陪同皇上去了避暑圣地,众官员对这位突然跃起的皇子越来越恭敬。
瑞枫叶没在同行之列,领了旨意去南方巡查旱情。
如今的燕京很静,夫人们间的闲聊都变得温和,妾室的种种娇媚浓情也收了起来,男主人都不在了,什么风也变得没有意义,燕京的富人们尽情享受着夏日的慵懒和惬意。
章栖悦很忙,原来绣的嫁衣太大,要赶工,此刻她在放了冰的房间里,认真忙碌着,外面的热浪打扰不到她。
赵玉言很忙,女儿的婚事定了,儿子的怎么能等,哪有小姑出嫁了,嫂子还没娶进门的道理。
赵玉言请了燕京一半的媒婆,拿了很多小姐的生辰八字,她看的上的人家,人家看不上她,看上章府的人家,她又看不上人家。
左挑右选没一个合适的,不是赵玉言对女方要求高,翰林院三品院士的女儿不高吧,图的不过是他姑娘的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结果呢,回她说女儿今年不吉,不适合议亲。
这是什么理由?摆明不愿意呗!她赵玉言的儿子怎么了!竟然让她女儿今年都‘不吉’了!
媒婆也很无奈,谁不想做成章府的生意,章夫人出的银子不低,可也不知怎么了,平日都可以谈的人家,一听是章家的少爷,全都沉了脸,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被打发出来。
现在,她们走到谁家,谁家都跟赶瘟神似的,唯恐自家女儿被人惦记上。
赵玉言没有办法,降低了要求,可就是这样才更让她生气,什么张三李四家都有人敢送更贴,她儿子怎么也是从一品家的少爷,这些人未免太敢高攀,有的干脆了送来了庶出子女的名册,当她赵玉言是死人吗!
就在赵玉言不计成本的给儿子找婆家时,赵国公老夫人到了,关起门来就要打赵玉言。
赵玉言跑的很快,丝毫没因嫁了人弱了当年的身手:“娘,你又要干嘛!”真是!每次都这样,她的脸面要不要了。
赵老夫人老态龙钟,拄着拐杖使劲敲打着地面喘气:“你是要气死娘!气死娘啊!”
赵玉言闻言觉得十分冤枉:“娘,您先息怒,到底怎么了?女儿什么都没干。”
赵老夫人说着就想把拐杖扔过去,而她也的确那么做了:“不孝女!你就这么给典儿选媳妇的,你当你儿子是你女婿,出去转一圈,众权贵等着巴结!”
赵玉言捡起拐杖不爱听了,她儿子怎么了,听话懂事,勤奋上进,有什么不好!
赵老夫人气的坐在榻上,双鬓起伏,她懒得再跟这个让她操了一辈子心的女儿见识。
赵玉言见母亲歇了气,赶紧拿着拐杖送上:“娘,到底怎么了?”她是真不知道。
赵老夫人想到女儿也不出门,当然听说不了那些闹心事,不禁叹口老气:“你是真不知道你家的糟心事还是装不知道!如果不是你还有个身份高贵的女婿,栖典的婚事一出口,全燕京有女孩的人家都要闭门谢客!”
“?”赵玉言震惊的看着母亲。
赵老夫人提到她家的事就上火:“章臣盛为了那对逆子的事先不提,栖典当年在初慧殿怎么欺辱十三殿下的事也不提。
就说栖典这些年有什么建设?他刚从外面回来,在禁卫军当了个小小的侍卫,连这次十三的亲卫也没被选上,别人怎么想?等你一死,这个家要不要易主都两说,谁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前途未卜的人!”
赵玉言顿时拍桌而起:“岂有此理——”
赵老夫人赶紧让她坐下:“行了!你还大张旗鼓的让媒婆挨着上门,也不怕让人笑话,还是嫌栖典不够丢人,他的婚事我们从长计议,不行就从国公府给栖典选一个。”
赵玉言立即拒绝:“娘,你别闹了,我只有一个侄女,比栖典大五岁不说,还嫁人了,你总不能过寄到大嫂名下一个庶出嫁给栖典,不行,绝对不行。”
赵老夫人闻言抬起拐杖就要敲她:“你还敢嫌——”
红烛立即在外面道:“老夫人、夫人,小姐到了。”
章栖悦如一阵风冲进来:“姥姥!您来了怎么不跟悦儿说一声,好让悦儿去接您。”说着已经扑到老人怀里,在老人家怀里蹭啊蹭。
赵老夫人立即没了脾气,笑容慈祥好不疼爱,还是心肝外孙女好,比女儿聪明又懂事:“姥姥小宝贝,来让姥姥看看,要嫁人的大姑娘喽。”
章栖悦娇羞的垂下头,扭捏的摇晃着她老人家的袖子:“姥姥打趣人家……”然后抬起头,狡黠的眨下眼:“悦儿刚才听到姥姥和娘的谈话了。”
赵老夫人闻言颇为尴尬。
赵玉言也好不到哪里去,哪有被母亲管教还让女儿听到了,都怪娘!跟她说了不能总是动手,总是不听,这下好了!
章栖悦挽住姥姥的手臂,丝毫不把她们的小纠结放在眼里:“姥姥,大哥的婚事要我说也很简单啊,娶妻娶贤,在外的名声哪有那么重要,只要未来嫂嫂孝敬母亲孝敬姥姥,管她是不是才女佳人,人品好才最重要。”
赵老夫人闻言,疼爱的抱抱外孙女:“悦儿说的最有道理,姥姥看那万家大小姐就挺贤惠,不如悦儿帮你大哥探探……”
章栖悦闻言便知道自己被当小孩子打发了,顿时一跺脚:“姥姥!我说正事呢!”
赵老夫人小声低咕道:“姥姥也没跟你开完笑。”
章栖悦顿时懂了,无论是娘还是姥姥都想给大哥找个门当户对,才貌双绝的媳妇,哪怕那媳妇不孝顺,对她们不好,她们也希望能给儿子挑个好的,最好就是大哥希望的佳人模样。
章栖悦想到了大嫂,大嫂距离双亲的标准差的太远,距离大哥的标准更远,那时候还是在她加入皇室才有大嫂嫁进来,现在她没嫁给九炎落,是不是连大嫂都无缘娶上。
赵老夫人突然对女儿道:“要我说,把这件事交给世子爷去办。”
赵玉言立即摇头:“哪有让妹婿替大舅子挑妻子的道理!不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你章府现在唯一能用的就是世子爷,别人看在世子爷重视悦儿的份上,说不定能让你撞上大运娶个贤良淑德的儿媳妇!”
“我不信我的典儿那么差!”没有哪个娘认为儿子娶不到最好的。
赵老夫人见女儿的拧脾气上来,提起拐杖要收拾她,但想到外孙女总算没有下手:“你什么都不相信,那你慢慢找吧,但我警告你!别再闹得满城风雨,一副我外孙娶不到媳妇的样!”
赵玉言立即不说话了,坐下生闷气,她怎么知道会这样。
章栖悦看看母亲又看看外婆,她是觉得大嫂很好,大嫂贤良,可她之所以没敢把大嫂提到台面上来,是因为大哥对大嫂的态度很一般,后来虽然有感激。
可也只是感激和一份愧疚,要说爱,差得远,她觉得大嫂不值。那样的付出,丈夫到头来也只是感动,有什么意义,她付出过,知道爱一个人很累。
章栖悦没有坚持什么,事后让万静帮忙问协办大学士周家的千金定人了没有。
谁知万静直接回道:“你问的是谁?周家有三位嫡出千金,年岁接近。”
章栖悦没想到万静知道,立即道:“周思纤。”周家大姑娘,但很少有人知道。
“她啊?”万静立即摇头:“你问她做什么,你不会是想说给你大哥吧?!千万不要!我娘说他们家大姑娘有病,都十五了呢,傻憨傻憨的,我听我娘说,周老爷已经在为她看人,想把她嫁给本分老实的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他女儿安稳一生。”
章栖悦闻言顿时愣了,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周思纤不傻,性格也好,并不贪慕富贵,就如周老爷为女儿想的,嫁个本分的人家,找个会疼她的相公,以她的出身她的贤惠,她的相公一定会疼爱她,怜惜她,比嫁给大哥好的多。
章栖悦能保证给嫂子锦衣玉食,却不见的能给嫂子一位疼她怜她的人,尤其对于女子而言,前者更是显得轻微。
大嫂没受过苦,对权势没有想法,她要和自己一样是安逸,她有什么借口把她再次拉入火坑。
万静诧异的看向悦姐:“怎么了?悦姐姐在哪里见过她才有此一问?”
“哦,听说过,你呢,最近怎么样。”
万静闻言立即垂下头掰手指,脸色绯红:“爹说,避暑回来,事情就定了。”
章栖悦恍然,转瞬间已经到了该立太子的时候。
她已经记不清当初的现在是怎样的情形,是他先闯入她的生活,还是她自己踏入了陷阱,总之乱七八糟的事下来,她上赶着要嫁九炎落。
唉,往事不堪回首:“在我家吃饭吧,做你最爱吃的蒸饼。”
万静摇头,小声的脸红道:“我有一套礼节没有学好,回去还要继续。”然后见四下无人伸出胳膊,露出小半截玉臂,神秘的道:“你摸摸。”
章栖悦一观,便笑了,更懂里面的真谛,但还是配合的摸了一下:“真滑。”
万静顿时睁大眼睛:“真的吗?”然后不相信的嗅了嗅,又红了脸,垂下头:“是我娘请宫里的嚒嚒调配的秘方,能滋养本身,还能散发香气,姐姐要不要试试。”
章栖悦摇头,取笑道:“你还是留着自己没吧,我怕我用了,你回头不美要怨恨我。”她知道宫里流出的东西分量不会太多,供万静自己用恐怕都奢侈,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小心。
万静嘟嘟嘴:“姐姐乱说。”好香,宫里的好东西真多。
章栖悦品口茶,嘴角莞尔,宫里最养人,只要聪明的能独善其身,谁进去了也能变成水当当的美人。
章栖悦看着万静缺根弦的样子,突然问:“你觉得锦榕怎么样?”
万静茫然的抬起头:“那是谁?”
章栖悦无奈摇头,这点消息量还去宫廷,万大人哪来的自信:“九炎落身边的大宫女,就是文会时候被九炎落责罚的那位丫头。”
万静没怎么注意,她只看权如儿了,可经栖悦一提,她依稀记得是位很漂亮的丫头,穿着统一的宫装她还是留下了印象。
可万静并未放在心上,就如父亲偶然宠的侍女,最后还不是配给小厮,连妾都不是,有什么好计较的:“宫女而已啊……”
094鱼钩
“宫女才更知情谊,与殿下朝夕相处,不比你们的差。”
万静仰起头:“那又如何?不还是丫头,顶天封个美人。”
“是吗?”
万静望着她熟知的悦姐姐,目光突然多了丝凝重:“悦姐姐,你不是无缘无故提醒静儿的人,姐姐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静儿不敢说进宫必得宠,更不觉得各宫是我该操心的事,可姐姐既然开口了,静儿不认为事情简单,静儿请姐姐明示。”
章栖悦笑了,傻丫头,总还不算太笨:“以前我在南小院见过她,她小时候救过九炎落一命,雪中送炭的情谊,你认为重不重要?”
万静颔首:“重要。”
“重要的是,九炎落对她很好,有次她受了委屈,得罪了我的人,九炎落亲自带她来跟我道歉,还从我这里讨了一批赏赐送给她,你觉得一位毫无价值的丫鬟,能受他如此重视。”
万静此刻才多了丝凝重,过了好一会,才睁大眼睛:“姐姐的意思是,我以后进了宫要讨好她?”
章栖悦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什么悟性?但想到万静的小性格,觉得情理之中,与之为善或许能得九炎落的亲眼,为恶,则肯定招怨。
章栖悦不忍万静去跟锦榕斗,道:“不必,别得罪她便是。”
“姐姐教诲,静儿记下了,静儿多谢姐姐指点。”万静站起身恭敬的对栖悦俯了俯,仪态万千、有模有样。
栖悦刚想取消她两句。
万静突然道:“姐姐,选秀的事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如果姐姐不嫁给世子爷就好了,这样静儿就能和姐姐一起待选,静儿心里就有底了。”
章栖悦但笑不语:“我可比他大两岁,我怕未老先衰,他还青春永驻。”
万静闻言,嘴巴嘟起:“姐姐乱说,姐姐天人之姿,怎么看都最漂亮。”
……
章栖阳听说了栖典的事,心里说不出的轻松,章府嫡出大少爷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到是可惜了女方。
但这件事刺激了章臣盛,栖典、栖悦的婚事他做不了主可栖阳和栖影的可以。
于是章臣盛吃完晚饭,回了前院,悄悄把栖阳叫进书房,问他中意谁家的姑娘。
章栖阳目光沉默,对此没有任何看法,他的妻子身份帮不上他,他本身是庶出,母亲还被罚在庵里,如果娶书香人家的女儿定是庶出,商贾之家在仕途上不能帮他什么,还是要自己奋斗。
“孩儿不急切,栖木大了,爹还是帮栖木找个懂事的姑娘定亲。”
章臣盛虽然疼栖木但最疼的还是栖阳:“你都十三了怎么能不急,赵玉言不管你们,还有爹,爹有个老部下,现在是从三品大员,握有实权,是个好差,他家的小女儿今年十一岁,爹帮你看了,无论是样貌才学都好。”
章栖阳一愣:“嫡出?”
章臣盛老怀欣慰的点头:“当然是嫡出,你指的最好的!无论才学和处事你都胜过你大哥,自然要找比他好的。”
章栖阳心里闪过一丝动容,可立即又觉得不现实,对方怎么会看中自己:“爹跟他们家提了,是我吗?”不是他不自信,而是真不太可能有三品大员把嫡出的女儿嫁给他。
章臣盛义正言辞的道:“当然说了,我一提老徐还有点不满意,但过了一天就说可以谈,还带了女儿画像,让我们尽快给消息,徐家的姑娘你见过的,觉得行吧。”章臣盛邀功的看着儿子,觉得自己为儿子办成了一件大事。
章栖阳的确领情,徐家小姑娘跟他不一样,那是正经的嫡出小姐,性格活泼,长相也好,说实话,他没想过,对方竟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章栖阳这一刻有些心动,这门婚事如果成了,对他有莫大的好处,不枉他努力向学,终于有人认可:“但凭爹爹做主。”
章臣盛哈哈一笑:“好!好!”
不远处的徐家内,一片祥和。
徐家的宅院不大,但古色古香,是一座真正的古宅,前朝富专为妻子休的别庄,院内景色美轮美奂。现今虽然不负当初的盛名,但也四季如春,一亭一景很是讲究。
徐夫人不算漂亮,但很慈祥,她穿着时下眼镜夫人都爱的蚕丝衫,坐在榻上绣着花样:“说定了?”
徐老爷子年岁不大,沉默了片刻颔首:“我想过了,值得一睹,就算猜错了,将来有忠王府庇佑,章栖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看十三殿下不是不念旧情的人,章大小姐那样帮过他,他对栖典不会计较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