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烧着地龙,暖烘烘的,大概是屋内的主人十分怕冷,门窗都紧闭着,将腊月底的寒风都挡在了外面。
外间煮着羊肉锅,外面的丫鬟小子们在忙着收拾,说话间还掺着笑声。
瑾王殿下懒倚在里间看书,听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那人站在门口脱氅衣,人尚未走到面前,声音先传了过来:“煮什么呢,这么香。”
盏盏和另外两个丫头在看着火,走过来帮他把衣服收好,笑说:“可算回来了,煮着羊肉呢。殿下说了,要是把好好的羊肉煮得稀碎,都给你吃。”
路千棠笑了一声,往里面去找人,还说:“给我吃就给我吃,我又不嫌弃——殿下,你看这是什么?”
萧轻霂抬起头,看见他揣着一捧红梅,红梅尚挂白雪,只是屋内实在太暖和,雪就融成了水,此时正在往下滴落着,把红锦地毯都洇湿了。
但是没有人在意这么一个小插曲,萧轻霂伸手接过来,放在脸前俯首闻了闻,才说:“这么晚过来,是一个人跑去踏雪折梅了。”
路千棠递过来一只青瓷花瓶,帮他把花插好,说:“那倒不是,要是这样,我就叫你一起去了,我一个人踏什么雪,寻的哪门子梅。”
两个人说着话就站起身,往外间去,瑾王殿下又说:“我看你在郢皋待了这半年,有点待不住了,等再过两个月,就回去。”
他们晚上已经去宫里吃过饭,但是这次陛下请了许多外臣一起过年,这顿饭吃了和没吃是一个样。出宫后路千棠又往军营跑了一趟,虽说当今陛下的确是十分真挚地请瑾王殿下多住一段时间,但是繁文缛节太多,怎么也比不上凉兖自在。
路千棠听他这么说就是笑笑,说:“陛下愿意放你走,我当然高兴,不然你总被召走,我可怎么办。”
两个人围着热腾腾的羊肉火锅坐下了,萧轻霂伸手给他倒了一杯热酒,举杯说道:“那怎么办,敬你一杯,当补偿了。”
也不等路千棠做出反应,他倒是自顾自先喝了,路千棠“哎”了一声,也仰头饮尽,说:“都不管我接不接受这个补偿,你就先喝了。”
萧轻霂撑着脸颊看他,笑说:“酒都喝了,反悔也不成了。”
路千棠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愣了一下,转头让伺候的下人都退出去。待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路千棠立刻没了坐相,往人家身上一靠,先抢了个带着酒香的吻。
瑾王殿下摸了摸他的背,又倒了一杯,递过去,说:“现在太晚了,不如明天一起去踏雪寻梅好了。”
路千棠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抬手跟他碰了碰酒杯,说:“那当然好。”
院内仍在落雪,叽叽喳喳的丫头小子在放烟花,透过竹窗能看见一片乍起的光亮。
两个人喝了几杯,就东倒西歪,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是笑个没完。
新年送旧岁,梅花已不同。有情人相伴,万事可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