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冀屿挂了电话，回忆着祁年的话。
“他不爱我了。”
“我欠他太多了。”
两个人各有各的苦楚，这几年谁也没比谁好过。
祁年回来的路上堵车了，半个多小时才挪了两米，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照这个速度等到家可能都要黑天了，他发微信给沈冀屿。
“我堵在路上了，如果晚上回不去，你自己做饭可以吗？”
沈冀屿看见消息，“你呢？”
“我吃不吃都行。”
“知道了。”
祁年没再回复，收了手机，问司机，“师傅，还要堵多久啊。”
“这可说不准啊，估计得一会儿。孩子你着急吗？”
“没事儿不急。”
祁年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车都挤在一起，进退两难。他不知道秦朗是怎么知道他和沈冀屿之间的事的，也不知道秦朗为什么今天和他说这件事。
他好不容易决定和沈冀屿做回正常的老板和私人助理的关系，结果秦朗的问话又给了他莫名的希望。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
从沈冀屿回来之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开始，沈冀屿不就一直在暗示，在强调吗？
没兴趣。以前爱，现在不爱。爱吃又怎样，又不是爱你。
他这些话说得不假思索，一点一点截断祁年所有的侥幸。
他本就心存愧疚，更不敢再奢求什么。
沈冀屿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六点，祁年还没有回来，他中午好像也没怎么吃东西，现在不知道饿不饿。
沈冀屿在点外卖和自己做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他做的菜，说实话，和祁年做的菜味道八成相似。
从公司到上野这条路其实很少堵车，毕竟是通往富人区，人流量还是很少的，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堵这么久，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祁年，看到他没在睡觉，怕他无聊，就打开了广播。
打开广播正好在播放S市的新闻，祁年和司机这才知道为什么堵车，原来是有车逆行，撞上了对面正常行驶的车，这条路不限速，所以两个车车速都太快，两车相撞发生漂移，甩到了旁边的过路的车，一下子挡住了路，事发突然后面的车根本来不及刹车，于是造成了连续追尾。
因为有很多人受伤，逆行车的司机更是当场死亡，所以警方一直在处理，才堵了这么长时间。
“也不知道现在人开车都着什么急，开那么快。”司机拍了两下方向盘，一下午就接了这么一单，本以为送到上野的路程能赚一大笔，结果还碰上这事儿。
等车祸现场处理好，道路重新通畅起来，车速才恢复正常，不过司机也不敢快开了，等祁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他付了钱，下车的时候突然一阵晕眩。
祁年揉着太阳穴蹲下来，闭着眼一直等到头不晕了才重新站起来，不过看周围景色还是重影了一样，祁年揉了揉眼睛，等看得清楚了，才往前走。
胃也有点疼，可能是今天没好好吃饭的事儿，也不知道沈冀屿自己吃没吃。
头晕的情况其实从见到沈冀屿那天开始，一直到最近经常会有，不过每一次持续时间都不长，祁年也就一直没当回事儿，没想到刚走进门，又是一阵头晕，比以前的每一次都强烈，祁年来不及换衣服，赶紧扶住旁边的鞋柜。
结果这次不仅没有缓和，祁年还开始觉得呼吸困难，腿也跟着发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祁年晃了晃头，以为自己再缓一会儿可能就能好，结果慢慢的，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不只是重影了，而是变成一片黑，彻底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祁年也彻底失去了力气没有了意识，晕倒在地上。
沈冀屿在厨房刚做好饭，他一个人做几个菜做了一个多小时，明明听见祁年开门的声音，却没见有人进来，他洗干净手，出去看了一眼，结果正看见祁年倒在门口。
沈冀屿扯了围裙，赶紧跑过去，“年年！”
他把祁年抱起来，衣服也没来得及穿，鞋也没来得及换，直接放上车送去医院。
别墅区附近就有医院，但是整个别墅区太大了，沈冀屿开车过去也用了快十分钟。
在车上提前挂了号，沈冀屿一下车，就有医生把祁年送去急诊。
祁年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晕倒之前很难受，眉头一直皱着，他本来就白，这一下子脸色更苍白了，连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了。
沈冀屿在病房门口等着，看见祁年晕倒的时候，他真是什么也顾不上了。
哪怕他嘴硬，但是祁年对他来说，还是那么重要，比起五年前，不少半分。
沈冀屿靠在墙边，这才发现自己心跳加速，半天才恢复正常，等医生出来，他赶紧迎上去。
“他怎么样？”
医生看他紧张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别害怕小伙子，病人没什么大碍，一会儿就能缓过来了。”
“他为什么会晕倒。”
“病人长期熬夜，睡眠不好，导致心律不齐心动过缓，病人是不是最近时常心悸头晕？”
沈冀屿仔细回忆一下，突然发现他这段时间确实和祁年相处时间太少太少了，完全不知道祁年是否有这样的情况。
“呃……我也不太清楚……”
“害，没什么大事儿，一会醒了之后给他弄点吃的，别太重口，清淡一点。然后一定要叮嘱病人，不要总熬夜，你们年轻人都爱熬夜，现在没什么事，时间长了严重了可是容易猝死的，别不信，我看过太多了，去看看他吧，应该快醒过来了，有什么事再叫我。”
“谢谢您。”
沈冀屿看着医生走远，刚要推开门进去，突然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他对祁年冷漠这么久，一直假装不爱，假装不在意，这下好了，祁年晕倒一次，他就现了原形。
总不能回去换衣服换鞋，现在祁年要紧，沈冀屿推开门，看见祁年躺在床上，被子一直盖到下巴，被子外面的一双手，紧紧抓着被单。
脸色缓过来一点了不过还是没什么血色，沈冀屿坐在床边，看着那只不安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握在了手里，凉得过分。
祁年的意识在缓慢苏醒，他感觉到好像有人抓住自己的手紧紧攥在手心，这触感格外熟悉，却让他不敢确认。
祁年喃喃开口，叫出他的名字，“沈冀屿……”
“沈冀屿……”
沈冀屿看着祁年皱眉晃着头叫自己的名字，心疼得要命，赶紧把他另一手也握紧。
“我在，我在年年，我在呢。”
“我在，我在年年，我在呢。”
祁年的意识逐渐清醒，沈冀屿的声音也越来越真实，他猛得睁开眼，额头上渗着冷汗，他看着坐在病床边的沈冀屿，目光移下去看着两个人的手，才终于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沈冀屿……”
“我在呢。”
祁年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想起沈冀屿以前说过的话，只觉得委屈，什么都没说出口，眼泪先不听话地止不住了。
他看着沈冀屿慌乱地拿面巾纸给他擦眼泪，终于觉得这个人重新熟悉起来，“为什么……为什么那么……那么对我？”
祁年断断续续地质问。
“对不起宝贝，我错了，我错了。”
听到他道歉，祁年又开始摇头，“你没有错，是我的错，是我提的分手，该对不起的是我。沈冀屿，是我把你推走的。”
在这一刻沈冀屿才意识到，好像分手原因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祁年还爱他，比什么都好。
他把祁年扶起来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肩背，怀里的人竟是比几年前还要瘦。
“不哭了宝贝，你没有错。”
“不，沈冀屿，不是的。”祁年在沈冀屿怀里摇着头，哭到发抖。
沈冀屿抱着他，“没关系，都没关系，以前的事以后你再和我说，你现在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吃的好不好。”
他像哄小孩子，祁年沉溺在好久没有享受过的温柔里发泄着自己的委屈。
他想这个拥抱想得太久太久了。
沈冀屿把祁年哄好了，才出去给他买吃的，医院下边就有超市，但是热乎的也没有什么，只有水煮蛋和小米粥。
沈冀屿拿给售货员帮忙热了一下，拿回去给祁年。
祁年靠着枕头坐着，看着他开门进来，后知后觉有点尴尬。
缓了一会儿他也清醒了，沈冀屿也有点不自在，毕竟要不是祁年晕倒，他可能还会绷着面子，维持着两个人之前不冷不热的关系。
“用我喂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祁年安安静静喝粥，沈冀屿安安静静坐在床边。
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祁年还有点难受，明明感觉到饿了，却还是吃不下去什么东西，他把粥放下。
“不合胃口？”
“没有。”他自己吃饭一向糊弄，有什么合不合胃口的。
“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沈冀屿。”
“嗯。”
“秦总今天问我想不想和你和好。”
“嗯。”
“那你还爱我吗？”
“爱，我爱你，年年，从来没停止过。”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剧透：车祸送来了秦总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