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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千琉璃 当前章节:14703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2:04

“那个孩子叫什么?”

“阿尔德。”南茜默默补刀。

“对,那是个不错的孩子。”子爵夫人略狡黠地笑了,苏绿仿佛从她的背后看到了恶魔的小翅膀,“甩着尾巴跟在你身边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不是吗?玛丽。”

苏绿:“……”不好意思,她不好这一口,而且不管怎么说对孩子下手实在是破下限了。

“所以,南茜,麻烦你稍微快一点,我们必须匀出时间来替玛丽好好打扮。”

“交给我吧。”

苏绿:“……”她压根就没有答应这件事好吗?

很不幸的是,她的意见被直接无视了。

没多久后,她被迫穿上了子爵夫人年轻时的一件粉蓝色裙装,这个世界虽然看似像中世纪,但其实很多细节差异很大。比如这件裙子居然是洛丽塔风格的,荷叶边、泡泡袖、蓬蓬裙无一不全,只是裙摆不是及膝而是直到脚踝,裙摆层层叠叠,装饰着各种美丽的花边。

同样的一群,穿在前主人的身上楚楚动人,穿在苏绿的身上则又是另一种感觉。

“啊呀,玛丽的气质很奇特呢。”子爵夫人穿着一件湖蓝色长裙,除了一条装饰着宝石的腰带外,再没有其他装饰。被高高挽起的发丝上也只有几件精巧的装饰品,与那些几乎想把东西全部堆在头上的贵妇截然不同。但这无损于她的美丽,或者说,美貌到了这样的地步,是她让衣物显得夺目,而非后者来装饰她。

此刻,这位足以惊艳半个王国人的贵妇人正毫无形象地提其裙摆围着苏绿打转悠,“这样的衣服都能穿出端庄感。”

苏绿:“……”这是玛丽脸孔给人的感觉吧?

“仔细一看还有点盛气凌人呢。”

苏绿:“……”这一定和她本身没多大关系。

“看来要画一个可爱的妆容才可以,南茜,你觉得呢?”

“正是如此。”

苏绿:“……”叹气。

好吧,她不止一次地发现,自己对于这位看似病弱其实深度腹黑的子爵夫人完全没辙。不能打不能骂,甚至稍微露出一点拒绝的意思,她就会拿着手帕眼泪汪汪地看着人,好像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一样。

由此可见,子爵沦为妻管严真是太正常了。

不是友军不努力,而是敌军太强大!

三更

反抗无效的苏绿最终被画了一个甜美的妆容。

当然,只是淡妆而已。

不过……

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苏绿第无数次地觉得化妆术这种东西某种意义上就是整容,只稍微改变了下眉形,整个人的气质可能就截然不同。而熟练掌握着这项技术的人也简直可以说是化腐朽与神奇的“半神”了。至少她永远无法熟练地掌握这项技术,当然……这与她“与其浪费时间洗脸化妆再卸妆洗脸,倒不如多做两笔生意”的穷鬼思想是分不开的。

“看起来真的可爱多了。”站在女孩身后的子爵夫人一手搭在她的肩头,用天鹅绒扇子挑起苏绿的下巴,满意地点头,“虽然比起我小时候还是要差了一点,不过已经足够让那只小狗流着口水傻眼了。”

苏绿:“……”她到底把阿尔德当成什么了?

“好了,南茜,你也稍微准备下吧。”

“好。”

就在三人全部搞定了一切后,紧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而后是一连串的呼喊:“夫人!夫人!斯托夫人!”

正帮自家夫人整理腰带的南茜皱起眉头,抬高声音回答道:“什么事?进来说。”

下一秒,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宅邸中硕果仅存的年长女仆之一,此刻,她神情恍惚,脸色苍白,头发和衣物明显因为跑动而无比凌乱。

见到这一幕,南茜更加不满地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严厉地说:“苏珊,什么事?”

“啊,不好了!”苏珊如同才反应过来般,急切地收到,“洛菲尔!洛菲尔被法师大人打伤了!”

“什么?”子爵夫人下意识从凳子上站起,手无意间打掉了放在梳妆台边缘的一只木盒,它瞬间倾倒在地,洒落了满地的浅黄色粉末。

不过屋中的三人都没有心情在意这个,只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这个吓人的消息上。

“怎么回事?”

“是……”

经过苏珊的解释,事情的大概是这样的——

因为对魔法师无比好奇,洛菲尔主动请缨在会客厅服侍客人。其他女孩虽然也很好奇,但谁都没有她执着,于是就将机会让给了她。

洛菲尔很开心,因为终于能见到传说中的魔法师大人。

可惜,当她真正见到这位肖恩大师时,手中的托盘瞬间掉落,红茶与点心洒了一地。

子爵大人当场皱眉,呵斥她退下。

脸色苍白的女孩连忙收拾好地上的东西,连连行礼就想退下。

就在此时,那位尖嘴猴腮的魔法师阻止了洛菲尔,用嘶哑的声音问她:“女孩,你为什么惊讶?”

洛菲尔哪里敢说,只一个劲地摇头道歉。

而后那位魔法师冷笑了一声,抬起手指着洛菲尔念了几句咒语,子爵阻止不及下,女孩手中的托盘再次掉落,整个人完全失神了,在男子再一次问出问题后,她喃喃低语:“因为我在想……神秘的魔法师大人……怎么会长得这么丑……”

这一句话,成功地激怒了黑袍魔法师。

他当场冷笑出声:“很好,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说我了。而上一个这么说的人,被我变成了烤肉。”

紧接着,洛菲尔就被魔法师的火球击中了。

“实在是太残忍了。”说话间,苏珊已然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眼泪不停地自眼中滑落,“洛菲尔才十三岁啊,她的脸全被毁了,身上也全部被烧伤了,到处都是伤疤,太可怕了……”

“……”

“那位魔法师真的是太可怕了,居然对一个孩子下那样的狠手……”

“……”

“可怜的洛菲尔……”

“够了!”南茜猛喝出声,“魔法师大人是你可以擅自评价的吗?”

一惊之下,苏珊连忙捂住嘴,拼命摇头:“不敢!我不敢!”她太害怕了,刚才的话被那位可怕的魔法师听到,然后……遭遇和洛菲尔一样的悲剧。

南茜深吸了口气:“好了,你回自己的房间去,晚宴结束之前,不许出来。”

苏珊虽然惊吓过度,好在还不算糊涂,知道南茜是为她好,于是顺从地接受了命令。

注视着年长女仆的背影,南茜扭过头,神色焦急地看向子爵夫人:“夫人,你看你是不是别……”

“别紧张,茜茜。”子爵夫人深吸了口气,提了提被粉末沾到的裙摆,看起来镇定自若地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位贵族,没有充分的理由,魔法师是不会随便对我出手的。帮我弄干净裙子,然后我们去迎接客人。”

“……是。”

紧接着,子爵夫人看向苏绿:“玛丽,很抱歉,看来今天不能带你一起参加宴会了。”同样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她不能保证对方不会因此而迁怒。那些小女孩们想必吓坏了,勉强让她们工作只会坏事,幸好家中还有不少男仆。

“我明白了。”苏绿没有一丝犹豫地点头,她觉得,自己必须找时辰那家伙谈一谈才好,“我去看洛菲尔。”

“去吧。”

去看洛菲尔之前,苏绿换上了平时的女仆装,洗掉了脸上的妆容。打扮成那样去见一位被大幅度毁容的小女孩,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因为总要晒干和熬煮各种草药的缘故,老药剂师昆汀独居的屋子距离正屋有一段距离,苏绿一边提着裙摆快速地行走着,一边与时辰对话。

【那位魔法师很强?】

【很强也不会依附于一位子爵了,只是一位才从魔法学徒升级的初级魔法师而已。】

魔法师的等级与剑士的等级是不能等同来看的。骑士有九级,最高级为剑圣;而魔法师却分为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大魔导师以及法圣。在这之上还有剑神和法神,但那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一般来说,四级骑士才能成功地开发出斗气,拥有斗气的剑士才与魔法师有一战之力,可惜的是,庄园中唯一的四级剑士瓦勒·斯托在不久之前被罗斯子爵派出去和老安德一起办事,两人和他们带领的部分骑士与卫兵,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这里有人是他的对手吗?】

【……很遗憾,似乎没有。】

【……】

【不过没关系,他要是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他捏成奥利奥。】

某人说完这句“残暴”的话后,又接着说——

【如果妹子你的精神力能达到双S,也未必不能击败他,不过,技能什么的只有回来才能学到了。可惜的是,玛丽的身体没有原灵魂坐镇,你回不来。当然我也可以把它印刻在你脑中,不过可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延长你留下的时间。】

【原来如此。】

【再稍微等我几天,马上就接你回来!】

说完,某人又匆匆忙忙地跑去“工作”了。

而苏绿也已然来到老昆汀的屋门口,她抬起手轻敲了几声门,很快里面传来了老人的声音——“进来”。

“打扰了。”她推门走进去,轻声问,“洛菲尔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妙。”因为与阿尔德的缘故,被宅邸中其他人评价为“性格古怪”的老昆汀对苏绿不错。

“好的。”苏绿走到病床边,在看清楚洛菲尔的瞬间,她别过了头去。不是害怕,而是不忍心看。苏珊的评价是对的,那位所谓的魔法师实在是太残忍了,居然因为一丁点小事就将一位小女孩伤害到这个地步。

严重的烧伤让洛菲尔的脸部和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好皮肤,即便伤愈也可以说是被毁了。而她虽然处于昏迷当中,也依旧紧皱着眉头,不停地痛苦呻吟着。

想了想,苏绿坐在床边,握住女孩那一只难得地完好无损的手,低声唱起了《希望》,这是不爱唱歌的苏绿唯一熟悉的歌曲了。

虽然语言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其中表达的感情不会改变。

既然无数人能从这首歌中听到“希望”,苏绿觉得洛菲尔一定也可以。

匆忙捣着药汁的老昆汀在听到歌声的瞬间,也不由放缓了动作。片刻后,他拿着治疗物品朝床边走去,只见原本还处于疼痛的噩梦中的女孩,此刻已然渐渐舒展了眉头,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定了下来。

老人注视着唱着不知名歌曲的女孩,她罕见的深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同样为黑色的眼眸中沉静而慈悲,如同歌声般,温柔地抚慰着另一位女孩受伤的身心。

这是一位奇特的女孩。

她和这里的谁都不一样。

老昆汀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察觉到这一点。

此时此刻,她的身上仿佛泛着光,端庄而美丽的脸孔让人心底发颤,充满了某种难以言明的高贵感,好像她天生自由,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管束,哪怕是神也无法让其折腰。

老药剂师觉得,在这一点上,就算是子爵或者子爵夫人也不能及。而他所不知道的是,这是因为苏绿从未把自己当成奴仆。她从来都是一个自由人,不自认为高高在上,却也绝不会被他人踩在脚底——来自现代的、印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无人可以改变。

无人可以征服。

☆、45 你什么也做不到+与之对峙

一更

在苏绿的帮助下,老昆汀很快给洛菲尔灌下了药汁。

随后,苏绿又给洛菲尔的伤口上了药,终于搞定一切后,即便是她也觉得有些疲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玛丽!!!”就在此时,门突然一把被推开了。

满头大汗的阿尔德冲了进来。

很快,气喘吁吁的他用翠绿色的眼眸快速地“捕捉”到了苏绿,在这个瞬间,男孩的眼神看起来简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他三两步地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而无措地说:“我、我听说有女仆被魔法师打伤了,你……你……”

“我没事。”苏绿摇了摇头,低头看向床上。

直到此时,阿尔德才注意到一旁的床上居然躺着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洛菲尔?”虽然不太熟悉,但宅邸中的人他几乎都能叫出名字。

苏绿趁机挣脱了他铁钳般的手,轻声说:“出去说吧,她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嗯。”

出门前,苏绿顺手拿了块毛巾,走出去后,将其递到了阿尔德的手中。后者用它擦起头上的汗珠,语调依然有些颤抖地说:“吓死我了……”

“你可是未来的骑士,”心中微有些感动的苏绿安慰他说,“怎么会被这种事情击倒。”

“可是……”话说到一半,阿尔德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犹豫了一下后,他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抱住面前的女孩,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安心。

扑面而来的汗味让苏绿微皱起眉头,她正准备将对方推开,就听到他喃喃低语:“虽然这么说话有些对不起洛菲尔,但是……不是你真是太好了……”

苏绿:“……”她深吸了口气,突然伸出手,一拳就捣在了男孩的肚子上。

“额!”阿尔德下意识松手,抱住腹部,讶异地看向女孩,“玛丽?”

“知道失礼就别说出来。”说话间,苏绿摆了摆手。啧,才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腹肌了,这是要逆天啊。

“……对不起。”发觉自己的确失言了的阿尔德低下头,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一直金灿灿的发色看起来有些黯淡。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一码归一码,他的关心苏绿还是觉得挺贴心的——孩子没白养。随即她又像家长一样问,“这个时间你应该还在训练吧?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男孩摇了摇头:“不是。”

阿尔德不会撒谎,所以苏绿很快判断出他说的是实话,于是也就没有追问了。

“洛菲尔……她怎么样?”

“很糟糕。”苏绿合了合眼眸,掩盖出眼神中不自觉溢出的愤怒,“全身烧伤达到八成以上,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怎么会……”阿尔德的脸色瞬间也变得难看了起来,“那位魔法师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我去找他!”说着,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苏绿没有开口,只是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了男孩的臀部上。

一时不查之下就撅着屁股摔倒在地的男孩惊讶地扭过头:“……玛丽?”

“事先说好,我没有心情照顾第二个严重烧伤的人。到时候如果你还剩下一口气,就直接把自己撞死吧。”

“……”TAT怎么可以这样……阿尔德索性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好像无论何时都高高在上的女孩,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纠结和委屈,“玛丽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面对对方的“指控”,苏绿淡定地回答说:“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莫索尔大人都不是那位魔法师的对手,你去能做什么?”

“可是至少……”

“只会更加激怒他,甚至可能会伤害到参加晚宴的其他人,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阿尔德呆住。

他不是傻瓜,只是一时之间被愤怒和正义感所驱使,才做出这种“热血上头”的举动。很快,男孩冷静了下来,失落地垂下头,轻声说:“你说得对,我太弱了。”根本没有办法保护……玛丽。

“嗯。”

“……”这种时候她难道不该安慰下他,给他一点自信吗?QAQ某些时候,阿尔德觉得玛丽真的很无情,明明人就在眼前,那双与发丝一样漂亮的黑色眼眸中却不会倒映出自己的影像,好像他完全不配进入其中。但越是这样,他反而就越想出现在那里。

年纪不大的男孩不知道这种心理究竟是从何而来,但是,每一天都在为此努力,从来没有过想要后悔的意思。

“而且,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苏绿皱起眉头,很直接地说出了心中的忧虑,“那位魔法师不是什么好人,子爵请他回来的本意应该是想长期供奉他,现在……”

“那样的混蛋要一直留下来?”

“如果不是还好,如果是的话……”谁也无法把他赶走吧?

“可恶!”阿尔德一拳捶在地上,语调满含怒气地说,“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伤害其他人吗?”

“也未必如此。”苏绿摇了摇头,“如果瓦勒大人回来,应该有一战之力,毕竟那只是位初级魔法师而已。”前提是,在那之前不会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玛丽。”

“嗯?”

“你怎么会知道那是位初级魔法师?”而且还很肯定的样子……不,具体说来,在玛丽说出之前,他压根不知道魔法师还有初级之类的称呼。

“听人说的。”

“谁?”

“……你很吵。”

“……”男孩失落地耷拉下耳朵,“玛丽你总是有很多秘密,却从来不对我说。”

“好奇心太强了不是什么好事。”苏绿瞥了男孩一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好奇心杀死猫’吗?”

“我好奇心才不重。”阿尔德低低嘟囔着。

“哦?”

“我只是很在意与玛丽你有关的事情而已!”

“……这就是好奇心重。”

“……”都说了……不是这样啦!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不过,他自己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纠结死了!

苏绿没在意阿尔德的困扰,在狠狠揉了几下他的脑袋后,她转身回到了屋中,继续看顾处于危险期的洛菲尔。

次日清晨。

当苏绿从睡梦中惊醒,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探了下女孩的鼻息,随即,她松了口气,很好,虽然呼吸依旧有些微弱,但好歹还活着。

“唔……玛丽?”裹着毯子缩在她身边的男孩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后,双眼迷茫地看向她,片刻后,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早。”

“……”这货完全就不在状态内吧?

老药剂师年纪大了,不适合守夜,所以昨夜她主动提出要守夜,而阿尔德这家伙不知道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也厚着脸皮留了下来,裹着从老昆汀那里摸来的毯子蚕宝宝似的蹭在她身边,没一会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到最后,守夜的还是她一个。

“洛菲尔看起来好多了。”

“嗯。”

“我去弄点早饭来,你等着我!”阿尔德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不用了。”苏绿叫住他,“你待会就要训练了吧?小心迟到。”

“没事的!”男孩抓着头发笑了,“顶多就是罚跑,我都习惯了。”说完,他跑了出去。

留下苏绿一阵无语,所以说,他平时到底犯了多少错误?

三两口地吃完早餐后,阿尔德去训练了,不久后,老昆汀到来。苏绿也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屋中换了件衣服,而后去到了女仆室中。

才一进去,她就被团团围住了。

“玛丽,洛菲尔没事了吧?”

“是啊,她没事吧?”

“我们也想去看,可斯托夫人说会吵到昆汀大师,影响他治疗。洛菲尔到底怎么样了?”

……

苏绿略微做了些说明——隐去了会吓坏人的惨状,点明了洛菲尔还活着的事实后,女孩们纷纷松了口气。

而后有人送上了一碟点心,有人送上了一杯热茶,还有人送上了几块糖。

“玛丽,辛苦了。”

“特意给你留的。”

……

发生矛盾和吵架几乎可以说是女性的天性,她们中也有些人一直不太喜欢洛菲尔,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希望她去死——这完全已经是别的性质的事情了。

而且——

“我说,那位魔法师不会想留下来吧?如果是真的……太可怕了,我……我不太想干下去了……”

“我也是……真怕某一天会遭遇和洛菲尔一样的事情。”

“我也是。”

女孩们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个能因为一丁点小事就好不犹豫向一个小女孩出手的人,恐怕早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如果他真的留下,那么恐怕这座庄园中的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就在她们为此而感到忧虑的时候,几天后,一个更糟糕的消息……流入了苏绿的耳中。

二更

“你说的是真的?”

“……嗯。”

这件事,是阿尔德告诉苏绿的。

因为人缘不错的缘故,男孩的消息一直很灵通,一旦发生什么事,无数人会纷纷向他通风报信,其中甚至包括弗恩少爷。而这件事,就是后者告诉阿尔德的。

简而言之,就是这位长得像只大马猴的魔法师,居然看上了子爵夫人。

阿尔德怕苏绿不信,补充说:“我觉得,少爷在夫人的事情上,是不会撒谎的。”

苏绿点了点头,孩子对于深爱的母亲总是敏感的。

真相也的确如此。

事实上,在昨夜的晚宴上,初级魔法师肖恩才一见到美丽动人的子爵夫人,就惊为天人。原本倨傲的态度诡异地一下子变得和善了,为此,稍微有些粗神经的罗斯子爵还松了口气,以为之前只是意外。

但这只是男性的想法,心思天生较为细腻的子爵夫人与南茜几乎是马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晚宴结束后,这位魔法师丝毫没有想离开的想法。

不仅如此,他还提出想收弗恩做弟子,并以此为由,不止一次地私闯子爵夫人的卧室。

对于这件事,一直待在母亲身边的弗恩少爷实在是太清楚不过。而随着肖恩的眼神越来越肆意,子爵也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可是,他最得力也是唯一能与魔法师对抗的骑士——瓦勒·斯托,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那个人渣!”阿尔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想揍他一顿!”

苏绿没有搭理他,只微皱起眉头,情况真的糟糕了,怪不得这几天不管是子爵夫人还是南茜,都没有叫她去过,只让她和其他小女仆一起好好“休息”。因为如果是子爵夫人的话,那位所谓的魔法师还不敢直接做什么,但如果他看上的是女仆……恐怕子爵就找不到什么理由回绝了。

再这样下去……

瓦勒骑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想到此,她转身就走。

“哎,玛丽,你去哪里?”

“去夫人那里。”

“我也去。”阿尔德连忙想跟上,却看到女性姿态优雅地转身,斜睨着他。

“你也想无礼地私闯夫人的卧室?”

“……”

张目结舌的男孩注视着女孩离去的背影,低下头踢着脚边的石头,低声说:“我只是想保护你啊。”虽然好像什么都做不到……可恶!

一粒石子被大力踢飞。

“我一定要变得更强才可以!”

当阿尔德继续挥汗如雨的训练时,玛丽也来到了子爵夫人的卧室门前,刚欲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女性的惊叫声。一急之下,她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夫人!”

而后,她松了口气。

还好,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看样子是子爵夫人为了避开某人的接近,而不慎跌倒在了椅子上。

“……玛丽?”因为惊吓而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子爵夫人见到苏绿后,眼中明显闪过焦急的神色,“你怎么会来?”

“对不起,”苏绿提裙致歉,“因为听到了您的叫声。”说着,她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挤开想要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俯身凑近子爵夫人的大马猴,“夫人,您没事吧?”

“……嗯,嗯,没事。”子爵夫人松了口气。因为离开了一段时间的缘故,罗斯有不少政务要处理,虽然他说可以丢在一边陪伴着她,却被她阻止了。所以这几天以来,南茜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意外的是,前两天弗恩来时,无意中看到了这位魔法师对她做出失礼的举动,虽然不明所以却依旧明显地显现出了怒意,于是这几天频频来此。为了不让心爱的孩子受到伤害,每次她都让南茜将其带走,交给他人。

没想到,这个恶心的家伙会抓住这次机会,又偷溜了进来。

肖恩注视着打断了自己“好事”的苏绿,脸上明显地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原本就丑陋无比的脸孔瞬间变得更加丑恶了:“出去!”

苏绿压根就没搭理他,只将夫人扶着坐好。

肖恩的眼中泛起怒气:“子爵夫人,你家的女仆都这么不懂得基本的礼节吗?”

子爵夫人下意识抓住苏绿的手臂:“玛丽,你……”

后者拍了拍前者的手,转过身,直面着魔法师,冷静地说:“这位魔法师大人,如果你真的知道礼节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也不该出现在这里。”苏绿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称呼其为“大师”,因为这个人压根不配,老昆汀虽然没有任何魔力,也比他要值得敬佩的多。

“你!”肖恩大怒,下意识就抬起了手。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女孩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微笑了起来:“怎么?你又想再次用魔法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吗?”

“……”肖恩的手顿住,虽然不管怎么看眼前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但直觉告诉他……对方远没有这么简单。他一直是谨慎的,否则也活不到今天,更不会凭借着不好的资质硬是变成了一级魔法师,虽然已经没有了再进一步的空间,但仅凭这层身份,也可以快活地享受到老。所以,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和底牌之前,他不会出手。

更何况……

与女孩对视的他额头渐渐冒出了汗珠,紧接着,肖恩下意识避开了目光。明明只是一个孩子,明明只是一个目光,居然给了他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他是高贵的魔法师!

而她仅是区区一介女仆!

然而……

他似乎在惧怕她。

她仿佛在鄙视他。

他在低处,她在高处。

此时的现实却恰恰相反。

这到底是……

犹豫了片刻,他到底是色厉内荏地冷哼了声,转身就走。

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子爵夫人明显松了口气,而后一把抓住了苏绿的裙摆,又是感动又是责备地说:“玛丽,你真是太莽撞了,要是他发怒了,那……”她不敢说下去,更不敢想下去。

“没事的。”苏绿转过身,轻声安慰她,“我想,他不会在您的面前做出这种事。”而且,她压根就不害怕,时辰那家伙把胸脯拍的山响,她不觉得他会言而无信。

虽然再有一两天后她就可以离开,虽然一切都可以重来,但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子爵夫人被那种人做出失礼的举动甚至……实在是太不符合她的三观了。

如果她真的选择视而不见,自己都会鄙视自己,更何况别人。

【妹子,做得好!】

“……”看吧。

【再坚持一下,最迟大后天你就可以离开了。】

苏绿一面应对着子爵夫人关切的目光,一边与某人继续着对话——

【我走之后,时间回流,一切都会重启?】

【嗯。】

【那么,这个人……】

【应该不会再出现在这里吧。】

【哦?】

【命运可是个很玄妙的东西。】

见妹子愿意听自己唠叨,某人瞬间打了鸡血,如此解释说——

【比如说,一个女孩得知自己在第二天上班的路上会被一个石头绊倒在地,她肯定会小心走路。在她绕过石头的瞬间,她的命运就改变了。所以,人不可以预知命运,因为那会导致自身命运线的错乱,从而导致一大堆连锁反应,最终甚至可能直接引发世界的变更,也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会不会太夸张?】

【不会啊,比如说,女孩摔倒后,原本会有一位男士出现将她扶起,然后两人一见钟情,最终喜结连理。那么,女孩绕开石头的举动就使得她错过了这段良缘。再比如说,女孩和男士未来的孩子是位非常伟大的科学家,发明了能拯救无数人的药品。那么,女孩绕开石头的举动就使得这位足以改变世界的科学家消失,无数人也可能因此而死。所以说,能预知未来有的时候真的未必是件好事。】

时辰继续说道——

【比如说,这名女孩不仅预知到自己会被绊倒,还预知到自己会与那名男士相遇。权衡之下,她选择了按照原本的命运前行——摔倒,在等待对方的搀扶。可是,无意与有意明显是有区别的,原本可能对她一见钟情的男士可能被她刻意的作态恶心到,而后……点蜡。】

【还有还有……】

【够了,说重点!】

苏绿的头上跳起几根青筋,这家伙到底是几天没说话了?居然啰嗦成这个样子。

【咳咳咳,所以说,重点就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玛丽的存在,肖恩也许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庄园中。不过,我不确定,等全部梳理完毕以后可以帮你查下。】

【嗯。】

原本,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却没想到,当天晚上,事态又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而这一切,都从子爵夫人的一声惊叫开始。

☆、46 高高在上的王者+凶残的小狗

一更

晚餐后,子爵一家三口总喜欢在一楼的会客厅小坐上一会儿,聊聊天说说话,今夜依旧如此。好在,那位魔法师在子爵在时,至少不会做出太失礼的举动。

听到这声叫喊时,苏绿正端着托盘跟在南茜的身后。她们手中拿着的是棋盘和棋子,子爵总爱在这时和心爱的妻子下上一局,顺带教导下可爱的儿子。

“玛丽,昨天的事情夫人和我说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只是,你实在是太莽撞了……”

一路走着,南茜一路絮絮叨叨地说着。

苏绿知道对方也是关心自己,只安静地听着。

即将走到会客厅时,她们突然就听到了来自子爵夫人的一声惊叫,南茜手中的托盘“唰”的一下就掉在了地上,随即,她快速地提起裙摆从二楼跑了下去。

苏绿微皱起眉头,也随手将托盘一丢,跟上。

“罗斯!”

“父亲!”

“你在做什么?”

“啊!”

“少爷!”

“可恶!”

“阿尔德,让我来!”

……

还没等她走到,已经听到了这样乱成一片的声音。

苏绿深吸了口气,没有冒失地走下去,反而暂时停在原地,藏身于黑暗之中,观察着下方的情形。

不过一瞬,她便清楚了一切。

这位魔法师似乎想带子爵夫人离开,罗斯子爵在惊怒之余上前阻止,被前者直接打飞到了墙上。子爵夫人连忙扑上去抱住丈夫,好在子爵看起来只是受伤而已,并没有生命危险。

小少爷弗恩当场就被吓坏了,本想上前阻止的南茜连忙将他抱在怀中。

与此同时,三级骑士莫索尔和阿尔德不知为什么也在会客厅中,也许是想报告什么事情。一见到这事,两人顿时向魔法师发起了攻击,可惜……不是对手。

很快,两人便分别被一个法师之手击中,狼狈地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卑贱的泥腿子,居然敢对高贵的魔法师下手。”如果说肖恩对于贵族还有点顾忌,那么对于普通人就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他抬起手,指向不能动弹的莫索尔与阿尔德,念起了咒语,一支散发着寒气的冰锥在他的面前缓缓成型。他冷笑着说,“死心吧,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们。不管你们如何惊叫,声音都传不到十米外。就算传出去,那些人也早已在我的药物影响下睡熟了。”

【时辰。】

【到!上吧,妹子,有我支持着你!】

【……】

【安心吧,无论何时何地,我会一直守护你的!】

苏绿叹了口气,为什么这种时候这家伙都能这么不正经,但不得不说,得到某人的保证后,她的确稍微安心了些,而后悚然一惊——她什么时候起居然开始依赖这家伙了?不,不对,只是在借助他的力量,仅此而已。

她知道,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总而言之,先把那个混蛋拍成奥利奥再说!

“死吧!”

“这句话同样是我想说的。”

“谁?!”肖恩猛地转过身,高度的差距让他不得不抬起头,仰视着从阶梯上缓步走下的苏绿。也许是光线造就的错觉,一瞬间,他觉得身穿女仆服的女孩简直像个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走下的王者,周身蔓延着难以言说的气场,让人情不自禁地惊惧并想服从。

“玛丽,危险,快跑!!!”阿尔德高喊出声。

苏绿仿若没有听到男孩的叫喊般,面容沉静地继续走下阶梯,衣裙摩擦间发出的细碎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格外引人注意。

肖恩深吸了口气,不知为何,心脏跳得有些厉害,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根根爆出,他嘶哑地说:“小女孩,我已经打听过了,你不过是个来自贫民区的贱民而已!居然敢和高贵的魔法师作对,该死!”

苏绿没有开口,只眼神轻蔑地注视着对方——这人压根不值得让她耍嘴皮子。

“你!”

发觉自己被鄙视的肖恩大怒,鸡爪似的手狠狠一挥,那根已然成型的冰锥便狠狠地朝苏绿扎去!

“玛丽!!!”

“玛丽!”

……

伴随着众人惊恐的叫喊,那根冰锥在距离苏绿的脸孔还有二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得寸进。

肖恩志得意满的笑容瞬间碎裂,他连连后退:“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魔法师!”

【妹子,想品尝下武林高手的快感吗?】

【……】

【那就伸出手弹下那支冰锥吧!】

苏绿微挑起眉,虽然她不是武侠派,但此时此刻,对这件事还是挺有兴趣的。于是她伸出手,对着冰锥的尖端轻轻一弹,它便化为冰屑,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的冰锥……怎、怎么会这样……”

动作间,苏绿没有停止往下走的动作。

而丑陋的魔法师则连连后退:“别、别过来!”说着,他再次快速地念起了咒语,很快,又砸出了一个火球。

和上次一样,这散发着可怕高温的球体,在距离苏绿还有二十厘米的地方就定格住,再也不能动了。苏绿依旧伸出手,隔着那层保护着自己的透明结界轻轻一弹。

这一次,火球飞射了回去。

肖恩连忙快速念其咒语,而后大喊出声“大地护盾!”,一面突然从地上矗立起的土墙遮挡住了火球,但很快,就与后者一起消散无形。

黑袍魔法师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心也更沉——飞回来的火球,居然比他射出去的威力还大。

之前见到这位女孩时心中泛起的预感终于成为了现实,她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只是……她明明也……

“你不是魔法师!身上没有半分魔法波动!为什么可以抵挡住我的魔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苏绿已然走下了最后一条阶梯,听到对方的话,她勾起嘴角,微笑了起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一个卑贱初级魔法师而已,你以为自己有听我解释的资格?”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不借机唬人简直是浪费条件。

“你!”肖恩看起来很想怒骂,但很快,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了下来,而后……居然服软了,“今天的事情算我栽了,我立即就走,绝不再纠缠。如怎么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女孩很危险,他不能冲动,真想做什么,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想了想,他又说,“真打起来,我未必怕你,只是不想为一点小事拼得你死我活。你也是有实力的人,应该知道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不值得。”

苏绿神色不变,心中却快速地思考了起来。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这位魔法师离开,因为对方明显会报复,除非今后她天天跟在庄园每一个人的身上,否则总会有人因此遇害。

本来她大后天就能离开,辛苦几天也不费事。但时辰为了保护她,干预了这个世界,这就意味着,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再次被延长了。

长时间保护所有人什么的,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留下他……

不知为何,在刚才射出火球时,她突然发觉了一点,那就是——只是护盾还好,如果时辰直接或间接地导致整个世界的人死亡,那么将会引发极大的波动。

那么留下的时间又会更加……

如非必要,她不太想选这一条。

仿佛知道她在思考一般,肖恩没有说话,只用阴鸷的双眼闪烁不定地注视着她。

【妹子!】

苏绿听着时辰满是惊喜色彩的声音,有些疑惑地回问。

【什么?】

【你的精神力刚才突然达到双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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