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阿错》作者:云小七【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 阿错by云小七.txt

第 11 页

作者:云小七 当前章节:14942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1:01

夏家的名分是必须要给的,问题就是九歌。穆于锡让祥雨去找来陆景岚。

“阿岚,你定亲吧。”穆于锡道,“不,还是成亲更好一些。”

陆景岚看着他。

“阿岚,我要你娶太傅府的九歌。给了夏景怡名分,夏家必然会对太傅府斩草除根,九歌毕竟对我有恩,你懂么?”穆于锡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陆景岚退了一步,道:“臣定会替殿下好好看护九歌,待到她十六岁,会给她将军府义女的身份,殿下觉得如何?”

穆于锡大喜过望,他本是想的将九歌放在陆景岚那里,等到九歌长大,再换个身份接近宫来。至于换个什么身份,顶多是个六品官之女。现在陆景岚的承诺,就相当于把将军府交给了穆于锡。他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陆景岚看着他,好像看到了当年他们第一次出去玩,他第一次见到集市时的样子,那是真正的放心与激动。

曾经是因为一件新奇的东西,现在是因为至高无上的权力。

陆景岚看了眼太和殿上的龙椅,那个位子,当真改变了许多人。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还在换药的九歌听到这件事,当日回了太傅府,太傅府的奴婢手生给九歌穿戴的时候戳破了她的头皮,她看着二殿下监国下的第一道圣旨,竟然是自己的婚事,上面还加盖了太后懿旨,不由得有些恍惚。

太后真的放弃她了。

手上的懿旨代替了昔日那卷太子妃的圣旨,让她与过去一刀两断。

可是真的能断么?

九歌有些恍惚,看着传旨的许姑姑。许姑姑扶起九歌道:“姑娘出落的更加好看了。姑娘别怪太后,太后也是有苦衷的。”

九歌点了点头。又从赏赐里挑了大颗的珍珠塞到许姑姑手里:“我想去宫里给太后谢恩。许姑姑帮帮我。”

太后已经说了不用来谢恩了,自那天太后说了“不想再见到你”她就真的没有再出现过。

许姑姑有些为难,看着的小姑娘,叹了口气道:“姑娘别怕,虽然懿旨下的说三月初五完婚,但太后说了,姑娘还小,十五之后再圆房。”

十五,她离着十五还有两年。若不是当初不愿与贤妃联姻,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将军府会容许她顶着正妻的名义两年无出?陆景岚六年后要多老了?

九歌拿出看家的撒娇本事,摇着许姑姑的衣角道:“许姑姑,让我见见太后。见见太后。”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她为了一时意气,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她将自己锁在屋子里,看着宫里的赏赐,天黑天亮,天亮天黑。第二天下午,陆景岚来了。

她听见他捏断门锁的声音,她看着他很陌生。

“跟我回将军府。”他道。

“婚期是在明年,我不去。”她道。

陆景岚冷冷的看着她:“太傅府管家私逃,仆人私自毁去卖身契,没有哪家会想要你这样的当家主母。”

这些一直以来,都是小桃在管的。小桃呢?

九歌无助的看着她,原来她所有的家当,只剩下宫里太后赏给她的嫁妆,她看着屋子里这些珠宝,心想如果今日陆景岚不来,那起了异心的家仆就要把她这点嫁妆也抢走了吧。

可是九歌还是不想去将军府。她倔强的看着他,无言的反抗。徐杰在门外看不下去了,走进来打圆场道:“景岚你寒着张脸做什么,这好歹是你的小娘子,吓跑了可怎么办。”说着走上前,擦了擦九歌哭的湿湿的小脸:“你未来相公也不是那么混账的人,姑娘还不知道吧,本来我们今日在醉仙楼喝酒,有个太傅府的家仆在那大声嚷嚷,说是姑娘不管事了,偷了府里的东西还带走了卖身契。听的酒楼里的人一个个眼红的很,要不是景岚当时剁了那人的手,我估摸着你家今晚准招贼了。姑娘别哭了,这事你要这么想,他一个二十岁的大老爷们,好不容易娶上媳妇了,还是能看不能摸,馋死他,哈哈哈哈哈。”

九歌被她的笑震蒙了,半晌点了点头道:“徐廷尉说的对。”

徐杰背过身冲陆景岚眨了下眼:看到没,这才是哄女人。

陆景岚无视之。

九歌仍是不跟他回去,陆景岚也不让步,最后还是徐杰打圆场,从廷尉府调了人来,把太傅府给围了……

九歌坐在院子里,跟看着徐杰拿她家的红木烟杆烤鸡:“熟了么?”

“还没。”徐杰答道。

又过了一会儿:“熟了么?”

“没。”

“熟了么?”

“……”

徐杰被她问了吐沫都干了,转过身看着小祖宗道:“刚刚叫你和我们一起去吃,反正你景岚掏钱。小姑娘,就是在不该硬气的时候瞎硬气。”

说着接着烤鸡。

九歌凑过去,在小火堆上暖手:“看着外面的守着的人,感觉像是我家被抄了一样啊。”

徐杰一怔,也看了眼派来站岗的廷尉府官吏,不要意思道:“你一说还真是。这不也是为了你安全么,忍忍,明天让景岚派人过来。”

将军府派人过来就不像是抄家了么……

九歌看着烤鸡的份上,没再说什么。

这一夜徐杰抱着她睡的。徐杰的胸膛比小桃硬,身上也没有小桃的香气,九歌有些不习惯。但是徐杰跟小桃一样爽朗爱笑,笑起来明媚,对她很好。这些又让九歌很安心。这一夜,她在这个怀抱里睡了许久以来最沉的一觉。

太后懿旨下的当日,夏静怡就在凤栖宫进行了一次准后宫之主立威活动。宫里所有的奴才都有去听训话。桃瑶也不例外。夏静怡今日心情好,听说夏丞相已经在六十岁以上的残障人士里为桃瑶选人家了。她大度的扫了桃瑶两眼,让她在雪地里站了两个时辰,放她走了。

桃瑶冻伤了脚,急眼了穆于臻,打了夏静怡的安胎药。孙太医站在一旁,垂首不语。穆于臻让孙韵之跟他回秋棠殿。孙太医看了眼在气头上的夏静怡,心里确定他今日要是去了秋棠殿,差不多就要去跟他前任见面了。只好垂目命医童去熬安胎药,顺带看了眼桃瑶。

桃瑶收到他求助的眼神,拉了拉穆于臻的袖子道:“抱我回去吧。给你个机会摸我的脚,这么好的事你也舍得往外推?”

穆于臻一张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凶道:“就你脸、脸皮厚!”

风扬起树上的雪花,落在她脸上,穆于臻红着脸拿掉,结果化在指尖,冰冷的雪水有她的温暖。他强作镇定的别过头去,一路狂奔回秋棠殿。

第二日醒来,徐杰果然撤走了廷尉府的人,顺便带走了一批偷窃太傅府细软的丫鬟小厮。这一日休沐,徐杰左右无事,又带着九歌去寻了个靠谱的牙人买丫鬟。九歌跟着她走了两条街,问清了去哪之后停在那里不走了。

“怎么了?”徐杰左右看了看,指了指旁边的糖葫芦,“想吃?”说着就要掏钱。

九歌摇了摇头:“家父要是出不来,新买的这些人也会跟着我家满门抄斩吧。”

“胡说。”徐杰捏了捏她的小脸,“这事你别乱想,凭官爷多年断案练就的火眼金睛来看,太傅大人出狱不远了。”

“真的么?”九歌道。

徐杰点了点头,小声道:“二殿下想要树立仁德的形象,就不能寒了这群文人的心。要你嫁给陆景岚大约也有这么一层意思,让太子妃的事不了了之。顶多是寻个替罪的,我估摸着这人会在世家里出。”

九歌心下一怔,要是徐杰说的是真的,那穆于锡要下刀的必然是金陵永安候。徐杰抱起发愣的九歌,带着她去挑人。回来的时候碰上了炬方,徐杰叫住他:“喏,让你家二少把钱付了。就当是给岳父家里换新人了。”

炬方看了眼徐杰怀里的九歌,不乐意的点了点头:“就说廷尉大人您有什么事,还让小的跑一趟。我家公子娶这么个小媳妇,都被京城笑死了好么。陆老将军今儿都没上我家公子上桌吃饭。”

“那正好,让他出来,醉仙楼请客。”徐杰不等炬方回话,已经命牙人将人清点好了送太傅府,带着九歌去醉仙楼了。

陆景岚又让炬方去结了醉仙楼的账。

九歌没见到陆景岚,这顿饭吃的很开心。还打包了一只烤鹅,三十个馒头。徐杰又多要了两坛子竹叶青。结账的炬方脸都绿了。

三天后,当九歌吃到第十个馒头的时候,太傅大人放出来了。不过长期牢狱生活身子有些虚,太医跟着一起回府的。九歌站在那看着他。突然觉得好难过。她跑过去,抱着阮太傅,放声大哭。

阮太傅被放出来的事情,得到了全国学子的热烈庆祝。北承读书人想要入仕的热情空前高涨,太傅府又恢复了九歌初到京城时,门庭若市的景象。

九歌站在门口的枣树旁,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小了。

穆于锡利用阮太傅一事,博得了极高的人气。本来只有世家支持的他,如今也有寒门弟子愿意为他所用。他的地位,更加稳固。

既敲打了夏家,又真正打击了金陵永安候。

原来从头到尾,太傅府拥护谁都不重要。

九歌每日醒来都会跑到门口的枣树下,看过往来客。有的时候还有人来抱抱她,再后来还有文人专门聚集在树下为她写诗作画。她看着京城关于她的诗画满天飞,从夸她容貌气质,到诗书才华,那些连话都没有跟她说过的人,给她写了无数的诗。那些根本没有见过她的人,画了许多貌美的图来供人瞻仰。

他们巴结她,只因为她是太傅的女儿。

再后来,她再也没有出现在那棵树下过。

年末来的很快,因为皇上重病,一切庆典都是由穆于锡主持的。她在宫里见到了桃瑶,桃瑶带着她敲了穆于臻一笔压岁钱,二人又来到静心斋。静心斋本来险些被夏静怡拆了。穆于锡知道后大怒。二人吵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最后是太后下的懿旨,静心斋一切照旧。夏静怡这才罢手。

还在扫地的小翠竹看见就九歌和桃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了许久也没把一句吉祥话吐出来。九歌破不情愿的赏了一大把金瓜子。

过了年,就是皇上寿宴。本来已经准备只收礼不办宴,可在寿辰前一夜,皇上醒了。

这件事沾着新年的喜庆传遍了各宫。九歌还在静心斋睡的迷迷糊糊,就听见桃瑶拉着她梳洗起床。

忙忙乎乎的一同去了明乾殿,还对上了挺着大肚子的夏静怡。九歌没有想到能看见她,两个人皆是一愣。还是桃瑶反应的快,拉着九歌的手道:“姑娘快一些,皇上醒了定然是想见姑娘的。”

夏静怡一听,恨不得咬破了唇。九歌看着她恨到骨子里的眼神,突然觉得特别解气,这些日子以来受得委屈都不叫委屈了。真的是应了那一句:知道你过的不好,我就放心了。

在明乾殿前厅等着的时候,九歌还在回味刚才那种舒心的感觉。比起前厅候着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淡然。

穆于臻瞧了眼这个死丫头,心中暗想他怎么能输给一个丫头,他要镇定。

匆匆赶来的穆于锡见到许久未见的九歌,心中大震,她好像变了一个人,眼中再也没有他了。不过还没等他细想,孙太医已经代为传话,让在前厅等着的几位都进去。

九歌看见桃瑶松了她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要去见皇上,而桃瑶不行。又想到夏静怡连明乾殿都进不来,痛快的心情冲淡了所有的忧虑。

穆于臻见她神色淡然里透着开心,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特意拉住她道:“你又搞什么鬼?”

“啊?”九歌一怔。

穆于臻突然想到了什么:“父皇突然醒来不会跟你有关吧。”

穆于锡也顿住了步子。

九歌看着同时看向她的两个皇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多月前让桃瑶联系萧奉仪的事,心中突然明白了过来,问孙太医道:“金陵永安候是不是也在里面?”

孙太医点了点头:“皇上醒过来,多亏了永安候的药方。是以皇上醒来之后,先见了永安候。”

老二和老五闻言,神色都有些奇怪。只有九歌点有道:“那也是孙太医妙手,孙太医可不要被永安候抢了风头去。”

孙韵之笑了笑道:“姑娘提醒的及是。”

二人说着已经到了寝室,双龙戏珠的屏风内,缓缓走出一抹紫色的衣角,他眉眼飞扬,唇角勾笑道:“见过二殿下。”

金陵永安候。穆于锡在心中默念了这五个字。

皇帝比九歌印象里衰老了太多,那张病容已经有了衰败之相。九歌看了一眼飞快的低下头,跪在地上。众人跪了一片,皇帝由萧奉仪扶着坐了起来。

皇帝咳了两声道:“于锡,朕的好儿子。朕给你太子的位子,接了诏书就送你母后上路吧。”他的声音已经不复记忆中沉稳有力,需要人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父皇?”穆于锡猛然抬头,想要问为什么,被皇上止住。

“别跟朕耍心机,你要记住朕也是从皇子熬过来的。朕要皇后死,就必须死。要怪就怪你心不够狠,不该让朕中风,而是让朕死。”

“父皇,母后到底做错了什么事。”穆于锡想要太子之位,想要皇位,是为了让他的母亲过上好日子,那日如果不是皇上突然要赐死皇后,他也不会拖着重伤的身子逼宫,“您就这么痛恨母后,痛恨儿臣么?”

明乾殿里长长的沉默,九歌甚至能感觉到皇上的目光在她脖子上流连,她把头低的更低,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朕不是恨,是厌恶。”

许是这个厌恶已经持续了太久,皇上说话更加费劲,休息了半晌道:“九歌留下,你们都出去吧。于锡,朕在这等着你。”

穆于臻嘲讽了一声还要说什么,萧奉仪拉他出去了。穆于锡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的时候,已经能稳住步子,背影上看,依旧是俊逸非常。

九歌走上前,扶住皇上,他身子比看上去更脆弱,摸上去都是骨头。她看着他,他又咳了起来,口中全是药味。

“朕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选了你做太子妃。”他道,“回去转告太傅,朕把北承托付给他了。”

九歌还没能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就听见外面吵了起来,皇上让她出去赶人,顺便把孙太医换进来。

桃瑶在跟二皇子说什么,被在殿外候着的夏静怡看见了,夏静怡拉开架势直接命人要打桃瑶。惹恼了已经走远的穆于臻,穆于臻又杀了回来,跟他二哥吵了起来。

一片混乱。

九歌就是在这个时候出走来的。孙太医给她介绍完战况,又想到什么,叫住九歌道“姑娘最好离夏家这位准娘娘远一些。”

九歌点了点头:“多谢孙太医好意。”说着就要往人群里挤,看着架势就是要替桃瑶出头,孙韵之摇了摇头,拉过九歌道:“姑娘不要小看这位夏姑娘,有件事情皇上要在下瞒了下来,在下就当姑娘提个醒,二殿下再如何让皇上中风,也终是为了皇后。夏姑娘却是比一般人狠得多,是她在皇上的吃食里下毒。姑娘大概不知道,皇上的身子撑不了几日了。”

九歌抬头看着他:“二殿下知道么?”

孙太医摇了摇头:“只有永安候,在下两人知道。当然现在要加上姑娘。”

“那孙太医为什么要告诉我?”九歌问。

孙韵之尴尬的笑了笑:“大概是相信姑娘会成为后宫之主吧。姑娘年纪还小,这个时候韬光养晦最重要。”

九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孙太医快些进去吧。皇上等着呢。”说着还是向那一团处走去。

众人看到九歌出来皆安静了下来。十分好奇皇上跟九歌说了什么。穆于臻一脸“又是你知道不可告人的秘密”的神情哼了她一声,九歌别过脸去,无视之。

桃瑶三两步上前,仔仔细细瞧了瞧九歌,没少胳膊没少腿,放了心,带着她就要出宫,被穆于锡拦下。

“二殿下还有什么事?别再连累我家姑娘了可以么?”桃瑶没好气道。

穆于锡脸色十分不好,低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九歌看了眼夏静怡,摇了摇头。她刚刚得到孙太医的提点,已经不想再惹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了。

穆于锡看出她的顾虑,自嘲一笑,命人送夏静怡回去。夏静怡虽然对任何人都有极强的攻击性,但大概是从小读书多,三从四德背的好,对穆于锡的话从来不反驳,由宫女护着先行离开了。

夏静怡离开后,穆于臻不顾桃瑶反对,说她冻伤未愈,抱着她去秋棠殿了。萧奉仪没有阻拦,仍是似笑非笑的站在台阶下面,没有跟穆于臻同去。

九歌看了眼台阶下的萧奉仪,心里没有来的感觉到安心。便道:“殿下有什么事就说吧。这里没壁角,空旷的很,藏不了隔着墙的耳朵。”

穆于锡沉默了片刻,道:“父皇为何,执意要杀母后?”

九歌看着他,在他背叛她之后,她第一次正眼看他。他还如记忆里那样有一张儒雅的脸,这张脸温和含笑,和记忆中的太子很像,自己就是被这张脸骗了吧,她轻叹一声道:“因为太子,是摄政王的儿子。”

穆于锡的脸瞬间苍白。九歌接着道:“殿下是不是想问,你是谁的孩子?皇上不知道,所以九歌也不知道。也许连皇后也不清楚殿下到底是摄政王的孩子还是皇上的孩子。殿下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穆于锡摆了摆手,让她离开。九歌也不想多言,正要下台阶,又被他拉住。他的手不在是记忆中的温暖,冰凉刺骨,冷的她发颤:“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九歌看着他,她本想说一句“没人知道了”但是这几个月的委屈抑制不住的倾泻而来,她挡不住:“秋猎那天,我听见你跟陆景岚的对话了。你们说的西凉军,是皇后引来的。皇后利用了你的身份,策划了一场谋杀。也许整个西凉都认定你是摄政王之子了。皇后想要牺牲你,让皇上坚信兵符在她手上。你爱的母后,只把你的命棋子。你以为皇后很爱你?宫里的人哪里会有真心实意的爱,殿下你说对不对?殿下,赐死皇后死无对证,你依然是北承的皇长子,而不是逆贼的私生子,谣言永远只是谣言。”

报复的快感,只有那么一瞬。下一秒她只觉得胸口发闷,难过的想要哭出来。她看到他受伤难过了,明明她终于出气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她最后看了眼明乾殿的牌匾,这个皇宫果然改变了每一个人。没有人能回到当初的模样。

九歌快步跑下台阶,还在萧奉仪面前摔了一脚,萧奉仪优雅的扶起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小太子妃的脚也冻伤了么可要本候抱抱?”

“不,不用了。”九歌退下一步道,“我刚刚刺激了二皇子一下,估计他要当太子了。”

萧奉仪睨了她一眼:“哦?这么说他打算弑母了。”

九歌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在宫里也太肆无忌惮了。

“侯爷打算怎么办?二皇子要是立为太子,少不了要找你麻烦。说起来,皇上明明知道了二皇子设计他中风,还有夏……下毒,为什么还要让他做太子?”九歌问道。

萧奉仪似笑非笑的开了折扇,又合上:“因为他在朝中已经稳固。五殿下,实在是不能服众。”

九歌想到穆于臻那脾气,其实挺同情萧奉仪的。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萧奉仪严肃道,“有太傅在,文臣都好说。五殿下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没兵。二皇子有陆三十五万兵马撑腰,除了西凉军,北承再也找不出这样多的兵了。”

九歌若有所思,原来一切还是要暴力说了算。

40、桃花渊(四十) ...

冬日的夜总是来的很快,萧奉仪将她送的静心斋,又把桃瑶送了过来。二人还没开始吃晚饭,宫中就传来的皇后病故的消息。第二日一早皇上手谕,册封二皇子穆于锡为太子。朝中人心更加团结。同一时刻还有一道圣旨传到后宫:五皇子穆于臻在皇上病重期间上蹿下跳,为了个宫女闹的整个皇宫乌烟瘴气,皇上命他去方州从军,醒醒脑子。

九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正由桃瑶领着出宫,她抬头看着桃瑶,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是说皇上醒来,五皇子就能翻身的么?

为什么太子是毒父弑母的二皇子,为什么没有做错事的五皇子要发配边疆去戍边?

萧奉仪在册封太子大典第二日离京,离京前特意给九歌送了金陵府的特产。九歌摆弄着手里的连环锁,不解的看着他。

萧奉仪似笑非笑的接过锁:“姑娘解不开?”

九歌一怔,他已经不会叫她小太子妃了。

“这可怎么办好呢。”萧奉仪佯作苦恼,“本候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做出这个东西的。不如这样,姑娘若是解开这个锁,本候就许你一个心愿。”

九歌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心愿,颇不情愿的看着他。

萧奉仪将扇子放进袖子,抱起九歌,一双飞凤眼睛含笑看着她:“姑娘还是头一个瞧不上本候许诺的人。”

九歌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眼睛,含糊道:“那,那就我要是有难,你就救我一命吧。”

萧奉仪漫不经心的笑了,放下她道:“好。”

九歌转手就将连环锁的事抛在了脑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快到三月了,她要小桃带着她去看真正的桃花。不过桃瑶自从皇上醒来,就被扣在了宫里,日夜伺候皇上,这些日子根本见不到。也不知道赏花的时候她能不能请假出来。

皇上身子已经被掏空,不能临朝,太子监国。穆于锡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撤去廷尉府,设立大理寺卿。徐杰徐廷尉以二十七岁的年纪,致仕。

得了空的徐杰来陪着同样空的九歌玩,俩人一同做在院子里,数着花期。

“也不知道小桃什么时候才有假。”九歌埋怨道。

“姑娘都是要嫁人的人了,还在想着玩。”徐杰笑,“要不明天咱们先去踩踩点,等到你的小桃出宫,你可以让景岚给你清个场子。”

九歌不想提陆景岚,咬了徐杰一口。徐杰反手去抓她,看到她右手上缠的白布:“烫伤?”

九歌摇了摇头,没提十四皇子中毒的事情。徐杰见她突然沉默下来,自然也不会多问,两人有定了明日去城郊踩点桃林的事,徐杰就回了将军府。

自从徐杰不做廷尉,来寻仇的人很多,一般的客栈都不敢收她,在京中的走投无路,就差露宿街头,陆景岚道“反正你是在等我大哥归京投军,不如就暂住将军府。”徐杰觉得这个主意好,当日就搬了进去。

所以,徐杰和九歌去踩点的消息,陆景岚一回家就知道了。他说京中势力还不明朗,两个女人出去不安全,要派侍卫。徐杰赶忙拒绝:“你要是敢派人跟着,那丫头下回准不理我了。你又不让我欺负你妹子,好不容易有个伶俐的小丫头,你就不要扫我兴了。”

陆景岚皱了皱眉,没说话。

吃完饭去了陆景槿屋子里,看她还在夜读,走进了才发现不知道是在哪弄来的兵器谱,脸色很不好看,陆景槿回头看见他,哇的一声大叫起来:“二,二哥你,你干嘛?”

陆景岚不着痕迹的没收了她的兵器谱:“看你在家里憋得难受,明日带你出去玩。”

“去哪?”阿槿两眼放光。

陆景岚挑了挑眉:“听说城郊的桃花快开了,带你去看看。”

陆景槿点头如捣蒜,连连点头。

第二日一早,陆景槿跟着陆景岚兴奋的出了门。车外还飘着小雪花,她憋着一张脸,靠着暖炉道:“二哥你是觉得我读书少,所以骗我的么?”这么冷的天桃花怎么可能会开!还下雪呢!

陆景岚翻了一页书,没理她。

陆景槿嗷嗷的大喊起来,引得车外人连连侧目,当然,也包括正在道边跟徐杰吃早点的九歌。九歌被陆景槿的声音吓了一跳,包子掉进豆花里,本来就是第一次在外面吃早点很害羞很不喜欢,加上自己吃饭失仪,一张小脸更是红。

徐杰抬头看了眼马车,对九歌道:“有些人,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呢。”九歌闻声看去,见到已经跳下马车要回家的陆景槿,还有,站在她身后的陆景岚。

瞬间,她的小脸就拉了下来。

“九歌姐姐?”阿槿看到她们也很意外,三两步跑过来,有结巴道,“嗯,九歌嫂嫂?”

她小心察言观色,发现九歌脸色不好,又补充道:“我也觉得我二哥禽兽了点,九歌姐姐你别介意。”又问徐杰,“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正要去城郊看看没开的桃树林。”徐杰结账,有意无意的瞥了眼陆景岚。

“巧了。我二哥也想带我去赏春来着。”说完又拉着九歌往马车里走,“反正一个地儿,一起吧一起吧。我还没谢谢九歌姐姐送我的匕首呢,真真好用!”

徐杰又向陆景岚看了一眼。陆景岚面色淡然,远目朱雀街。

因今年冬天格外长,城郊堤坝旁的桃林还没有开花,光秃秃的枝干让阿槿连连叫苦。折了一段树枝就跟徐杰比划起来。

九歌沿着小路走过一棵棵桃树,身后陆景岚总在三尺左右的距离跟着。九歌憋屈的很,故意走快了些,没看见未化的积雪,险些扑倒在树杈上,陆景岚一把拉住她。

“放开。”她看着险些戳瞎她眼睛的树杈,又向一旁躲了躲。

陆景岚依言松开她的胳膊。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九歌又道。

陆景岚看着她,她倔强的表情里有隐藏不住的厌恶,他转过身去,向桃林外走。九歌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有些不适应。还没等她转身继续踩点,脖间有冰凉的利器贴了上来,她想要回头,听到身后的人哑声道:“别动。”

只是这个轻微的声音,陆景岚已经转身,不知是何时折下的桃枝,冲着九歌身后的人打去。还没能近身,林中起了动静,数名布衣蒙面男子纷纷亮剑,招招取他性命。

九歌从未被什么人要挟过,也从未见过正面打斗的陆景岚。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锦衣男子,他过于阴柔的相貌变得好像没那么阴柔,他手上的桃枝好像那一日狩猎的长剑,每一挥下去,总有人倒地。

她从未正眼看过他,一开始是害怕他发现那夜被救的是她,害怕他杀人灭口。后来是恨他跟穆于锡是一伙的。一起欺骗她。

可是徐杰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姑娘对二皇子,感情也不至于那么单纯吧。”徐杰说那话的时候,一改往日嬉笑的态度,十分严肃,“当年先太子的案子我也经手过。二皇子还被关过廷尉府。我当时也因为他是先太子的弟弟而故意放过水,还特意放走了陆景岚。姑娘到底有几分是喜欢,喜欢的是二皇子还是先太子殿下。姑娘心里定然清楚,姑娘,景岚从说假话,我信得过他。姑娘也不要因为跟殿下赌气,而迁怒别人。姑娘与其相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不如问问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这样才不会被人利用。”

她还有些走神,陆景岚已经清理了围攻的杀手,皱着眉看着她:“怎么了?伤到哪了?”

九歌这才发现,她身后那人已经死了。她下意识的要去搜身,看看对方是什么人,被陆景岚一把拉住:“人都死了,回去了。”

“不行,不弄清楚是谁,万一他们再来杀我怎么办?”九歌急道。

陆景岚看着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要是没有一次清除干净的本事,就不要问人是谁派来的。”

九歌心里已经认定了是夏家干的。只有夏家才会这么恨她。她总要找到证物去扳回一城,谁知道陆景岚有道:“买凶杀人是不会留下买主的线索的,你找到的只是对方想让你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证据都是圈套?”九歌不听他的。

陆景岚不再理她,任由她翻尸体。他低头看着她,他从救起她的那一夜就发现了,她对死人少了天生的敬畏和恐惧。

九歌果然如陆景岚所料,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整个人十分低落。一路上也不再搭理陆景岚,二人依旧是一前以后的走着,没走多久,雪花越下越大,风扬起雪花,迷了眼睛,看不清回去的路。九歌脚下一滑,不知道踩到什么险些跌倒,陆景岚一把拉住她,九歌觉得她的左胳膊快被他拉断了。还没来得及控诉,雪花之中有银光闪过,招招封喉,陆景岚拉着九歌躲避不易,二人且退且战,待到安全,才发现不知身在何处。

应该还在京郊,桃林却看不见了。九歌十分心慌,看着一路上的时不时蹦出来的杀手,一个念头忽然清晰,或许对方一开始就不是想杀她。要杀她第一刀就好了!对方好像就是要把他们引到这里,可是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是这里?他们要做什么?慌乱之中,她下意识的依靠陆景岚,才发现他受伤了。

“你、你没事吧?”九歌道。

陆景岚同样也在思考,根本没有听到,自然也不会回答。九歌看着他胸前红了一片,以为是他疼的不能开口,十分歉意:“对,对不……”

“今日的事,应该是太子。”他打断她的道歉,“太子在警告将军府和太傅府。”

“什么意思?”九歌问。

陆景岚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是摄政王京郊的别院,已经烧的看不出什么了。当年摄政王和太傅都是托孤之臣,摄政王手上有西凉三十五万兵马,那时全国兵马不过四十五万。摄政王的势力可想而知。当年皇上求娶太傅长女,封贤妃,并承诺太傅生下孩子不论男女,都加封贵妃。结果三天后,太傅长女嫁给了摄政王,就是后来的摄政王妃。太子是在警告我,不要做第二个摄政王。”

九歌辨认着可以称得上院墙的遗址,昔日摄政王如何她不知道,摄政王妃的下场她很清楚,她素未谋面的长姐死在京郊别院,肚子里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子。后来二姐亲手抛出她肚子里的孩子,本在仁德堂救回了一命,想要托付给太傅,没想到太傅拒绝了。那个孩子以摄政王之子的身份,由仁德堂献给了皇上。死在宫里的深井里。

这些都是前些日子太傅府落难,她的二姐偷偷接济她的时候告诉她的。

不管陆景岚有没有要做第二个摄政王的心思,她是绝对没有做摄政王妃的念头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你跟太子,不是好兄弟的么?你不是还为了他舍弃身份去劫狱,戍边八载,还在狩猎的时候以命相护的么?”

陆景岚已经十分疲惫,他寻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下:“时间和境遇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从他亲手杀了皇后开始,他就已经不信任何人了。”

九歌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愧疚。她当时那般激穆于锡弑母,从没想过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你后悔么?”她不知道是问陆景岚还是在问自己。

陆景岚实在是累了,简单的给伤口止血,已经用尽了力气。九歌走到他面前,第一次她站着他坐着,俯视着他,他的睫毛很长,长的遮住了那双眼睛,在疲惫的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皇上已经钦定了三月初五,你我完婚。我会向皇上请求让桃瑶陪嫁。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内,你若喜欢小桃,愿意此生此世只娶她一人,那待我死后你就扶正她,否则,放她走。”

陆景岚皱起眉头。

“我不是你与你说笑的。若是我猜的不错,这应该不只是太子的意思,更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一生忌惮摄政王,他是不会允许文臣和武将联姻的。我若嫁给你,皇上是不会让我活过半年的。”她太了解这个帝王了,宫中九年,皇上的心思一直在杀她不杀她之间徘徊,她或许猜不准朝政,分不清穆于锡的真情假意,可是猜皇上的心思,只怕没人能比的过她。

孙太医说皇上活不过几日,可皇上现在已经活了一个多月。九歌深信,他能活着目送穆于臻从军,也能撑着一口气等他回来。

“所以呢?你打算坐以待毙?”陆景岚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恼怒,九歌有些惊讶,她突然记起两个人第一次相识,他误以为她要自杀,也是十分生气。或许这个人,虽然杀人不眨眼,却痛恨别人自贱生命?

九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她打算借由五皇子留给她的保命符死遁,斟酌了一下决定不提。

“你既然在乎桃瑶,就不该把她推给我。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她会有多伤心?”陆景岚道。

九歌认真想了想道:“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相信你是个好人。因为你不认识我的时候,就从护城河里救过我。后来就算我跟永安候合作,你也没有来杀我。就算这些你都可以推说不知道,可今日的事,你明明可以丢下我不管的,你却护着我走了这么远,连太子都舍弃我了,你还救我,你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从未害过我。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爱惜人命,把小桃托给你,我很放心。”

她见他无动于衷,又再接再厉补充道,“小桃很好的,有漂亮有能干还很聪明,你不是说要娶一个会管家的主母么?太傅府一直都是她在打理,待到你以后分了家,她定能替你扫平内宅事的。当然,如果你爱上了小桃,可小桃不愿意,以你的高傲也不会为难她,定会给她寻好出路放她走。若说我有什么私心一定赖着你,也确实是有的。因为在这京城里,只有陆二公子有善心有也有能力为我的小桃遮风避雨。”

九歌见他脸色终于好了一点,心想马屁终于没白拍。一脸殷切的等着他点头,谁知他道:“我今日才知道,什么才叫巧舌如簧。”

你可以直接称赞我马屁拍的好。九歌心中腹诽。达成共识的两个人又在空地上休息了一会儿,陆景岚恢复了些体力,二人开始向回走。雪下的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盖住了来时的路,九歌没了陆景岚拉着,摔倒了两次,衣领全是雪,化到脖子里,湿冷湿冷的。吃了亏的她默默的越走越慢,从走在陆景岚前面改于他并肩,然后走到他身后让他挡风……

二人一路走到天黑,遥遥的看见了桃林的枝桠,九歌兴奋的想要大叫,结果吃了一嘴雪花。二人好不容易走到桃林,九歌实在累的走不动了,越走二人距离越远,陆景岚看了眼归路,将她背在背上。

“不要。”她拒绝。

“阿槿胡闹的时候也这样说。”陆景岚不动声色的表达了我只能把你当妹妹的态度。这让九歌十分安心放心的爬上他的后背。

“其实,有个哥哥也挺好的。”九歌贴在他脖子上道。

陆景岚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

第二日一早,九歌就给宫里递了牌子,正要打算去找桃瑶。她还在想怎么跟皇上说让桃瑶陪嫁的事,马车突然发出嘶鸣,九歌抓着窗框还没坐稳,就见穆于臻一只血手将她拉下车。

她被扔在在地上,有些反应不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五皇子,暴怒的已经失去理智,好像下一刻就真的要把她掐死。她白着一张脸道:“出了什么事?”

穆于臻揪着她站起来,一双眼睛要滴出血来,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沙哑难过:“桃瑶死了。”

皇上为了掩盖中风中毒的真相,处死了联络永安候的桃瑶。

“如果不是你让她进宫,她就不会死。”穆于臻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所以人,包括他自己。

“不会的,不可能的。”九歌拨开他的手,向穆于臻身后的马车看去,桃瑶的血顺着马车的缝隙流下来,九歌拨了三次帘子,都手抖的不能掀开一分,她握住双手,跪倒在地上。

【梨花落】

41、梨花落(一) ...

北承元贺二十一年春,太傅之女以守孝之名拒嫁镇国大将军之子陆景岚。陆氏大怒,由皇家出面将婚期延至三年后,并且允诺陆家二少若是有喜欢的女子,也可先娶回去做正室,太傅之女勒令进宫由教养嬷嬷重新教导,直到出阁。

九歌又回到了静心斋。

静心斋的老槐树依旧那么高那么粗壮,她的寝室一切照旧,连梳妆台上习惯摆着的一杯清水都没有变。那个时候她总是在那里吐了药,在梳妆台前漱口。

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心里全都空了。

九歌退出自己的寝室,走到桃瑶住的屋子,躺在她的床上,任谁也叫不醒。

她又变得不再说话,不再理人。

已经做了太子妃的夏静怡来过一次,想立规矩,被太后提前安排好的人赶了回去。九歌已经三日没有出过桃瑶的屋子。

第四日穆于臻被皇上强行送往边境,听说他走的时候,穿的是一身孝服。皇上知道以后又命人把他召回来,现在还关在皇陵,对外说是给他的母妃守孝。

九歌不知道在这张床上躺了多久,桃瑶的床好像怎么躺都躺不暖,她捂着被子蒙上头。

第六日,宫中传来芳国要联姻的消息。联姻的对象是芳国年仅十一岁的太子,求娶的是镇国将军府嫡出的陆三小姐,陆景槿。

消息传到静心斋的时候,九歌正好下床要去金库。小翠竹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劝她多少吃点,她冷冷不语,继续向金库走去。金库里小桃曾经放了一只箱子,说是以后出了宫,那就是给自己攒的嫁妆。九歌沿着记忆找到她和小桃齐力挖的暗格,从后面脱出一口布满蜘蛛网的小箱子。

她问过小桃:“嫁妆是什么?”

桃瑶曾经告诉她:“就是那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记得当年年纪小,看到婉馨公主出嫁时上百口的嫁妆,她惊讶的说不出话,结巴的问小桃:“婉馨公主有,有这么多秘密啊。”

九歌擦掉小箱子上的蜘蛛网,抱着箱子小声道:“小桃,我好想你。”

太后派了许姑姑来看九歌的状况,小翠竹将主子快要饿死的消息抹泪相告。许姑姑也愁得没有办法,只能先吩咐道:“你先去厨房要两份白米粥。姑娘许久没有进食,也吃不得别的。”小翠竹点头,赶忙去准备。许姑姑在金库外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九歌出来,害怕她做傻事,心一横推开门,看见九歌正在整理经文。

九歌抬了抬眼,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淡漠道:“原来是许姑姑,姑姑来的正好,我正愁抱不动这些佛经,有劳姑姑帮忙了。”

许姑姑不知她要做什么,顺着她的意思帮她捡起佛经,发现这些佛经抄录的十分用心,若是给太后看了,太后必然欣喜。她越收越多,突然发现手上拿不了了,这才发现,这满屋子都是佛经。九歌应该是拿时候将书架上其他的碰掉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