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栖悦想,原来她错过欣赏的生活如此美妙。
九炎端蜃宠溺的看着掀开帘子的姑娘。
章栖悦把手放在太子胳膊上,意淫着‘奴役’皇家一切人、踩扁所有高高在上的畅快。
一辆低调到极致奢华的马车突然横在她的一侧,一双皓月清朗的眼睛看过来,含笑的容貌沐浴在阳光下比宫廷的庄严还要俊美。
章栖悦欣赏的眯起眼,下一秒就如看完了一副名画,转身扶着太子跳下马!
瑞枫叶呵呵一笑,小姑娘定力不错,只是‘沾花惹草’的性子要改:“栖悦妹妹、太子殿下这么巧。”
后跳下车的章栖典听到这句立即炸毛。“你没看见我!”谁不知道他跟妹妹乘一辆马车!
瑞枫叶当然看到了他,拍拍他的头,目光宠溺,如抚摸家里的獒犬:“乖,别闹。”如此不懂事的大舅子,压力很大啊。
“你要死了!敢拍小爷,小爷的头——”
瑞枫叶当没听见,单手抵住栖典冲来的攻势,三下五除二卸了他的力道,一面清风淡月、目光含笑的看着如娃娃般的栖悦,又想起昨日那三箭竟出自看起来无害的她之手。
瑞枫叶眼睛微眯,难道自己不足以让栖悦表现最好的一面给他看!:“栖悦妹妹无论何时都光彩照人,让在下心生仰慕,不知栖悦妹妹可否赏脸让在下也立于你左右,服侍一二。”说着右手再次化解章栖典的攻势,目光灼灼的盯着章栖悦:怎样,免费帮你调教哥哥,动不动心?
章栖悦好奇看眼太子,心想未来的冷面王傻了吧,或许他早就知道太子坐不久?
九炎端蜃面色非常难看:“瑞世子最近怎么了?觉得初慧殿的门太小。”
瑞枫叶看着他拉着章栖悦的手,在看看章栖悦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们的眼神,突然笑容更加爽朗:“太子客气,在下只是想服侍服侍在下的未婚妻,免得将来小妻子厌弃在下,不让在下进府,影响家庭和睦。”
023不熟
“闭嘴!”九炎端蜃愤怒的看向瑞枫叶:“胡言乱语!悦儿从小便是父皇指给本殿下的太子妃!”
瑞枫叶毫无惧意,‘温柔’的望着章栖悦:“懿旨呢?定礼呢?章夫人的态度呢?太子殿下,实不相瞒,章夫人与在下的母亲已经交换了信物,章夫人曾说悦儿愚钝实乃有愧皇上的好意,不忍殿下受委屈,所以只好本世子委屈委屈。”说完一本正经的看向九炎端蜃。
九炎端蜃气的呼吸凝重,心里隐隐担忧:“不可能!”他和悦儿的婚事章夫人一直没答应,可那又怎样,父皇一言九鼎,说了悦儿是他太子妃就一定是!
章栖悦不解的看眼瑞枫叶,她与瑞枫叶无交集,瑞枫叶不可能无聊到拿她得罪太子,只能说‘确有此事’!
章栖悦认真打量着瑞枫叶,刷新了忠王府历代王爷长相的‘国宝’,无愧与他的称呼,未来引得两位公主为他出家,三位公主互掐,赢者得的言论让他轰动大周国,那时候她在忙着斗侧妃,对他的事不甚了解,只记得他摆了所有人一道,最后率大军攻打骂了他家仆人的慕国,打得慕国亲派使者向忠王府门房长随道歉,还有就是此人游戏人间的荒谬,青楼楚馆无所不入,斗鸡遛狗样样精通。
章栖悦看着此时面红齿白、正气盎然的少年,实在难把他与传闻中忠奸难辨、文人不书的忠王爷想到一起。
娘跟忠王府很熟吗,为什么让她跟瑞枫叶定亲,瑞枫叶的追求者比太子的追求者残暴的多!
瑞枫叶对着栖悦挑眉:“悦儿对您看到的可还满意,如果悦儿觉得在下需要修改,千万不要客气,在下立即削眉填骨让悦儿满意。”
“够了!”九炎端蜃拉起章栖悦就走:“自有皇上做主!”
瑞枫叶扔下章栖典赶紧追上去,大喊道:“太子带在下未婚妻去哪,她还小你别骗她,求太子给在下条生路——”
人越多喊的越欢实。
九炎端蜃气的脸色发白,谁不给你活路!你怎么不给本殿下一条活路,从小接受帝王学教育的中庸思想还未受到过如此*的挑战,但第一个就往他心尖上攻,让他非常不悦。
九炎端蜃忍着脾气扫眼周围看戏的人,再次对上后面奔来的瑞枫叶:“瑞世子,本殿下敬你一声世子,请你自重!”
瑞枫叶满脸‘茫然’:“我吃的多,比较重。哦,殿下告诫的对,以后臣子还会多吃,重压群芳。”
章栖悦睁大眼睛,见识了放荡不羁的实力。委实佩服忠王府的彪悍,同样是对着皇家子嗣,大哥那样是找死,瑞家这样是护君,无论瑞枫叶多不敬,一句少不更事能化解所有问题。
瑞枫叶看向栖悦的目光越加灿烂,她在想什么?他说了这么多,她为什么没有反应。
九炎端蜃捏死他的心都有,可想到他背后的忠王府,硬咽下这口气,一字一句的道:“再让本殿下听到你开口,就滚回你的忠王府!”
瑞枫叶闻言可怜的看向章栖悦:瞧,小爷为了你不惜得罪了太子。
章栖悦看着九炎端蜃,心里闪过一丝感动,不管为什么,太子肯为她得罪忠王府世子,她领情,即便太子不会是明君,此刻也是有心了。
瑞枫叶扼腕,看着栖悦的眼神暗叫不好,他似乎给对方加码了。
后跟来的章栖典看着他们,隐约有什么感悟向他涌来,他自问不敢如瑞世子般与太子对着来。
章栖悦不在意瑞枫叶话里的意思,她的婚事只有两个,一个是九炎端蜃的太子妃,一个是九炎落的皇后,她对瑞枫叶没有印象,或许前世母亲也曾有意让她嫁给瑞枫叶,是她没往心里去,便过去了,这一世大概也会一样,过几日婚事就会作废。
“太子哥哥生气了?太子哥哥是君世子是臣,太子哥哥何必跟世子动怒,世子也许是觉得太子哥哥平日板着脸不好玩,在逗太子哥哥玩呢。”
九炎端蜃闻言,心情果然好转,有什么比燕京美男子说了半天,当事人无动于衷更令人解气!“哈哈,悦儿真怪,不愧是本殿下的——妹妹。”
瑞枫叶饶有兴味的看着章栖悦,亲爱的,话说的很诛心。不过越来越不像没脑子的,反而弄得自己像没脑子的人,莫非他们所有人都看错了,章栖悦一直在耍弄初慧殿所有人!
栖悦早晨没有出晨课,亦没有用心看瑞枫叶和太子‘互动’,在她眼里前者是飘渺的过客,不用她在意。
早课结束,她已经练了两章大字,余韵心不在焉的往外看,墨汁糊了一纸。
栖悦无奈摇头,回头拿后面的砚台。
穿着浅灰色外袍的小厮可怜兮兮的看着被端走的墨汁,哭的心都有,他磨了一上午了,公子马上要进来了!但看着墨汁砚台消失,他只好吸吸鼻涕把左手磨块放到右手加快努力,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
第一堂客结束,已接近中午,栖悦抖抖手腕放下笔,纳闷的向后看一眼,果然没有看到九炎落,怪不得今天这么安静,原来他不在。
栖悦纳闷的看眼后面的人,他怎么会不来呢,不像他的性格,莫非——出事了!
章栖悦心里立即紧张。快速向九炎端士走去。
九炎端士看着急速走来的身影,心神都忘了呼吸,身边的人叫他出去玩都忘了动!
“十三呢!”
九炎端士闻言瞬间打回现实,险恶的开口:“不知道!”说完生气的起身要离开。
章栖悦急忙拉住他,眼里有浓浓的担心:“四殿下,你真没有看到他。”他怎么会不来上课?!以往爬都要爬来,除非发生了连爬起来都没办法的事!
九炎端士看眼她拉着衣袖的手,再看眼她眼底的担忧,本想挥开她的动作怎么也做不出来,可她嘴里问的是别人,担心的是小贱人,想想又生气的道:“谁知道他死了没有!”说完不敢看章栖悦的眼睛,心虚的快速离开。心里恼自己昨晚逞一时之快打了十三,要是让栖悦知道——
章栖悦闻言眼里的焦急一闪而逝,提起衣裙向后宫跑去,他出事了!
余韵见状想追,但她不是栖悦不能不经过允许踏足初慧殿以外的地方,余韵着急的看着,跺跺脚留在原地:真是麻烦的人。午饭时间也乱跑。
024心怜
章栖悦向记忆中的禁地走去,赢德年间的集权所在她还是知道在哪。
虽没进去过,但也多次等在殿外迎九炎落去后宫。
章栖悦一路向前跑,心里隐隐担忧,他怎么了,脚不停歇越来越快,呼吸急促,顺着宫墙绕过最后一道宫门终于看到了后世‘静心殿’的旧址。
没有亭台楼阁、刀兵铠将,现在只是一座破旧的院子,周围一片荒芜,茂盛的草险些把门给遮住。
她跑进后发现,门外没有守着的小太监,因宫中每年都拨银子修缮,木门不至于破旧,可门上却布满了蛛网、斑渍。
章栖悦意料之中的推开门,以为最不济看到的会是破败的院落,长满杂草的院子,缺角少檐的器皿,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
章栖悦站在门口什么也看不见,四尺高的杂草密不透风的盘踞了整个院子,荆棘、锯齿草尤其多,每棵的径都手腕粗,上面的荆棘坚硬明亮,少说是十年以上的老草,上面还爬满了锯齿状蔓藤植物,结结实实的把整个院子占据,连条经过的小道也没有,她要想过去,必须从无孔不入的荆棘中钻过去。
章栖悦苦笑,心里酸酸的,虽然她也苦过,但毕竟是她自作孽,九炎落才五岁他能做错什么,值得皇上如此恨他。
章栖悦踏出一步,不顾身上的新衣慢慢向里面走,突然觉得脚下踩了跟棍子,不对!软的!
章栖悦快速收脚,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瞬间打成圈,跐溜钻入茂盛的草丛中。
栖悦平复下心跳,她不怕这些东西,见得多了觉得他们比人好应付,栖悦刚要继续走,突然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踩着细细的蛛丝从她头上爬过。
栖悦嘴角扬起抹冷笑,好厉的手段!这些东西都有毒却不足以致命,想来是有人要慢慢折磨死九炎落。是啊!宫里变态的人多了,受了主子气找个不是主子的主子发泄也能心里平衡!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哪个不长眼的臭东西扰了你爷爷清梦,不知道爷爷现在不见客,手痒痒了也得下午来,这会儿上赶着来做死……死……”
郭老公公骤然一惊,噗通跪在地上,满头大汗赶紧额磕头:“奴才叩、叩见章姑娘,姑娘万安,姑娘洪福,奴才嘴贱、奴才该死、奴才不是东西,奴才眼睛瞎了认错了人,姑娘大恩大德——饶——”饶奴才一命。
章栖悦看也不看他,甩手走过去:“我出来前把院子清理干净!否则!你就跟院子里的草一样种在这里。”
“小姐!您不能从这里走!小心——啊——”郭公公一脸苍白,蹲在地上,这,这是惹了哪路神仙,章家祖宗怎么过来了:“来人,快,快给姑娘引路!小狗子你聋子吗!赶紧把院子收拾干净,要死了,主子们来了,你敢不迎着,竟然让主子踩进了院子,嫌命长了,去,提热水给章姑娘泡茶,小李子呢!死哪去了,让他快去伺候主子。”
小院里瞬间热闹起来,不知睡在哪里的太监通通冒出来,打水的打水清理院子的清理院子。
郭公公这才擦擦脑门上汗,从地上起来,吓死人了,他现在只能祈祷深得皇上喜爱的章姑娘也是来出气的。
破旧的柴房内,弥漫着发霉的气味,四四方方的墙壁围成一间小屋,左上角开了个九格小窗,屋里放着一张用两块板子拼成的木床,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被压的平滑稀薄,略高出的地方是枕头。
屋里除了床,还有一张缺腿的桌子,用一根木头支着不让桌子倾斜,桌上有一盏油灯,已经灭了。
如果不是光明正大的盖在后宫,以为这里是牢房,就是慎刑司也比这里‘豪华’。
瘦小的李公公跪在床边,眼睛通红,他吃力的拧干毛巾上的冷水,敷在小主子头上,哽咽着抽泣。
九炎落烧了一晚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眼睛睁了一下又闭上,脸色通红嘴角惨白,身上血迹斑斑,嘴部浮肿,几乎看不清楚眉眼本来的面貌:“不……”
小李子急忙擦擦眼泪:“殿下,您别说话,您歇着,您赶紧歇着。”直到听不到床上的声响他才敢继续压抑着哭,殿下明明是主子,却比他这个太监还可怜。
吱呀——
小李子听到门口的动静,擦擦脸,为主子拉拉稻草扎成的被子哽咽道:“回来了,把药草嚼了覆在殿下腿上,先消消肿。”
“……”
“快点啊。”小李子说完久久不见身边人动静,转头看去,惊鸿一瞥吓得瞬间跪在地上,使劲磕头:“主子,主子,奴才不知道您来了!您打奴才,您打奴才,十三殿下顶不住了,奴才身强体壮打着更舒服!主子您打奴才打奴才,奴才求饶声更好听——”
栖悦慢慢走过去。
小李子使劲磕头等着加注在身上的疼痛,突然,眼前一股香风飘过,他傻傻的看着来人跑到床前接住十三殿下额头掉头的毛巾,然后放进水里、拧干重新覆盖在十三殿下头上,满目焦急,痛苦万分。
小李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前粉盈盈的衣料散发着迷眼的光模糊了他的视线,不,不可能,怎么会有人可怜主子。
“怎么烧成这样?太医来过没有。”
小李子惊的快速低下头,一双飞花百鸟鞋缀着细碎的亮石头在他眼底闪呀闪,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石头:“啊?……”他竟没听清主子说了什么。
“怎么烧成这样?太医来过没有。”
小李子条件反射道:“已经好多了,再敷敷就不烧了。”说完死死咬住自己舌头,怪自己不会说话,主子肯定不是问这个:“锦榕已经去挖药了回来就给殿下用。”说完又恨不得咬自己舌头,万一这小主子不想要殿下治病怎么办!立即改口:“不,不是,只是去取水,对取水……”
章栖悦没细听他说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赶紧又给他湿了湿毛巾敷额头上,这么烫还说好多了?
章栖悦看着床上血肉模糊的人,再看看他头上不起作用的毛巾,恨不得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他是九炎落!高高在上的九炎落啊!他是皇子!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皇子!真以为九炎落死了他们一个个都能升官发财!该死!
九炎落迷糊的睁开眼:“你……”分不清轮廓的嘴角仿佛露出一抹笑意:“栖……我……好……”似乎是累了他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看着这样的九炎落,章栖悦气的浑身发抖,不顾理智的大喊:“来人!”
前院的郭公公、黄公公扑通跪了进来,脸上笑的几乎看不见眼睛:“章姑娘,您喊奴才!”
“滚去请太医!”
郭公公闻言为难的垂下头:“姑娘,您没来过,恐怕不知道规矩,这里是……不好请大夫。”然后谄媚的承诺道:“姑娘若是看了心里过不去,可以等小贼人病好了再来,奴才保证您是第一个动手的,绝不扰了您的兴致。”
“闭嘴!”章栖悦闻言冷笑,她早已见识过这些奴才的嘴脸,不受宠时都恨不得扒人一层皮,更何况九炎落是皇上点名想整死的人,这些人还不可劲欺辱他:“你们这群——”
“别……我……”
章栖悦急忙握住他欲抬起的手:“别说话,我知道,你没事,我没担心你,乖乖的躺着,我保证你没事。”
一旁的小李子闻言仿佛看到了救星,嘭嘭嘭更加卖力磕头:“姑娘心膳,姑娘救救十三殿下,求姑娘救救十三殿下,奴才做牛做马报答姑娘,天天给姑娘烧香,求姑娘发发慈悲,求——”
紧接着一个更瘦小的人影与小李子跪在一起磕头:“求姑娘救救殿下,求——”
章栖悦听到这道声音忍下心里涌出的漠大恨意,僵硬的移开目光,转头看向门口的奴才,一字一句的道:“去请太医——”
郭公公冷汗直冒,他最烦遇到同情心泛滥的主子,什么都不懂还总是要出头,偏偏他们还得罪不起!他忍着压力:“回姑娘,太医们都很忙,要不姑娘请示下皇上。”、
“忙?”栖悦冷笑着解下腰间的玉佩:“太医院没空就去请胡太医!如果他也没空!你们所有人一起撞死在门柱,本小姐听个响!”
——如朕亲临——
025出手
郭公公心里一颤,玉佩也不敢捡话都不敢多说,亲自向太医院冲去,额头的汗擦也擦不完!完了!完了——
李公公见状喜极而泣,砰砰砰!磕的更响:“谢小姐!谢小姐!小姐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奴才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小姐!”
另一个瘦弱的小身影嗑的更快,脸上的泪更多,眼底感激之情装满大大的眼眶:“谢小姐!小姐慈悲心肠,奴婢给小姐磕头!奴婢给小姐磕头!”
章栖悦握着九炎落的手,掏出衣襟上的手帕为他擦擦嘴角,雪白的天云贡缎落在他乌青的嘴角,看的章栖悦心惊胆战,他,很痛。
眼泪落在稻草铺成的床上,瞬间练成一线,章栖悦无声的落泪,说不出的伤感悲腔从心底蜂拥而出。
瑞枫叶站在门口看着她哭,本想嘲笑她不上课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明明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却止不住掉下来,浓重的悲哀刺痛了他的心。
瑞枫叶不自觉的走过去,站在床边轻轻拦住她的肩,声音不自觉柔和:“别哭了,他不会有事,你不是去请大夫了,用不了多久他又活蹦乱跳的站在你面前。”瑞枫叶凝视着她的头顶,希望她能向往常一样挑起来骂他多事。
栖悦急忙擦擦眼泪,想起她带了药,快速解下荷包取出,掀开九炎落身上的稻草:“拿剪子来!点油灯!还有烈酒。”
屋里顿时一阵忙碌。
瑞枫叶悄无声息的让他的人补齐了这里没有的东西。
栖悦剪下九炎落身上所有衣服,锦帕浸入酒中,心一狠落在九炎落布满伤痕的身上,烈酒顺着翻开的肉钻入一道道伤口内。
床上的人疼的不断抽搐,在疼醒和昏迷间痛苦挣扎。
栖悦没有一丝犹豫,烈酒擦便他全身,为他快速降温,再这么烧下去他会烧死,确定全部擦到后,才拿出盒子,把所有的药给他涂上去,希望减轻他的痛苦。
瑞枫叶就这么看着她,娴熟的手法、不惧血的所为、镇定的态度,让他隐约觉得她似乎做过无数次,甚至连病人对疼痛的忍耐度都预料的那么精准。
瑞枫叶迷惘,她真的是外界传闻中只会发脾气的章栖悦吗!
栖悦做完一切,就让他这么亮着,九炎落烧的时间太长,快速降温只能用极端的方法,如果是冬天就要脱光了去雪地里冻。
胡太医连滚带爬的冲过来,他是章小姐的专用御用,他没资格知道皇上为什么给一位臣子之女配专用御医,他只要伺候好这小祖宗才算,他不是第一个章小姐的太医,自然不想成为下一个的垫脚石。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胡太医‘飞’进来就要替小姐诊脉。
章栖悦站起悲伤已经散去,肃穆的站在单调的房间里,如定心针压摄周围的一切:“十三殿下病了,你帮他看看,如果十三殿下好不了,我带你去皇上那里回话,就说你医术不精,但不得此重任。”
胡太医心里一颤,比章姑娘平时摔玉枕砸茶壶更令他恐惧:“下官这就看!这就看!”
胡太医看眼床上人,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先去试探上面人的鼻息,伤成这样还没死……胡太医不敢外露,确定没死后赶紧用针,药物来的太慢只能夺力用抢,先稳住此人的生机,固本守主,保他五脏六腑之能。
胡太医看着手下烂肉翻开、血迹不坠、乱七八糟的小身体,非常怀疑慎刑司又出了新手段,这小太监参合进什么事了,被打成这样,打成这样还没死也算命大。
完全没听见什么十三殿下。
瑞枫叶没有同情心,自始至终他的目光之落在栖悦身上,看着她站在那里不悲不急,仿佛刚才的失态不曾出现,她镇定的看着太医用针,目光威仪身姿若梅气质天成。
她穿着一身粉亮的对襟小坎肩,耳朵上缀着一颗东海粉珠,粉色的发带盘成一朵牡丹怒放在乌黑的发从中,下裙不动自风云流转是上好的金丝银纱缎,全燕京不足十尺,都穿在了她身上。
没有不合适,反而觉得她当得如此,世间最好也衬不出她此刻风华无双。
瑞枫叶的心仿佛被什么波动了一下酥酥麻麻,又无比雀跃。他未来的妻子吗?心肠柔软、心智坚定,此刻以引得人争相讨好的她长大后又是怎样绝代风华。
长大,似乎变得可以期待了。
不过,这种担心能不能别用在别人身上,瑞枫叶走到她身边:“有胡太医在,他不会有事。”
胡太医听到声音才发现瑞世子也在,吓得就要跪下请安。
瑞枫叶快一步摆手:“无妨,病人要紧。”
胡太医不敢硬跪,只是下针的手颤抖的更严重,纳闷床上躺着的是什么重要的线索人物,瑞世子竟然也在场。
小李子和锦榕抽噎的跪在角落里,不停的磕头嘴里嘟囔着满天圣佛,保佑主子逃过这一劫。
时间一点点过去,九炎落身上的针越来越多,他偶然会因为针扎发出弱小的shen吟。
章栖悦松了一口。
胡太医也松了一口气,发现患者的高热已经退去,发炎的伤口也已经经过处理,他又拿起拾刀对损坏的组织进行切除。
栖悦心里一紧,急切道:“你不用些迷睡散。”他疼。
胡太医茫然,当然是用了不如这样效果好,再说不是‘犯人’吗,快点好,方便问话?
瑞枫叶见胡太医理解差了,道:“用迷睡散。”他好心提醒:“床上的是十三殿下,你下手注意点。”
胡太医手脚一麻,恨不得把殿下身上的针都拔下来说不是他干的,他竟然扎了皇子,还是在皇上未允许的情况下!他不管十三殿下多不着皇上疼爱,但十三殿下绝不能在他这出事,章姑娘这是要害死她啊,难怪跟着章姑娘的御医都不长命,他倒了八辈子才以为这是好差事要挤着……
“还不用药!”
“是!”胡太医不敢再想连滚带爬去药箱拿药。
门外,郭公公心里七上八下,这——这——出什么事了,怎么瑞世子也来了,他可从没对十三来过兴趣!还有章家姑娘,那腰牌什么回事,她是来‘出气’的还是来‘撑腰’的?
怎么办!?万一是后者他得想办法保住自己!
026吃饭
对啊!他这次没有凑小贼人!是四皇子打的,要问罪也是跟在小贼人身边的宫女太监失职,他在院里伺候怎么知道外面的事。
郭公公想到这点终于松口气,没事的,没事的。可为以防万一他赶紧让人把院子收拾了,急忙准备个像样的屋子给小贼人住,应对皇上可能会有的询问。
哼!小东西,看这事过了爷爷怎么收拾你!
南小院突然忙碌了起来,除草的除草,捉虫的捉虫,虫子不能浪费了要关在笼子里事后给他狠狠用,铺床的、打扫卫生的、搬家具的一个个忙碌不已。
郭公公看着上好的家私从他房里抬进小贼人的正屋,心里在滴血,他不停的告诫自己小命更重要,才没有扑上去让这些人别搬。
瑞枫叶饶有兴味的抱着胸看着院外。
郭公公低头哈腰的赔笑,快速从他身边经过。
瑞枫叶也没兴趣揭发,只是看看日头,估摸着错过了下午的课程:“站了这么久也没人倒杯水。”
哄,他周围多了六双爪子三杯水。
瑞枫叶心情不错的从中挑出一杯卖相最好的放郭公公手里:“还不给姑娘送过去。”
“是,是……”
一个时辰后,胡太医噗通跪下:“小,小姐,因为处理及时,十三殿下现在情况非、非常稳定,下官再开几服药好好养着别受了风寒别再让伤口化脓就,就没有问题……”终于完成任务了。
栖悦看看床上的人,包裹的早已看不清本来的面目,雪白的绷带只露出了一双紧闭的眼睛,栖悦看着他不安的扭动,忍不住走过去,下意识的握住他缠满绑带的手,又急忙松开,过了一会点点头:“我把他交给你了,如果十三殿下有什么不测,你可以陪他去了,如果十三殿下好好的,我定会让皇上重重赏你。”
胡太医一愣,他怎么如此倒霉!难以置信的看眼小姐又急忙垂下,艰难的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不敢多说。
——章栖悦下午逃课?栖悦去看小贼人?栖悦替小贼人看伤惊动了太医?她想做什么?跟全部想弄死小贼人的贵人作对?——
章栖悦没有去初慧殿,在南小院待到下课后,直接回家。
栖典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他想问妹妹为什么给十三请太医,但看妹妹面色异常,没舍得问,最终只来得及说一句:“你先回去洗洗,一会我们去给母亲请安。”
“恩。”
……
相府的院子里挂起了灯,章栖悦换了衣服收拾妥当,向正院走去,她看着一路走来石台美景小乔流水、飞檐玉蟾,心里溢出几多酸涩浸泡了她的心。
“小姐,小心台阶。”
到了正院她刚想进去,隐隐听到里面有声音,她停下来驻足聆听。
“你别怪她,她还小不懂事,你慢慢教,私下在后宫传太医是不好,可她毕竟只是孩子,看别人可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没想那么多……”
“你别板着脸,不就是一点小事。是,她昨天打了右相之女今天又私自出初慧殿还叫了胡太医,可不能混为一谈。”
“好了,好了,我说服不了你,但你想清楚了,孩子才禁足了三个月,你别又罚她。”
站在门外的人战战兢兢的看眼院子里一直没进去的大小姐,夫人刚与小姐关系好转,今天一天脸上都带着笑,小姐千万别因这件事再次疏远主母才好。
章栖悦站在屋檐下,低着头,边听边把玩着手里的丝绢,表情毫不在意。
楚嚒嚒小心翼翼的看眼小姐,心里非常焦急,小姐今天又闯祸了?这——万一夫人怪罪小姐,老爷也真是的,虽是帮小姐求情,可说那么多干什么,越说越觉得小姐不懂事。
楚嚒嚒怕再等下去,相爷说的更多,小心的看眼小姐的脸色,见她没有平时要见夫人的胆怯和对相爷的儒慕,不禁愣了一下,但快速回神道:“小姐……我们进去吧。”
章栖悦抬脚,门外的丫头赶紧通穿,屋里一阵忙碌。
晚饭已经上桌,栖典坐在下首靠上的位置,冲妹妹眨眨眼,示意她赶紧坐他身边,免得被母亲的怒火波及。
章臣盛见女儿进来急忙把女儿护在怀里,强硬的让女儿挨着自己坐,频频‘不安’的看向上首的夫人,唯恐他对他宝贝女儿不利。
章栖悦任命的躲在章臣盛身后哭笑不得,多大点事,至于一再提醒娘吗?还是说纪氏被送去庄子上,他坐不住了?为了讨好佳人,想给母亲添堵。
栖悦怎么想都觉得是后者,既然他那么喜欢表演,就一起演吧。
栖悦趁章臣盛不注意探出半身的距离,含笑的冲母亲做了个鬼脸,又一本正经的缩回来,继续做被父亲护着的乖女儿。
红烛险些没笑出来,又立即清清喉咙站定。
赵玉言错愕了两息,紧接着露出说不出苦涩还是高兴的笑意,激动显而易见,女儿从未私下跟她打过暗语,刚才那一刻恍惚有种被女儿尊重、在意的感觉,属于母女间的互动,顿时让苦苦寻不到与女儿好好交流机会的她,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就知道女儿不会跟她离心。
早忘了女儿在宫里犯的那些‘小事’,再说当年是皇上死皮赖脸的非让她女儿进宫陪读,她还不稀罕让女儿跟那个虚伪没担当的男人套近乎。
章臣盛迟迟听不到赵玉言发落栖悦,又‘怯怯’的看了赵玉言两眼,见赵玉言还想不起来,他只有咬咬牙‘提醒’:“悦儿,今天在学堂学了什么?夫子有没有检查你功课,爹怎么听说瑞世子对你颇有照顾?怎么回事?”提醒赵玉言,瑞枫叶跟准太子妃搅合在一起了。
赵玉言历目一扫:“食不言。”
章栖典忍住笑喷的冲动,嗖嗖开始往嘴里塞。
章臣盛气的眼冒金星,面色十分难看,看向女儿的笑脸也有些僵硬。
成婚十多年,他从翰林院六品做到当朝从一品,从寒门学士到现在朝中重臣,已多久没听到别人‘教’他规矩。
他的行为早已是寒门庶子学习的榜样,他的才学争相被模仿,只有赵玉言,总觉得他是粗鄙之地出来的人,随时都能拿话噎她。不就是个与人苟合最后没人要的公国小姐,在他面前有什么高高在上的资本!
章臣盛气的几欲暴走,可依然清醒的笑笑,举筷吃饭。
章栖悦躲得远远地也能感受到头顶上的怨念,以前不懂,现在明白,家里最大的是母亲,其次是父亲,她上辈子‘投靠’章臣盛只能说她眼瞎,以为章臣盛护了她,其实不过是母亲不忍事事处罚她才顺势而为,她却看错了真心。
栖悦夹了口蒸鱼,心情不错的挑刺,她知道父亲气什么,可有什么用,敢回嘴吗!回句事事,舅舅们打他个闷棍都是轻的,若是父亲跟母亲闹的太难看,立即能从一品降到四品让他尝尝公国府的厉害。
栖悦这么一想觉得父亲其实挺明智,他知道谁不能得罪只能给她添堵,而他最后还成功,让母亲有苦说不出。
栖悦吃着鱼,心情未受影响,从今天起,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她有可掌控的未来。
赵玉言的目光一直在女儿身上,被儒慕了一把的赵玉言满心都是听话可人的女儿,此时见女儿自己挑刺看向楚嚒嚒的目光便有些不善。
楚嚒嚒早已胆战心惊的看了很久,夫人扫过来的眼神更让她不安,她怎么能想到小姐突然夹了块鱼还自己吃。
027真的
饭后,一贯是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相处时间,不关乐不乐意在母亲强硬的要求下,必须为之。
章臣盛心情不好,逗着女儿不理主位上的赵玉言。
赵玉言品着饭后茶点温柔的望着女儿,还未从被女儿的认可中回神。
章臣盛察觉后,心里阵阵窝火,他不痛快,她也休想舒心,章臣盛突然看向儿子,用眼神示意他说话,来时他找栖典谈了,本以为用不着他,看来只有让他上。
章栖典猛然想起自己的‘大任’,立即放下水果,看向母亲:“娘,有件事您得跟忠王府说说,他们家瑞世子太过分了,咱们家跟他们又没有交情,可他现在在初慧殿逢人就说栖悦是他未婚妻,太子听了非常不高兴,您还是问问怎么回事?免得惹恼了太子和皇上。”
章臣盛不住点头,气不死你,这可是你儿子指责你,跟我没关系。
赵玉言还沉浸在女儿的‘乖巧’中,听了儿子逾越的话也不生气,何况也不是大事,于是赵玉言抿口茶温柔的笑道:“皇上高不高兴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章栖典闻言惊讶的看着母亲,公然言论皇上。
屋里上了年纪的嚒嚒表情平静,仿佛自家夫人在说街上的贩夫走卒。
“忠王府的婚事是我定下的,枫叶那孩子听话懂事、聪明伶俐,忠王妃贤惠、忠王爷耿直憨厚,会对你妹妹好,娘觉得不错,就定下了。”
章臣盛险些气死,她竟然真给栖悦定了亲事!她怎么能这么做,栖悦是他的女儿!好不容易得了皇家青睐,这是天大的福气,栖悦将来会是太子妃,未来就是皇后,章家就是外戚,世家贵族指日可待,她凭什么阻扰章家的将来,赵玉言别有居心!
章臣盛忍不住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皇上金口玉言你怎能私自做主!”
赵玉言目光一沉,看向章臣盛的目光有些不悦,他不是最疼栖悦,栖悦能不去宫里是福气,那种污秽的地方不去也罢,他不为栖悦高兴竟心生指责:“皇上金口玉言关我们什么事!没有下定就不作数,今早我已经和忠王府交换了信物,忠王府的家传儿媳玉镯已经送来,铁板钉钉的事,皇上还能反悔!”
章臣盛要被这自大的女人气死,她竟然还收了定礼,章家怎能出位皇后!栖悦的长相不去为后为妃就是浪费,他生了她,她就该为家族牺牲,但他还未被冲昏头脑:
“你懂什么就敢应了!忠王爷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忠王妃更是拎不清!瑞枫叶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你竟然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你居心何在!”
赵玉言瞬间看向女儿,她怕栖悦误会她给她找了十恶不赦的人家:“悦儿,你听娘说忠王伯伯小时候可疼你了,你书房里的字画还是他小时候给你买的,忠王妃也很喜欢你,你记得吗你还抓过她头上的钗子她还笑了。”赵玉言迫切的看着儿女,不想让两人刚刚缓和的关系降到冰点。
“你说什么也没用!再好能比得上太子,悦儿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皇上对栖悦也宠爱有加,皇上也喜欢栖悦,悦儿会是将来的太子妃,受万民敬仰,你怎么能不顾女儿的前程如此——如此——”
栖悦咽下一瓣多汁的橘子,仰头看向母亲:“娘,真下了定?”
赵玉言见女儿没有伤心难过,松了一口气:“娘觉得好所以……”
栖悦乖巧一笑,演练过无数次的讨好,第一次展现给该展现的人:“娘如果觉得好,悦儿也觉得好。”
赵玉言闻言准备好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眼里顿时波光盈盈,忍不住用手帕擦拭:“好,好,娘的好孩子。”
章臣盛像不认识栖悦一样看过去!口不择言道:“你忘了你要当太子妃!你想让天下女人都跪拜你!”
跪拜过了,不是那么有意思:“还好吧。”
赵玉言瞬间站起来,怒气腾腾的指着章臣盛:“你说什么!什么当太子妃的好,说跟悦儿说她是太子妃!章臣盛你对悦儿灌输了什么!皇宫是什么地方!你不让悦儿躲着走还往里面送,你女儿有几斤几两你不知道!你怎么不把章栖影送进去!”
章臣盛知道说错了话,可给栖悦定亲触了他的逆鳞,如果栖悦不能嫁给太子,他这些年委曲求全算什么:“我倒想!栖影有那身份吗!赵玉言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章臣盛说完甩袖就走!可恶的赵玉言!“来人!把纪氏从庄子上接回来!”说着身影快速出了正院,外面依稀还能听到他的训斥声。
赵玉言颓然的坐回座位上,心里阵阵后怕,他竟然想让女儿入宫?他竟然生了那样的心思,他知不知道宫里是什么地方,当年……当年自认聪明的她都栽在了那些人的手段上。
赵玉言不想回忆往事,那是往她伤口上撒盐,更不想提竟蠢得相信一个男人的爱能保她平安无事,结果她连第一次删选都不能通过。
赵玉言葱玉般的手紧紧攥着丝帕,忍下曾经的不甘,看向被吓到的儿子女儿:“乖,没事,红烛再给小姐少爷添些甜品。”
栖悦注视着母亲几乎抠破的手掌,走过去握住她,仰起头:“娘,不生气,悦儿在呢。”说着小心掰开母亲紧握的手,
你骄傲自负从不愿低头,你不万能却倾尽所有保护我和哥哥,赢徳上台后你能做的事越来越少,为了女儿不被处死,你去求了西北将军和忠王,可赢徳哪那么好说话,让你最后失去所有。
“娘……”
赵玉言急忙抱住女儿:“乖,不哭,娘没有跟爹爹吵架也没有生气,悦儿你真要当太子妃?”赵玉言小心翼翼的看着女儿,柳眉艳颜,小巧精致长大了定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
章栖悦急忙摇头:“不,我听娘的,忠王府就很好。”
赵玉言如释重负,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搭在栖悦肩膀上的手软弱无力:“好,好,娘的好孩子……”
纪氏回来了。
章臣盛几乎挑衅赵玉言的权威般宠爱着回来的纪氏,赏赐宠爱源源不断,甚至打通关系给章栖阳谋求进宫伴读的机会,更是请了燕京首屈一指的女师给栖影启蒙。
给纪氏提位的话也传入赵玉言耳朵里,二夫人的称呼已经在纪氏的小院里悄悄盛行。
赵玉言静静的等着,等他想闹的最后结果,弄垮一个纪氏还不简单,只是章臣盛想干什么?就因为她给栖悦定了亲。
三天后。
九炎落一瘸一拐的出现在初慧殿,他扶着假山,雪白的牙齿咧到耳朵边上,期待的躲在角落里冲着刚下车的章栖悦笑。
028陪读
章栖悦一蹋地上,目光瞬间望过去,准确的与九炎落闪躲的目光对上:是他。
九炎落立即换上开心的傻笑,她发现我了!她发现我了!九炎落几乎想飞奔过去做她脚下的小石子,可他想起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又悄悄往后缩了缩,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