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他没权没势,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胡说,皇后还是皇后,他还是正统的嫡子。现在更是皇长子!”
伦理纲常,道德规矩,在宫里没有身份的她,对这些再清楚小心不过了。
五皇子突然松了手,看着她的眼神有些狰狞,他像是从来认识过九歌一样狠狠的打量了她一番,半晌,拂袖而去。
他来的匆匆,去也匆匆,九歌揉着脸,牙龈都疼,也就没了吃糕点的心情,原路折回了卧房。
暴戾的五皇子,是她躲之不及的洪水猛兽。九歌在心中默念了远离五皇子数遍之后,安然睡去。
日子没什么波澜的到了十月,燕悦长公主生了个女儿,对九歌,感情也就淡了许多,再没提过来接她的事。九歌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失落,倒是先被另一件大事心惊了一把——荣妃娘娘要给五皇子挑老婆。消息一出,她紧紧的盯着桃瑶,生怕小桃一个不小心就被荣妃身边的人掳走。桃瑶依旧每日嬉笑调侃,做她的大姐头。只是躲起来不见人的次数多了,但凡有什么事情,只要能让别人去做的,她绝对不会踏出静心斋一步。九歌想,她也是怕的吧。认真说起来,她跟五皇子结怨,都是从五皇子看上桃瑶开始的。
荣妃娘娘那么好面子的人,本来是不允许养在自己身边的皇子受一点委屈。但桃瑶只是个宫女,断断配不上她的儿子。更何况,荣妃还是有私心的,除去不受宠的二皇子穆于锡,年纪最大的就是她的儿子五皇子穆于臻,只要能跟朝中权贵结亲,五皇子登基指日可待。所以桃瑶从一开始就不在荣妃找儿媳妇的名单里。
静心斋里自顾自的一阵担心之后,就到了年底。荣妃娘娘不知道跟五皇子起了什么冲突,反是荣妃看上的,五皇子一个都没看上。如此一来,荣妃更加痛恨勾引了五皇子的桃瑶。虽然九歌觉得小桃很冤枉。
因九歌惧寒,静心斋的银炭比别的宫都早了一个月点了起来。她裹着太后新赐的雪狐坎肩,提前过冬。贤妃又送了很多料子和补品来,桃瑶不便出门,她便提拔了铺被子兼扫院子的绿菊做贴身丫鬟,代替她跟九歌去永安宫给贤妃道谢。回来的时候有多得了一个食盒,一对镯子。
“姑娘,你瞧,是孙太医呢。”绿菊指了指御花园那边正在奔走的高大男子。
九歌点了点头,小跑了两步喊道:“孙太医,你,你要去哪里啊?”
孙太医转身,看到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球,很是玲珑可爱,笑道:“天气乍冷,皇上命我各宫走一圈,给各位小主送些驱寒的药物。”
九歌闻言,想了想道:“那,孙太医何时去静心斋?”
孙太医忍俊不禁,蹲下身来与她平视道:“我每十天就要给姑娘请一次脉,姑娘莫要太贪心了。”
“可,可这是太后的懿旨啊。”九歌也不想喝什么驱寒的药。
孙太医见她人小,不明情况,小声叹道:“送这些药物,都是平日太医不会去的那几个地方,怕的是过年死了人,不吉利罢了。”
“那孙太医是要去冷宫么?”九歌对这些传说中的地方很好奇,平日里拘着除了御花园也没有机会去开拓新天地,今日跟着太医,可以名正言顺的皇宫一日游了。
“先去思德苑。听说皇后娘娘夜里咳的厉害,看守思德苑的侍卫都被传染了,换了三拨人了。传染的病总是急一点。”孙太医叹道。
九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缠着他,看着他走了。
“姑娘在想什么?”绿菊看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姐一脸失了魂的样子,问道。
“思德苑是冷宫么?皇后娘娘那么金贵的人,也没有人定时请平安脉么?”她问道。
“姑娘胡乱说什么。”绿菊瞧着四下无人,催着九歌回静心斋,“宫里多少人等着思德苑报丧呢。要不是桃瑶姑姑心好,思德苑那里,哪里能熬得了这么久。”
“小桃很在乎二殿下的。”九歌自言自语道。
绿菊不以为然,小声道:“姑娘淳厚,桃瑶姑姑不是在乎二皇子殿下,而是在担心姑娘。”
“担心我什么?”九歌问。
“五皇子看上桃瑶姑姑的事,宫里哪个不知道,要是换了别的主子,早就把桃瑶姑姑送出去了,谁会去得罪荣妃娘娘。桃瑶姑姑是怕姑娘太实在,太后百年之后受人欺负,这才搭上二皇子的。要奴婢说,桃瑶姑姑这是在给姑娘和二殿下牵红线呢。”
九歌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心想这样的想法未免太荒唐,五皇子看上去要长她五六岁,听说二皇子比五皇子早生三年,那岂不是要长她八、九岁?这可真是处于叫叔叔为难,叫哥哥开不了口的年纪。这比小桃告诉她,贤妃对她好,是想招她做儿媳妇还要难以置信。
孙太医到思德苑的时候,正看到穆于锡在给皇后按摩手掌。孙太医咳了一声,穆于锡起身相迎道:“梓涵来的正好,我正要将医书还给你。”
孙韵之,字梓涵。丰州孙氏大房重孙,百年医药世家。年前其父告老还乡,将他推了出来。穆于锡萌生学医之念,多有阻力,都是孙韵之多方照顾,是以穆于锡亲切的称其表字。
孙太医给皇后号完脉,又与检查了二殿下的身子,确认无事之后二人小聊了一会儿:“皇后的气色,好了不少。”
穆于锡向里屋看了一眼道:“母后她,吃了很多苦。”
孙太医默然,穆于锡又与他讨论了一些医术心得,孙太医一一作答,约莫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孙太医起身说要去看看静心斋,穆于锡眼底闪过一抹光,喊住他道:“原来静心斋也是孙太医在照料。”
孙太医摇了摇头道:“刚刚来的路上,与静心斋那位在御花园碰到,小姑娘心性,想要随着在下各处走走。”
“哦?”穆于锡送他出门,“梓涵要想带她去哪里?”
孙太医停在步子,看了穆于锡一眼道:“不过是随着在下走访各宫,与各位主子请个脉。”
那就是冷宫了。穆于锡不语,目送他离开。没想到孙太医走了几步,又回来,言道忘了将手上的《心经》送给他,这本心经不是佛经,而是他们孙家不传的医书。穆于锡谢过,见他向静心斋的方向去了。犹豫片刻追了出去。
孙太医见他神情严肃,不由得也谨慎了起来,道:“二殿下有事?”
穆于锡确认四下无人道:“梓涵可知,静心斋是由哪位太医在照料?”
孙韵之以为他追出来,定是要问与皇后有关的事,宫中勾心斗角,皇后身子毁的迅速,定是被人灌过药的。没想到穆于锡追问的,却是静心斋。
“皇上甚是重视九歌,平日里是太医院之首王太医负责静心斋的事。”
王太医是皇上御用的大夫,九歌与皇上用同样的人,这就是恩宠。
只是这话对于一个曾经得宠的皇子而言,未免太残酷,孙太医看见穆于锡脸色沉了沉,不便再说什么,匆匆告辞了。
14、桃花渊(十四) ...
一月底,皇上诞辰临近,各地官员进京祝寿。邻国也送来了贺礼。九歌看着贤妃娘娘送来的十二匹衣料,挑的眼花。自从荣妃与五皇子频频闹出事,贤妃虽被太后训了统领后宫不力,却丝毫没有愠色,反而心情舒畅。连带着对于整件事的由头九歌都好了许多。九歌想到上次在冷宫见到的丽才人,看着布匹的好心情也少了几分。
“姑娘可想好,要给皇上备什么礼了?”桃瑶清点了静心斋的小金库,问她。
九歌摇了摇头。
“这可怎么好。”桃瑶近些日子过的舒服,又笑起来也灿烂,拉着九歌笑嘻嘻的数料子,“要不,给皇上做件衣裳?”
九歌长大了嘴巴看着桃瑶,摆出那十根短胖短胖的手指,郁闷的说不出话来,她女红很差,差的太后都说,不用她尽孝心了,拿不出手,丢人。
去年这个时候,大佛寺接连报丧,皇上痛失祈福的爱妃皇子,心情难过,生辰并没有办,还取消了各地官员入京。有了去年的“休养生息”今年前朝后宫,各地官员,邻国友邦都牟足了劲庆贺,感受到浓浓喜气的九歌,压力更大。
没过几日,邻邦送来的舞女进了梨园,又过了几日,另一个邻邦来的公主住进了后宫。静心斋位置如其名,其实是比较偏的。但是胜在安静,当初正是因为这地儿出门有池塘,清幽无人扰,适合养病,她才搬来这里。但近些日子入宫的贵人很多,连她这样清净的地方,都吵的睡不着了。不知道哪个友邦送来的公主夜夜啼哭,九歌听的总是噩梦连连,今夜月光不错,她索性绕过守夜的绿菊,出门赏月。
九歌披了件外衣,向她曾经失足落水的荷花池凉亭走去。荷花早已谢去,湖水映出月光,波光水色之上,凉亭之中,还站着一个人锦衣男子。
“二殿下。”九歌扶了扶身,准备回去。
“姑娘留步。”穆于锡没想到她会来,月光之下她眸子更亮,因体弱而偏白的肤色透着惹人心疼的怜爱,他回了回神,走出凉亭,“已经入了冬,姑娘夜里出来要多穿些衣服。”
九歌抬头看着他,他有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神很关切,她有些受宠若惊,讷讷的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姑娘为何不睡?”他见她样子好笑,柔声问道。
“睡不着。”皇上寿宴将至,她的寿礼还毫无头绪,怎么睡得着。
穆于锡见她大眼闪着蒙上忧愁,不由安慰道:“姑娘有什么烦心事,若不嫌弃可与我说一说。”
“殿下?”她不确定道。
“姑娘曾救过我,便当是我报答姑娘吧。”他道。
那这报答可够轻了。九歌心中腹诽。面子上做出一副困惑又感激的样子道:“那,那殿下可知道皇上喜欢什么?”
他微微一怔,看清她期盼的表情,了然道:“嗯。江山,美人。”
她小脸更加忧愁。
“父皇都有了。”他忍不住逗她。
九歌这才听出来,穆于锡这是拿她寻开心,她心中暗叹老天不公,有人睡不着是愁的,而有些人,纯属闲的。
“不逗姑娘了。”穆于锡看她小脸拉下来,“姑娘可是在为父皇的寿礼发愁。”
九歌拼命的点了点头。
穆于锡邀她凉亭详聊,九歌快步跟上他,听他道:“姑娘可以想想父皇平日喜欢什么,经常夸姑娘什么,姑娘便送什么就好了。”
九歌小脸更加难看:“皇上从未夸过我。”
这下穆与锡惊讶了,失声道:“怎么会。”
九歌悲愤欲哭:“皇上其实很少见我,每次就是王太医来号脉时,带两句话,大多是‘好好养病’之类的。”
穆于锡闻言,眸子暗了下,沉默了片刻。
“还不知道二殿下要送什么。”九歌问道。
“我?”穆于锡装出一副防备的样子看着她。
“殿下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九歌见他一副怕你盗取我创意的模样,不由得威逼利诱一起上,“殿下莫要忘了,殿下刚刚还说要报恩呢。”
穆于锡立刻做出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见欺负九歌差不多了,才收起刚刚的玩闹,认真道:“自上次之后,我便潜心医术,琢磨出了一套强身健体的手掌按摩术,打算画出来献给父皇。”
九歌听的两眼放光。
“姑娘莫去求王太医做个同样的寿礼。”穆于锡点破她。
谁知道九歌得意道:“我自然不会抢你的东西,我想到了更好的!”
“哦?姑娘又有了什么好主意?”穆于锡笑问道。
“不告诉你。”九歌学他的样子,一脸戒备。
穆于锡佯作受伤:“姑娘定是要与我送一样的东西了。”
“谁,谁与你送一样的东西,我是想到静心斋有那么多药材,回去和小桃搓又大又补的人参丸,送给皇上!”被穆于锡一激,九歌脱口而出。
星星,一眨一眨的洒满天空。
穆于锡抬头望着繁星点点,忽而叫住已经往回走的九歌道:“姑娘还是不要送丸子了。”
九歌回头问道:“为什么?”
“姑娘若是信我……”
“我自然是信殿下的。”九歌疑惑的看着他,“可是为什么?”
穆于锡被她脱口而出的信任击中,脑中短暂空白。
宫中的信任,何其虚伪又利益。
可是她不同的,在他一无所有的现在,她无条件的信任他。
“为什么呢?”九歌穷追不舍,已经又走回到他面前。
“姑娘信……”
“是皇上不喜欢么?”一双大大的眼睛仰头盯着他,“殿下今日不告诉我,万一哪日我做错了事,便是万劫不复了。”
穆于锡想到她平民的身份,也知道她过得小心翼翼,柔声道:“入口的东西,很容易被人利用。姑娘如今盛宠在身,难免遭人嫉妒。”
九歌又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点了点头。
“殿下说的极是。”
她的表情隐藏在月光下,他看不清。
这夜回去之后,九歌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第二日一早,去给太后请安,正好赶上丞相夫人携女进宫。丞相夫人赏了一对玉镯给九歌,九歌正经八本的谢了,带着丞相府的千金去逛御花园。
丞相夏商,出自承阳夏家,前朝,乃至前前朝,夏家的文官每一次都能跟着历史的潮流做出正确的选择。虽然显赫不及新贵,可百年世家的根基却是谁都撼动不得的。夏家这位千金,举手投足更是规矩的堪称典范,笑不露齿,行不带声,面容姣好,端的是大家风度。九歌跟她一起游园,游的像是在巡视。
夏静怡今年十四岁,母亲王氏带她入宫,除了要请安,更重要的是要看一下如今已经成年的几位皇子。初秋的时候就已经听闻荣妃要给五皇子穆于臻选妃的事情,本来夏家也是有意联姻的,只不过五皇子知道后大闹了夏府,拆了夏府新建的一座别院,丞相大人犹豫了。五皇子骄纵暴戾,难成大气。但是前几日荣妃托人带消息说,五皇子已经知错,加上这些日子确实没有听穆于臻出过什么乱子,王氏这才带着女儿进宫,打算给太后请完安亲自去燕飞宫走一趟。
夏静怡很安静的跟九歌一同逛完园子,选了个僻静的地方歇脚。桃瑶将今日的药递给九歌,九歌皱着眉头喝了,又吃了两颗蜜枣。
夏静怡仍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九歌看她修长白嫩的手,不由得一阵羡慕,夏静怡微微侧头,对上九歌的目光,出于礼貌起了个话头道:“九歌姑娘身子不好,走了这样久,定是累了吧。”
九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夏姐姐体谅,我宁愿多走些路,也不想喝那些苦药。”
夏静怡莞尔一笑,道:“良药苦口。”
九歌一脸受教的点点头:“夏姐姐说的极是。”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王氏出来领着她向燕飞宫的方向走去。
九歌跟着桃瑶回宁心宫跟太后学字,忽然发现手上多了块帕子。这才记起刚才她一脸艳羡夏静怡的手,借口讨帕子细看来着。想到这里又拉着桃瑶去追王氏二人。
“姑娘是不想学字吧。”桃瑶故意不走,笑她道。
“胡说,我三岁能文,那些字我早就认得了。”九歌辩道。
“哦?那姑娘既然认得,为何连起来就背不过呢。”桃瑶想到她背诵诗经的模样,不由好笑。
“那,那是我故意的。”九歌继续辩。
桃瑶连连点头,仍是将她往宁心宫带,直到将九歌交给静心宫的春芳才道:“姑娘今日就好好背书,这帕子,我就去替姑娘还了。”
九歌无可奈何的跟着春芳去见太后,不过还没等她读两行,皇上又来了,她喜滋滋的跑出来给皇上请了安,皇上见她笑道:“丫头又高了。”还抱了抱她。
皇上也没跟太后多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是为了寿宴的事来的。
九歌在凤尾屏后面练字,听着二人交谈。
“今日驿馆传来消息,说是芳国也来与朕贺寿。”皇上顿了下,“朕还记得上次芳国来的时候,要走了朕的儿媳妇。”
皇上成年的儿子里,唯一娶亲的就是先太子。他唯一的儿媳妇,只有先太子妃,九歌手下笔顿了顿,大滩的墨迹渲染开来,想起那个掀开她马车的少年的眼睛。
世里,太子妃抛弃的孩子。不知道太子妃带着小儿子过得可安心。
“她在那边过的也不好,几次托人带消息回来,让哀家看在年幼孙儿的份上救她回来。”太后显然早就知道此事,也知道皇帝堵心,“哀家自然知道,你是不愿意再见到和他有关的人,哀家已经打听过了,那女人如今被囚着,约莫着是活不到开春了。”
皇上轻哼一声:“那是自然,他们还以为捏着朕唯一的皇孙,朕就真怕了他了。”
九歌低头写着字,心中感慨,太子都不是太子了,皇孙哪里还是皇孙,芳国的质子,早就是皇上的弃子了。
“皇上是明白人,不需哀家说什么了。”太后看着皇上心情好了许多,本以为这话做结束语,就可以打发他走了,谁知道皇上又喝了一碗茶,再喝一碗茶,还是不走。
“母后,世心对他们已经没用了,朕担心的是,他们再跟朕要皇子。”皇上所剩的皇子已经不多,去年的进宫的美人一个大肚子的都没有,更显得活着的皇子珍贵,不管送谁出去做质子,都是在割皇帝的肉。
“不是还有一……”太后还没说完,春芳就匆匆跑进来。
“太后娘娘,不好了,荣妃娘娘要将桃瑶姑姑打死了!”
九歌毛笔滚落,还没等太后细问,飞快的向燕飞宫方向跑去。
太后拨了总管太监乐公公还有掌事许姑姑前去追九歌,看着跪在地上的春芳问:“到底怎么回事。”
“回太后,刚刚九歌姑娘陪着夏家姑娘游园,夏家姑娘忘了帕子,桃瑶姑姑上去还帕子,谁知道夏夫人带着夏姑娘去了燕飞宫,五皇子见着桃瑶姑姑便纠缠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说非桃瑶姑姑不娶。荣妃娘娘气急了,命人绑了桃瑶姑姑,说是要,要打死桃瑶姑姑。”
太后皱了皱眉,觉得夏家这个千金,心思实在沉了点。
皇上则是根本没听她们说话,只是盯着九歌掉在地上的毛笔凝神,待到耳边清净了,指了指屏风后面道:“去将丫头写的字拿来给朕瞧瞧。”
春芳愣了下神,赶忙起身去拿字。
皇上看着九歌抄写的佛经,字体方圆兼备,比起小她一岁的十四皇子穆于鸣,写的实在好太多。他自认从未娇惯过于鸣,因宠爱贤妃,甚至还希望于鸣能快些长大,好名正言顺的立为太子。是他的于鸣学得太慢,还是太傅家的姑娘太过聪慧呢?如果她当真如此聪慧,那他血洗大佛寺狩猎逼反太子的事,她是不是已经全猜到了?她还是最后一个见过太子的人,当真只是因为重感情?
皇上看着那张佛经,神色越发的凝重。
15、桃花渊(十五) ...
九歌跑到燕飞宫的时候,看见院子里有飞溅的血沫,吓的腿一抖,险些摔倒,许姑姑顺势扶住她,瞪了眼一直阻拦的太监,很顺利的进了主厅。
院子里的血痕看的九歌脸色煞白,见到高坐的荣妃,她只觉气的要死。冷着脸道:“小桃在哪?”
荣妃从来就没把九歌当回事过,理都没理她继续喝茶。王氏早带着夏静怡出了宫,燕飞宫的院子里,此时静的只剩下荣妃放下杯盏的声音。
“桃瑶在哪?”九歌又问了一遍。
荣妃喝完一杯茶,讥讽的哼了一声道:“见了本宫,还不行礼,好大的面子,好大的规矩。”
九歌白着一张脸,生硬的行了礼。
荣妃今日已经在夏夫人那表明了立场,夏家对于她的做法显然很满意,当场就说五皇子仪表堂堂,配静怡再合适不过。
有了夏丞相撑腰,荣妃愈发活的滋润,更不会把平民九歌放在眼里。
荣妃冷嘲热讽的说了几句,左一句没规矩,又一句没样子。九歌只恨自己无能,又担心多耗一分,桃瑶就危险一分。一想到桃瑶命将不保,九歌眼中充满了愤恨。
“这是什么眼神!”荣妃本要看她落魄失魂,没想到却见一双眼睛似乎要将她凌迟,险些打翻茶碗,“刘嬷嬷,给我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敢盯着本宫看,给我狠狠的打!”
燕飞宫和静心斋的积怨,那可是带着人命的。刘嬷嬷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打桃瑶的都麻了的手毫不犹豫,一巴掌就扇了下去。
九歌被眼疾手快的许姑姑抱住,这才没倒地。
“荣妃娘娘,今日是太后来向娘娘要人,荣妃娘娘还是见好就收吧。”许姑姑劝道。
荣妃没接话,直到许姑姑也挨了一巴掌,她才道:“今日本宫是替你早死的娘教教你规矩,许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本宫不能不给面子。”
说着就赶人。
九歌还要要人,被许姑姑拉走了。许姑姑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若是往日,不管是太后还是皇上,早就来给九歌撑腰了。她默默看了九歌一眼,见她肿着脸不由得有些担忧,或许九歌快要失宠了。
穆于臻身边的太监见九歌出来,快步跑了上来:“给姑娘请安。奴才是五殿下身边的福正,殿下让奴才转告姑娘,桃瑶姑姑已经被二殿下带走了。”
九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是要记住他的脸,半晌才道:“有劳公公了。”说着就要褪一只镯子打赏他,福正赶忙向后退了一步道:“姑娘折煞奴才了,今日之事,全因我家殿下而起,殿下悔恨不已,奴才跑腿,也是为殿下舒心,姑娘赶紧去看桃瑶姑姑吧。”
九歌点了点头,向思德苑跑去,才到荷花池,就见穆于锡的随侍太监祥雨在那侯着:“给姑娘请安,殿下命奴才来寻姑娘,桃瑶姑姑现在在静心斋。”
九歌谢过,跟着祥雨一同回了静心斋。
穆于锡看见脸肿的不成样子的九歌,心惊之余又有些心疼。她却没管那么多,只是匆匆去见了桃瑶。
桃瑶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只是身上全是血,不知道从哪下手才能抱抱她。
“小桃。”九歌唤她。
“姑娘。”桃瑶见她肿的高高的脸,强挤出的笑凝在脸上,“她打你了?”
九歌摇了摇头,问道:“小桃,疼不疼。一定疼急了对不对?”
“姑娘,没事。”
“小桃,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好不好。”
“姑娘,我……”
“小桃,求求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不要……”
她断断续续反反复复的说着,像是念了千万遍,像是祈祷,好像这样就可以留住桃瑶。穆于锡端着汤药,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
她的背影十分瘦弱较小,她的声音淡薄又清浅。
她是那么的害怕。
“药放这里了。”他叹了一声,关门出去。
九歌扶着桃瑶吃了药,又亲自替她换了干净的衣服。抱着一盆血的脸盆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穆于锡还在等她。
她的神色比刚刚回来的时候好了许多,看样子是桃瑶的情况稳住了。绿菊也从太医院回来,身后跟着今日值班的顾太医。
不是平日与她调养身子的王太医,也不是太后宫中请平安脉的孙太医。穆于锡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九歌神色平静,由顾太医诊脉。此次的事情,静心斋本是需要安抚的一方,如今却没有皇上和太后都没有表示,只怕她要失宠了。
顾太医诊完脉,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九歌一一记下,请他去看桃瑶了。
顾太医走后,九歌将擦伤的膏药抹在脸上,小脸瞬间黑乎乎的,肥肥的好笑。
“殿下觉得好笑就笑出来,不要憋着。”九歌看着他一脸忍俊不禁,好心提醒。
穆于锡被她一句话浇灭了笑意,她说的平静,听上去是指她涂上膏药不雅好笑,可实际上呢?她如今的处境不是更可笑。
“殿下有心事?”九歌看着他道。
“九歌姑娘何以能如此镇定?”穆于锡问。
“镇定么?”九歌想了会儿,摇了摇头道,“今日已经是我十分不镇定了。殿下一定不知道,我到现在脑子都是空白的。”
穆于锡不语,心想待到她发现自己失宠,那会是怎样的表情。
“今日的事,我还没有谢过殿下。”九歌抬起头来,一张滑稽的黑脸真诚的看着他。
穆于锡别过脸去,咳了一声道:“姑娘言重了。”
九歌看着他:“殿下,你若是想笑,还是笑出来吧,憋着不好。”
穆于锡尽量不去看她的脸,连道“不用”。
近些日子流言四起,比如五皇子穆于臻要娶夏家嫡女,不日荣妃就要封后,五皇子就要当太子了。也有五皇子奋力反抗为红颜,宁要美人不要江山气病荣妃的消息。最大的流言莫过于沉寂许久,许多新人听都没听过的二皇子竟然也喜欢桃瑶姑姑,关键时刻英雄救美。有些宫中老人难免叹道,怪不得五皇子总是处处与二皇子作对。
都是女人闹的。
九歌肿着脸接待了登门三次不敢入的五皇子。
穆于臻见她脸上黑乎乎的,毫不客气的笑了。
“殿下觉得好笑?”九歌大眼瞪着他。
“别看我。”穆于臻捂着肚子,别过脸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歌不再理他,先回屋了。
“你,你就顶着这张脸见人的?”穆于臻笑的肚子疼,喝了一口绿菊送的茶水,没忍住,狂咳了起来。
“我见的第一个外人,是五殿下。”九歌嫌弃的离他远了点,口水好脏啊。
穆于臻闻言,收了笑意:“对不起。”
“殿下脑子被打傻了?”九歌诧异道。
“死丫头别闹,我没想到夏家的女儿有这么多歪歪肠子,父皇后来寻我说了,那日不管你有没有跟着来,夏家都是要把女儿嫁入皇家的,整个宫里唯一合适的人就是我。我又喜欢桃瑶,宫里必须给夏家一个交代。”穆于臻愧疚道。“这些日子要委屈你们了。”
九歌捧着茶碗,没接话。
“我再去给桃瑶道个歉。”穆于臻说着,就要往桃瑶的房间走。
“殿下留步。”九歌喊他。
“干嘛?你还想打我一顿出出气?”
九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去看这个白痴:“殿下的诚意,小桃已经知道了。这几日殿下送了许多东西来,我也都替小桃用上了,殿下可以安心的走了么?”
穆于臻顿时有些火气:“你这是在赶我?”
“嗯。”
“死丫头!”火又蹭蹭蹭跳了三跳,最终看着她黑乎乎的脸,火又灭掉了,“行了,我也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我再见她,难免荣妃又要动手。”
“殿下明白就好。”
“你难道不该说,谢谢本殿下、体谅!”穆于臻觉得这个死丫头真的有气死人的天赋。居然敢摆出一副太傅教书的模样教育她“殿下明白就好。”不过转念一想,她不就是太傅的女儿么。
穆于臻又坐回来,喝了口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日在宁心宫,皇祖母本来是要亲自去给你撑腰的,但是父皇拦下了。”
九歌抬头看着他。
“听说父皇看了你写的字,拿着字去了贤妃那。”穆于臻打量了一眼沉默的九歌,“我就知道这么多,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替你去打听。”
九歌摇了摇头,还是没接话。
穆于臻看见自己多事贴了人家冷脸,心里不痛快:“行了,没嘛事我走了。”
宫中的形势是这样的,荣妃得意了,贤妃就憋屈。贤妃舒坦了,定是荣妃过得不如意。如今涉及到了太子之争,到了最后一搏,两边斗的更是水火不容,早就没了往日的遮遮掩掩,暗杀投毒都上了明面,皇上夹在中间,很头疼。
平心而论,皇上很喜欢贤妃生的小儿子,但是年纪太小了,上面又有已经成年的哥哥,登基道路太坎坷。皇上虽然在床上很喜欢荣妃,但并不喜欢寄养在荣妃身边的五皇子,五皇子穆于臻性子太过暴躁,不适合这位子。尽管如此,在太傅回京之后,还是将五皇子跟十四皇子都扔给了太傅教育。
16、桃花渊(十六) ...
朝中的大臣自然知道储君不是老五就是十四,早就已经按耐不住,想要站队了。夏丞相的表态,无疑催化了太子之争,贤妃最近很焦虑,因为她的儿子离着太子之位越来越远了。
九歌就是在这个时候上门要东西的。
九歌静静的跪在地上,任由上座的女人打量,半晌,才听她和颜悦色的声音:“别跪着了,当心着凉。”
九歌谢恩,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贤妃命绿雪去内务府取九歌要的金疮药,又赏了许多糕点给九歌吃。九歌边吃着,贤妃边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她。
九歌放下吃食,恭敬回道没什么想要的,谢贤妃娘娘关心。贤妃也是有打算的,就算是五皇子跟夏家联姻了又怎么样,她的于鸣还有太傅家的女儿。太傅历经两朝而不倒,并非只是会读书。
贤妃的态度,无疑是宫中一面风向标,传言中失宠的九歌,在贤妃那里还是很得宠的。宫中的人自然有狗腿的活络起来,静心斋的日子又好过了起来。
两日后便是皇上寿辰家宴,桃瑶还不能下床,闲来没事就跟九歌一同搓人参丸。
“我还以为姑娘会将那套《妙法莲华经》送给皇上。”九歌从去年开始,就在抄各种经书,至今已经整整抄了一箱子。其中有一套《妙法莲华经》十分出彩,后来也装订的十分精致。一直放在金库最里面。
“不止《妙法莲华经》,还有《华严经》、《楞严经》。”九歌切着人参道。
“怪不得姑娘背书慢。”桃瑶笑她。
“嗯,以后不会抄了,背书自然就快了。”九歌难得没跟她辩驳,顺从的像只小白兔。
“姑娘这回,安静了不少。”桃瑶微叹。
“不是安静,只是有点累了,小桃,你看,我切人参切的胳膊都肿了。”
桃瑶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如此尽心搓丸子,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
然而事实,很残酷。
皇上打开她呈上的锦盒时,脸色很阴郁,吓的在场的十四皇子当时就哭了。皇上命人将十四皇子带下去,又看了九歌许久,问了她身子如何。她简单的答还好,一席无话。
坐在角落的穆于锡看着坐在皇上近处却不得宠的九歌,想到前年婉馨出嫁时,皇上还因为五皇子惹她不开心,当众斥责皇子,不顾落了贤妃脸面,让她提前退席。
当初何其恩宠,今日何其冷漠。
九歌低着头,默默的吃着完饭,默默的看完表演,默默的听完贺寿,默默的,随众人离开。
还没走回静心斋,就有人拦了她的去路。
这样的事情她是预想过的,失宠嘛,还是这么阴沉的失宠,必然会有人来欺负欺负她。她强作镇定的抬起头,看到的是朱色长衫的穆于锡。
“二殿下。”她没有想到。
“那日我与姑娘说过,送吃食,不讨喜,姑娘未听。”他道。
九歌怔住,摇了摇头道:“入口的东西,确实很容易被人利用。殿下那日的话,我听进去了。”
“姑娘既然明白,为什么还执意要送,姑娘要是实在想不到,可以来找我。”
“殿下,皇上若是信我,我送人参丸定然会吃,便是因此被人利用,调换成了害人的毒药,皇上仍会信我。皇上若是不喜我,再好的补药,皇上也会怀疑是毒药。殿下,不过就是圣心所向罢了。”
月光洒在她略显稚嫩的脸上,穆于锡这才发现,她没有失宠后的慌乱与颓然,淡定的与年纪不符。
他恍然意识到,她只有十二岁,比十四皇子仅大一岁。可她在宫中,无父无母,所有的宠爱都架在别人的心情上。
“你今日是在赌圣心是不是还在你这里。”穆于锡安慰道,“姑娘太莽撞了。”
不远处,静心斋外,桃瑶提着灯笼在等她。
九歌看着那盏灯火道:“圣心从来就不在我这里。”
今日不过是更加看清了这一点而已。
家宴上不知为何突然对九歌变了脸。令后宫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前朝上,皇上阴郁的点就很明显了,芳国将质子送回来了,不过质子不愿意回宫,当着外臣使节的面,从玉阶上滚下去,当场身亡了。
这个质子不是别人,就是皇上唯一的孙子,穆世心,八岁的小孩子。有大臣说皇长孙脚下一滑不小心摔死的,也有大臣说,芳国居心叵测,八岁的孩子懂什么,一句话还说不顺溜,哪里知道亲疏好坏,定是路上跟芳国使节待的久了,认贼为亲,看到芳国人要走,小孩子就要追,一不小心就摔死了。
但不管怎样说,芳国将质子还了,质子在皇上寿宴的时候死了。
皇上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可是芳国竟然还得寸进尺,说质子他们还回来了,可为了两国友好,北承还要再送一名皇子过去交流学习。
皇上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寿宴过后,大臣们上书,直言芳国欺人太甚,立劝皇上出兵。朝堂上一片激昂,各个嚷着这是国耻。唯独镇国大将军陆放沉默不语。夏丞相便将话头抛给大将军,陆放勇猛好战早年战功震慑邻国,大臣们都屏息而立,等他开口。
谁知陆放陆老将军只是恭声道:“全凭陛下裁断。”
皇上沉默的看着老将军花白的头顶,没有说话。
下朝的时候,夏丞相的马车刻意等着陆老将军出来,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仍不见人,心下了然,陆放定是被皇上留下了,便不再等,回了夏府。
第二日早朝,皇上主和。
夏丞相力压朝中主战的声音,问皇上打算选哪一位皇子交流学习。皇上面有不忍,未言。
夏商了然,皇上心中大概是定了他最喜爱的十四皇子了。夏氏与荣妃联姻,五皇子必然会被立为太子,那同样被议储的十四皇子将来堪忧,不如送出去,虽然苦了点,可只要北承不灭,十四皇子总是有活路的。
夏商觉得芳国的贺寿贺的实在是好,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是夜,皇上留宿贤妃处,将要把十四皇子送走的打算告诉了她,并允诺派信得过的大内高手随行。贤妃悲痛不已,竟是病倒了。
作为九歌宫中的衣食父母,九歌必然要去看贤妃。她穿了件月白色的小袄,恭恭敬敬的给贤妃请了安,又将昨夜桃瑶绣的粉色的荷包送给贤妃,说是自己亲手绣的,里面放了驱邪的艾草,给贤妃娘娘祛病用。
贤妃连道了两声“好孩子”命人将荷包收了。
自从知道皇上要将十四皇子送走,贤妃这几日更加离不开这孩子,连学堂都不让穆于鸣去了,日日将他锁在宫里。
这是九歌头一次在雨慈宫见到他。
穆于鸣穿着藕色的长衫,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九歌,半晌笑了笑,又跑到贤妃怀里。
“见过十四殿下。”
“九歌姐姐起来吧。”他又跑下来,亲自将她扶起来,“九歌姐姐身子可好了么?于鸣很少见姐姐,母妃总与于鸣说,九歌姐姐身子不好,很是挂心。”
九歌赶忙谢恩,心想怪不得皇上喜欢十四皇子,这样说话令人舒服感激的小人,五皇子真的是除了年纪比人家大,没有一样胜得过他了。
“母妃十分喜爱姐姐,今后于鸣不在母妃身边,还望姐姐能多多来看母妃。”十四皇子扶着她继续道。
“殿下要去何处?”九歌不解。
穆于鸣犹豫了片刻,眼中透着恐惧,却故作大人般的口气道:“父皇打算派我去学习芳国文化。”
九歌不解的看向贤妃。
以贤妃今日地位与恩宠,竟然都保不住自己的儿子。
她忽然想到自己还曾经为皇上的冷落失落,跟贤妃一比,才知自己好过太多。
“十四殿下尚且年幼,上面还有许多的哥哥,殿下未必能脱离贤妃,出外游玩呢。”九歌做出一副孩子般的口吻,嫉妒道。
穆于鸣眼睛闪了闪:“真的么?”
“依九歌看,二殿下最为年长,且博学多思,前些日子桃瑶姑姑受罚,都是二殿下医治的。二殿下如今一心向医,听闻芳国医术独特,二殿下定是十分想去的。”
贤妃看着二人一问一答,眉头渐渐舒展。
“听说你让我二哥去当质子。”没几日,五皇子大摇大摆的来了。手上拿着一包刚出炉的糕点,扔在桌子上,“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当太子?”
九歌盯着那热气腾腾的东西直流口水:“殿下这话九歌不明白了。二殿下去芳国学习医术与殿下做不做太子有何关系。”
五皇子瞪了她一眼,拍掉她要拿糕点的爪子:“不许吃,没良心的死丫头。”
九歌不敢瞪他,只能揉着手背干干瞪着吃的。
“平日见你跟我二哥关系不错,没想到你也会卖友求荣。”五皇子斜了她一眼,揶揄道。
“殿下怎么句句都是我的不好呢。”九歌也不乐意了,“殿下若是觉得我全身上下都不顺眼,那还拿着糕点来静心斋做什么,找堵心的么。”
五皇子被她噎了一句,憋了半晌,一直往桃瑶那屋子瞟:“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来找堵心的。”
穆于臻在静心斋磨了许久,就是没见着桃瑶出来,尴尬道:“你这几日见我二哥了没?他有没有甩你脸色,跟你绝交?”
九歌吃着他送来的栗子糕,喝了口茶水:“二殿下是这般小气的人么?”
那一日夜里,她约了穆于锡凉亭相见。将白天在雨慈宫的事全跟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