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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小七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1:01

穆于锡沉默片刻,笑道:“姑娘的心意,我收到了。”

她自知此事算不得是帮他,十四皇子若是去做质子,她对于贤妃而言就毫无意义,贤妃失势,荣妃抬头,那她在宫中也活不了多久了。

“皇后那里,我定会尽力照料。”她心中有愧,只想多补偿他些。

穆于锡笑了笑道:“姑娘不必这样。我确实是最适合的人。”

宫中他几番受难,出了这皇宫,皇上为了保证质子安全,至少会让他性命无忧。她并没有害他,可她看上去是那么自责。穆于锡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头道:“姑娘心地纯善,宫中险恶,姑娘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攥紧衣袖,咬唇不语。

17、桃花渊(十七) ...

贤妃没想到,当她把二皇子推出来的时候,皇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件事本是床笫之间的家事,然帝王家事即是国事,后宫的事很快就影响到了前朝。夏丞相犹豫了。

这一夜夏府内院灯火通明,夏静怡静静的站在书房一侧,看着嫡母王氏在与夏商争吵。

“送走十四皇子,五皇子的皇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何必要去巴结二皇子,老爷脑子糊涂了!”王氏道。

“我正是脑子没糊涂,才有这般思量。先不说五皇子心中还有个宫女,静怡嫁过去受委屈是难免的。便是他那个张扬跋扈的脾气,哪里能服众。”夏商气道。

“前朝武王不也是做了皇帝的,前朝也没毁在他手上,反倒是强盛了许久。老爷说这话,实在有失公正,其实是先太子做的太好了,旁的人都入不了丞相的眼了吧。朝中谁不对先太子心服口服,正是这样,皇上才容不下他,今日老爷想扶太子的胞弟,就不怕皇上头一个对夏家发难么!”王氏也是读过书的人,论起前朝,见底不比丞相差。

“可惜了先太子。”夏商叹道,“若是北承交到他手中,别说繁盛三五十年,便是统一大业,都能实现的了。”

夏静怡立在一旁,见父母二人已经从她的婚事跳跃到了追忆太子,不禁站出来道:“先太子若真如爹爹所说这般贤能,为何会要逼宫?”

夏商面有惋惜:“只怕不是太子逼宫,而是皇上逼太子自戕。”他见女儿一脸疑问,也不愿多说,谁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这已经位居当朝十大未解之谜首位,他不原再谈太子,便道“我儿自幼有主见,今日左右是你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一并说说吧。”

夏静怡想到那日燕飞宫,那个面容俊朗的朱衣男子夺门而入抱走宫女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阵柔软,少女情怀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春,色,声音也是难得的轻柔:“女儿觉得,二皇子确实可担重任。而且皇后母祖已倒,二殿下要登基必须全力依靠父亲。比起五皇子,二皇子人品,身份都更适合我夏氏联姻。”

夏商点了点头,让她先退下了。

王氏仍然不乐意让女儿嫁给一个失宠的皇子,睡到半夜又拉着夏商唠叨起来:“老爷怎么又想到二皇子了。当初五皇子我本也是不乐意的,觉得静怡年纪小,当时是老爷说,五皇子会继承皇位,静怡是未来皇后。现在老爷是要静怡去吃苦么!”

夏商被她唠叨的一夜头疼。

穆于锡也没有想到皇上会坚决否定派他做质子。给皇后按摩手脚的时候也有些不专心。皇后看了他一眼道:“又在想那个九歌?”

穆于锡回了回神:“不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儿臣昨日求见了父皇,自愿前去芳国做人质,没想到父皇当时就否了。还与儿臣说,让儿臣断了这个念头。”

皇后眼睛动了动,半晌冷笑道:“他自是舍不得你走。”

“儿臣不懂。”

“他疑心太重,你主动去求,他便怀疑你东西在你手上。”皇后不愿多言,让他离开。

穆于锡本想问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父皇如此介意,未免母后不快,不再提皇上的事。

就在贤妃忙着疼爱儿子,九歌忙着探望二皇子,荣妃忙着娶儿媳妇的时候。夏丞相连夜去了御书房。

皇上最近很不喜欢夏家,因为夏家他最喜欢的小儿子当不上太子,为此贤妃已经许久没跟他亲热过了。

夏商自然也看出来皇上的不喜,决定不绕圈子直道来意:“臣承蒙皇上厚爱,不能为皇上分忧臣十分自责,今日斗胆前来,是为一件家事。臣小女年幼,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无奈荣妃娘娘盛情,臣妻才带着小女进宫,不想被人误会了去,臣知道国事当头,此等家事不该劳烦皇上,怎奈荣妃频频相约,臣没有办法,特求皇上开恩,准小女及笄再论婚嫁。”

夏家要悔婚。

皇上的烦恼瞬间变得不是烦恼,看着夏商的目光愈发和蔼。

皇上立刻遣喜公公回去通报后宫,说荣妃跋扈,逼迫夏家幼女,特另其禁闭三个月。

夏商见皇上一扫平日阴郁,深知此次是押对了。

荣妃倒霉倒的太突然,贤妃不敢乍喜,只抱着自己的儿子一个劲儿的猛亲。隔日穆于鸣去听太傅讲课时,小脸红肿红肿的。

皇上见了又是一阵心疼,心想这段日子定是吓坏了这孩子,又往贤妃宫里送了很多赏赐。贤妃这次真的是安心的欢喜了。顺带九歌也得了许多好处,九歌看着贤妃赏的一套赤金首饰,叫了桃瑶,去给贤妃谢恩。

夏家的事情告于段落,九歌的静心斋又大有受宠的势头,先是在贤妃那回来的时候碰上了来给她调养身子的王太医,顺便带了皇上的几句嘱托。回到静心斋还有太后送来的一应赏赐。

九歌看着桌子上金光闪闪的一盒金色小马,没说放到哪,一个人默默向书房走去。

桃瑶跟在她身后,轻轻叹了一声。

“姑娘这是在跟太后赌气么?”桃瑶替她研墨,看着她已经抄写了一下午的《论语》,自从她上次说了再也不写佛经,便将佛经全都收了起来。

九歌停下笔,侧过头看着她:“只是今日的功课还没昨晚,小桃不是总说我背不过书么,要不要我背给你听听。”

桃瑶微微摇了摇头:“贤妃娘娘对姑娘向来不冷不热,她送了东西,姑娘倍加感激去谢恩。太后对姑娘,曾经疼爱有加,今日不过是为了皇子亲事,稍稍冷落了姑娘,姑娘就这般态度,未免寒了太后的心。姑娘不要忘了,姑娘不是太后的亲戚,说到底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外人罢了。”

九歌放下笔,想了想道:“我懂,我都懂的。”

话虽这样说,九歌仍是没有去给太后请安,夜里她守着厅里金光闪闪的小马看了许久,一匹匹抱着去了小金库。

金库里还有皇上赏赐的各类药材补品,九歌拿着锦盒上的红绸一并包了,出了静心斋。今夜祥雨公公守夜,远远的看着一个粉白的身影越走越近,以为是撞了邪,举着灯笼照了照,看清了来人是九歌,赶忙迎上前道:“姑娘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九歌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送些东西来。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

祥雨看着她抱着的大红锦缎,脑子联想到了聘礼,赶忙拍了拍脸道:“姑娘周全,奴才替主子谢过姑娘了。”

九歌送完东西,不再逗留,转身要走。祥雨见状唤住她道:“夜深了,姑娘一个人不安全,容奴才将东西放下,送姑娘回去。”

九歌点了点头,在门外等他。

穆于锡自落水以来向来浅眠,祥雨推门的时候他就醒了,见他抱着一个不规则的大包裹,心有疑惑,跟了出去。

“姑娘,可以走了。”祥雨丝毫没察觉到主子也出了门,正招呼着九歌送行。

九歌抬起头,看见祥雨身后高大的身影,他刚刚起床,只穿着单衣,头发未束,站在那里看着她。

“二殿下。”她脸色微红,低下头去。

祥雨一回身看见自己主子,吓得要大叫,被穆于锡捂住嘴,祥雨点了点头,小声道:“奴才给主子拿衣服去。天冷,主子莫要着凉了。”

“要是送东西,让桃瑶来就好了,你身子不好,晚上容易着凉。”他道。

九歌低着头,不敢看他。

“怎么不说话?”穆于锡上前一步,她赶忙退后一步。穆于锡停住步子,“你在躲我?”

“冬夜天寒,殿下穿的少,还是不要出来了。”九歌小声道。

穆于锡这才察觉胸前大露,也觉得唐突了九歌,一时间尴尬的不知说什么。

云遮皎月,暗了夜色。

穆于锡正要回屋换件衣裳送她回去,忽听祥雨一声尖叫:“殿下小心!”

白色的剑光从九歌面前划过,直直刺向穆于锡胸口。下意识的,九歌扯下身上的香囊,朝着杀手砸去。

杀手的剑偏了偏,划破了穆于锡的外衣。穆于锡眼中白光一闪,躲开了那一剑。九歌见杀手并没罢手,转身向外跑去,边往外跑,边大声喊人。

思德苑的侍卫,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今夜似是早有预谋,那些侍卫连监视都懒得监视了,早已经撤的没影。九歌喊了许久,无人前来,心中也凉了下来。

她已经跑出去了很远,身后是映着满天繁星的荷花池。她知道,今夜定是贤妃或者荣妃要取二殿下性命,不管是谁,另一个一定乐见其成,哪一个都是她惹不起的。

她现在回去就可以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保命。

可是整个人站在荷花池边上,就是走不动一步。

他记得他说“姑娘若是想不明白,可以来找我。”

他是唯一一个劝她要小心皇上的人。

他是这宫里,唯一一个认为皇上会对她不利的人。

她转身向思德苑跑去……

思德苑门口,祥雨正在拖尸体。穆于锡惊讶的看着她,她跑的小脸通红,还喘不上来气,九歌看见他只披着一件外衫,里面的单衣已经因为打斗划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姑娘怎么又回来了?”他的声音格外温柔。

“我,我去喊人了。”九歌小声道。

“嗯,我听到了。”穆于锡眼中闪着点点星光,看着眼前的小人。

“可是,没,没有人过来。”她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害怕,有些哽咽。

穆于锡轻轻叹了一声,道:“九歌,过来。”

她站着不动。

他有些好笑:“我受伤了,难道你让我过去?”

九歌赶忙跑过去,偷偷的向他胸前瞟,寻找伤口在哪。他轻轻的圈过她,将她抱在怀里:“看清楚了?”

只是刮破了衣服,没有伤到。但是她清楚的摸到了他炽热的胸膛。九歌结巴道:“天,天,天色太黑了,没,没看见。”

“嗯。”他也不戳穿她,拉着她的小手抵在他胸前,“这地方肿了。”

“啊?怎么,怎么会?”九歌慌乱的要抽手。

“被某人的香囊砸的。”若不是她急中生智,击偏了杀手那致命的一剑,他早已性命堪忧,就算她今夜惜命,不再回来,他仍是感激她的。可是她回来了,傻傻的回来了。

“你香囊里放了什么东西,怎的这样沉?”

“金子。”她刚刚才发现,她把香囊和钱袋弄混了,怪不得今天走路总觉得腰上坠的疼。

“……”

祥雨处理完尸体,看见小院里抱得正紧的两个人,咳了一声小心靠近:“主子,处理好了。”

穆于锡点了点头。将九歌放下来。

祥雨上前替穆于锡整理衣服:“主子,您受伤了?”一副你怎么能强忍着不告诉奴才还在这里调情的模样。

穆于锡低头看了看,胸口处确实有点点血迹。

“你家主子功夫就这么不济,会被那种货色刺伤?”穆于锡斜了他一眼。

“主子说的是。”祥雨低头不再多言。

穆于锡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直低着头的九歌,半晌他道:“把手伸出来。”

九歌不给。

“伸出来。”他压低了声音。

九歌缓缓的摊开手掌。

月光下,那双小手因太过害怕而钻出血丝。指甲陷入肉里的痕迹深且明显。

穆于锡柔声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18、桃花渊(十八) ...

祥雨送九歌回去的时候,桃瑶已经在门口等着,看见九歌手上缠着棉布,美目立刻横向祥雨,祥雨又是一番告罪,一再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桃瑶才放他离开。

九歌低着头,像是犯错的孩子,等着桃瑶骂她。

意外的,桃瑶一句话都没有说,替她洗漱更衣。

“小桃,对不起。”上床前,九歌真心道歉。

“姑娘大了。”她揉了揉她的头,“不需要跟小桃道歉了。”

九歌看着她,见她确实没有生气,乖乖的上了床。

“小桃,待会儿天亮了叫醒我,咱们去给太后请安。”

第二日下了场大雪,天地都是白茫茫的。

九歌自入宫之后还没有见过雪,兴奋的咯咯笑。

“姑娘别滑倒了。”桃瑶笑她。

“不会的,不会的。”正说着,噗咚一声绊倒在门槛上……

九歌就是顶着一个破了相的脸去见太后的。

因有这样一脸淤青破皮,太后准备的那番深明大义的话也都跳过,摸着九歌的脸笑骂:“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

九歌一把抱住太后,哇哇的哭了起来。

太后心知她这些日子的苦,不免也有些心酸,拍着她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听说九歌出门撞了门槛破了相,宫中各处贵人都纷纷送了药膏来。

穆于锡本是配了几幅香料,给她填香包用,听说此事,又亲手磨了一副祛疤的药膏,让祥雨一并送去。

九歌自是觉得丢人没有见客,一应礼品都是桃瑶挡在门口收的。自然,包括穆于锡送的东西,祥雨觉得桃瑶姑姑实在没眼色,难道看不出他家殿下跟九歌姑娘的关系么。这边祥雨正气愤自己没见着九歌的时候,那边有人已经破门而入了。

“你来干什么!”九歌听见门口有祥雨的动静,以为穆于锡来了,谁知刚刚走到门口,看见了瘟神五皇子。

“哈哈哈哈。”五皇子人还没进门,笑声就很贱的传来,“小花猫,死丫头,腿没长齐就想跑,摔了吧。”说着抬着她下巴就要细瞧。

“口水。”他笑的喷了她一脸,九歌愤愤的擦脸,“别擦了,没听过口水治百病么,来,让我再喷点。”

九歌厌恶的别过头,狠命猛擦。

“再擦可就掉皮了。”他不安好心道。

他怎么每次都这么的讨人厌!

福正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无赖,不好意思的别开头去,正好看见眼睛直冒火的祥雨。五皇子跟二殿下不对付,做奴才的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福正端直了身子,哼了一声。

祥雨眼见着自家主子的心上人被五皇子调戏,恨不得抓人,听到福正挑衅的一哼,立刻扑了上去。福正没想到他真敢动手,失了先机,挨了两拳,醒过神来奋起直追,两人打成一团。

听到动静的五皇子大步走上前,一人一脚踹开了两人:“怎么着,昨晚没打够,今儿还想要了我这奴才的命了。”

扫院子的小翠竹还有看热闹的绿菊听出口气不对,一溜烟全跑了。静心斋的院子里,只有堵着门的桃瑶,脸色僵住的九歌,以及,好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的五皇子。

“祥雨你先回去。”九歌支开他道。

“姑娘,这事与姑娘没有关系,姑娘莫怕。我家殿下定然会护着姑娘的。”祥雨表了态,快速走了。

“哼,就凭我二哥,还要护着你?”穆于臻不以为意,瞪了一眼挑事的福正,“还不滚回去!”

福正撒腿就跑。

穆于臻将新出炉的栗子糕放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见九歌直勾勾的瞪着他,不耐烦道:“我说错了还不行么,至于么。”

“皇上知道么?”九歌咬着唇问。

穆于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太后呢?”

穆于臻没说话。

“贤妃呢?”

穆于臻被她问的不耐烦:“人就是贤妃撤的,你说她知不知道。整个宫里就你一个人不知道罢了。你说你傻不傻,他主动求去芳国不成,外面都传父皇有意立他做太子,多少人在盯着他,多少人想让他死,这个时候你还去看你的情哥哥!”

九歌脸色又白了一层:“皇上不会立他做太子的。”

“你又知道?”穆于臻气的拿起栗子糕就砸她,“你是不是以为能跟他一起出宫,做个闲散王爷封你当王妃?死丫头,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先前是长幼有序,他可能没想过,现在不见得吧。”

“皇上不会立他的。”九歌重复道。

“你怎么这么蠢……”穆于臻暴跳如雷,皇上想不想,还不就是前朝后宫勾结着,逼着皇上衡量出的结果,穆于锡要是想,凭着先太子治理地方的功绩,不见得没人响应。虽说势力确实是单薄的不够看,但架不住他不成才,十四弟又太小,矮子里面拔将军,难保圣心不偏向二哥多点。

九歌瞪着他,“隔墙有耳,五殿下自重!”

“隔墙还有眼呢,也没碍着你夜会情郎。”穆于臻哼道。

二人见面就吵,不欢而散。桃瑶也没给他端茶倒水,就是冷着脸逐客了。穆于臻看着越发明艳的桃瑶,不甘心的叹了口气:“你要是想通了来找我,不管你多老,我还是要你的。”

桃瑶气的推他出门:“殿下您就积点口德吧。”

“我怎么就不积口德了,我喜欢你想娶你就不能说了是吧。有的时候真想撕烂你这张嘴!”

桃瑶撸起袖子正要跟他理论一番,福正又急着跑了回来,拉着穆于臻的袖子道:“殿下不好了,丽才人出事了。”

穆于臻脸色一沉,快步向冷宫的方向走去。

桃瑶看了眼九歌,见九歌站在树下不动,过来安慰道:“姑娘不要多想,看看殿下给姑娘送来了什么?”

九歌看着月白色的小香囊,问道:“这是什么?”说着放到鼻子旁边闻了闻,“香囊?”

桃瑶点了点头:“见过女子给男子传情送香囊的,头一回见男子给姑娘送这样的定情之物。桃瑶我也是很大开眼界啊。”

九歌红着一张小脸道:“误会,都是误会。”

“这是殿下给姑娘配的祛疤的药膏。”桃瑶又将小药盒拿出来,“殿下对姑娘很是上心啊。”

九歌将药膏拿过来,一副不许别人碰的模样。桃瑶见九歌心情好了,转身要出门去打听一下丽才人的事,却被九歌喊住。

“别去了。”

“姑娘知道我去做什么?”桃瑶笑道。

“丽才人的事,若是该知道,自然会有人来告诉我们。”九歌道。

桃瑶想了想道:“这话在理,可是早知道点才不是坏事,我还是去打听一下吧。”

“小桃。”九歌拉住她,“不要去。”

桃瑶看着她脸上的擦伤,笑了笑道:“不去就不去吧,走,进屋我给姑娘上药去。”

爱心药膏说不疼是假的,不过疼里还带点小甜蜜,九歌头一次没跟桃瑶抱怨药材味难闻。

第二日,丽才人病逝的消息从宫中各个角落传来。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死活本来不会受到太大的关注,宫里之所以人人都知道,还是因为五皇子怒闯冷宫,抱着丽才人的尸首回了他的秋棠殿。一路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想死的低调都难。

五皇子像是发了疯一样,找了许多太医去给丽才人治病。

太医在秋棠殿里堆了满屋子,各个都劝五皇子节哀。他是个脾气暴躁的人,节哀之前必要让别人先哀一哀,于是,众御医都被揍了……

王太医来给九歌看脸的时候,就是顶着一张鼻青的脸。这让九歌对他的医术瞬间产生了怀疑。老太医揪着胡子道:“姑娘还是不要躲着了,连老夫都出来见人了。姑娘见见老夫,心情就好多了。”

九歌欲哭无泪,她就是觉得王太医你连自己都没治好,治她行不行啊。

皇上知道后立刻禁了五皇子的足,荣妃一派在宫里的嚣张终于告于段落。对于这件事,九歌其实高兴不起来。

少了荣妃和五皇子穆于臻,制衡贤妃的力量就不存在了。她如今和二皇子走的近,贤妃只怕要下点绊子了。

九歌心烦,守着金库里的经书出神。

其实贤妃还抽不出来精力治九歌,因为皇上一直没松口到底送哪个皇子去做质子。芳国的使节似乎也不着急,在驿馆喝酒吃肉,逛街遛马,和接待的官员称兄道弟,好不快活。不过,再称兄道弟,质子还是要的。

这几日在朝上,不断有大臣提出出兵征讨芳国。芳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摔死皇孙有辱国体,这个名头正的不能再正,北承国库充足,兵强马壮,他们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何一直按兵不动。

有热血将士几次请命都被皇上挡了回去。

这样一直僵持着到了踏春时节,丞相大人趁着休沐组织了世家子弟一同游乐。芳国的使节也出门赛马,寒门子弟则聚在太傅府上指点江山,还有一部分武将,在镇国将军府门前问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皇上不出兵,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朝中的形势,很微妙又很团结。

19、桃花渊(十九) ...

第二日一早,皇上就宣布了命九皇子去芳国交流学习的事情。

太后这一日很安静,吃完饭两个人在祠堂诵经,九歌几次想问太后,大佛寺里的人不是都死了么?哪里来的九皇子,哪里来的九皇子的生母德妃。似乎是想到那段血腥的过往,太后今日的经念的有点长,出来的时候,九歌觉得累的都要虚脱了。

没几日,听说德妃和九皇子在从大佛寺回来的路上遭遇歹人,德妃遇刺身亡,九皇子也因此毁了容貌。皇上甚是心痛,责令严查。九歌看了眼神色漠然的太后,乖乖的垂下眼前去。宫中很快将丧母毁容的九皇子领进了宫,太后专门将那孩子接到宁心宫养着,太医连夜给他治伤。

九歌没去看九皇子,仿佛宫里没有这个人。外面都道九歌在跟九皇子争宠,桃瑶几次劝九歌去给太后请安。九歌都称病拒绝了。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假皇子,她害怕她的演技不好,让人怀疑皇子身份。她还想长长久久的活着。

九皇子出宫那天,太后牵着九歌给他送行,那少年面上还缠着棉布,一双眼睛空洞无神。他恭敬的与太后道别,离开的时候,脊背挺的笔直。

九歌突然就联想到了自己,心头发堵。

这一夜她根本睡不着,闭上眼都是那个少年的空洞的眼神,单薄的背影。

窗棂忽而动了动,九歌以为是起风,翻了个身继续睡,却被突然点亮的烛火惊醒。

“别杀我。”她下意识的喊道。

“睡傻了?”五皇子穆于臻大手弹在她脑门上。

九歌裹着薄被做起来,不乐意道:“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我二哥?”他不屑。

“你不是禁足了么。”九歌故意压低了声音,想要去灭烛火。

私下里,她实在很难对这样一个暴徒用敬语,好在暴戾的五皇子自己也没注重身份。

“干嘛干嘛,大半夜的还熄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穆于臻拿着拉住就往桌子那跑。

九歌气的不行:“你是大半夜进我屋子,就算传出去,不要脸的人是我也不是你!”说完她就后悔了……

默默捶床。九歌啊九歌,你跟一个二百五讲什么道理!!

穆于臻“嘿嘿”笑了笑:“别闹,我偷跑出来是问你个正事。”

“正事是这样问的么?”九歌真的不想理他,又困又气。

“我白天不是出不来么。”他又三步跨到床边,毫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

九歌赶紧裹紧了被子。

穆于臻眉头一皱:“你这是干嘛?我又不是二哥,还有恋童癖不成。”

“说正事,今天你见着我九弟了?”

九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真的毁容了?”穆于臻又问。

九歌又点了点头。

他沉思了片刻,又想问,看见九歌一脸不待见,将烛火一熄,正要起身走人。

黑夜里,月光只能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然而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殿下是想问,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九殿下么?”

穆于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点完头他才想起夜色太黑她看不见,清了清嗓子要再答,却听她又道:“我没有见过九殿下,帮不上殿下什么了。”

“三年前你在大佛寺待了那么多日,就一次都没见过九弟?”他最烦这种明哲保身的说法。

九歌瞠目,这可真是一句话都不能愉快的交谈啊。怎么说着说着又炸毛了呢?

九歌突然想起晚上给桃瑶擦屁股的祛疤膏药还在桌上,于是下了床,借着月光将药摸了出来,塞到穆于臻手上:“这是前些日子在孙太医那拿的,祛腐消肌很好用,你要是去见九殿下,这药或许用的到。”

言下之意,你要是疑惑,与其翻墙来问我,不如自己亲自去看看。

她本已经预备好了被穆于臻奚落一番,才愤愤而去,谁知道穆于臻侧身看着她,半晌就一个 “嗯”字。

她有些跟不上这个白痴的思维方式了。

但是转念一想,她要是真的跟白痴一个思维方式,那才是真悲催了好么。

这种无能无力的认证,让她更睡不着了。

第二日一早,绿菊在伺候九歌穿衣的时候,去御膳房领早点的桃瑶兴奋的跑回来,抱着九歌大笑道:“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他终于离开皇宫了!”

九歌从未见桃瑶如此高兴过,笑容明媚的刺眼。她有点愣,问道:“谁走了?”

“五皇子!”桃瑶兴奋道,“今日宫中乱作一团,说是昨夜五皇子偷偷出宫追九殿下去了。皇上正在秋棠殿审他的贴身公公福正呢。”

九歌看了眼床头上的蜡烛,心想五皇子还真是一根筋的行动派。

“没想到还有他在乎的皇子。”九歌叹道。

桃瑶替九歌夹菜:“姑娘也瞧见了,五皇子跟荣妃关系不好,以前德妃在宫里的时候跟荣妃是死对头。经常通过九殿下递消息给德妃,暗中跟荣妃作对呢。”

九歌默然,原来五皇子奉行的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战友”这一信条。

“荣妃是他的养母,荣妃倒了他有什么好处。”

桃瑶今日开心,说话更是没了防备:“人傻么,没法治的。”

九歌看她这么高兴,也不好提醒她,她说的那个傻子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福正被皇上打的险些没了气,要不是贤妃心善,只怕当时就要拖乱葬岗了。九歌觉得贤妃心善大约是质子一事终于尘埃落定,心情舒畅,另外九歌深深的怀疑,在荣妃跟贤妃争宠的过程中,五皇子没少给她传递军情。贤妃念在培养一个忠心内奸不容易的份上,也会留他一命。

这么一想,她觉得穆于臻或许没看上去那么傻。

芳国这次贺寿严重预警了他子嗣不足的事实,皇上自此之后经常睡后宫。王太医配药配的辛苦,也就渐渐顾不上给九歌调理身子的事。

其实自从蹭了孙太医的平安脉,九歌一直没病过。早就没了前两年盛夏还要裹棉衣的寒症。索性也就将王太医配的养生的药扔在了一边。

宫中没了讨人厌的五皇子,九歌和桃瑶过的都很舒坦,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多月。这才警觉到不对,五皇子已经两个月没有消息了,不会是出事了吧,在这个子嗣单薄的皇宫里,希望他登基和希望他死的人一样多。

皇上自然早就察觉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去追芳国使节。芳国人一直坚称他们只带走了毁容的九皇子。大约是芳国人北承千里送儿子的诚意打动,回复皇帝说要是实在舍不得这个儿子,再换一个也行。

派出去追五皇子的官员这才不敢再上前骚扰。

荣妃解了禁足,丢了儿子,看着贤妃得意更是窝火,九歌去给太后请安时,还见二人掐了一架。头一次见到细声细气的女人吵架,九歌想看又不敢看,憋的很难受。在屏风后面练的字都飞了起来。竖着一双耳朵听动静,从前面传出的声音判断,荣妃娘娘嗓门虽大,但总是用词重复,句式单一,不及贤妃有文化,略略落了下乘。

回去之后她与桃瑶讨论这件事,桃瑶笑她:“贤妃可是跟着太傅念过书的,旁人哪里能比的过。”

九歌垂下头,心想她还是太傅一手养大的。她就不会吵架。贤妃吵架技术好,跟她爹爹有什么关系。

“姑娘想太傅大人了?”桃瑶见九歌没说话,问道。

九歌点了点头。

“姑娘进宫都快三年了,太傅也没提过要接姑娘回去?”

九歌想了想道:“进京的时候,父亲就对我说,皇上要重用父亲,定会接我入宫,若是封了我做公主,将来必然会为皇家联姻。若是什么都没有,便是内定的太子妃。让我一切看着办。”

桃瑶眨着一双美目看着她,又四下看了眼确定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姑娘,是来挑,挑,挑太子的?”

九歌点了点头。

桃瑶想了想,皇上和太后对她好的程度,绝对要高过任何一个皇子。基本上是她要什么给什么,原来是是内定的儿媳妇。又想到外面挣得死去活来的前朝后宫,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过太子却不是我说了算的。”九歌小声道,“就是大人们选好了,我嫁过去便是了。”

桃瑶一想也是,不由得有些感慨:“既然这样,待到姑娘成年直接指婚便是。”

九歌眼睛暗了暗:“父亲说,当年皇上想招父亲为国舅,父亲曾经先一步嫁女过。因有这个先例,皇上不得不防着些。”

桃瑶望了眼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转眼又到了盛夏,离家出走的五皇子顶着一张黝黑的脸出现在静心斋,惊得在树下打盹的九歌脸色一白。

“没出息的丫头。”他一屁股坐在树下,让她挪了挪地儿。

九歌人小力气小,无奈只能将阴凉让给他,自己站着。

“长高了不少。”他自顾自的倒了一壶茶。

“殿下回宫,皇上知道么?”九歌小心的顺毛。

穆于臻瞪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一会儿就知道了。”

“哦。”那也就是说皇上还不知道,她要不要让桃瑶去通风报信?她悄悄的向扫院子的小翠竹看去,小翠竹拼命的给她打眼色,那意思是桃瑶姑姑早就去了。姑娘你再撑一会儿。九歌收到信号,这才放心。

“对完暗号了?”他讽刺道。

“哪里哪里。”九歌含糊。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那人不是九弟,你早就知道吧。”他瞪着她,九歌毫不怀疑,她只要摇头,他就敢把她脖子拧断。

“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

阳光投下斑驳光点,绿荫带着凉意。

九歌咬着唇,不语。

穆于臻哼了一声,摔了杯子,起身要走。九歌如释重负,刚要逃,突然见他回头道:“要是今日问你的是我二哥,你会答吗?”

九歌想了想,摇了摇头。

穆于臻一脸戾气:“忘了告诉你,那夜刺杀二哥的人,是我派的。”说着看九歌攥紧了拳头,讥讽道,“你一日不说,我就派一夜杀手。就算我二哥功夫再高,他能日日夜夜不睡身子还不垮么?”

她不是今日才知道他跋扈暴戾,只是今日,那些认知里恼人的跋扈突然出亮出了兵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桃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九歌一个人呆坐在院子里。皇上命人押走五皇子的时候还扫了她一眼,她白着脸摇了摇头,一直不语。

五皇子被扔进了祠堂,没有皇上的旨意,谁也不能去看他。

桃瑶安抚了一顿九歌,见她仍是不肯吃饭,提出要不要去思德苑走走。九歌想了想,应了。

穆于锡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袍子,九歌抬头看着他,印象里这个人很喜欢红衣,鲜衣怒马,大约是他最怀念的生活。

“今日吓到了?”他的声音很温柔。九歌忍不住想依靠,“五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九歌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他说,那日刺杀殿下的人,是他派的。”

穆于锡眸子闪了闪,没有说话。

“如今他回来了,殿下一定要小心。”

穆于锡笑了笑道:“你在担心我。”

九歌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她的头道:“没事的。我也没你想的那般柔弱。”

“殿下不是柔弱。”九歌抬头看着他,“殿下在我心中,是最坚强的人。”

他先是诧异,而后抱着她笑了起来。

20、桃花渊(二十) ...

守门的祥雨跟望风的桃瑶使了个眼色:“瞧见没,我家殿下高兴呢。”

桃瑶将吃完的绿豆糕抖了抖沫:“听见了,我又不是聋了。”

祥雨嫌弃的躲她远了点:“就是可惜九歌姑娘年纪小了点,我家殿下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在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儿子啊。”

桃瑶心想九歌再喜欢他,他做不了太子也白搭,你家主子还是该生儿子就生儿子去,前提是,有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落魄的皇子。

夜里,九歌命桃瑶仔细听着思德苑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带着静心斋的守卫冲过去。一直等到天亮,桃瑶带着一副黑眼圈说,思德苑没事,九歌才安心睡去。

如此折腾了三日,桃瑶实在是被折腾的没办法了,就在九歌说要守夜的时候,桃瑶打断她道:“姑娘这是拿我寻开心么?”

“小桃你这是怎么说的。”九歌一抬头,看见桃瑶一脸憔悴。心知自己是过分了,低着头道,“对不起。”

十二日后,荣妃在祠堂外面跟里面的五皇子吵了起来。具体吵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后来连御林军都出动了,才将五皇子压回去。

皇上知道后大怒,亲自动手抽了他。若不是想到子嗣少,大有要打死他的意思。五皇子彻底失势的传闻散布庙堂,一时间朝中拥立十四皇子的热情持续高涨,听说皇帝也去了贤妃宫里,大有要立太子的意思。

九歌看着穆于锡送的香囊,若有所思。

她看着日子,特意在太后号平安脉的那一日去的早了些。与请脉的孙太医一同出来,孙太医诊完脉照例要陪九歌走一段,二人行至一条小径,九歌拉住他的袖子道:“孙太医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姑娘又有什么地方想去了?”

“我想去见见五殿下。”

她本打着碰一碰的主意,行就行,不行再想别的法子。没想到孙太医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应了下来。第二日一早,孙太医给她准备了一套医童的服饰换上,带着她去了秋棠殿。

秋棠殿仍是禁足。皇上似乎有意要将他隔绝,还说伤好了就封王滚去守皇陵,一辈子都别出来。秋棠殿的宫人见主子失势,已经懈怠大半,稍有能耐的早已经自谋出路去了别的宫里。

九歌自己也体会过得宠失宠的待遇,心中有些沉重。

不过比起九歌的沉重,屋子里那个失势的皇子好像仍然没有认清自己的现状。穆于臻躺在床上,一副要命一条的模样,狠狠的瞪着孙太医,丝毫不让太医近身。孙太医没有办法,命两个太监压住穆于臻,开始上药。好不容易上完外敷的,外面有人端了内服的,穆于臻根本不喝,摔碗的声音就没断过。

九歌在门口候着,数到第十三碗汤药的时候,才听到有人灌药的声音,想来是他有伤在身,闹不动了。不过九歌失算了,当孙太医说诊治完了她可以进来的时候,一个空碗冲着她脑门就砸了过来。

孙太医显然也没想到穆于臻这么能闹,赶忙过来看九歌。见九歌脑门上肿起的包,不好意思道:“我这有……”

“我就在想,孙太医怎么这样好说话。只怕是没有药童愿意来秋棠殿,孙太医正愁缺人手,就看我人傻好奇喜欢凑热闹,才被诓来了吧。”说着一包眼泪就要往下落。

孙太医赶忙赔礼道歉:“是在下不好,在下疏忽。”

九歌还一抽一抽的哭着,床上的穆于臻神色莫名,半晌道:“死丫头,过来。”

九歌一脸害怕,吓得往孙太医身后躲。

“再敢躲一个试试!”说着就要抄灯台砸她,“你过来,我不揍你。”

“你先放下。”九歌喊道。

“你们都出去。”穆于臻瞪了眼按着他喝药的太监,顺带着抽了个枕头砸孙太医,“让那死丫头过来,她陪我说说话,我下回就好好让你医。”

孙太医大喜过望,立刻将九歌送到了穆于臻身旁。

待到众人走了,九歌还在那嘤嘤的假哭,穆于臻看的膈应,抽出棉被就砸她:“人都走了,还演。还太傅女儿,你老子可没你这么多小心眼。”

九歌演的太投入,一抽一抽的止不住:“刚才那一碗砸的,疼哭了。没演。”

“再装一个试试!”穆于臻恨不得拧烂她的脸,“你情哥哥不是没事么,还来找我干嘛。”

他不提还好,一提九歌就怒了:“都是你骗我,害我守了好几夜,二殿下还笑我傻。”

他看了她一眼:“不是说你傻,是真傻。”他让她过来,扶着他趴好,“人我真的是派了,不过都死了。”他顿了顿道,“信不信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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