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程序第083章夫人说什么她一律应着,所以谈的十分顺利。.43
另一个少年,无所谓的翻看着档案:“给你找找。”然后翻到那一页时,脸色灰白,噗咚蹲在地上……“不急,不急……那人高傲,怎么会再看上她……”
083
章栖悦看着他,心里的情绪难以平复。目光越过他守着的门,看向没有焦点的边际,那里有段让她无法想象的过往,那段过往尽管朦胧,也清晰的让她想忘也忘不掉。
遥看这一世安宁,前生那么多深入骨髓的记忆渐渐被她忘记,却无法把那段平和的过往淡忘。
按说,记忆太平静,应该最不值得记起。为什么她却清晰的随时都能看见。
那永远守在她身边的身影,让她今生面对再炽热的爱,也做不到痴心交付,那段记忆,对她来说,是从女子到女人的醒悟,是她能面对众多优秀男子至今坦然,依然拥有自我的保证。
肮脏吗?
肮脏!
因为她最后只想守在他身边,让他带着那样不堪的她离开。忘却渐渐苏醒的仇恨,忘却父亲的引诱,忘记一切恨,消失在这个世上。
而再次睁开眼,她竟然活了!实在是讽刺!她这种人,连自己都不认为自己值得活一次的人竟然活了,让努力生存的人们怎么办!
“娘娘?”
章栖悦回神,安抚的对众人一笑,笑容依旧平和慈爱,不适合挂在年少轻狂拥有世间高位的女子身上。
按说她的笑该是骄傲的,少年皇后,太子生母,深爱她的男人,无人能超越的地位,一切的存在,哪样不值得她肆意开怀,享尽天下之福。
章栖悦沉静了好一会问身边的王嬷嬷:“他升上来多久了?”章栖悦的语气很平静,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才能平静过分浓烈的心跳。
王嬷嬷文闻言,顺着皇后娘娘的目光望过去,虽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有此一问,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回娘娘,正式上任御花园总管才半个月。”
婉婷闻言,微笑的看向皇后娘娘,屈身补充道:“回娘娘明公公就是奴婢上次在御花园碰到的种出三色牡丹的小公公。
封后大典时,娘娘身体不适,秦公公还派了明公公为娘娘疏松筋骨,手艺在公公们当众头一分呢,那时候明公公就已经是二等公公了,不过……”
婉婷看眼不远处明庭穿的藏蓝色锦袍,与有荣焉的笑道:“现在看来又升了一级,想不到升的这么快,都没听他说呢……”
后几句婉婷说的很小声,像在自言自语,但立即察觉道自己失态,不好意思的缩缩脑袋,正色道:“回娘娘,但以明公公的能力,这样的能力,升迁上来也不过分。”婉婷的眼里闪着动人的光彩,娇羞明媚的样子与以往的沉静天壤之别,仿佛度了一层金,神采奕奕。
弄巧见状,靠近主子掩嘴偷笑:“娘娘您瞧,有人现在就开始过春天了呢。”
婉婷乍然羞愤,娇嗔的跺跺脚:“弄巧姐,你乱说什么!”
“哎呦,我说什么了,还是我哪句话说错了。”谁偷偷绣了一方汗巾派人捎出了后宫,据说送给了机要处一个新太监,不是明公公又是谁。
只是弄巧没说,这话如果说了,便是私相授受。
婉婷从弄巧挤弄的眼里,看出隐藏的意思,却无奈的苦涩一笑。
她的事瞒不过弄巧姐,东西她确实松了,不过又被送了回来,拒绝的很干脆,如果被人知道,会给皇后娘娘和她带来无法挽回的麻烦。让婉婷羞愧不已,至今都没脸再见他。
王嬷嬷惊讶的看着两个调笑的一等丫头,瞬间又看向一旁的花嬷嬷,就见花嬷嬷正在一旁瞪着自己喷火。
王嬷嬷顿时崩溃,很想问问,老花!你这是大嬷嬷该做的事吗?这两个小丫头要翻天了,你没看见!皇后身边最得宠的宫女不怎么了?明目张胆的与人有私情,就该没人管!你老花是摆设吗!
章栖悦笑不出来。
他从来都很优秀,喜欢他的人也有很多,她,曾经也是其中一个,婉婷很有眼光,相比上辈子跟了李陌的悲惨下场,这辈子她眼光依旧不错。
“娘娘,您怎么了?”王嬷嬷敏感的察觉出娘娘状况不对。
章栖悦挥挥手,声音有气无力:“本宫累了,带太子回宫。”说完快速转身,
婉婷距离皇后娘娘最近,率先伸出手臂。
章栖悦却下意识的越过她,伸向弄巧,然后倨傲的挺直背脊,向朝露宫而去。
他说:实在讨厌他下手可以重一点,但不能打脸,让别人看见了,会在他不知道的给她穿小鞋。
他说:命运从不在我们手上,但我们可以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就算不济也不能失了自我。
她那时候竟然不知道什么是自我!只是觉得他很烦,很烦!却不能不听,不听就没有饭吃,本来她很讨厌他,一个低贱的太监,处处给她讲大道理,她为什么要听!
但看不见了就很茫然,不知道能做什么?在他一次次的把她捞上来,一次次的照顾她,无论她下手多重,他都守在一旁时,他那张被岁月侵蚀的沧桑的脸,甚至连赢徳一个衣角也比不上的存在,竟成了她唯一的期待。
章栖悦走的很慢,步履却很坚定,一步一个脚印,从不迟疑。
明庭松口气,示意紧张了整个下午的兄弟也放松放松。
胡公公跑来,恭敬的冲着如今宫中最耀眼的明公公低头哈腰,当初他们托皇后娘娘的福,都可以升官,他却托关系占了先机,他怕明庭报复。
明庭拍拍兄弟的肩,仿佛下面人打的小报告不存在:“走,让你见识见识兄弟的手艺,看看进步没有。”
胡公公苦笑,但心里因为他的亲近无形的松口气,又莫名感动,立即激动的道:“谁敢说明公公没有进步!明公公现在都研究六色富贵了!”哪像他,一个三色牡丹还无法开出大朵的花瓣。
……
朝露宫内,谁都能感觉出皇后娘娘心情不好,游完园后,反而心情更糟,就是嘛!谁在听到墙外有新贵人笑闹时还能高兴的起来!
王嬷嬷出的什么馊主意!这下闯祸了吧!看皇上来了怎么收拾她!
王嬷嬷浑然不觉周围投射来的目光,只是不自觉的看向婉婷像看一个白痴。
把婉婷看的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她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王嬷嬷总是盯着她?
王嬷嬷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把没认识到错误的婉婷叫了出来,转到角落里开始教训:“你是不是觉得主子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皇上宠着娘娘,也就是宠着你了。
要不然你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小小年纪便敢心生情愫,你是不是进宫时没学过规矩,还是认为娘娘过的太安稳,很想给娘娘找点事做!”
婉婷瞬间懵了,回神后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我……我没有……我……”
“还有,你刚才什么眼神,认为我叫你出来是想通过你向娘娘求情!?她们看不懂,是她们身为低等丫头,智商不够,你也不够用?”
婉婷的眼泪瞬间掉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嬷嬷。
王嬷嬷不等她委屈够,继续攻击:“受不了了!受不了你别做,做了为什么怕人说!老奴来皇后娘娘身边的资历尚浅不假,但奴婢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有管教你们的义务!
你身为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侍女跟皇上身边的公公不清不楚,你想干什么!”
弄巧冲完茶,左右等不到婉婷,见皇后娘娘还在生闷气,便把茶交给身边的小宫女,起身去找她。
出了门,饶了几条走廊,便看到一身严厉的王嬷嬷凶神恶煞的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婉婷发脾气。
弄巧心里除暴安良的火气顿时升起,王嬷嬷什么意思!想用好说话的婉婷立威吗!门都没有!
弄巧冲过去,瞬间把婉婷挡在身后:“你想干什么!今天的事明明是你不对!你休想把责任推在被人身上,等皇上来了,我们会据实以高,看你怎么下台!”
王嬷嬷继而平静的看向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宠的弄巧,目光犀利:“好!一句不漏,把弄巧姑娘当众说婉婷姑娘的话也重复一遍,问问皇上堂堂一等宫女,当着众人,说出那样有暗示性的话来是不是得体!
还是姑娘觉得宫中女子生活寂寞,应该鼓励她们都去寻个太监当对食!”
“你!——”
“老奴说错了吗!两位姑娘今天在御花园的表现不是这样的意思?恕老奴浅薄,真没听出有其他意思,那些话听到其她侍女耳朵里又有什么警醒意义!
上梁不正下梁歪,两位姑娘让下面的小姐妹们学你们什么!是学小小年纪忍不住寂寞?还是学春心萌动,不顾身份的暗送秋波!”
王嬷嬷说着坦然的看向两人,犹如千百次训人一样,没有因对方身份怯场。
弄巧被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瞪着一脸正气的王嬷嬷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上来!
王嬷嬷见她们认错态度上课,没有死搅蛮缠,认可的点点头:“回去后好好想想,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你们是奴才就是奴才,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失了皇家掩面,如果认为这里还是你们小姐的后院,劳烦两位去向娘娘求个恩典,早些去伺候赵夫人为妙。”
王嬷嬷说完,向两人颔首后,悄然离开!
弄巧、婉婷脸色难看的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位……
日暮西山。
九炎落合上最新的捷报,一身黑袍金龙常服衬得他沉稳修长,他突然问身旁的慧令:“皇后娘娘心情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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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亲,不是章栖悦潜意识里要嫁给十三,您没注意那两小鬼最后的对话吗!他们也没想到章栖悦的前世相公是九炎落。
有位亲说的对,明庭牺牲了半天,却没发现成全了九炎落,人家明庭算白牺牲了,现在一点好处没捞着,该急死的是那两又搞了乌龙的小鬼。
084
慧令闻言立即机灵的领会了皇上的意思,但心虚的道:“回皇上,娘娘不大高兴,花嬷嬷派人来报说,娘娘今天下午都没有对人笑。”
九炎落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磨磨蹭蹭的不太敢回去了,怕回去后栖悦给他颜色看,他确实有私心,不想栖悦去参加万静的婚礼才故意不让她出去,所以更加心虚。
九炎落慢慢的磨蹭着,手里看了一遍的折子又拿出来重新翻阅。
周围伺候的人静悄悄的等着。
贴身的太监都知道皇上怕皇后娘娘,在皇后娘娘心情不好的时候,自然没人敢劝皇上回去。
剩下的人身份不够,平时尚且不敢与皇上说话,更何况,皇上看似忙碌的时候。
上书房安静的沉寂,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月色上了明空,九炎落把看了七八遍的奏章合起来,无奈的叹口气,身边没一个敢提醒他回后宫的人,实在让人气闷!
“摆驾——”
……
章栖悦还没有休息,本来睡下来,想到中午见到的身影,睡不着,便起床为九炎皇绣只老虎。
九炎落磨磨唧唧的回到后宫,推开门便看见章栖悦穿着水绿色的单衣,坐在灯下,伏案而绣,长发垂落,背影安闲美好。
九炎落郁结的心,不禁咯噔一下,刚刚在上书房的那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些幼稚可笑。
九炎落走上前,从背后抱住章栖悦,脸埋在她柔软的颈项间蹭了蹭,似解释般的道:“今天有点忙。”
章栖悦拍拍他的手臂,仿若上午的事没有发生过:“用过膳了吗?想吃什么让王嬷嬷去给你做。”
九炎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撒娇的软腻:“不想吃,抱抱你……对不起……”
“没事,我知道你怕我出去有危险。好了,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别抱着了,去隔壁看看皇儿,如果不饿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九炎落没有动,反而双臂收拢,抱的更紧:“想你了,待会再去。”
章栖悦宠溺的没说什么,安静的任他抱着,两人在月色透过的窗影内,摇曳着自己的思绪。
今晚是王嬷嬷值夜,她端茶回来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闪而逝的茫然,皇后娘娘整个儿下午都心情不好,就这样原谅皇上了?也太快了!就算娘娘脾气好,识大体,也不是这么个识大体的方式。
最不济皇后娘娘也该……也该……
王嬷嬷也说不上该怎么样,反正不该是这样!但帝后关系融洽,她也不会盼着他们不好,轻巧的把茶放下,王嬷嬷又无声的退了出去。
尽管皇后没有生气,九炎落也不是那么没有眼色的人,但还知道自己的行为欠妥,这两天在努力讨好夫人。
九炎落一连几天,赏了不少好东西给章栖悦,还承诺带她出去玩一次,但被章栖悦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章栖悦拒绝的方式很平和,绝对不会让对方觉得是在生闷气,因为她根本没有生气,只是这些天不太想动。
九炎落不疑有它,建议她没事出去走走,跟后宫里的人转转,有人陪着就不会胡思乱想。
章栖悦笑了:“你什么时候见我胡思乱想了。不会是你看中了谁?给本宫下套吧!”章栖悦说着目光凌厉的看向九炎十三,仿佛要看出个花来。
九炎落哈哈一笑,心情无限畅快,摸摸章栖悦的头发,心思能飘起来:“想什么呢?为夫最爱的是夫人,醋桶。”
章栖悦甜甜的一笑,笑容多了份九炎落看得见的骄傲、明媚。
所以,平静下来的章栖悦觉的,生活就这样下去,不该节外生枝,那些凌驾于灵魂之上的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便遇见,也不是谁都有勇气打破那份沉寂,
或许有一天九炎落会宠幸了某个女人,那又怎么样!能否认她现在的安宁吗!
既然不能,她又何必多虑,母亲安康,兄长意气风发,她如果再去刻意打探某些人的存在,就是给别人添乱!与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往小了说,她没感情犯贱到,拥有了生活便去追求*,谁都有谁的责任。
章栖悦这样想,就会这样做,生活重新步入正轨,御花园的相遇重新遗忘,逗弄着乖巧的儿子,诊断出有孕一个半月,朝露宫上下喜气洋洋,她都觉得福寿太多,承受不住,更何况其他。
可往往事情偏偏发生的让人措手不及。
章栖悦再次被太医诊出有孕,照顾太子上便不是那么方便,所以勤奋的九炎落,经过层层删选,为了不累到夫人,为九炎皇寻了个贴身大太监,各方面都很突出的——明庭。
人长的并不女气!也没有翘兰花指的坏习惯,行事稳重,为人憨厚,虽然看似傻里傻气的,但大事上绝不含糊,秦公公力保,九炎落看中,最后明庭脱颖而出,成为皇太子身边的第一位贴身大太监。
当明庭被送到章栖悦面前时。
章栖悦与明庭一样垂着头,盯着手里的果汁乳杯很久没有说话,很久后吐出一口气:“以后辛苦明公公了。”
明庭立即屈膝:“承蒙皇后娘娘不弃,明庭定竭尽所能。”出去后松了一口气,皇后娘娘刚才给人的感觉很怪异,几次他都以为皇后娘娘不会同意,但想不到竟然答应了。
章栖悦心情不好,她有什么值得跪的!
“娘娘是不是又恶心了,这是御膳房新送来的杨梅,奴婢刚才偷尝了一颗,可甜了。”弄巧调皮的对娘娘微笑。
章栖悦被她鬼灵精怪的模样逗乐,捏了一口放在嘴里,疲惫的闭目养神。
天天看到一个奇怪的人,绝对是考验人心的一件事。
明庭待人很有耐性,对九炎皇更是如此,九炎皇一周四个月,虚岁两岁,正是粘人好动的时候。
只要九炎皇醒着,他必须守在母亲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使劲折腾,不折磨的身边的人鸡飞狗跳不罢休。
章栖悦坐在书案前看书,一抬头,便能看到明庭注视着太子,鼓励他爬上爬下,不斥责他危险也不提醒他太高,他甚至很少说话,只是跟在太子身后,在太子需要他时,伸出援手。
有时候,章栖悦能敏感的察觉到明庭谨慎的投在她身上的视线,应该是怕她责怪他的待孩子方式,在小心试探。
章栖悦不说话,也不会表示不满,明庭为人如此,对女子恭敬却做不到谄媚,这大概就是他空有一身本事,最后落到冷华宫当总管的原因。
太子身边一等大太监的服侍是暗红色滚边锦袍,绣着错综复杂的富贵图样,腰间束着一掌宽的宝蓝腰带,两侧墨黑色丝绦垂下,衬得他身形更加高大厚实。
“明庭你是哪里人?”
明庭愣了一下,但立即回神,虽然惊讶主子连名带姓一起叫,可并未失态,立即后退两步,把太子囊括在他视线之内,躬身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是承乡人。”
章栖悦垂下头,继续看书,他说过承乡很穷,他从小被父亲卖进宫,对家人的印象很模糊,很多事,还是当年的老太监告诉他的:“承乡啊?书上没有写呢。”
明庭闻言,稍微放松:“回娘娘,承乡太小,书上没有记载。”
“这样啊。”章栖悦垂着头继续翻看,似乎对承乡在不在上面不感兴趣。
明庭悄然舒口气,目光回到太子身上,见他咧嘴冲自己笑,也急忙露出一个笑脸,见他突然松了椅子,颤颤巍巍的要向自己迈步,瞬间冲上去,在他摔倒的前一秒抱住他,两人一起傻笑。
婉婷与弄巧交接,进来伺候,推开门刚好看到这一幕,她目光快速从明庭身上略过,咬咬下唇,带着一缕清风从他身边经过。
章栖悦翻着书,骤然道:“今天用的香料很好闻。”清新自然,既有淡淡的香气又不浓烈,是朝露宫平时用的香料减淡了一些后的清雅气味,太医说对她有安神的作用,所以现在在用。
能从细微处,也要给在乎的人留下一点不一样,婉婷是上心了吧。
婉婷立即红了脸,羞羞答答的不知怎么作答:“奴婢,奴婢……”
章栖悦突然没了看书的心情,放下金线连接的书本,揉揉额头,舒缓轻微的不适。
婉婷见状,担心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突然想到什么,立即看向不远处的明公公:“明公公,你来,皇后娘娘不舒服,你给娘娘揉揉,奴婢照顾小皇子。”
明庭的手法甩九炎落十条街。
章栖悦感受着明庭的力道,想起九炎落每次为她疏松筋骨后,都要自夸很久他技术了得,想到他自傲的语气,栖悦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明明退步了却不承认。
九炎皇不高兴自己的人被抢走,围在母亲的软榻下,扶着边缘打转,一会抬头控诉,一会又控诉,小脸仰的高高的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明庭逗弄着他,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婉婷在一旁看着他们笑。
章栖悦闭目养神,偶然伸出手逗弄下儿子,待他看过来时立即又把眼闭上,然后小家伙便茫然的看着母亲的方向,奇怪的啊了数声后,又迈着小短腿绕着软榻愉快的打圈圈。
085
明庭含笑的看着太子,偶然与皇后说几句小皇子最近的变化,语气中颇为骄傲。
章栖悦听着,总不做声,更多时候,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庭并没有逾越,只是她心里有鬼,难免任性。
……
明庭待人忠厚,会的手艺很多,傻笑的时候也不扭捏,被宫女逗的狠了就垂着头生闷气,更是让些身份高的大宫女对他频频下手。
他知道自己的劣势后,很少再出朝露宫,没事就陪着太子,有事了就吩咐身边的人去前殿办事。
在朝露宫待的久了,他也察觉出说一不二的皇上,非常宠爱皇后娘娘,很多时候他抱着皇子过去时,都是皇上在求着娘娘别发脾气,待他到了,皇上又立即收势,威严的接受太子跪拜。
明庭起初很惊讶,渐渐的就习惯了,皇上在前殿是有点霸道,但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章栖悦非常不习惯,九炎落在明庭在时,往她身边凑,让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做出说梦话的事,把他一条命赔进去。
好在,明庭在的时候九炎皇都在,九炎落断不会当着儿子为所欲为,每次都把谱摆的高高的,唯恐他儿子不知道他多么高大。
烛火通明,章栖悦的视线从他们三人身上离开,无论看了多少次,她也很不习惯他们三人在一起的组合,一个恭敬的刺眼,一个不知道在得意什么,最无心的是那个小东西,笑的让她见了也想莞尔。
章栖悦趁九炎落‘纠察’九炎皇‘功课’坐在两人对面,喝着温热的白水问:“听说,轩辕尚书想让轩辕上进翰林院?”
明庭闻言,立即抱了小皇子,恭敬的离开。
章栖悦把玩着手里的杯盖,没有做声。
九炎落送走儿子,向章栖悦走去,安抚的拍拍她竖起的小爪子,含笑的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悠闲的端着杯茶喝了一口:“怎么了?轩辕佳跟你说了?”
“说了。”章栖悦放下水杯,直接表明观点:“我觉得不合适,轩辕上学问是不错,轩辕尚书为他神童的名号也出力不少,轩辕上更是师承朱太傅,按说他十三岁进翰林也不是没迹可查,但,本宫认为不妥!”
章栖悦说完看向九炎落,神情认真,不容辩驳。
九炎落闻言不自觉的看她一眼,眉毛一挑,有几分诧异。
章栖悦回视,目光坚定!她倒要看看,如果这一世轩辕上没有上一世的权势高位,朱游儿和他还能不能缱婘情深,他那天人之姿的儿子还养不养的出高人一等的气势!
九炎落见章栖悦坚持,不自觉的放下茶杯,走过去,要与她挤在一张椅子上。
章栖悦嫌地方小,不让他坐。
九炎落就坐,三下五除二凭武力镇住夫人,美美的把夫人抱在腿上,圈在怀里,自己霸占了整个椅子:“为什么不同意?你跟轩辕佳不是好朋友?!”
本来他是有意用这个位置,讨好章栖悦的朋友,算为上次没让她参加万静的婚礼道歉。何况轩辕上入翰林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可,不过是一句人情的事。
章栖悦在十三怀里找个舒适的位置坐好,语气强硬:“那是两回事,轩辕佳是我的好友,又不是轩辕佳要入住翰林,我干嘛要支持,再说了你以后关照轩辕佳的子嗣,她在轩辕家的地位便高人一等,你关照轩辕上算怎么回事!不过一个外室之子!真把自己当嫡子了!”
九炎落闻言看了章栖悦好一会,见她目光坦诚,毫不为自己说出的话有任何强撑的意思。
九炎落的目光不禁有几分探求,以前他觉得章栖悦挺喜欢轩辕上的,平时有轩辕上在的时候也表现的很和蔼,以前更是对轩辕上伸出过援手,丝毫看不出,她竟然是这样看轩辕上的!
章栖悦看着九炎落,神情坦然,没有收回刚才的话的意思,最后一句话更是她故意说的,就是提醒九炎落别忘了拒绝轩辕家的时候加上这一句!
九炎落不会因这点小事违逆章栖悦,何况很少对朝中局势提看法的章栖悦发言了,他不会不接受,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轩辕上有什么地方不招章栖悦喜欢。
莫非……九炎落脑子猛然一亮!因为锦榕!她现在还在生锦榕的气!不让锦榕有机会翻身!
九炎落想到这种可能,忍不住畅快一笑,把玩着娘子冰凉的长发,心神开阔:“你呀!好,朕依你!”什么时候的事了还记得,不过是说了一句他们不一样,瞧这醋桶惦记的,都跨年了。
章栖悦纳闷的看他一眼,推推他隐隐颤动的胸膛,瞪他一眼:“你笑什么!哎呀,膈到我了,松开,不要用力……啊!九炎落!……你要死了……”
“哈哈!胆子太小,不过是转了一圈就吓成这样,要常练习。”
“唔唔……”sè狼!
……
‘不过是一个外室之子!’皇上一句话,驳回了轩辕尚书的提议,这句话同时在燕京贵圈,引起不小的动荡。
众人再看向轩辕上的目光变的高深莫测,有怜悯有可惜也有不过如此的幸灾乐祸!
年迈的轩辕伍马从皇宫出来,险些昏死过去,手脚惊诧的抖个不停,竟然是这句话,是这句话!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儿子啊!
轩辕上本跃跃欲试的神情也暗淡下去,皇上一句话等于定了他的终身。
轩辕老夫人心情十分复杂,失礼的抱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哭了一场,虽然也觉得可惜,但到底不是亲生子,遗憾也是有限的。
轩辕佳拖着刚刚诊出的身孕,回来看小弟,目光坚定,语气郑重,当着父亲母亲的面,和所有哭泣的姨娘姐妹们,拍拍小弟的肩膀,认真的道:“怕什么!不过是皇恩走不通罢了!我们还有科举一图,再不济我们还能考个举人回来是不是!”
轩辕上瞬间看向嫡姐。
轩辕佳鼓励的冲他点头:“别灰心,我们本来是外室之子,皇上也没有说错什么!是外室之子怎么了,皇上还是……总之,天无绝人之路,除非咱们能力不济!上儿!告诉姐!谁是才子!”
轩辕上立即立正站好:“我!”中气十足!
轩辕佳笑了,鼓励的拍上兄弟的肩膀:“好样的!不愧是我轩辕家的孩子!”
周围哭泣的女人,看着这对姐弟耍宝,忍不住破涕为笑:“你们这对闹人精,哪有上赶着揭自己伤疤的。”
二姨娘擦擦眼角的泪,眼里换上温和如风的笑意,看向轩辕佳的目光充满宠爱。
轩辕尚书看着嫡女毫不灰心的样子,可惜的叹口气,如此气魄,如果是儿子就好了。
轩辕夫人与有荣焉的看向女儿,她的佳儿坎坎坷坷终于也要做母亲了,现在都会反过来安抚她们了,果然是长大了。
晚上下了衙,唐炙过来接妻子回家,跟缓过气来的岳父在书房谈了一个时辰后带着妻子离开。
轩辕佳上了马车,确定赶车的是相公的心腹再无别人后,怒火腾腾往上冒:“你说皇上是不是嘴欠!他不答应就不答应!犯得着那么恶心我们家!外室之子怎么了!瞒着他们谁了!
既然记在了嫡母之下自然就是我亲弟弟,你看他说出的那话!小家子气!”
轩辕佳气的揪着衣角,恨不得把皇上当手里的衣服撕了。
唐炙能说什么,妻子刚刚怀了身孕,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让她尽情骂一次上位者好似也不是大事:“他偏执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明显是不属意轩辕上,其他的都是借口。”
轩辕佳闻言更来气:“我当然知道那是借口!既然是借口不会找个其他的戳,偏偏戳上儿的痛脚,让上儿以后怎么在众人间立足!”
唐炙闻言赶紧点头,皇上愚昧!皇上蠢笨!得罪了他的小祖宗!“不生气,不生气,回头进宫向皇后娘娘告状,非把这口恶气出了!”
轩辕佳坚定的点头:“让他等着!”
唐炙立即汗颜,心想你还真要做啊!果然,圣人诚不欺我,女子刁蛮也!
“你那什么眼神!我说错了吗!”
唐炙立即缩头装死:“夫人圣明。”
……
朝露宫内,九炎落洗涑完了便躺在床上缠章栖悦:“你到是说说,轩辕上怎么得罪你了。”
章栖悦赶紧护着肚子躲开他挠痒痒的手,脸颊如霜,眉目潋滟:“你干什么,睡觉都不老实,别闹啊……”
“说吧,说吧。”九炎落不依不饶,只要是栖悦的事,芝麻绿豆的细节他都想知道!
“不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章栖悦躲的他远远的,避到大床里面。
九炎落舔着脸追上去:“当然!”然后霸道的把人揽进怀里,让栖悦的额头贴着他的胸膛:“说吗!”说出来让他高兴一个!想听!非常想!
章栖悦翻个白眼,故意打个哈欠:“困了,晚安。”
“栖悦,悦儿……悦姐姐……”
章栖悦闭着眼,不惯着他!只是闭上眼后,她也会忍不住想,当初他在想什么,舍得牺牲裳儿成全锦榕的女儿,或许……他根本就懒得管发生了什么吧!
086
对当初的九炎落来说,他眼里能容得下几人,是他的孩子与不是他的孩子有什么区别,锦榕如果不是提前抓了一份恩情,她最后的下场也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现在抓住这份筹码的是她,她为什么不整治轩辕上,上梁不正下梁歪,若没有父母的默认纵容,他们敢行天下大不敬?!
既然默认了儿子享受位极人臣的富贵,就该承受现在的后果!如果命运是少数人说了算,她现在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个!
九炎落磨蹭了半天见问不出来,只好揽着香软的娇妻,无奈的闭上眼,培养睡意。
……
有人睡的着就有人睡不着,此时后宫的女子们除了皇后娘娘有谁睡的安稳。
进宫两月有余,众女安分守己,心情忐忑,尽管有些对皇上的敬畏和怕见到上位者的小心翼翼,那也是心中有旖旎的不是吗?
现在算怎么回事,见都见不着,让她们怎么熟悉皇上的爱好,跟皇上培养感情。
吴徽微坐在烛光下,拢着未干的秀发,手臂粗的烛火照亮了梳妆台附近的位置,锦缎铺面,妆台精致,小小在状枢上镶嵌着符合她品级的碎东珠,虽然不华美但也精巧。
胭脂水粉一应俱全,梳妆台上还放着一碗未饮尽的枣花粥,碗身雪白,边沿上一圈青花素描栩栩如生,比之女子的玉手也细润三分。
吴徽微不自觉的叹口气,手里的玉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拢着长发,皇后娘娘好手段,她们自从进宫后,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每月都有太医亲自问诊,宫人亦不逢高踩低,伺候的尽心尽力。
就连她这习惯了北方气候不够细腻的肤色,这两个月来,也养的细嫩光滑,饱满的指甲盖在烛光下,粉嫩的甚至能映出光来,这样的好生教养,没有人能欣赏,谁心里甘愿呢!
吴徽微嘴角讽刺的扬起又垂下,与她何干呢?就算有人不甘心也是皇后娘娘该操心的问题,她只是觉得,皇后娘娘竟然会认为,这样的娇养会让她们安心守在后宫,实在可笑。
虽然不侍寝不能与皇后娘娘请安,更不会碰到只进出朝露宫的皇上;平日皇上出入的地方,提前一刻钟清场,更不会给人可趁之机;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皇后娘娘能保证所有人都在她控制之内,让她们永远见不到皇上吗?这些用度固然好,皇后断不会给她们机会闹到皇上那里,但世事无常,皇后娘娘此举恐怕甚不明智。
殊不知堵不如疏,皇后娘娘再这样堵着她们见皇上的心,恐怕会适得其反。
吴徽微不认为皇后娘娘做的万无一失,如果是她,她会让这些人们出现在皇上面前,还要经常出现,让皇上看透了、看多了,玩腻了自然就不稀罕了,这样欲语还休,就算不美的女子,在皇上眼里恐怕也成美人了。
但,这些天的宫中生活,吴徽微也真正见识了皇后娘娘有多得宠,难怪储嬷嬷临走时让她服侍好皇后娘娘,娘娘在宫中的地位根本无法憾动。
罢了。
吴徽微放下玉梳,长长的绸缎长发流泻而下,少女娇小的脸庞在烛光下蒙上一层层浅浅的暖意,容貌虽然称不上美艳动人,但也清新婉约。
以皇后娘娘的手段,以后还是以皇后娘娘马首是瞻,在她的管制下,走一步看一步罢。
只是不知,第一个打破不侍寝诅咒的人是谁,希望皇后娘娘知道后,别失态,她可是想找一个冷静、高贵、不会折损的依靠巴结。
……
轩辕佳天一亮,便在宫外递交了求见皇后娘娘的书信。
章栖悦刚刚起床,身体还有些疲惫,任宫人在她身上忙碌着,她则接过弄巧手里的蜜水,抿了一口:“等在宫外了?”
“回娘娘,是的。”
章栖悦叹口气,拿起方巾擦擦唇角:“把她带进来好生招待,一个时辰后觐见。”章栖悦秀气的打个哈欠,白净的手指没有任何装饰,碍事的护甲一个没戴,清丽的像个未出阁的孩子。
花嬷嬷警惕的看眼不远处的王嬷嬷一眼,急忙拿起玉台上的梳子,等在净面的皇后娘娘身后,随时准备霸占梳头的好事。
章栖悦想着轩辕佳的事,嘴角无奈的一笑,她啊,还是那么急性子!有了身孕还跑这么快,唐炙可是要愁死了!
一个时辰后,章栖悦梳洗结束,穿了身橘粉色宽袖曳地长裙,长裙上绣满了精致复杂的花纹,花纹铺散在地上,如落花仙子般娇嫩、柔和,不见平日的端庄大气。
轩辕佳入内,见到高位上的皇后娘娘,立即放松下来,小嘴撅得高高的,脚踩着地,冲过去揽住悦姐姐的胳膊开始抱怨:“娘娘,您都不知道皇上说了什么话!呜呜……还让不让我小弟活了……”轩辕佳立即掏出手帕,抹泪。
章栖悦立即笑了:“好了,好了,装的也不嫌累,熏了多少姜汁,本宫在这里都闻到了。”
轩辕佳见计划落败,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笑了,立即起身,下榻,恭敬的请安:“臣妇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章栖悦忍不住发笑:“起来吧,本宫可受不起你这一拜,万一跪出个好歹,赖本宫身上,本宫拿什么陪给你家唐大将军。”
轩辕佳也觉得虚礼无趣,起身入座,继续告状:“娘娘,皇上那样说上儿,以后让上儿怎么过!臣妇气不过,来找皇上评理。”
章栖悦看了她一眼,接过弄巧手上的白水道:“有什么不好吗!本宫可听说上儿的生母还健在,上儿爬的太高,对你和你母亲有什么好处,你疼他不假,他也敬重你们,但把这份敬重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好吗?
就算轩辕上对你母亲心有感恩,但是他未来的夫人呢?你可别忘了他未来的夫人是谁!”
章栖悦说着抿口水:“朱小姐出身名门,本宫虽然不敢轻易质疑朱小姐的人品,但朱小姐爹的身份与令堂不相上下吧,如果轩辕上再身居高位,又有一位出身良好的夫人,加上轩辕老爷子的偏心,佳儿认为,你母亲有几成胜算!”
章栖悦说完,温和的对轩辕佳笑着。
轩辕佳表情微变,瞬间明白了皇后娘娘话中的意思,后宅阴私谁也不敢说,能完全掌控动向:“可……他毕竟是我弟,我还是希望他……”
“本宫知道,但你急什么,轩辕上有没有能力、是不是嫡子,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等他以后成了家,确定了你母亲在后宅的地位,你再来为他求这份恩赏。
对你来说,不是比莫名其妙来本宫这里跑一圈,还无人知道,无弟妹感恩来的有意义!你说是不是。”章栖悦笑的别有深意的看着轩辕佳。
轩辕佳也不是傻子,皇后说的话对她有莫大的好处,她是嫁出去的女儿,现在虽说也经常回去,但是到底不一样,跟家里唯一的继承人还隔了一层。
如果她以后想次次回家都住的舒心,被家人尊敬,这无疑是她确立地位的最好办法,也能解母亲之忧,更能让没有生育子嗣的母亲稳掌内宅大权。
如果单为了自己,那份虚荣不要也罢,轩辕上是个好弟弟,她当然愿意为他付出,可……这对母亲来说是更保险的机会,容不得她不动心。
章栖悦耐心等着,轩辕佳不是无知妇孺,她爱憎分明更会审时度势,她平时不表现出来,不见得她不懂。
过了好一会,轩辕佳毅然起身,恭敬的向皇后娘娘行礼:“多谢娘娘提点,佳儿记下了。”
章栖悦淡淡的一笑。
轩辕佳再不提小弟的事。
两人聊了聊最近的身体状况,交流了吃食心得,轩辕佳方意犹未尽的起身离开。
……
雕工精美的窗扇开了一半,窗内一张红木方桌上,一个身影正在对着窗户捣药。
暗红色的锦袍平整的穿在身上,两侧的黑色丝绸垂在腰间,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时摇摆,流动若风。
四扇屏风隔开的里间内,床上的小主子已经睡了,一位嬷嬷模样的宫人正在给小主子打扇。
明庭在窗前捻磨消食的山楂干,等殿下醒了,用来给殿下冲糖水喝。
房间里静悄悄的,风从窗外吹来,撵粉的声响闻所未闻。
突然,门轻轻的打开,一位身穿灰绿色太监服的小家伙警惕的看眼周围,灵动的大眼睛谨慎的左瞄右看,悄悄地溜了进来。
小家伙长的异常白嫩,眼睛不大,但十分有神,认真看人的时候透着丝丝寒光,身上穿着灰绿色的低等太监服,却没有普通小太监低眉顺目的恭敬,桀骜不驯的小脸,仿佛看什么都不顺眼般,带着三分不耐烦,六分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