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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程序第083章夫人说什么她一律应着,所以谈的十分顺利。.42

作者:鹦鹉晒月 当前章节:15449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54

按照程序第083章夫人说什么她一律应着,所以谈的十分顺利。.42

那是明庭第一次见到废后,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没有任何起伏,来这里的女人进来之初都是如此,高傲、认为只是一时的失意;

时间久了就会渐渐的开始安静,不言不语;最终神经失常。

抓跳蚤、捉虫子都是精神好的,自虐、翻墙、跳河,也比比皆是。

上吊的没有,因为没有那么长的绳索和被褥供这些曾经风光一时的主子们奢侈到上吊。

明庭游走在冷宫与各宫之间,尽量与他们交涉更多的资源,虽然艰难,但这么多年他一直做着。不会想着一人吃饱,不管她们死活。

看似是很有良心的一个人。

可,若说他对冷华殿住着的人多热情?也不会。他只是在忙碌他的事,无论有没有前途,他习惯性尽责。

章栖悦的到来让冷华宫依照惯例热闹起来。

谁没有几个仇人。如今落难了,仇人不来讥讽两句才稀罕。

废后,对那些被她折褥过的人来说,就像终于被摘下树的唯一果实,被人疯狂的啃咬,抽取她营养丰富的果肉,践踏她的精神,最后连果核都不放过,也要碾碎了风干才甘心!

明庭只是感觉废后的仇人比其她人多,被虐的很惨,其她与别人没什么不同。

他不会插手,每次贵人来了,他开门就已经尽了本分,至于落在他手里的银子、目光,让他给废后穿小鞋的暗示,他应的痛快,做不做要看他有没有时间。

基本他都很忙,没有时间。

一个月的报复期后,以致中年的明庭松口气,放出了憋闷已久的老朋友出来晒太阳。

关着她们,是他唯一多余的关照,怕她们的疯言疯语冲撞了那些贵人,如果被打了,请不起大夫,必死无疑。

虽然有时候明庭认为或许死对她们来说是种解脱,但既然清醒的时间没有死成,应该是有所留恋。

所以力所能及的时候,他也护着她们。

明庭依照规矩来给废后添加用度,便见到一个穿着打扮正常的女子冲过来,用尖锐刺耳的声音大叫。

“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出现在本宫的寝宫!”

跟在他身后的明白色身影快速从他身后冲出来,瞬间挠向废后。

废后顿时惊慌的捂住脸。

明庭惊讶的看清她十指圆润、保养如初,指甲盖散发着粉色的色泽,他从来没见过来此满一个月的人还能有如此好看的一双手。

手的主人怒目而视,眼里迸射着狠毒的目光,顿时冲过去要报复回来!

三夫人岂是吃素的,她居住冷宫十年,体力已经练出来了,瞬间把废后扑倒,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明庭指挥属下放下分配的棉被,转身离开,

三夫人立即不再恋战,踹了新人一脚,跟在明庭背后,明亮的眼睛柔情似水的蹦蹦跳跳。

三夫人今年四十多岁,比废后年长,她入宫、得宠、被废像个传奇,是冷宫年龄最长的前辈。

章栖悦捂着流血的脸,愤怒的大骂:“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本宫的脸也是你们能随便动的!啊!王嬷嬷!王嬷嬷!你个刁奴!又滚哪里偷懒了!本宫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明庭临出院子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回头,便看到一张怒火勃发的脸庞,在这单调冷清的院子里,她像唯一盛开的异色,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暗淡,即便发怒,也美不胜收。

明庭收回目光,微不可查的叹口气,如此姿色也不能让大周最尊贵的皇上动心。实在可惜。

时间荏苒。

废后快速消瘦,但脾气依然很大,砸着这里人舍不得砸碎的桌椅,摔着别人珍若生命的食物!

明庭提醒过她,这样的好日子没有多久了,让她学会珍惜,最好趁是秋天把能风干的风干,留着冬天吃。

废后打量眼明庭身后,确定没有女疯子后,大骂:“滚!狗都不吃的东西!你敢让本宫吃!”孤傲的脸一如来时一样,浅浅的粉色痕迹从眼睛到下颚,留在她粉嫩光洁的脸颊上说不出的刺眼。

“让你滚听到没有!”

明庭看着她不识好歹的脸,突然觉得,皇上把她扔进来纯属她自己活该!这种蛇蝎心肠、分不清好坏的人,不来这里才是天理难容、皇上眼瞎!

明庭转身而去,吩咐了身边的得力太监运送东西,便很少出现在这里。

冷华宫是座大殿,常年荒废、草木丛生,但却是朝露宫的三倍,有六座主院,无数分阁,甚至内含七座小花园,如果不论花草的名贵程度,这里也是人间仙境!只是蛇鼠虫蚁太多。

半年,是供应司的最后试探,当明悟废后无法翻身后,仅有的供应如其她废贵人一般,渐渐没有了,需要明庭一催再催,就算如此,半年也不见得发一次。

明庭照常忙碌,很少去内院看她们,废后的余波已经平息,宫里对她的传说、记恨已经抹平,现在当权的是锦贵人,锦贵人忙着跟同时晋升且娘家势力雄厚的章妃娘娘作对,早已把落败的对手扔在脑后。

明庭也记不清了,开春后的第三个月,明庭依律巡视。

刚进内院,就发现一位单薄的身影,压在二夫人身上拳打脚踢,两人旁边是一块干饼。

周围围满了看戏的女人,叫好、起哄,喊声放肆。

“咳咳——”

不知谁喊了一声,“明庭来了”。

众女子立即安静,瞬间分列而立,笑容明媚、小鸟依人,毫无刚才的放肆、张扬。

连被压在身下的二夫人也不再挣扎,被身上的章栖悦连打了很多下,抢下了那张饼,瞬间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咽的干呕不止也不放弃的用力往嘴里塞。

这样的情景不稀奇,只是美人做起来更加惹人侧目。

跟在明庭身后的大年、二年两位公公瞬间看直了眼,目光带着隐隐的侵略从角落里光彩夺目的身影上略过。

冷华宫供给不足,谁都知道。

但冷华宫能自给自足,需要居住在这里人自己开垦土地,自己浇灌、自己收获。种子是明庭提供的,可能帮的也就是这么多。

可惜,这里的人从小娇生惯养,没一个懂农务,什么都不会,但饥饿让她们快速成长,如今居住了五年以上的老人都能种出少量的粮食,供自己果腹。

奇迹的是居住在这里五十年以上的人如老农妇无异,农活熟练,女红一等一,甚至还略有余粮。

虽然她们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一身病痛,但无人会抢她们的食物,因为相比食物,活的正常的人们更需要她们手里的技术。

二夫人所在的院落是为数不多的正常女人们居住的大院,与章栖悦居住的以三夫人为首的院落是天壤之别的存在。

明庭皱眉,废后是怎么跑到二院来的,她被关照进了三院,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私自调动她。

二夫人见自己输了,也不生气,站起身,故作风情的走上前,却没敢靠近明庭,靠在了大年公公的身上,目光却痴痴的望着明庭,闪耀着迷恋的讨好:“明庭,这人是从小院的狗洞里钻过来的,姐妹们看她长的漂亮陪她玩玩,明庭可千万别生气。”

章栖悦吃完饼,战战兢兢的看眼这里粗壮的女人,脸上青紫的痕迹还没有消散,趁没人主意,靠着墙角,撒腿跑了。

二夫人忍不住发笑:“看吧,她又自己回去了!”

明庭冷着脸道:“下次主意!”

……

章栖悦钻过几次狗洞后发现,三院是吃人的地方,空荡荡的院子什么都没有,偶然遇到一个却像鬼一样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要把她掐死!

狗洞被堵上了,她重新胆战心惊的缩在角落里,面对空无一人的大院落,精神高度紧张。

明庭掌管冷华宫六大院落,院与院落间不交流。

其中三院是最‘养’人的地方,偌大的地方,草长莺飞,只居住了六七位疯子,每个都有暴力自杀倾向,把一个新人仍在这里是有人关照过的,谁也不会再费事给里面正常的人重新分院子。

夜以继日的生存折磨。

章栖悦非常痛苦,她想睡觉,想吃饼,想喝水,这里有一口井,却在唯一看似正常的三夫人院子里,中间要走很长一段路,随便哪个草丛里跳出一个人,都能溺死她。

在她多次被人疯疯癫癫的攻击后,再也不敢出门。

可也不敢睡觉,她怕睡着了,那些人会从窗户外跳进来,拖着她步入地狱。

一年之后,精神高度紧张的章栖悦变的恍惚,整个人神神叨叨,总觉得有人会从四面八方冲进来害死她,说的有模有样,活灵活现。

她快速凋零,容颜不在,但在一帮姿色本不如她的人中,依然上乘。

今天是章栖悦不得不出门采水的日子,她快要饿死了,再不喝水吃东西,她就会成为干尸。

今天路上出奇的安静,章栖悦没碰到任何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对手,她觉得今天运气好透了!

她兴奋的拿着葫芦向三夫人的院子奔去,越近越兴奋,她现在已经练出来,她不是怕她们,只是打输了受伤后可能会死,因为被她打输的死了好多个,如今这里更加凄凉。

章栖悦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去,身上的衣服比地上的土还更像土。

章栖悦闪躲着向井口靠近,小心翼翼的灌满葫芦里的水。在她正打算离开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恩呀声。

大家都是过来人,什么不知道,章栖悦愣了一下,缓缓向窗户靠近。

房间里,三夫人躺在床上,大年公公正在她身上做着什么,每当三夫人发出一阵叫上,大年公公就喂她吃一次东西。

三夫人便越叫越响亮,任大年浑浊的眼睛和手在她身上动作,三夫人的眼里只有大年手里的食物,其它什么都没有!

章栖悦默默的缩回头,原路返回。

回来后坐在破旧的床上,满脑子都是大年公公手里的食物,和三夫人轻易得到食物的方法,难怪三夫人胖胖的从来没有瘦过,难怪三夫人从来不许她们跟她抢。

章栖悦不自觉的摸摸自己消瘦泛老的脸,她明明比三夫人年轻,怎么能比三夫人还老!她也要吃饭吃肉!

想到这里章栖悦眼里露出一丝诡异的光芒,与住在这里疯狂的人们无异。

章栖悦找上明庭是意外,她是奔着大年去的,但偏偏新月例行检查的是明庭。

章栖悦脑子比别人清醒,她觉得自己比三夫人甚至还清醒,她还知道把衣服洗了穿在身上,然后梳了头,摘了院子里的小花点缀在头上。

虽然不如以前高贵美艳,但一收拾,她依然漂亮如熟透的果实,已是摘下的好时节。

明庭刚推开废后的院落,只见一女子弱不禁风的向他倒来。

明庭轻轻一闪。

章栖悦摔在地上。

明庭身后的小太监们一阵奸笑,调笑声四起:“老女人,明哥你就别想了,外面贵人身边的一等丫头想来这招,都被我们明哥拒绝了,更何况你这老掉牙的烂女人——哥们想玩你还不是随……随便——”

说话的末等太监在看清她仰起头,清洗过的一张脸时,顿时舌头打卷说不出话来,眼里爆发出急切的光芒,喉咙里咽下浓重的口水,好漂亮!

明庭看清她的样子后,皱眉!他太了解他们,各种龌龊他也清楚,废后这张脸示人,绝对被这些人吃的渣都不剩。

果然,二年急切越过所有人扶起废后,趁此空挡,手已经迫不及待的伸进她宽大的袖子里急色的摸索,真滑,新鲜的就是不一样,无论是脸蛋还是肌肤都让人人惊艳!

二年脸上脸上透出陶醉的表情。

章栖悦没动,静静的等他摸完了,然后睁着明亮兴奋的眼睛看着他。

二年被她看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让她摆出各种姿势,折磨个痛快,尤其是她看似不染纤尘的漂亮眼睛,不知染上欲念会是多么美的醉人。

想归想,二年绝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失态,见眼前的小美人眼睛亮晶晶的露出渴望,二年立即身经百战的掏出袖子里给二夫人藏着的糖递给她:“你吃。”

章栖悦看见吃的立即笑了,眉目灿烂,笑若精魂,干净无垢笑容震慑人心。

二年顿时傻住,几乎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他是明大哥属下,是冷华宫三把手,经手过的贵女不计其数,自称美人、被外人供奉着的美女也试过不少,但从未有一个让他如此失态。

什么叫美人,这才是真正的美人这才是真正的富贵乡养出的肌肤如玉,对了?这里住的宠妃是哪个来着?!

二年想了想发现已经不记得了,几次换宫,谁记得那么多,不管了!美人有心他怎么能辜负,幸亏大年没在,这小美人是他的了,嘿嘿。

好漂亮的一张脸。

让他忍不住想戳瞎别人的眼,小心珍藏,独自拥有!

二年觉得以前瞎了狗眼,只是觉得她长的跟别人不一样,却没想到如此……如此……

二年跟着傻笑,目光痴傻动情。

明庭也愣了一息,继而不得不承认外界对她第一美人的封号名副其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里的女人大多靠这种手段生存,他仿若也没必要阻拦。

明庭冷静的指挥众人四下查看火种。

二年眼睛亮亮的让废后在此等他,迫切的承诺一会回来还给她糖吃,让她别动。

章栖悦舔着珍贵的糖果,目光都没往他身上飘一下,挥手送他离开,眼镜眯成一条缝,真甜,好久没有吃过了。

不一会,门前就剩负手而立的明庭和快乐的享受糖果香气的章栖悦。

突然,明庭觉得衣角别人拽了一下。

明庭垂下头。

章栖悦蹲在地上,吸吮着手上的糖渍,仰着白净风华的脸,眼无事故的看着他,声音犹如玉佩叮当的声响,十分好听:“你有糖吃吗?更好吃的那种,你比他们职务高,应该有更好吃的才对,我不漂亮吗?为什么你不给我糖吃。”

明庭看着她,眼睛干净的如二院所有的人,脑海里只有吃的,明庭神情不自觉的皱眉,继而了然,她到底是脑子不太好使了。身为废后,没有在刚进来的时候死透,让他颇为惊异,但活成这样有什么意思。

明庭感觉衣角又动了动,她养着阳春白雪般的容颜,眨巴眼看着她,如此灵动的样子像个孩子,谁能想到她已经与这里有暴力倾向的疯女人们共度了两年。

这样好的容颜底子,定是以前享尽世人宠爱,只是性格毒辣,沦为这样的下场。

“明庭……我想吃饱……”

明庭散漫的目光不自觉的与她对上,干净纯粹的眼睛里丝毫不减曾经的趾高气昂,仿佛简单的叙述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不是千锤百炼后的算计,也不是为了生存的妥协。

她仿佛不知道她在做一件多令人感得耻辱的事,这样愚昧的认知,就是三夫人也不会有。

明庭看着她的眼,突然伸手抚上她的眉,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冷淡无怒:“你装傻?”

掌下的容颜依旧,眼睛明亮,因为太干净让他想收回的手顿了一下。

只此一瞬停滞,众人已经回来,乍然看见从不介入阴私的明老大,如今手放在漂亮夫人的脸上,众人如遭雷击,但瞬间回神。

虽然不甘心、虽然不想错过这样的美人,但如果这样的美人能让大哥开窍,加入他们贩卖这些人的身体,他们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二年见状心里一凸,舍不得到手的美人,但见大哥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只能咬咬牙没有靠前。

在哪里生活都有默认的规则,冷华内则是以明庭为尊,虽然此人不知为什么就是升不上去,但是他与宫里多个环节都有关系,想换下他,目前冷华宫内的太监没有这样的能力。

再说大年二年跟在明庭身边多年,更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不就是大哥看上个女人!那是老女人的荣幸!

章栖悦的日子莫名好过了,不能说顿顿能吃饱,但一餐一定有!

082冷华宫(完)

章栖悦恢复的很快,消逝的光彩一点点的显现,脸颊渐渐丰润的她越加光彩照人。

好事者见她寂寞,甚至送来了一条价值不菲的小狗。

纯白色的小狗十分可人,长长的白色毛发让它如一个胖胖的圆球滚来滚去。

无论放在谁眼里都让人爱怜到心间上的小动物,在冷宫恰恰相反。

在这里但凡可爱些的东西都造人记恨,尤其一双明亮照人的狗眼尤其令章栖悦厌恶,仿佛在嘲笑她蠢笨、肮脏一样!

所以章栖悦闲暇时增加了个绝顶爱好,就是打小白狗,犹如她以前教训那些不长眼的宫女、皇妃,拿着拆下来的床帏竹条抽那不长眼的狗东西!看它还敢不敢冲着她叫唤。

如果小白狗偷吃了她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食物,那不得了,章栖悦一定把它打的老天爷也不认识。

小白狗快速消瘦下来,与章栖悦越来越光彩的脸颊比,小白狗变的战战兢兢、胆小异常,轻易不敢出现在章栖悦面前。

可章栖悦一会看不见它,就着急满院子里找唯一的玩伴,找到了,气的就打。

今日如往常一般,章栖悦把小白打的钻入草丛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章栖悦也不是吃素的:“不出来是不是!”章栖悦的眼睛立即迸射出恶毒的光芒,拿着新得来的火折子,狰狞着长了皱纹的眼角,对着新秋开始枯败的野草狂笑:“死东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再不出来,本宫烧死你!烧死你全家!”

章栖悦面目狰狞,口吻强硬没人相信她不敢,四周被点过无数次的草丛是最好的证明。

“出来!你出来!”章栖悦表情陡然一变,前一刻狰狞瞬间变的凄凉,目光祈求的望着杂草丛生的后院,呼唤她唯一的玩伴:“小东西,本宫再也不打你了,你出来好不好,我给你吃肉,你知道的我有藏起来的肉,快点出来,我以后都会对你好的!”

三息悄然而过,秋风扫过的草丛没有一点动静。

章栖悦陡然暴怒,面目狰狞:“这是你自找的!死了别怪我心狠!”章栖悦拔出火焰,刚要扔出去。一双厚实带茧的手熄灭了火折子上的火星,面色如常的让她进屋。

章栖悦不依不饶,就要弄死敢违逆她的狗东西!她是它的主人,它竟然敢不听她的话,简直——简直天理难容!“放开我!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这些天是谁养了它!是谁让它住!到头来它竟然躲着我!它敢躲着我!看本宫不弄死它。”

明庭叹口气,看着狰狞狂妄的样子,实在倒胃口,心智不坚不可怕,是非不分,心里扭曲便是自作孽。

废后明显就是这种人。

自从那件事后他从来没有来过,别人眼里的认知与他有什么关系,只是从下人们讨好的嘴里零星着能听到她的消息,应该是过的不错,有吃有狗陪,还有每月一件的粗布衣服穿。

现在看来……明庭讽刺的上下扫视她一眼,她是长的不错,只是那双眼里的气息,看了令人厌恶。

突然,寂静的草丛里钻出一只瘦小如鼠的小东西,快速从两人眼前闪过。

章栖悦眼睛一亮,沉寂的眼里闪过夺目爱恋的光彩,可手里的凶器瞬间丢向逃跑的小白,完全是要砸死它的驾驶:“终于知道出来了!小白!给我站住!你再——”

明庭见状,瞬间扯住她欲跑的手腕,目光严肃的盯着她融合着喜悦和暴怒的脸:“够了!对一只唯一陪着你的畜生,非要死了你才知道伤心!”

章栖悦闻言不解的看向明庭,潜意识里她知道此人不能得罪:“我……”

明庭见她瞬间胆怯下去的神情,骤然觉得头疼,无知、不认错的眼睛让他仿佛看到了白痴。

明庭看她害怕,压下心底的火气,但不代表他就愿意帮这些以草菅人命为乐的人,她们被送进这里,有哪个是真干净的!谁又值得同情!

明庭也不知为什么,对着她胆怯到让人生厌的目光道:“你希望小白陪你玩?”

章栖悦警惕的看向明庭,眼里陡然爆发出护犊子的坚强:“你想干什么!它是我的!我的!”

明庭讽刺的一笑,看着眼前的女人就像看一个白痴:“既然知道是你的,你还把它虐待成那个样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它死了,它就再不能在这个院子里陪着你!”

章栖悦怒目而视,警惕异常:“跟你有什么关系!”

明庭闻言,突然垂下头苦笑,他今天怎么了,竟然跟她们这种人讲道理,但话还是说了:“是没什么关系,但我至少知道不能予取予求,你想它陪你、粘着你,就要对它让值得而不是把它打到屈服。”

“哼!本宫把它打怕了,看它还敢不敢跑!”

“只有死物才跑不动!你希望它死还是让它陪着你!它是个畜生,畜生不懂你身份高贵、不能得罪,只能攻心,你懂吗?”

不懂:“天下万物都能用‘打’屈服,我爹说的!谁不听话就打谁,打到她们再也不敢放肆为止!到时候她们就能为我所用!供我驱使!”

明庭看着她骄傲到傲慢的脸,忍不住想甩上去,让她清醒清醒,她这个样子,清醒的时候更像个疯子!如果她一只是这样行事的,她现在才被送来冷华宫已经是苍天不长眼!

章栖悦见这里最大的明庭不说话,被她镇住了,立即露出骄傲的微笑,脑袋高高的扬起,神情傲慢无理。

明庭哭笑不得,看着她,忍不住就想问:“这么多年,你驱使了谁。”废后身上没有进来的人适应这里生活后,都有的算计、野心,不像是布局冷静,暗中操控所有人生死的最强者。

反而像个白痴,把爪子漏在外面,挠人时趾高气扬,唯恐别人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好事。

章栖悦开始想,仰着头,思索的样子依然如少女般清晰美艳:“很多,嘿嘿,我把栖影、韩妃、锦荣都是打怕了,不服从我的全死了,服从我的人才能或者,哈哈!哈哈!死了……死了……”

章栖悦的目光有丝茫然,介于清醒不清醒之间。

大年、二年来报,这里检查完毕,没收了二十一号私藏的所有火种:“明哥,该去一号院了。”

明庭看眼废后自我得意的样子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待会。”

大年、二年脸上立即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不自觉的看向一旁傻得冒气的二十一,猛然间身体一震,漂亮!更漂亮了,难怪清心寡欲多年的明哥也把持不住了!

两人露出一个会心又欣慰的微笑,绝顶以后多拿些好东西给二十一,让她更漂亮更招明哥喜欢,明哥这人什么都好,对他们哥两更情同兄弟,好不容易大哥找了对食,他们当然要尽心伺候。

两人露出一抹会心的笑,直说让大哥多留会,他们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便互相推搡着,快速离开。

出了门,大年立即拦住二年的肩,笑道:“明哥眼睛真挑,这货色不错,诶?她以前什么身份?皇上的哪个宠妃?”

二年闻言,小心的看眼周围,在大年耳边小声道:“废后。”

大年猛然打个激灵:“竟然是……”难怪,如此姿容,可废后啊?明哥吃下会不会出……

二年拍拍大哥的肩:“怕什么,都三年了,她有翻身的可能吗!再说,我打听了一下,她除了那张脸能看,其它的……”

二年嫌弃不已:“总之她绝对无法翻身,现在她娘在观里,她亲哥抑郁不得志,谁会给这样一个女魔头翻案,别想了,别想了。”

另一边,明庭看着废后,语带讽刺:“可被你打怕的如今都呼风唤雨,做居高位,你却被留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

“你说什么!”章栖悦顿时狂怒,仿佛被人揭开了最见不得人的伤疤,疼的她冲上去要撕了敢违逆她的人。

明庭轻易避开,制住胡乱挥舞拳头的废后,把她按住:“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怎么!被说中痛处了!谁也比你过的好!不想承认自己做人失败!

我告诉你,你现在什么也不是!没有半年前的误会,你现在早被啃的渣也不剩,死于非命!你这种人竟然还活着,简直天理难容,小白怎么得罪你了,你把它折磨成那样!不想要它是不是!觉得它碍眼是不是!好!我这就把它带走,保证你看都看不到!”

明庭说着陡然放手。

挣扎中的废后瞬间掉在地上,啃的满脸是草,她没在乎她的脸,瞬间冲上去跟明庭拼命:“它是我的!它是我的!你不能把它带走!你不能——”

“按住她——”

两个壮士的小太监走出来,用力把挣扎的人按住!见她不听话的拼命反抗,厚实的大掌拍在她脑袋上,打的她眼冒金星。

废后依然不死心,不顾一切的要向颤颤巍巍靠近明庭的小白冲去:“你不能跟他走!你是我的!我的!”废后见小白乖巧的舔了一下明庭的手,继而被明庭抱紧怀里。

废后眼里顿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火焰,浑身发抖:“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去死!去死!死也要死在我手里!”废后拼命向明庭手里的小东西爬去,疯狂的想弄死它!

两个壮士的小太监用脚踩着废后的背,另一个拽她的脚,不让她靠近明总管。

明庭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抚摸着如老鼠般的小白,让它舒服的靠在臂膀里,转身带它离开。

两个小太监,随后放开挣扎到无力的二十一号,一人踹了她一脚,警告她再敢违逆明总管让她跟隔壁的疯子住在一起后,愤怒的离开。

……

寂寞空寂的院子没有一点声息,阴森森的风从四面八方刮来,连一声秋虫的叫声都没有,更何况奢侈的狗叫。

寂寞如一把无形的刀,撕割着躲在角落里时而狂笑时而哭泣的身影。

章喜悦思念活物,想的几乎要发疯,那条背弃她的狗,勾起了她心底被人厌恶被人扔了的恐怖回忆,皇上厌弃的面前,锦荣夸张的嘲笑、栖影的漠视,让她缩在角落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如果……如果……小白肯回来陪她,肯跟她在这里作伴,她……可以不打它……真的不打!真的!

小白回来,阔别两个月,稀疏的毛发重新油光锃亮,汪汪的声音充满活力,绕着明庭的脚,欢快的打着圈圈,怎么都舍不得离开。

章喜悦披散着枯草般的头发,头上胡乱插着稻草一般的东西,衣服脏污不堪,空洞的像个垃圾,在看到小白的一刻,章喜悦如同被时光定住后瞬间解锁。

顷刻间向小白扑去。

小白的脑海里似乎还残留着疯女人虐待它的的记忆,长大了一圈的它,依然吓的围着明庭逃窜。

章喜悦奇迹般的没有强硬的追,开心的掏出怀里的素包和珍藏了很久的馒头,往小白眼前推,目光闪亮温柔:“吃!吃——”

小白见敌人停住了脚步,自己也停了下来,不知是熟悉的脸作祟还是它真的饿了。

小白过了一会,竟然试探性的向头发乱蓬蓬的女人靠近,然后越走越近,红彤彤的小鼻子嗅了嗅干煸的包子和馒头,嫌弃的撇开头,没有吃。

章喜悦笑了,小白像第一次见她时一样,距离她如此近,汪汪的叫唤着,充满了活了,就像她再也不会看到的小外甥。

明庭见废后呆愣的坐在地上,眼中平静,神色安详,便示意身边的下去,合衣陪着她坐在深秋凋零的枯草上,身边围着跑圈圈的小白狗。

明庭看着她,道:“明白了吗?想要什么东西以前,要先付出。

你就算把它打死,它死了也达不到你想要的目的,那你又何必让自己动怒,现在不是很好,你只需给它一点你吃剩下的东西,抽个逗弄它的时间对它好,它自然就会围着你,按你心里所想的一样,照顾你。”

明庭说着,觉得肩膀一沉,酸涩的味道直冲鼻息,是在称不上好闻,但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却如秋雨润物,沁凉入心:“谢谢你……”声音停了很久后又再次响起:“把它送回来。”

明庭闻言,嘴角下意识的温柔:“要好好待它,我相信你。”

“恩!”

……

“明庭!好看吗?”

废后穿着冬季新发的棉衣,厚重的陈棉塞在粗布灰色衣料里,宽大的衣身对不精通女红,没有按自己身形改装过的她,是在称不上好看,但好在废后天生丽质,四十岁了依然肤若凝脂。便衬的仿若仙子,更惹人喜欢。

背后跟来发煤炭的下人,露出揶揄的微笑:“明哥,美不美啊?”

“就是啊!明哥,嫂子美不美!”

明庭无奈的含笑的点头:“好看。”

周围的人轰然而笑,急忙把最好的炭、最大的量抬入二十一号住的院落。

废后腼腆的垂下头脸颊微红,试探性的走过去挽住明庭的胳膊,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胸前:“小白最近可听话了,我没有再欺负它。”

明庭伸出手,不自觉的揉揉她洗过的头发,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上个月还如枯草的发丝,如今光滑如绸,让明庭几近差异,唯恐自己粗糙的手掌毁了她一头青丝。

明庭在物资送到后,带着人离开。

他与废后的关系,比其她冷华宫的女人亲近,但也不过分,明庭把废后当妹妹一样宠爱,教给她与人相处,教给她学者种地,每天让人送两次饭,生病了回找门路给她抓药。

现在的废后,只要是不发病,乖巧的像个邻家少女,单纯的目光,岁月眷顾的脸,在冷华宫内独树一帜,如果不是前期受刺激太深,烙下了阴影让她容易情绪不稳定,她将是活的最单纯诡异的一个。

但现在能见了邻居,打声招呼,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偶然明庭也会领着她去二号院走走,接触接触正常的人。

三号院面积很大,明庭清理了她周围隐患的危险,现在她住在那里反而最安全。

有时候半夜醒来睡不着时,明庭也不得不承认,他偏心了,可看到她被训后,立即会改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想多宠她一些,教给她更多。

明庭看看外面的天色,深冬的晚上浓黑一片。

但已经醒了,短时间内也睡不着,明庭披上大太监规格的披风起身,预想翻看下今冬还需添置的东西,烛灯刚刚亮起,突然外面响起剧烈的拍打声。

“明哥!不好了!不好了!三号院有人跳湖了!下面的人来报说可能是二十一号!”

明庭闻言立即冲了出去,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迅速向三号院跑去。

明庭冲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废后抱着小白瑟缩在寒风中的人潮里,嘴角噙着掩饰不住的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仿佛被抬走的女人深深吸引了她,让她也想做来尝尝,是不是与想象中一样好吃。

明庭处理完这件事,紧紧二年送来的棉披风,无奈的向废后走去,温柔的拦着她的肩向她着急的院子而去:“悦儿,那是很痛苦的事,你不能尝试,记住了吗?”

废后的身体一僵,看向朦胧的月色下模糊不清的人,声音飘渺惊恐:“悦儿……”

“对,你的名字。”明庭爱怜的揉揉她的头发:“你叫悦儿……悦儿……开心的意思。”

废后没说应也没说不应,脑海里闪过刚才白的渗人的女子,心里宁静无波。

明庭今晚留了下来,单薄的背子加了一层,屋里的炭火烧个更旺。

废后缩倦在明庭怀里睡的很香。柔软的发丝铺在明庭的胳膊上,比最上等的衣料还要光滑。

入手的柔软是明庭无法描述的感觉,让他坚定的心,心猿意马,仿若她这么多年的苦都不存在一样,她还是养尊处优的当朝太后,肤如凝脂、冰清玉洁,让清醒的明庭惭愧自卑。

明庭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今晚发生的事,让他想确定悦儿在身边罢了,天不亮,明庭离开了,处理昨晚事的后续工作,上报上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这次也如以前千百次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波纹,人被抬走,安葬,再无世俗关系。

明庭待在三院的时间渐渐变长,初春的时候几乎是做什么,都把废后带在身边,教她常识、给她讲解冷华宫的布局,无形中增加她的筹码。

让她在自己能驾驭的范围内,尽量过的自由开心。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不知因为什么她与二院的人玩的好好的突然就吵了起来,然后不依不饶的开始用头撞墙。

最后趁看着看管她的人不注意,冲出了包围,跳进春寒料峭的河里,旁边还有女人热烈的拍巴掌,好似看到了多有趣的事。

明庭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七天七夜,醒来的废后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快速挠向身边的人,眼睛仿佛能吃人一样。提手就打。

明庭的脸上被挠出深深的血痕,疲惫的笑挂在嘴角:“乖,一会再发脾气,先吃药。”

明庭冒着大不违,为落水后的废后请了医士,医师摇摇头:“病人虽然精神本就不正常,但应该有潜意识,这里的生活对她的潜意识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刺激,病情只会越来越重,老明,别想了,后宫这种事,咱见的多了,你也尽力了,别让自己太累。”

医士走了。

明庭看着床上闭着眼躺在床上的纤细身影,柔软的长发,白净的肌肤,眼角除了浅浅的褶皱没有一点看出年纪的痕迹,怎么病情就会越来越重。

明明是跟她讲道理,耐心教她,她能变好的姑娘,为什么不愿意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偏偏要把她送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明庭试着恭敬她,尽量不让她接触对她造成刺激的人事,除了必要不与她碰触。

但却让她更加恍惚,仿佛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看着他委屈的落泪,明庭不忍心,重新把她抱在怀里安慰,怀里的人破涕为笑,仿佛吃到糖的孩子,骄傲的看着他,仿佛在说:看吧。你还是屈服我了。

让明庭哭笑不得。

第一次吻她,是她主动的,那天她好似受了什么刺激,后来他才知道是她女儿去了,他替她去上了一炷香。

悦儿轻解罗衫时很美,不用做什么就如一副冰山雪女图,让人沉醉,更何况她动情时乖顺柔然的样子。让人疼到心坎了。

明庭越来越不懂,外面关于她的说法是真的吗,那些事真的是她做的?看看现在的她多么安静,说话轻声细语,能明辨是非,会因为他生病了着急,会对别人说话时用恭敬的话语。

看似那么正常,怎么就越来越瘦,惨白的那么快。

废后死的那一年,也很平静,赢得四十年,她虚弱的躺在他怀里,再没有睁开眼,但手紧紧的抓着他,青筋骨材的小手,在他眼里,依然是她被抓破脸时,盛怒的容颜下,饱满圆润的粉嫩手指……

十年后。

明庭依照律法告老,带走了悦儿最喜欢的一缕衣衫,埋在青山白云之间,完成她最后的遗愿,同月,明庭去逝,埋骨在她的身边。

……

死并不可怕,当心有牵挂时,犹如解脱。

如果能在死后看看她过的好不好,简直就是恩德。

明庭走在飘忽的冥界,看着周围嘶鸣的人群时,心没来由的松口气,甚至有些欣慰,她呢?

长长的队伍向前,或惨叫、或兴奋。

轮到他时候,负责查阅他的小家伙突然惊愕的睁大眼睛,见鬼一般的看着他,爆发出让众鬼胆颤的喊声:“你是太监!”你他娘的他妈的怎么能是太监!

——啊!——他的喊声瞬间让距离他最近的百鬼烟消云散!明庭依然站立,疑惑的看着这位该把他送上马车的小孩。

小孩仿佛受了很大的惊讶,与身边的另一个少年说了什么,少年也露出惊恐的表情。

然后两人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把他拉去一个密室,殷勤的给他倒水添茶,问他过的好不好。

从他们隐约透出的话语,他猜到他好像不该是太监,他有十世富贵,不是王也该是杰,却成了太监,让这些人很惶恐,好像是他们做错了什么,怕被人发现。

当这些人想跟他和谈时,他很淡定,竟然不觉的自己该低人一等。

他的要求很简单,让悦儿重活一次,过的开心,弥补她心中念叨的母兄,和让她再不恋世的赏儿,但前提是不能让她嫁给不想嫁的人。

两小家伙痛快的答应了,这太简单了,只要这下来的祖宗别告上去,这点事不是事!

……

轮回启动。

……

小男孩松口气,突然问:“那恶女原来的相公是谁。”休了她明智了,不知道善人是不是疯了,用他全部的福禄,甚至子孙百代换这个恶女重生,还不确定他们之间有没有一世情愿:“哈哈,真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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