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发现,自己在儿子和儿婿的问题上好像永远都是最后的被告知方。最开始那会儿,她都还不知道俩孩子什么时候混熟的,陆向舟就急吼吼地告诉她要和宫羽谈恋爱。然后恋爱谈了没两年,又突如其来地说要结婚。别家孩子结婚都得问家里要要彩礼、嫁妆什么的,可这俩孩子结婚就像是出门遛个弯,回来证有了、房有了、零碎摆件都有了,拎个箱子就能搬家。
所以严格来说,陈敏从来没觉得自己嫁过儿子,就连过程中自己偶尔为之的说合都显得格外鸡肋。后来到了俩孩子离婚,情况依旧没有改变,她不清楚离婚的原因,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陆向舟对她的告知更像一种警示,带着“你少管我闲事”的威胁。
本以为这就是最后了,可现如今......
“陆向舟,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就算不是会员,作为长期用户,我起码有点知情权吧?怎么你更改产品功能都不用提前通知一下的吗?”
“嗐,那什么...”陆向舟扶了扶眼镜,知道自己这事做得有点理亏,但他本来过段时间就打算给陈敏说的啊,谁知道宫羽不按套路出牌,非得在今天送个蛋糕过来。
“哪什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蛋糕我是原地扔了还是得给你摆个盘啊?”
陈敏边说边提着蛋糕盒子佯装往外甩,吓得陆向舟赶紧伸手抱住。
“不用不用,都不用,拆开吃了就行,味道挺正的,我中午已经吃了一个了!”
“中午一个,晚上还得再吃一个,怎么,二婚的连蛋糕都要比别人多吗?”
“嘿嘿,倒也还没有正式二婚...”陆向舟极尽全力的赔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无辜点,但明显,陈敏不吃这套。
“噢,所以我不知道是因为你俩还不能把证拍到我面前吗?”
“哎呀...也...也不是这个问题...”
“那你说,你现在用几句话给我概括一下,这个罗生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一般罗生门用几句话是概括不了的,我需要一点准备时间。”
“准备什么?准备忽悠我吗?”
“那哪儿能呢?”陆向舟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准备给您好好交代,争取坦白从宽!”
“呵,原来我还有审判权呐,真是怪事,我还以为我只有执行权呢!”
陈敏转身回屋,把拖鞋踢得“噼啪”响,吓得陆向舟赶紧跟上,边走边在脑子里飞速构思该从哪儿开始解释。
“我也不问你别的,”结果陈敏往沙发上一坐,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他留,“谁先提的?”
“我...不不不!宫羽,宫羽先提的,他求我来着!”
“他求你?他原来没求过你?怎么这会儿管用,之前就不管用呢?”
“之前...之前那不是我气还没消嘛...”
“没消气?所以你离婚是闹着玩吗?撒一通火让所有人都跟着被烧一遍,然后你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蹦跶了吗?”
陈敏实在太聪明了,一眼就能看出陆向舟在瞎扯,所以压根就不上他的套。
“当...当然也不是...”
“得了吧你,你说,是不是你先心软了。”
“不是!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呢妈!你想,我——”
“我不想,你看看你,我就试探性的问了一下,你就急成这样,这叫什么,这叫做贼心虚!”
“这词用重了啊陈老师,年轻人正儿八经谈恋爱怎么能叫做贼心虚呢!”眼瞅着也忽悠不了陈敏了,陆向舟索性破罐子破摔,“而且这不也挺好一事儿嘛,我和宫羽和好,你也不用夹在我俩中间难做人,何况下学期你们还要成同事了,我...我这也是为你考虑。”
“为我考虑??”陈敏想要鼓掌的手恨不得呼陆向舟脸上去,“那我还得谢谢你们了呗?”
“倒也不用倒也不用,平常心啊,我们平常心。”
“陆向舟啊陆向舟,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做事能不能深谋远虑一下啊,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的?这结婚离婚是儿戏吗?万一以后又不行了,你俩是打算开个婚姻证件展览馆吗?”
“哎呀妈,”陆向舟诚挚而略带浮夸的拉过陈敏的手,“这次不一样了,真的,宫羽变化特别大,你看连蛋糕都学会做了,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这蛋糕是宫羽做的???”陈敏不可思议地瞥了一眼,“难怪包得这么丑呢,他拿这种东西就收复你了?”
“丑...丑...”陆向舟一口老血差点没直接喷陈敏脸上,“丑是丑了点,但味道真的是可以的!不信你尝尝!和专卖店里一样!”
话音刚落,陆向舟就伸手去扯蛋糕带子,结果还没松绑呢,就被陈敏压了下来。
“所以咱俩那房子还买不买了?”
???这个转折有点生硬了吧?陆向舟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搬回去和宫羽住了?那我还一个人住大房子干嘛?打扫卫生都够我累的。”
“这...妈...您这落点,有点过于清奇了啊...”
“那不然我还能怎么样?棒打鸳鸯吗?你像是让我打的人吗?”
“不像!!”成功的机会就此一瞬,陆向舟腰板一下挺得笔直,恨不得原地站个军姿。
“那不得了,我问你啊,你给你爸说了吗?”
“还没呢,我俩也刚好没多久...”
“行,所以我比他先知道是吧?”
???这个转折也很生硬啊!
“不是,妈,您能关注点正常妈妈会关注的问题吗?比如我们什么时候好的,打算什么时候复婚,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能不能不要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啊!”
“不能~”终于扭转了战场,陈敏诡谲一笑,“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告诉你,没用,都没用,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快滚过来吃蛋糕,吃完滚蛋,少来招我烦。”
就这样,陆向舟好像给陈敏解释了自己和宫羽和好的事,但好像又没解释,好好一个蛋糕,愣是吃出了喝二两酒的感觉,直到出门他还觉得晕乎,没想到陈敏就这样放过自己了。
“所...所以妈,我下次能带着宫羽一块来吗?”
“我能说不能吗?”
“那我就带了!”
“带吧带吧,烦人,快走,让我一个人静静,告诉你今天可是我的母难日,你就这么对我的!”
“嘿嘿,”不知道是不是吃蛋糕上了头,陆向舟笑得格外不要脸,“妈妈最好了,通情达理,深明大义!”
是不是深明大义不知道,但陈敏现在确实是大彻大悟了,原来老话真的说得没错,不要掺和两口子的事,哪怕这两口子是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行!
家门合上,漫天的繁星穿破云层照进陆向舟的心里,他连跑带跳,恨不得下一秒就立刻奔回宫羽身边。也许是上天被诚意打动,也许是过生日的人本来就容易心想事成,刚出院门,陆向舟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宫羽,好看的眉目被镀上一层星光,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过生日怎么能自己回家呢?”
“那你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坐坐?”陆向舟拽着宫羽的手,左左右右地晃个不停。
“不是怕惹陈老师生气嘛,蛋糕吃了吗?我换了个味道,是不是没中午那个甜?”
“好吃!都好吃!”其实那蛋糕陆向舟根本没注意尝味道,心飞在天上的人,哪识得什么人间滋味。
感觉自己活到现在都没见陆向舟笑得这么甜过,宫羽的心软成了绵绵冰,顾不上巷子里还有人经过,就一把将陆向舟扣进了怀里。
“那咱俩的事我去给陈老师说好吗?你们老说不到一块,我怕她训你。”
“谁说的!”陆向舟从宫羽怀里得意洋洋地抬起头,“我俩现在关系可好了,而且我刚才都已经给她说清楚了,她特别支持!”
“真假的??”宫羽眉毛皱得死紧,一看就不怎么相信。
“当然是真的啦,你还写了贺卡,我妈一看就知道蛋糕是你做的了。”
“你当着陈老师面拆的贺卡?我还以为你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看呢!”这可真是失算了,宫羽捏了捏陆向舟的腰,不知道是在安慰他呢,还是在安慰自己。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再说了,谁知道你晚上还能再送个蛋糕过来啊~”
“那你被训了吗?说实话!”陆向舟的腰又细又软,宫羽搂了半天,恨不得把两个人捏到一起。
“就一小会儿吧,我妈现在脾气变好了,都是我开导有功!”
“那可太厉害了,什么人都能被我们陆老师拿下!”
“你也不在话下!”
“我最不在话下!”
陆向舟双眸闪亮,看向宫羽时仿佛把银河都带来了人间。放在他腰间的大手不会说话,但是指腹的温度和微微摆动的幅度,却将那颗曾经饱经风雨的心全部舒展开来,新鲜的血管带动着甜蜜的血液,前赴后继地把爱的信号传输至他的全身。
那个吻就是这时到来的,没有任何预告,但又顺理成章。
宫羽微微低头,在陆向舟愣神的时间里轻轻摘掉了他的眼镜,然后像品尝什么鲜嫩的水果般,张嘴含住了他的双唇。滚烫的舌尖拂过唇珠,两瓣小巧的唇片在他的嘴里微微颤抖,陆向舟轻轻呼出的气体通过唇缝传进他的喉咙,宫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好像这一生就是为了这一瞬。
被舌头舔过的嘴唇不是嘴唇,是沾上晨露的花瓣,即便没有阳光拂照,也能兀自散发出迷人光彩。陆向舟如烂泥般瘫软在宫羽怀中,任由他在自己的嘴里流连舔舐,粗糙的舌尖相撞时心脏会猛烈收缩,如果不小心控制,就会声带失调发出甜蜜的呜咽声。
“嗯~唔~”
狭小的巷弄里充满了陆向舟情难自禁的撒娇声,他用力向宫羽贴近,想让两个人亲密些,再亲密些。可是突然,一个迟来的触感遏止了他向前倾身的力度——宫羽原本搭在他腰上的双手,此时竟然悄悄下移,捏住了他饱满圆润的双臀,像是无意识般,用力又霸道地搓揉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微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