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孩子还真是早熟的可怕。】
苏绿不确定,这到底算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各种意义上说,盟主同志都是传说中的高富帅,难得的是似乎还对宋迟迟一往情深(虽然有恋|童|癖嫌疑),这么多年来从未忘怀,嫁给他应该是不错的选择;但是,问题在于真正的宋迟迟早已被教主大人给洗了脑,一颗心全放到了这家伙的身上,哪怕有个不错的备胎,也未必会选。
对此,她只想说——其实这妹子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吧?所有主要人物都和其有着不可不说的关系。连本来必死无疑的局面,也被位面洪流的波动给打破了。
总之,还是等她醒来再好好交流次吧。
毕竟这是她的人生,也应该由她自己来选择,哪怕选错了道路,也只能流着泪咬着牙走下去。
如此想着的苏绿刚打算让时辰继续调查下当年的事情,就听到“嗷呜”一声。她无语地转过头,果然,那只蠢狗正咬着盟主的腿不放。
“大黄,过来!”
“嗷呜嗷呜……”
“再不过来,晚饭就没了。”
“……”
大黄狗依依不舍地松开嘴,一路小跑着进了柜台,在女子腿边一阵猛蹭。
【你做什么?想被他做成狗肉锅吗?】
【我就知道那小子对你不怀好意!】娃娃亲什么的,未婚夫什么的,千里寻亲什么的……幸好他及时回来了,否则……哼!
【准确地说,是对池秋雨不怀好意。】相比于某狗,苏绿则要淡定地多。
【现在你就是池秋雨,他占你的便宜就是在占我的便宜!】
苏绿:“……”= =+
她默默抬起脚,踩在某只狗的头上。
【别随便就代表我,我和你没关系。】
【……】QAQ怎么可以这样……
一会后,她将面端到了青年的面前:“你慢慢吃,我继续去洗碗。”
“好。”青年依旧含笑着点头,“来日方长,之后我们再谈。”
苏绿:“……”别这么轻易地就预订了“将来”好么?如果不是考虑到池秋雨也许想和这人交谈,她现在就像把他催眠到失忆。
也许是看出苏绿并没有什么深谈的意思,吃完面后,季白羽付了钱有礼地告别离开,并向她说了自己在城中所住的客栈名。她并未因此就松了口气,因为已经看出——这家伙恐怕是做好长期驻留的准备了。
而在那之后不久,慕秋华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苏绿对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门边把店铺彻底关上,而后和他一起走到了院中,并让时辰“保持警戒”,问道:“怎么样?”
青年小声回答说:“他之前解毒并非失败,只是药力沉淀在体内,缓慢地起作用。只是,今日他见到那位季公子时受了些刺激,药力猛然扩散,他承受不住才晕了过去。我已经为他施针,他还在昏迷之中。”
“醒来之后会恢复记忆吗?”
“我不确定。”慕秋华摇头,“这种毒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本古籍上也仅仅是提到而已,并未有详细的病例以供参考。”
“这样啊……”苏绿思考了起来,没有恢复记忆姑且不说,此时恢复记忆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毕竟他并未失去武功,只是身体略小了些而已,真对上他人也未必会输,再说,打不过至少可以跑。但前提是……他真的愿意走,不再给她添任何麻烦。
依照她这些日子对那货的理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再次洗脑可以说势在必行。当然,这必须建立在他彻底恢复记忆的基础上,否则后患无穷。
青年注视着沉思中的女子,微微捏紧拳头,鼓起勇气说:“池姑娘。”
“嗯。”苏绿不太经意地回答说。
“关于我之前说的事……”
“嗯?”被打扰的苏绿有点不耐烦地抬头看对方,“什么事?”
“额……就是……”
“哦,那个啊。”苏绿注视着对方的表情,终于想起了之前的“乌龙”,“你不用那样。”
“……啊?”
她回答说:“我之前逼你想办法只是玩笑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就算真没想出办法,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
啪嗒!
有人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大黄狗的耳朵颤了颤。
【有什么东西碎了?】
【……什么?】苏绿什么都没听到。
慕秋华一手捂住心口,后退了两步,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见好就收”会比较好,因为她看起来压根没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把它当成一个玩笑而已,但是……又觉得……
“你怎么了,不舒服?”
“不……不,没有。你还有事吧,我没事,嗯,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再叫我。我先走了。”
苏绿:“……”这家伙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别走前门,锁住了,走后门。”
“哦。”青年快步走过去,头也不回地说,“谢……”撞墙,扶额扒拉住门框,“我走了。”绊门槛,“我没事,走了。”
苏绿:“……”微皱起眉,思考了一下后,若有所思,“这家伙,不会是认真的吧?”
【嗯嗯?认真什么?】某狗凑过来问。
【说要娶我。】
【……什么?!!!】狗尾巴蓦然翘起,如雷达般左右甩动——这种事情,为什么他不知道?!!!
“算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她都拒绝了,慕秋华不是不识趣的人,肯定不会再提,就这么一起默契地忘记也挺好。只是,某只蠢狗似乎不打算轻易放弃,“你去哪里?”
【呵呵呵呵呵,出去散步……】
苏绿抽了下嘴角,弯下腰拽住大黄狗蓬松的尾巴,将它拖走:“你还是给我老实去柯南教主的房间呆着吧。”
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心口一颤。
带给她这种波动的不是别人,而是……池秋雨。
“你醒了?”
“……嗯。”
“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紧接着,苏绿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大致告诉了身体的原主。
听完之后,这妹子的第一反应就是——
“教主他还好吗?”
苏绿:“……”虽然早有预感,但发现不出乎意料还真是让人……啧,算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她出自本心的选择。于是她回答说,“还在昏迷。”
“我……可以亲自去看看他吗?”
“……好。”这话语中满是“你不答应我我就哭给你看哟”的意味,所以苏绿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没办法,她天生怕麻烦,尤其是女性的眼泪。再加上,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二十四小时加班,偶尔休息一次也不错。所以她很果断地回到了位面空间中,将身体的主导权暂时还给了池秋雨。
时辰这家伙自然也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嘿,妹子,好像好久没一起在这里出现了。”
苏绿扭过头,瞥了某人一眼:“你说这话的时候,敢不四脚着地么?”
时辰:“……”他默默地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姿势,干笑了两声,站直身体,“咳,习惯了,习惯了。”而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yoooooooooooooooo~”
苏绿一回头,恰好看到池秋雨拉起柯南版教主的手,满脸幸福地贴在脸侧。
她:“……”所以说,那魅惑狂狷的家伙到底好在哪里了?无奈扶额,“先把光屏关了吧。”就这么看着一个成年人满脸迷恋地注视着一个孩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太影响三观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池秋雨其实和她的盟主未婚夫挺配的。
“哦。”时辰先森显然对这种事也没多大兴趣,他还一个妹子都没有呢,这两人就……哼,烧死这对异性恋!
但是,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堪称“贴心”并“尊重隐私”的举动,居然带来了天大的麻烦,也让事态直转而下。
三更
身处位面空间中,苏绿如往日一般锻炼着精神力。
随着精神力的提高,一闭眼再一睁眼,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过去了。
而当她睁开双眸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只无限凑近的大脸。大概是因为精神力比她要高的缘故,他总有办法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凑近,某种意义上说,苏绿觉得他具有成为“变态跟踪狂”的种族天赋。
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将面前的大脸推开,苏绿很不客气地问:“你又抽什么风?”
“我是在观察。”严肃脸。
“观察?”
“妹子你皮肤真好哎。”贼笑,“就算那么近的看,也没找到痘痘呢~”
苏绿勾起嘴角冷笑:“呵呵。”而后抬起手,某人就结结实实地被一堆拖鞋给埋了,“下次别再说这种我早就知道的废话。”
头顶着拖鞋的时辰先森:“……”不、不愧是妹子,真是自信啊。
“时间差不多了吧?”
“嗯,那个世界应该是早上了。”
苏绿算了算,觉得池秋雨妹子与自家教主相处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够了。耽搁越久,她要在那个世界生存的时间也就越久,这对她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在回去之前……
“先打开光屏吧。”
“也是。”某人猥琐兮兮地笑了,“万一他们正在这样那样,咳咳咳,那可就……”
苏绿斜眼看他:“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无下限的。”
“……怪我咯?”
虽然挂起一副委屈的表情,但人字拖还是没有一丝迟疑地打开了光屏,而后——
“卧槽!发生了什么事?”
连苏绿也愣住了:“这到底……”
画面中,教主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盟主一手捂着腹部,鲜血自掌中不断流出,那里……插着一只熟悉的发簪。他低头注视着伤口,又抬头看了看满脸惊慌失措之色的池秋雨,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而后者长发披散,衣衫不整,看着满手的血迹,猛地摇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双眸一闭,就那么晕了过去。
夜飞雪上前,一把将其接住,而后抱着就用轻功逃走了。
季白羽下意识想追,却因为扯动了腹部的伤,到底没有追上。
“等我翻看下!”
时辰快速地翻出了之前的情况。
悲剧,是从早间开始的。
简单来说,教主这家伙不知是小强体质呢,还是对盟主是真爱,才见到对方一眼,居然就非常不科学地恢·复·了!
当然,恢复过程是痛苦的,整夜他都身体发冷,这种时候,为了温暖心上人冰冷的身躯,池秋雨妹子毅然决然地献出了自己的温度——抱着他!
就这样,她抱着一个孩子度过了一整晚。
却没有想到,命运给了她一个极大的“惊喜”。
半夜时,教主的身体突然由冷变热,浑身上下烫得厉害,本已睡着的池妹子就这样被惊醒了。她讶然地发现,怀中的孩子居然变成了……成人,而且非常不科学地自带“整容”光环。不仅原本涂抹在脸上的东西完全消失了,连头发都重新变得顺滑无比,唯一没变化的大概只有那两耳洞,不过教主似乎并不在意,只略有些恍惚地注视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女子。
近距离地被心上人注视着,池妹子不自觉地红了双颊,红唇微动间,只喃喃地喊了一声:“教主……”
青年下意识勾唇一笑,眉眼中满是温柔之色。
女子瞬间被蛊惑,犹豫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拉过……
只这一下,意识看起来有些模糊的教主整个人都鸡血了!
他激情那个澎湃啊!热血那个沸腾啊!情不那个自禁啊!于是这货开始动手动脚,咳咳,女人众多的他自然那个手段高超,池秋雨妹子就那么半推半就地……教主大人给睡了。
看到这里,苏绿整个人略不好:居然就这么睡了?
而后就听到身旁的某人啧啧出声:“这不是毒药吗?怎么解毒后效果跟迷|幻|春|药似的。啧啧,只凭本|能行动的男人果然和野兽一样,真是太不温柔了。”
苏绿:“……”扶额,重点完全抓错了吧?而且,一起看这种画面也实在太……让人无语了,“这段给我跳过去。”
“啊?”青年突然双手环住胸膛,“莫非妹子你看它到了兽性大发……”
“跳!”
“是!!!”
于是,总算是跳过了这段尴尬的戏码。
“这是……两小时后啊,啧啧,柯南……不对,新一教主挺能干的嘛。”猥琐笑。
苏绿:“……”她可真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总而言之,滚完床单后,这两个抱在一起,幸福地相拥而眠。
一夜到天明。
清晨时,池秋雨缓缓睁开双眼,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是夜飞雪的双眸。
与昨夜不同,现在他的眼神要理智多了,也要温柔多了。
她再次微红着脸垂下头,缩入被中不语。
教主笑了一声,用略含着沙哑意味的撩人声线说:“怎么这般害羞?我还以为你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我一耳光。”
池秋雨:“……”她眨了眨眼眸,似乎有些疑惑,又想说些什么,就在此时,她惊叫了一声,“别!”
夜飞雪勾起嘴角,笑得邪气纵横,翻过身将不|着|寸|缕的女子压在身下:“别什么?”手指一路滑上。
“呀!不要……”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问话:“迟迟,你怎么了?”
没错,盟主这货找到青梅竹马的小未婚妻后,虽外表看似正定,其实激动地一晚上没睡着。大清早就起了床,仔细地挑选了一件最是干净帅气的衣服后,就神清气爽地走了过来,美其名曰“用早餐”。却没想到,大门居然紧闭。询问街坊邻居才知道,面店老板娘除去生病外,几乎从未没有早上不开门的情况。
季白羽担心啊,莫非……迟迟是病了?还是昨天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丫头病情加重,她腾不开手?
这人一紧张,就容易胡思乱想,想的一多,就控制不了地去做了。
于是,盟主跟飞贼一样翻墙了。差别大概是,被人是晚上行动,他是大白天堂而皇之地做。
才一进入院中,盟主就听到一声“别!”,他立即判断出自己的未婚妻果然在那孩子的卧室中,连忙走到门口,正主内敲门,就听到里面又传来一声“不要!”,声音中满是惶恐的意味。
于是……他也鸡血了。
一手就将门推开。
而后……点蜡!
时辰先森手中托着不知从哪里摸出的蜡烛,摇头叹息:“正所谓教主一夜享温柔,盟主头上绿油油,横批——这是个悲剧!”
苏绿抽了抽嘴角,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总之,悲催的季白羽饱含着担忧地推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居然一|丝|不|挂地被别人压在身下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而做这件事的……不是别人,而是魔教教主!
这简直是……
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啊!
于是,他立刻就出手了。
教主本就刚恢复,再加上仓促之间迎战,很快就被拍翻在地,就在怒火冲心的盟主想直接夺取他性命的时候,终于勉强把衣服穿好的池秋雨冲了出来,张开双手就拦在了两人的中间。
“让开。”哪怕季白羽再喜欢她,起码这一刻,也无法再对她温柔以对。
池秋雨摇头:“不要……”
“迟迟……你让开……”
“不要,白羽哥哥。”
这句话一出,季白羽如遭雷击,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想起来了?”
池秋雨点了点头:“想起了一点。”
“那你应该记得……”季白羽闭了闭眼眸,再次睁开时,其中满是伤痛,“你是我的未婚妻。”
“……对不起,”隐约想起了一切的池秋雨……或者说宋迟迟心中同样不好受,但是,感情是不会骗人的,“可是……我爱他。”
“你居然……爱上杀父仇人?”
此言一出,无论是夜飞雪还是宋迟迟都惊了。
“杀父仇人?”
“迟迟,”季白羽注视着夜飞雪,眼眸中杀气四溢,“当年,魔教出现在附近,并最终将你带回去,你真的觉得只是个巧合?”
“……”宋迟迟摇头,“我不信。”
季白羽缓步走近,双手握住女子的肩头:“迟迟,我从未骗过你。”
“我不信!”
“你全家的死,和魔教肯定脱不了关系。”
“别说了……”
“你如今却和杀父仇人……”
“别说了!!!”
被刺激过头的池秋雨不知怎么的就拔下了头上的簪子,而后……戳入了对她毫无防备的盟主的腹中。
最后,就是开头他们看到的一幕了。
总结完一切后,苏绿扶住额头,久久不语。她倒现在都没弄明白,只是离开了一晚上的功夫,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而更让她觉得无语的是,因为疲累和受刺激过度的缘故,池秋雨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这就意味着苏绿该回去了。
回去……帮这群人收拾烂·摊·子!
“我可以罢工吗?”
“可以,让我们一起来毁灭掉这个世界吧!”
“……闭嘴。”
☆、71 男人就要说到做到+乌鸦与红梅+打脸啪啪说啪
一更
再次回到身体中时,苏绿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于某个陌生的环境中,当然,这也正常,从“前情提要”来看,池秋雨在昏迷后就被夜飞雪带走了。
“你醒了?”几根美玉般的手指撩起她的额发,又滑到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教主正坐在床侧,低头含笑注视着睁开双眸的女子。
苏绿一把拍开这家伙的手,坐起身,表情冰冷地问道:“这里是哪里?”本来她卖面卖的好好的,现在全泡汤了。虽然原因多方多面,但反正她对这家伙没什么好感,迁怒下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面对她这样的言行,夜飞雪完全没生气,反倒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池秋雨”。
“这里是魔教在庆宁城中的秘密驻点。”他回答说,“不过不是上次那个。”
苏绿点头,俗话说的狡兔三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可以放心,”教主大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揽住女子的肩头,“暂时没人可以找到我们。”低头,脸孔凑近。
“啪!”
苏绿毫不客气地给了这家伙一个耳光。
她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嘛?
夜飞雪:“……”他不是躲不过,而是没戒备。经过昨夜和今早的事情,他已经充分地知晓了她对自己的“心意”,所以自然想不到她会对自己“下此毒手”。他想了想,成功地为她的举动找到了一个理由,“你还在想季白羽说的事情?”
苏绿正在将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弄掉,一听这话,顿住了动作,抬起眼眸直视着他:“宋家灭门,是不是魔教做的?”
“不是我。”夜飞雪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如果是真正的池秋雨,八成会因此上当,但可惜,苏绿不会。
她微眯起眼眸,咀嚼起他的字眼:“不是你,那是谁?”
“……”教主大人微叹了口气,“秋儿,这件事我也不知情。”
“哦?”话说,秋儿这恶心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你家灭门,是在十二年前,那时我也不过才十岁,尚未接管教务,所以对于这件事是真的一无所知。”说到这里,他话音顿住,“但我敢向天发誓,从未杀过宋家任何一人。”
“原来如此。”苏绿不置可否地点头,说到底,他还是在玩文字游戏而已。他的确没动手,但那恐怕只是因为没有机会。再说,上一任教主是他的父亲。他爹如果是池秋雨的杀父仇人,他就能置身事外了吗?明显不能。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夜飞雪也知道自己的话无法立刻说服眼前的女子,但哪怕是用强的,他也绝不会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当然,在到达这个地步之前,他还是更希望能让她“自己想通”。于是他再次伸出双手,抓住她的肩头,柔声说道:“秋儿,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我们却还有更多现在和未来。这次回去之后,我就娶你,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教主夫人。从此以后,我会对你好……”
“对我好?”
“是。”
苏绿挑眉:“怎么个好法?”
夜飞雪:“……”总觉得这话题略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苏绿也不管他的反应,只继续问道:“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摘给我?”
“那是自然。”自带甜言蜜语加成的教主肯定不会说“不会”嘛。
“嗯,去摘吧。”
“……”
苏绿抓住他的一只手,扯落,微笑着说:“我特别喜欢北斗七星,今晚就要,”抓住另一只手,再次扯落,“敢少一颗,我就剁掉你一只爪子。”这种随时随地就往人身上摸的手,留着也没什么意义吧?
“……”
“你还在等什么?”她露出诧异的表情,“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刚说完的话就反悔吧?”
“……”夜飞雪苦笑,“秋儿……”
“加油,”苏绿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手劲稍微有些大,“我等着你成功的好消息。”潜台词很明显——所以,你可以自·由·地·滚·了。
这种情况下,是个男人都说不出“我做不到”的话,于是教主不得不去想办法“摘星星”了。
而在青年走后,苏绿皱起眉,她再次意识到,情形很不妙。因为她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意味。这货明显不是什么好人,软的行不通,肯定就要来硬的。
她当然不怕他,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催眠这货,甚至将这几个月来的一切从他的脑中抹去。
只是……
眼下,夜飞雪离开。
苏绿也终于腾出精神与另一个“罪魁祸首”交谈。没错,她在等这妹子下的决定,如果池秋雨不顾一切都想和教主he,她抹去记忆无疑就是“棒打鸳鸯”的举动了。
虽然平心而言,苏绿并不太喜欢池秋雨。但话还是那句老话,这是她自己的人生,他人无权干涉。哪怕以后哭着跪着后悔,起码那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
不过话又说回来,某个唠叨到要死的家伙怎么会这么安静?
【你在做什么?】苏绿疑惑地问。
【朝你接近中……】
【……你进的来?】这地方守备恐怕挺森严吧?
【没事,我换了个能飞的身体。】
【……】怪不得那么久没说话,只是——
【这次的身体是什么?半只翅膀的鸟?】
【……妹子,你在逗我吗?半只翅膀的鸟怎么飞得起来啊!起码也要一只半啊!】
苏绿扶额,有区别吗?
算了,有这家伙在身边也靠谱些。
而后,她又问。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慕秋华去面店找你,被我带进去,救了季绿羽。】
【季白羽。】
【哎呀,都被帽子染绿了,还叫啥白羽啊。】
【……】
她正无语,池秋雨很巧地再次醒了过来。
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教主怎么样?”
苏绿在心中回答:“他没事。”不过,她最该问的难道不是季白羽那倒霉孩子吗?想到此,她也不由想为其点蜡了。
池秋雨明显地松了口气:“那就好。”而后又问,“那么……白……”
“他应该也没事。只是,”苏绿揉了揉眉心,“我才走了那么一会,为什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几乎没有挽回的余地。
“……是我对不起他,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为他偿命。”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种话也没什么意义。”因为对其好感缺缺的缘故,苏绿的语气并不亲切,但还尽量保持客观,“现在你想怎么做?”
“真的是魔教……杀了我的父亲母亲吗?”
“我不知道。”苏绿很干脆地回答说,“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找人为你查查看。”所谓的“人”不用说,肯定是时辰那货。
“……”池秋雨没有说“不”,哪怕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她有很多都已想不起来。但记忆可以忘却,感情却不会。那对温柔地笑着的年轻夫妻,在她的梦中曾经无数次出现,过去的她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父母,却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浓厚的温暖。而今,她终于确定,那是自己的家人。沉默了片刻后,又问,“如果……真的是,怎么办?”
“那是你应该做出的决定,而不是我。”
“如果你是我呢?会怎么做?”
“现实不存在这种如果,而且你应该很清楚,我的选择,你做不到。”首先,苏绿很难想象自己会像池秋雨这样喜欢一个人;其次,她疯起来连自己都害怕,池秋雨恐怕做不到这个地步。
“……”
“我……我需要再想一想……”
“可以。”苏绿略带警告地回答说,“不过要尽快,我的耐心并不太好。”现在的教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求交往求合体求啪啪啪求从早到晚不起床”的猥琐气场,她不确定自己下次见面时会不会用茶碗砸破他的头。
暂别池秋雨后,苏绿仅穿着里衣跳下床,发现原本的衣服已经不见了,而另外一套质地要好得多的粉色绸裙正放在视线可及处,她走过去一看,发现这套衣裙上绣着百蝶穿花的图案,看起来华美异常。
她微皱起眉头,虽然衣服是很漂亮没错,但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自家汤表妹曾经猥琐兮兮地说过的一句话:“男人送女人衣服,理由很简单,不过是想品尝亲~手~脱~掉~的快感而已。”
对方那荡漾的语气苏绿至今记忆犹新。
而从前,她觉得那货是在扯淡,但现在,苏绿坚定地认为,教主那个移动种|马,绝对做得出这事。
衣服自然是干净的,她也有自信穿上后绝对不会被对方脱掉,但就是觉得做出这种“顺从他心意的行为”让她十分……膈应。
就在她皱眉思考要不要穿时,耳边突然传来了这样两个声音——
“池秋雨,你果然有几分本事。”
苏绿:“……”
二更
来的倒是一位老熟人。
苏绿原本以为她已经死了,却没想到这妹子倒挺命大。不过怎样都没关系,只是……
她注视着身穿着一身侍女衣裙的宋凝霜,问道:“你来做什么?”
宋凝霜冷笑了声,回答说:“你装什么傻?不正是你对教主说想让我当你的侍女,好借此折辱我的吗?”
“你要是不想做,我可以对他说。”倒不是苏绿有多宽宏大量,只是,她的脑子很正常,天天把一个不喜欢的人摆在眼前,这不是折磨对方而是折磨她自己。
“……”宋凝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其实,她还真不想回去。
说到底,她能活到现在,也是苏绿那次催眠的后遗症。原本夜飞雪是想直接弄死她的,却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她之前冒充池秋雨欺瞒自己的事情,若不是如此,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她。所谓教主,脑补功力必然是强大的,所以他就想,池秋雨对此肯定耿耿于怀,既如此,将来让她自己亲手来复仇倒也不错。
于是,他就把宋凝霜丢入了囚牢中,一直关到了今天,才重新放出来。
虽然因为夜飞雪急着回教解毒的缘故,宋妹子没有受什么刑,但那种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去过。
可如今让她为此就对池秋雨服软,实在是……
默念了几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后,宋凝霜放低声音说:“我愿意做你的侍女。”
“是么。”苏绿点点头,“既然如此,去帮我找一套衣服来。”
“衣服?”宋凝霜愣了愣,随即目光落到那套华美无比的衣裙上,心中涌起强烈的嫉妒心,“那不是……”
“我不喜欢那套。”
“……”
“我只给你一刻钟。”
“……是。”她得意个什么?!
“对了,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在衣服里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因为我如果死了,你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
宋凝霜的背脊僵了僵,而后快步离开。
【妹子,我到了。】
【你在哪里?】
【你打开窗户看看我呀~】
苏绿:“……”她走到窗边,将其一把推开,而后就看到了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嘎!”妹子~
苏绿:“……还真适合你。”
【为啥我觉得你其实在骂我?乌鸦可是好鸟,虽然黑了点、丑了点、吓人了点、叫声难听了点,别轻易歧视它啊!】时辰先森表示自己很不满。
【……最歧视它的,是你才对吧?】
【看我多威武!】
而后,苏绿就看到一只乌鸦在自己面前昂首挺胸地来回走了几步。不得不说,这种鸟类一直被当做“不祥”的象征并非是没有理由的。羽毛、喙、腿、脚全部都是漆黑的,看起来真的不是非常美丽。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比身体还要长的翅膀上的漆黑羽毛,在日光的直射下会反射出蓝紫色的光芒。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有些硬的翎羽。
【嗯哼,帅气吧?】
【……】
【对了,妹子,你怎么只穿着里衣,难道说……】
【少胡思乱想。】
苏绿抽搐了下嘴角,一把抓住想飞走的蠢鸟。
【咳咳咳……】也是,妹子怎么可能会轻易就吃亏嘛,那不科学!
而后,他就被她抓回屋中,放到了桌上。
苏绿戳了戳某鸟的肚子,确定那里扁扁的:“吃吧。”反正有人来他们也能察觉到,所以苏绿索性直接说话。
“嘎嘎~”别乱摸,人家好害羞的。
“……”苏绿真不明白自己为啥听懂了这种猥琐的话。
没多过久,宋凝霜走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套浅紫色的衣裙,她低头奉上说:“衣服找到了。”
苏绿点了点头,冷淡地说:“放在那里,你出去吧。”
“……是。”
她走后,藏起来的时鸟辰跳了出来,一人一鸟先后检查了衣服,确定没有什么夹藏什么奇怪的东西后,苏绿快速地穿了起来。时辰先森一边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边心情很好地看着不远处更衣的女子,变成动物福利就是好啊,虽然……啧,里衣太厚实了,什么都看不到。
苏绿丝毫不知道某鸟心中那猥琐的想法,只熟练地穿好了衣服,而后坐到梳妆台前,拿起一只紫檀木的梳子梳理起自己的长发。
打开的首饰盒中,各式珠宝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女人都很喜爱这种东西,苏绿也是女人,自然也不例外。她稍微欣赏了下后,又将它们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看是一回事,戴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凡是能让夜飞雪觉得痛快的事,她是一件都不想做。
就在她捉摸着是不是随便找跟绸带束发时,一只通体漆黑的鸟突然落到了她的面前,口中还叼着……一枝红梅。
“从哪里弄来的?”苏绿略讶异地拿起桌上的梅枝,形状和她惯用的簪子类似,而且也不膈手。
【哼哼,反正不是从那家伙的园子里。】
苏绿好笑地瞥了某鸟一眼:“你讨厌他?”
【深·恶·痛·绝!我只后悔没把他活活咬死!】咬牙切齿。
苏绿:“……”如果不是熟知内情,她都差点怀疑大黄状态的他被教主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不过……他的口味应该不会重到这个地步吧?
颇为无语的她拿起梅枝,熟练地将一小半长发绾了起来,剩余的发丝尽数披散在肩头。而后问:“怎么样?”
乌鸦跳到她面前,左右看了眼,突然抬起一只翅膀。
【你低下头。】
苏绿挑眉,微低下头,看这家伙准备搞什么鬼。而后只看到这蠢鸟居然抬起翅膀,将侧插在她头上的梅枝往里稍微推了推。
【搞定!】
她左右看了眼,发现似乎的确比刚才要好。
【妹子,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苏绿拿起梳子,一边把玩一边说道:“最多再等几天,哪怕池秋雨依旧没有做出决定,我也要离开这里。”哪怕不能洗脑,她走还不成吗?直接躲到离开这个世界,到时候池秋雨爱怎样就怎样。
【这里的路我都记熟了,到时候为你引路。】
“嗯。”
【啊,我再去观察下那群护卫的安排。】
说做就做,乌鸦离开振翅飞了起来,飞到一半,它又跑了回来,委委屈屈、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万一我观察到一半饿了怎么办?】又不能回来,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自己抓虫子吃。”
【……】QAQ怎么可以这样,太无情了……
幸灾乐祸笑着的苏绿站起身来,左右观察了片刻后,在榻上的矮几上发现了一个针线篮。因为有池秋雨记忆的缘故,她很快就用其中的几块布料做成了一个小小的布袋,没时间绣花,只拿绳子穿过囊口,微微一拉紧,装在里面东西就不会掉出来了。
而后她走到桌边:“想带什么?”
【每样都要。】
苏绿依言将每样点心都放了几块进去,而后拉紧袋口,将其递到乌鸦的面前。后者抬起爪子抓住绳子,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就在她担心它会不会被自己的嘴馋害得“坠机”的时候,它滑翔出了窗口,高飞而去。
在那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中后,苏绿想了想,关上窗户走回桌边和梳妆台边,将几根落下的鸟羽捡起来丢入香炉。
傍晚时,夜飞雪又来了。
他来时,苏绿正靠在榻上一边看书,一边与某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反正无所事事,她只能自己找点乐子了。
“那套衣服你不喜欢?”
早知道对方进来的她头也不抬地回答说:“星星摘到了?”没摘到还不赶紧滚。
“那些首饰你也不喜欢?”
“星星摘到了?”没摘到还不赶紧滚滚滚。
“是么,那你喜欢怎样的?”
“这很重要吗?”苏绿放下书,抬起眼眸看向来人。她想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凡是他给的,她一样都不喜欢。
“那对你来说,什么才重要?”
“唔,星星摘到了吗?”没摘到还不赶紧滚滚滚滚滚。
教主大人:“……”他叹了口气,“我就是为这件事来找你。”
“所以?”
“用完晚餐后就带你去看,如何?”
苏绿:“……”这家伙不会其实是外星人吧?
事实证明,她真的想太多了。
吃了一顿丰盛到绝对能使享用者夭寿的晚饭后,夜飞雪带她去到了一间房前,手指着门说:“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