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程序第083章夫人说什么她一律应着,所以谈的十分顺利。.8
丰润觉得不能跟九炎落一样全赌在瑞枫叶身上,万一不是瑞枫叶所为,就等于助长边疆气焰,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不管是不是边疆蠢蠢欲动,他都要因四公主之名予以还击!给与颜色!
大战在即,一触即发,朝廷气氛非常微妙,瑞枫叶依然不动。
夏去秋来,章栖悦的嫁妆绣好了大半,只等最后收尾。
这个秋天,丰润帝不顾九炎落的坚持对东南用兵!朝廷上下顿时滔滔。
章臣盛最近都不敢出门,武将出兵,金光铁甲,那片威压让平日见惯文墨、朗诵乾坤的人也不禁胆寒,不管平日他们多么高谈阔论,真到了见识军权的时候,震慑多过豪情!
除了真正为皇权而战的文将,朝廷出奇的宁静,静的唯恐皇上想起他们。
此刻,瑞枫叶静静的坐在书房里,悄然松口气。
黑暗中,一声询问响起:“主子,我们动不动。”
瑞枫叶的声音带着终于放松的安宁:“为时尚早。”他要在腊月动,动到丰润没有精力下狠手。
同一时间,储君殿一片静寂。
大殿里站了十余个人,竟没发出一点声响,每个人都垂着头,仿佛头顶长了眼睛能看到主子的脸色。
李公公静静的站在最边角,瘦弱的身子隐在黑暗中,无声无息。
玄天机嘴角闪过残忍的笑意,跃跃欲试,动不动?第一军成立三个月,完全有能力一搏!
“不动!”第一军和一等功,一个不动,皇上现在调用的军权是明面上的军队,是各个边疆将领都知道的皇家军,用的也是被分析过无数次的老将,这场战役怎么打能说明太多问题。
九炎落突然抬手。
一张用特殊毛皮材质做成的蓝色密旨出现在桌案上。
九炎落想了片刻,奋笔疾书:“誊抄两份送到大将军处。”
众人一愣,两份?朝廷只派出了一位大将军?
另一个是谁?
严格说起来,另一个是敌军中的东南大将军!可,太子不应该……
众人打住所想,他们只要服从命令就行!
大战非常惨烈,一道道八百里加急送到燕京,烽火的冷冽好像还没有从奏折上散去,千疮百孔、浓烟滔天。
两方人马打出了血性,每次战役死伤惨重、毫不手软!
丰润帝气的摔烂奏折,大笔一挥,出动了第一军,他要最快限度拿下东南边境!
九炎落依然没动,他能做的也是等,等皇上忍不住让忠王府带兵。
瑞枫叶也在等,等东南将军大胜,皇上提前让忠王府带兵!
在这举国动荡的时刻,所有的儿女情长、夫人小姐都成了陪衬,沉寂了她们的美,埋藏了她们的怨,但却让男权疯长,开口闭口就是国家大事,风风火火好似谁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人。
章府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赵夫人染了风寒,卧床三天了。
瑞枫叶前天表情沉重的带大夫来过,然后松了口气,又走了,说的确是风寒,好好调理就行。
章栖悦一直在床前尽孝,闲了就写封信鼓励鼓励刚上战场的大哥。想到大哥像获得新生般兴奋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不就是第三次派兵的名单里有他,只是个小小的组长,他高兴的仿佛能一去定胜负般,充满力量。
大哥走了,栖悦面上担心,心里为他高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大哥喜欢那里,说来就是这么奇怪,男人在能握枪后能让他们热血的只有战役,天生沉默、好斗至此。
宫里赏赐了大量药材,赵玉言像往常一样赏给了府里的妾室,太医一位接着一位的来看诊,有皇上私自送的有瑞枫叶请的,但瑞枫叶最信任的始终是他的私人大夫,每天都让人诊断一次。
赵玉言在风寒后的第四天有了起色,人也精神不少,栖悦脸上有了笑意,也有了闲情分析瑞枫叶反常的举动,她母亲生病了,他表孝心没什么,可是不是太积极了?
章栖悦在他带大夫离开时,笑着问出自己的疑惑。
瑞枫叶宠爱的捏捏她的鼻子:“我这是讨好丈母娘呢?”
章栖悦笑,甜甜腻腻,无忧无虑:“你会领兵出征吗?”瑞枫叶善战,九炎落手下十大将之一,这是战场上练出来的,她猜着战役如果再僵持下去,忠王府肯定会参战!
瑞枫叶闻言摸索着没有长出的胡子,顾盼神飞:“令人期待。”
章栖悦闻言,捶了他一下:“没个正行。”说着,不知想到什么,略带忧伤的垂下头,突然间心思烦闷。
瑞枫叶把她拥在胸前:“放心,我一定赶在我们成婚前回来。”
这场对内战役比章栖悦想象中惨烈,没事的时候,她也养成了去庙里给大哥求个平安符的安心之举。
燕京各大寺庙一夕间人流众多,多是担心丈夫、儿子、孙子的妇人,不惜血本,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功德箱里送。
章栖悦站在香火缭绕,青衣罗衫的女子中突然觉得这枚符苍白无力,这样求有用吗!
没用!
章栖悦望着蒸腾的烟雾,握碎了手里的黄符,如果瑞枫叶出征,她就跟去,烽火连天下,他敢死,她就要敢追!
章栖悦想到此,紧绷了多日的表情终于缓和,觉得天空晴朗,心情舒畅,脚步也轻盈不少。
章栖悦带着众人向下山的路走去,走到一半碰到了上香的熟人。
轩辕佳掀开帘子,看到栖悦后眼睛一亮,快速跳下车:“悦姐,你也在这里。”说完,想到章栖典在战场,瑞世子最近可能也被派往战场。
轩辕佳的表情变得苦涩,挽着栖悦的手不禁感概:“真是的,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章栖悦笑了:“在担心唐炙。”
轩辕佳脸色一红,有丝女孩的羞涩:“谁担心他了,他最好直接去找他爹,不要回来。”
章栖悦莞尔,没有揭穿,唐炙说‘如果活着回来就娶母夜叉’,谈不上甜言蜜的话,可对轩辕佳来说弥足珍贵!所以栖悦为朋友甜蜜:“他就是回家,也是问问爹娘什么日子成婚旺子旺国。”
轩辕佳抬起粉拳追着章栖悦跑:“让你欺负人。”
山寺重新出现在眼前,章栖悦安静的陪着轩辕佳敬香,捻签。
解签殿的老尼看了签文很久,又盯着轩辕佳看了半天,平日沉静的眸子,拧了七八次,最后还是把签文放下,什么都没说。
轩辕佳气的险些没掀了解签阁的桌子,被丫鬟们拉出来后,还拿着签文怒气腾腾:“什么吗!还赛神仙呢!我这是上上签有什么不好解的,随便一个都能解。”
是的,随便一个都能解。
轩辕佳直接甩给寺庙门口排队的瞎子,都解出了‘上佳’‘姑娘心想事成’‘富贵荣华’字眼。
轩辕佳得意不已,拉着看着她笑的悦姐姐蹬车离开。
队伍向山下行去,轩辕佳得意的拿着自己的签文,心里安心不已,看向栖悦的眼神十分通透明亮:“怎么样,本小姐手气没的说吧。”
章栖悦喜欢她这份率真,所以笑,心思却在刚才的老尼身上,她看出了什么?命理最玄,大大周国的得道高僧屈指可数,不巧,国庵寺里就有一位,为数不多的几次解签,都让她碰到了。
那句‘放宽心’是说她想的太多吗?现在就恨着两个人而已,还不够宽心?佛祖要求的真多啊。
轩辕佳生气的晃章栖悦:“悦姐!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
章栖悦噗嗤一声笑了:“别晃啊,你又不是小孩子,我理你干什么,我又不是没有,谁羡慕你!”
“啊!——你笑话我——”
两人正在车里打闹,突然车子一个颠簸,轩辕佳被撞到马车一侧,咚的一声撞到车板,疼的要死。
章栖悦紧紧抓住扶手,才免于碰到轩辕佳,对她造成第二次伤害。
轩辕佳立即坐起来!生气的掀开车帘:“你们怎么驾——”轩辕佳突然放下窗帘,脸色惨白:“不好,我们好像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
章栖悦诧异,怎么可能,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章栖悦掀开车帘,远处一片荒芜,远不是熟悉的下山路,也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周围站着一圈陌生的黑衣人,他们仿佛守护货物般在,守在周围,在等待什么人下令就可以卸货。
章栖悦心里咯噔一下,快速打量眼四周。
高山耸立,小路狭窄,马车行驶至此已经没了道路,前面是万丈悬崖,左右是丛林高山,放眼望去一个熟悉的人都没看到。
怎么办?
章栖悦放下车帘,突然心慌不已,怎么会这样,谁动了她们的位置?竟然无声无息。
轩辕佳紧张的看着栖悦:“姐姐……怎么办……怎么办……”
章栖悦让自己冷静,这是密谋,定有人要算计她们,她必须冷静,弄巧应该很快会发现她们不见了,一定会找人来救她们!
“冷静。”
“悦姐姐……”轩辕佳看着她,心里害怕不已,但也不是柔弱的闺阁千金,她意识尚且清醒,没有乱了手脚:“或许他们绑错了人?”说完觉得自己都不可信:“他们是不是想要银子?我给,我给……”
章栖悦手脚在抖,怎么可能为了银子?佳儿那么想不过是在给自己壮胆。
章栖悦比轩辕佳镇定的多,可还是紧张,她前生今世加起来,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车里有弓箭吗?”
“有。”轩辕佳慌忙挪开位置,从座位下拿出一把平日常日的弓:“姐姐……”
“别怕,或许有机会。”只要有人来谈判她们就有机会。
轩辕佳想起章栖悦神乎其神的伸手,心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拽着栖悦的衣袖不放,泪水毫无预警的往下掉:
“姐,这是轩辕家的马车,那些人肯定是冲着我来的,一会姐快点跑,得救了来救佳儿,如果我死了,给我报仇,替我照顾我母亲和小弟。”
说完扑倒栖悦怀里,充满歉意和恐惧:“姐……”
章栖悦突然镇定了,看她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人信赖,她竟然没那么害怕了,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藏在阳光下的阴沉面孔,是他吗!一定是他!他还不死心!想做什么!
章栖悦在想一会可能遇到的问题,但绝对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方仿佛也知道不能脱久,已经开始行动。
突然马车一阵剧烈晃动,车帘被掀开,十几个不同于刚才看到的人影,拿着刀惊讶的看她们。
一阵猖狂的笑意响起:“娘的!哥们!咱们发了,竟然碰到这么娘皮的小娘子!”说着目光淫邪,丢下刀向她们扑来。
章栖悦整个人都傻了,没有布局精密的暗杀、没有足与跟她谈判的人,这些人就想突然冒出来的野狗,不要战术的想霸占战利品!
可章栖悦还是注意到,刚才的黑衣人不见了,他们等的就是这帮‘野人’!
坏了!对方根本没想跟她们周旋!惨了,秀才遇到兵,不死也不行!
为了自保,章栖悦先一步动了,蛰隐的凶性冲天而出,目光冷静手段残忍,如一条飞速舞动的赤练蛇,手起腿动,咔嚓,拧断了来人的脖子。
章栖悦被这种声音惊了一下,但立即跳下车,捡起掉落的刀向第二个扑去,跟着九炎落混的女人,哪个没有为他学过一身本领,她此刻无比庆幸,她曾疯狂迷恋过那个男人。
当第二个人也死了,十几个山贼终于回神,如见血的饿狼,凶残的向章栖悦扑去!
“弄死她!”
“敢杀我们兄弟!等兄弟们玩完,再剥了皮卖馆子里伺候乞丐!”
“爷不玩死你!”
章栖悦怕吗!怕!可怕能干什么,马都被对方砍死了,逃跑都不可能。
章栖悦一边闪躲冲山来的山贼,一边找准缝隙下黑手!冷静若山贼老手,毫不手软。
一把弓砸到被第一具尸体吓傻的轩辕佳面前:“愣着干什么!出手!”
轩辕佳回神,看到远去又来了七八人,一个个拿着刀向她冲来。
轩辕佳心里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拉弓射箭!远处的敌人钉死一个少一个,不断向章栖悦靠拢。
章栖悦对付十几个人男人很吃力,身体上的差距和年龄都注定她不能发挥什么特长,可她发现赶来的另两拨人,竟然没一个骑马,很显然这些人防备着轩辕佳逃跑。
如此周密的计划,摸透轩辕佳的习性,若说不是熟人做的,章栖悦能先死明智!
不一会轩辕佳躲到了章栖悦身后,拉弓的频率越来越高,背上的箭越来越少!
而不远处一个看不出深浅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动过。
章栖悦越来越觉得吃力,手臂几乎挥不动长刀,可一股不甘让她奋外愤怒,她重活一次就是死在这里的!
“姐,我怕,我怕——”轩辕佳边哭边拉弓,她还有最后两支箭,而箭的力道已经不足以给对方造成伤害。
章栖悦看着不远处要聚过来的二十几人!她们两个跑不了了,这是被人精心布的局,就是要让她们饮恨:“跑进山林,拖时间,拖的越久越有希望获救。”
可哪有那么容易,三十多人个男人被杀的红眼,势必要弄死这两个女孩时,除非是大罗神仙,否则耗也能把你耗死!
轩辕佳没跑出百米就被人捉住了,瞬间衣服的撕裂声穿来,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章栖悦急了,她虽然还能跑,可怎么跑,不管轩辕佳!
章栖悦从未像现在感到无助,喊‘住手’都苍白无力,明明是青天白日,明明是大周疆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宁愿轩辕佳是死在那片马场,宁愿轩辕佳一辈子成为活死人被玄天机禁锢,也不愿看她发生这种事!
那些男人已经解了衣衫,轩辕佳惊天尖叫,那叫声杂乱无章,充满仇恨!
章栖悦头发凌乱!浑身是血,再次想救一个人还是这么无力,她算什么!能做什么!
章栖悦突然不跑了,反身大叫:“玄天机!你出来!你出来!你就那么想她死!你不该让她死!你该让我死!”
章栖悦的手被抓住,动都没动,衣服被撕开她当凉快了:“你该恨我!恨我当初救了她!恨我坏了你的好事!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吗!你不单想娶她,你还想霸占户部!丰润帝会在四十年驾崩!是你和九炎落算计的!你们现在还想密谋八将叛乱!你们想等九炎落正式称帝,先灭西北再踏西南,逐个击破!你喜欢吃茄子但因为喜欢所以从来不!你——。”
突然之间周围一片鬼寂,章栖悦的衣衫几乎尽退,身上的手不尽其数。
当她喊出丰润帝四十年驾崩时,周围其实就死寂死寂了,那些人贪婪的想动手动脚,不死心的掐她雪嫩的肌肤,想趁机生米做成熟饭。
“住手。”
天籁之音,那一直不动的男子开口后,原地消失。
章栖悦颓然的坐在地上,目光阴冷,她拽下不能蔽体的衣物,最后懒得再遮掩,看眼不远处受惊过度,不停呕吐的轩辕佳。
到底是女孩,这种事就算没成,也是耻辱,是污点,是融入血液里的恨。
周围的目光如一双双实质的手落在章栖悦完美的雪肌上,她现在的状态,更给男人疯狂的冲击力,如果不是有人想动,死在当场,这些人会不顾命令冲上去。
章栖悦静静的,深吸几口气,向目光呆滞的轩辕佳走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泣声,甚至有人忍不住又想向前冲,刀起人落,又一片死静。
102忘记
章栖悦蹲在轩辕佳身边,看着她呆滞惊恐的目光,心里一阵害怕:“佳儿……佳儿……看看我,没事了,没事了……”她一把抱住佳儿,任她挣扎没被推开:“我是悦姐姐,是悦姐姐……”
轩辕佳目光涣散,疯狂挣扎,一口咬在章栖悦手臂上,血瞬间浸染她的口腔。
章栖悦执起轩辕佳的脸抱在自己怀里,疼惜的开口:“乖,看看我……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还是你……”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轩辕佳可以不怕死,可,这不是她该承受的,性格再开朗,面对这样的阵势,她也吓到了。
就如,经历过这么多的她,曾经为了或者不惜主动献上色相的她,此刻也心里发毛,灵魂颤抖,可她必须撑着,给轩辕佳撑一份温暖,不让她奔溃!
章栖悦抱着她,周围的目光在她心里远去,宁静安详的抱着轩辕佳,温柔的幼哄,呢喃的安慰,如珍视一位初生的婴儿,散发着安详的气息。
突然,周围静然一片,美丽无双的容颜如玉般散发着强大吸引力的碧玉,在她温暖的低语中瞬间让一切淫邪溃散,有人甚至踉跄的后退一步,不敢面对那轻笑浅语的女孩。
玄天机眉头紧锁,几步出现在丛林茂树间,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无奈。
这件事他谋划了很长时间,出动了玄家暗中很多力量,制造混乱,悄声劫车,安排后手,他甚至为了不让轩辕佳自杀,动用了唐炙的面皮,只待一会就出手,彻底拿下轩辕佳,让轩辕佳活死人般发挥最大的作用。
但,他万万没料到竟然节外生枝,如今外面恐怕都掀了天了,让他怎么放心不把人杀人灭口。
人群避让。
玄天机带着一位瘸拐的老人出现在众人间,看到章栖悦时愣了一下,继而微微蹙眉,果然够美,不愧是让瑞世子动心的绝色,可……如此手段,让人怎么安心。
玄天机负手而立,眉头皱的死紧死紧,算来算去被啄了眼,他怎么能痛快!除了杀了,他别无选择:“给你一句话时间,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必杀你无疑!”
人群中骤然响起一阵抽气声,这么漂亮的姑娘,真杀?下的去手吗?
轩辕佳听到声音,呆滞的眼神再次闪过恐慌,颤抖的往栖悦怀里钻,仿佛要把自己缩在抱她的人怀里,再不出现。
章栖悦看着玄天机,心里毫不怀疑他的话,不管他最初怎么计划的,闹到了这一步,为了不惊动皇上和忠王府,她都必死无疑,他就算放过轩辕佳也不会放过她!
章栖悦想活着,无与伦比的想,她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可以死,大哥还没有成亲,娘亲还活着,怎么能不孝的让她承担失女之痛,就算她今天遭殃了,都不能成为她让母亲为她哭的理由!
章栖悦垂下眼帘,身上的光彩一瞬间敛去,安静的像个普通少女,语气平静,声音如墨,慢慢在纸上晕开:“我死的时候是赢徳帝五十一年,我知道你叫玄天机,知道你其实很好看,还知道你杀过你兄弟,你恨你父亲,你想让他尝试被蒸煮,因为他把你生母送给那个老男人时,那个老男人曾经这样欺负过她。”
玄天机一阵踉跄,脸色骤然苍白,如见鬼般的盯着章栖悦,这些想法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她怎么知道!她怎么可以知道!死于赢徳帝五十一年,赢徳帝是谁?
玄天机猛然想起,最近大臣想给太子拟个头衔称谓,确定了‘赢’字,她是说她死过!死过——?
章栖悦觉得无不讽刺,她今生最大的秘密,她投机取巧的人生,她欺骗了所有人得到的幸福,她卑微的隐藏,这一刻为了活着要一一揭开,她的不堪、她耻辱的一生!
周围的人完全不懂他们再说什么,除了茫然就是欲念。
玄天机触动很大,就算阴狠如他,此刻也觉得如此不真实,章栖悦是说她死过一次又活了吗?荒谬!多么荒谬!这么玩有意思吗!
玄天机突然期进,目光狠毒的掐住章栖悦的脖子,死死的掐住,如被剥光衣服的是他,chiluo的呈现在对方面前,让他心里发寒,他竟然不知道身边潜藏了这样的危险:
“说!说你从哪里听说出本少爷的事!否则我现在就废了轩辕佳!让她不得好死!”
章栖悦松口气,总算没有死,只要玄天机开口,她就有机会活,忍着喉咙里火辣的痛感,她试图分开玄天机的手,发现竟不能挪动分毫。
章栖悦搂紧怀里的女孩,无畏的看向玄天机近乎妖冶的冷光:“怕什么!你不是玄天机吗!不是自认事事了如指掌!我不过是养在闺阁里的小姐,能把你怎么样,还是玄少爷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
玄天机抬起手就要劈死她,但距离她发丝一寸生生停住。
章栖悦背脊发凉,心神受创,刚才刚才这个人真的要杀了她!
章栖悦突然间很想笑,何其讽刺,未来的天下竟然被这三个小时候都不如意的男人掌控。
仿佛他们都有足够的理由蔑视所有人,生活的不容易、活着的愿望,多么了不起的心伤,让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为了权利、富贵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而她们这些天生没什么脑子的贵女少爷活该成为他们眼中愚蠢的牺牲品。
“说!是谁告诉你这些的?瑞枫叶吗!”肯定是!
章栖悦冷笑:“你是对你自己手段不自信,还是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坏!不关瑞枫叶的事!”
玄天机目光恍惚片刻,整个人从刚才的不安中回神,他想弑父的想法没人知道,更是从未露出丝毫端倪,还有那些谋划,瑞枫叶再通天也不可能知道?可眼前的女人却知道,怎么可能!
莫非——!
不!
太荒谬了!
章栖悦握住玄天机的手,看着平静下来的玄天机,余光扫眼周围,心神一动:“这些都是称帝后的九炎落说起你做过的。知道我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吗。”
章栖悦目光倾柔,神情调皮,充满讽刺:“因为我知道他是未来的帝王,是缔造了千秋霸业的一代伟帝,更是把那些利用他的人踩在脚下的男人,如此权势滔天的人,我为什么不巴结他!怎么样,我甚至比你早一步结实他。
不过,我们说的这些,你确定让这些人听去好吗,万一传出去……”
人群中突然有人逃走。
玄天机讽刺一笑,目光仿佛穿透章栖悦的眼底看到她的内心,可却没发现一点惶恐和说谎的情绪。
玄天机一摆手。
突然,佝偻的身影如剑般冲了出去,眨眼间,周围一片血雾,尖叫声混杂着求饶声,惊起几只鸟雀后,渐渐归于平静。
章栖悦握着左手,目光冷傲,就这样死了,太便宜他们。
章栖悦拨开玄天机的手,从最近的人身上扯下两件衣服,一件套在轩辕佳身上,一件披在她身上。
玄天机好像此刻方才看向她,她脸上的血迹已经发干,衬得红的更红白的更白,过大的男服穿在她娇小的身上,不伦不类却又散发着诡异的旖旎,即便这样狼狈,也难掩她绝代风华。
难怪世子喜欢,皇上疼爱,就连太子也偶然关心一二,好命啊,好命的让他不得不辣手摧花!
玄天机突然安静了,站在粗如手臂的深山蔓藤上,想着逝去的时间,心中明白该速战速决。
杀意瞬间蒸腾。
章栖悦骤然看向玄天机,目光瞪大,皱眉不已:“你要杀我!你不想——”
玄天机先一步开口,嘴角有摸残忍的笑意,如暗夜奔跑的豺狼,随时准备扑杀:“我自己的命运不需要别人来说,如果我死过,是我自己没本事,如果没死,我现在无需知道也没有损失。”
章栖悦突然无力,不愧是谁也不信任的玄天机,要把所有变数都掌握在手里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无怪乎能爬那么高,废后,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几道奏折的事。
难道,真要这么死了:“只要你别伤害她,我可以让轩辕佳嫁给你。”
“不,她嫁不嫁给我,一直是我说了算,这点不足以说服我。”如果不是他今天忙,没有亲自在现场跟着,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栖悦姑娘,怪就怪你倒霉!打乱了我的安排,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你,或许可以把你扔山林里自生自灭,可你也看见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放心放了你。”
“我什么都不会说。”说完,章栖悦咬牙,可恶!太没说服力了!
玄天机大笑:“看吧,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说的话,真令人好奇呢,发生这么大的事,一个都吓得崩溃了,一个还跟没事人一样,章栖悦,若是你,你放心把这样的人放走吗,你就不怕她反扑咬你一口?”
章栖悦看着玄天机,毫不起眼的眉眼此刻让她发寒,声音却更加平静:“不觉的我死了很遗憾吗?”
“你活着才是妖孽!”他态度冰冷,神情冷漠。可玄天机还是蹲下身,目光思索的看着她,其实他有点好奇,莫非章栖悦说的都是真的,可怎么可能,这个女人向来诡计多端。
杀了真可惜啊,可惜这张脸。
玄天机想着,突然抚上她沾满血迹的红颜,超乎想象中的触感,让他手顿了一下,又使劲揉了一下:“果然令人眷恋……你说……如果我把你这样送回燕京,瑞枫叶会不会崩溃。”
玄天机又立即否认,神情妖邪:“不行,再惨一点,最好破身,让瑞枫叶方寸大乱,他的势力就是我的了,不行,还是死了更能打击他?不,不,万一瑞枫叶偏狂起来,就是变数,这样看来,还是你做活死人更能耗死忠王府……”
玄天机边深思边自顾自的说着,突然扯开章栖悦的衣袍,伸手要探:“让我看看破身没有。”
章栖悦一巴掌甩了过去!不等玄天机回神,扑过去掐住他脖子,死命的掐:“好啊!你弄死我!看看今天这么大的仗势你怎么瞒过去!你本来没想闹这么大不是吗!可现在这么多人死了,你怎么收场,我和轩辕佳都死在这里,你怎么不让皇上和忠王府猜忌!
我不敢说别的,但九炎落总还是念旧的人,我那么待他,他能看我死了不闻不问!
玄天机!你别以为所有人都在你的谋算中!不怕你爹还没死,你先被忠王府弄死!”
玄天机一把握住章栖悦的手,转身把她压在身下,眼神若冰:“你在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样!”
口齿伶俐:“那你说我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既能让你听话,又能娶到轩辕佳,还能让自己全身而退,除了你死,本少爷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说完暧昧的压在她身上,突然撤了手臂的力量,身体全压在身下软绵绵的娇柔上!
章栖悦顿觉呼吸困难,恨不得杀死他:“那你弄死我好了!”死就死!她的母亲和大哥只能麻烦枫叶照顾了!
玄天机目光微动,犹豫了:“可……就像你说的,你死了我也很麻烦……怎么办呢……”
玄天机看着身下的章栖悦,孤傲的目光、冷硬的神态,如玉的皮肤在血红的枝叶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吐气如兰,引人神往。
单以欣赏的眼光来看,真的很美,尤其衣衫半开,还露出了水漾漾的柔美。
玄天机不自觉的低下头,嗅到了别样的香气。
章栖悦感受着颈项间的呼吸,死死抓住地上的蔓藤才没有尖叫出声,她花心力保养的自己不是为了这个仇家!“滚——”
玄天机很忙,忙的没时间找女人,快十三的他,不是没被言传身教过,可远不如美人如玉来的有冲击:“真是令人伤心,都这么亲密了,还让滚,都说想让一个女人听话,就要从得到她开始,你说如果我是你的男人,你会不会帮为夫把那些烦人的麻烦清除掉。”
章栖悦突然伸出手,揽住他的肩,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她白皙但略带青紫的手臂。
冰凉的肌肤放在脖子上,玄天机顿觉一股陌生的情愫瞬间袭向四肢百穴,精神有那么片刻恍惚,但片刻恢复清明,一脚踹飞背后欲袭击他的轩辕佳。
章栖悦已经急速向玄天机撞去。
玄天机顿时目光冷然,快速回头,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压在地上:“别逼我动手。”
章栖悦奋力挣扎:“有本事你动手!我们鱼死网破!佳儿,佳儿,你怎么样!”
“够了!”玄天机皱眉,他在等,等爷爷回来给他信息,章栖悦死在这里会不会……
玄天机目光突然幽深,语气分外隐忍:“章栖悦!别在动了!”
热气扑在章栖悦耳后,她突然真不动了,因为尴尬的感觉到了背后人的变化。
说尴尬都牵强,他们之间,女的只剩恨意,男的只是征服,有什么可尴尬的。
玄天机盯着章栖悦雪白的颈项看了一会,突然试探性的吻了一下,然后抬头,目光渐渐迷惑,但又瞬间清明,他知道,身下的人很危险,实在不适合养起来慢慢折磨。
章栖悦面色苍白,恨不得把身上的人大卸八块,玄天机背着她的手,几乎要拗断她的骨头。
不一会,佝偻的老者快速而回,面色凝重,微微摇头。
章栖悦面色一喜,定是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她相信枫叶和娘不会放着她不管,舅舅也会来救他。
“你放开我,我们真的能好好谈。”这一刻章栖悦是真心实意的,但想杀他的心亦真心实意!今日的耻辱让她忘记太难!
玄天机也知道,章栖悦的保证此刻靠谱,但也只是此刻,不禁非常为难,刚才爷爷轻微的挑眉是说宫里有人动了,左眼代表太子殿下,右眼是皇上,刚才爷爷动的是左眼。
真是最坏不过的消息,太子什么手段!
玄天机突然压住她,杀也不是,不杀更麻烦:“悦儿,就是为夫想放过你,都没人想放过我呢!你说怎么才能让你听话的闭嘴!”
103回来
玄天机抚弄着她光滑的脸颊,粉白的颜色如上好的珍珠散发着香甜的味道,多么美丽的一个小东西,让他看着也心怜,可惜,却带着毒,咬之是死,不要也是死。
玄天机垂下头,含住她光洁的耳垂,如想象中一样醉人的触感。
章栖悦浑身打个激灵,一股厌恶从心底升起,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可却一点也挣扎不了:“你放手!放手!谁说我不能闭嘴!我辱没皇帝,说他会死。”
玄天机迷惑的抬起头,柔软的感觉还没有散去:“你当别人都是傻瓜,会信你说的话!”
章栖悦挣扎的要躲开玄天机的手,发现徒劳后,拧过头,愤怒的瞪着他:“你要敢碰到一下,我让你生不如死。”
玄天机见状,突然俯下头吻了上去,一只手掐着她的下颚,不让她乱咬。
甜甜的香气顿时在心口蔓延,不可思议的柔软在嘴里化开,就如口渴的人喝了一口清泉,夏日里飘过一丝凉风,让人心折的冲动。
玄天机愣了一下,便长驱直入与她纠缠,手掌绕到前面,身体密实的贴近她,仿佛真能软的镶嵌进去一般。
章栖悦目露凶光,水波淋淋的目光暗藏杀意的盯着玄天机。
玄天机一把扯下她内在的衣物,一副绣着河水海棠的小衣料,还残存着温暖的气息和她特有的香气,左下角一个‘悦’字让玄天机颇为满意。
“你说,瑞枫叶如果知道我得到过这些东西,他会不会气死,何况我碰到远比他想象的多……你说是不是。”
说着他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又不舍的放松,目光变得清明:“我知道他可能不介意,可如果全燕京都知道,别人会不会帮他介意,你的颜面何在,你娘跟着你颜面何在。”
“……”
“我们讲和好不好,就说你和轩辕小姐走散了,遭人威胁,这样你继续过你的清白日子,我继续走我的人生道路,你那点或真或假的话,我没兴趣追究,还有,我相信你不会蠢到为了报复我嫁给太子殿下,自己作践自己的一生。”
“……”
玄天机起身,凉气顿时从四肢百骸涌来,让人忍不住想再覆上去获取温暖:“当然了,我们也可以玉石俱焚,我死的那一刻就把这件衣服让人挂在城楼上,不,要让人描绘成画册,挨家挨户的送,你说,我尊贵的世子妃夫人,你的世子爷会怎么疼惜你、怜悯你、同情你。”
“……”
“别那么看着我,会让我后悔把这么美丽的东西还回去,还有,你能不能先站起来,我的自制力也许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章栖悦默默的站起身,空空的衣衫下,让她有羞愤自杀的冲动,她撇开目光,不看不听,眼角的一丝倔强撑着她不要哭闹。
“这是做给谁看……”
一滴晶莹的水光浮现在粉白色的脸盘。
玄天机禁了声,突然冲过去抱住她,用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温柔吻她。
章栖悦顿时奋力挣扎,手脚的力道全招呼到他身上,所有能理解的骂人词汇一个不剩的攻击他。
玄天机无动于衷,吻够了,才放开她,望着丛林野山中这抹独自绽放的娇柔,他让冷静回笼,残忍归位:“记得,要死我们玉石俱焚。”
他相信章栖悦惜命,不,她也许更珍惜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或许就有瑞枫叶在内……
真是令人嫉妒的认知。
章栖悦握紧双拳,很有一起死的冲动。
玄天机啧啧有声的摇头:“别那么看着我,后果你无法承担。”
佝偻的老人再次出现,手上多了两件红色和粉色的衣物。
一件不差,都是两位姑娘出现时穿过的。
“怎么,让本少爷亲自为娘子更衣。”
章栖悦一把夺过红色的一件。
玄天机满意的笑了,很好,有怕的东西就行,女孩子那么坚强干什么,多么命短:“你还真让人奇怪,尸山血水中也能这么冷静,你看轩辕小姐,晕的多女人。”
章栖悦垂着头,看着手里的衣服不想说话。恨吗?恨!真要不嫁了吗?弄死玄天机放弃瑞枫叶。
“想什么呢?真的让我帮你穿。”玄天机上前很有跃跃欲试的意思。
章栖悦看了他一眼,这张脸真不容易让人记住,她离开他,站在一株百年大树后换了衣服,火红的衣带,一层一层的涟漪,让她非常不高兴。
玄天机看眼老者。
老者回看了主子一眼,示意主子一切办妥,如果章栖悦反悔,后招立即生效。
玄天机松了一口气。示意爷爷清理现场。
当章栖悦为昏迷中的轩辕佳也穿好衣服时,周围除了嘶吼的鸟雀,踩上去厚厚的枯枝,偶然慎人的狼吼,一无所有,仿佛这里刚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南柯一梦,还梦了支离破碎。
章栖悦突然想大笑,疯狂的笑!
这该死的永远不让她称心的日子!那些该死的,永远让她不如意的生活!她躲的不够远吗!跑的还不够快,依然是这样的下场,肉弱强食!她怎么能不恨!
章栖悦为数不多的善良烟消云散,本来就对生活失望透顶的她,如冲破了阻碍的阴鬼,争先恐后的往外爬,最不济,她上辈子还有选择的资格,也是她主动出卖自己寻求庇护。
现在呢!越活越回去,除了该死的安宁一个爱她的人,和那点滴的救赎,她还不如自己不是东西的时候,纵情肆意,死的不冤!
可她又立即打个冷战,疯狂大笑!前生,她跟玄天机有什么区别,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又有多少人,这样恨着她。
章栖悦抱着轩辕佳没动,望着毫无破绽的现场愣愣出神。
时间好像只过了一息,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开始,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夜幕下,九炎落站在外围看着她们,人群中他那么清晰,又那么冷冽。
章栖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讽刺的扬起嘴角,没动。
九炎落也没动,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一袭红衣坐在浓绿深腐的丛林里,就想偶然栖息的精灵,一惊就会消失。
所有人都没有动,寂静的仿佛没有人烟。
玄天机跟在众人身后,低垂着头,低调恭敬,面无表情,仿佛一直陪在主子身侧,为主分忧,不曾远离,煞有其事的侦察者周围可能发生的一切。
那么理所当然,那么不心虚,甚至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完美让章栖悦发恨。多么强大无畏的心里,恐怕他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就算让他重活几世,他也只会让阴谋更完美,而不是悔恨曾经害过无辜的人。
章栖悦突然看向前方,如一缕幽火,晃动了一下。
吓的九炎落一阵颤抖,唯恐消散。
飘渺到无声的细小声音响起:“十三……”
九炎落疯了般的冲过去,守在她身边,望着她,不敢碰,就怕一动手,眼前这股火会突然消失。
玄天机的脚步僵了一下,但立即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