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年曲起腿,把头埋在双膝间。
“可是我们……”
可是我们之间隔着毫无联系的五年,人都是会变的,如果我不晕倒,你还会继续对我保持冷漠疏离的态度吧。
两个人都对对方说过狠话,不弄清原委,就算和好了也会成为彼此心里的芥蒂。
况且沈冀屿做不到和毫无缘由就分手的祁年和好,祁年也做不到和对着自己冷嘲热讽说尽狠话的沈冀屿和好。
哪怕他们相爱,但是在成年人的恋爱里,有时候相爱并不能代表什么,也不是只要相爱就能在一起,人都是会变的,现在的他们,对对方根本不了解,就好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知道。祁年,我们慢慢来。”
沈冀屿揉着他的肩背做无声的安抚。
如果祁年这一次不晕倒,他可能不会这么快揭开自己的底牌再表白一次,他可以不在意分手原因,但祁年说过的狠话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他为了祁年放弃保送,又和父母断绝关系,被停了卡,身无分文,为了帮他给妈妈交医药费去赛车,又受伤住进医院,他把祁年放在心尖上宠着,结果到头来换来一句毫无征兆的,我们分手吧。
没有人可以平静接受这件事情,他也一样,他承认自己之前对祁年态度不好存在赌气的成分,但这赌气到底抵不过本能的爱意。
“医生说你经常熬夜。”
“被迫熬夜,我失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了,最近这两年变严重了。”
“那怎么办?”
祁年摇摇头,他有办法的话也不会失眠这么久。
“去看看医生?”
“我的身体我知道,去看医生,没病也说成有病了,没关系你不用担心。”
祁年在医院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就回去了,下午两个人要坐高铁回去录制。
还好东西都提前收拾得差不多了,不然这事发突然真来不及。
“你自己收拾一下衣服吧,我没动……”
祁年一边说一边进了厨房,猝不及防看到一桌子菜,应该是沈冀屿昨晚做的,还没来得及吃他就晕倒了。
菜都凉透了,放了一晚上卖相也差得离谱,但是都是两个人以前经常吃的,只不过沈冀屿这次做的是他比较爱吃的。
“昨天晚上本来想等你回来一起吃的。”沈冀屿走到祁年身后。
“可惜了,我还没吃过你做的呢……”
“回来再给你做。”沈冀屿绕过他,把桌子上的菜倒在垃圾袋里。
收拾好家里和行李,两个人简单吃了点饭,准备去高铁站。
祁年本来想叫司机过来送,被沈冀屿制止了,“我开车吧,等到了把车放在停车场就行。”
“也好。”
祁年坐在副驾驶,沈冀屿帮他系好安全带,距离太近,祁年低下头去避免对视,耳根子还是红透了。
车里放着轻音乐,沈冀屿问祁年,“要不要关掉,你睡一会儿?”
“不困,也睡不着,你回来之后咱俩还没有好好的坐在一起过。”
沈冀屿攥着方向盘的手用了用力,“抱歉。”
“我能理解,毕竟我当时……”
“所以当时为什么分手?”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等以后慢慢说吧。”
“好。”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高铁站到了,沈冀屿把车停在车位,顺手帮祁年解开安全带,“没关系祁年,我说了我们可以重新来。”
和上一次的高铁是同一个,沈冀屿走在前面,找到位置之后让祁年先进去。
“你坐里面吧,习惯了。”
祁年点点头,没有推脱,等高铁开动,没有人路过的时候,沈冀屿的左腿一直伸在过道里才舒展的开。
“不然下次还是坐飞机吧,坐高铁你太憋屈了,而且时间还长。”
沈冀屿摇摇头,递给祁年一个眼罩,“不想去机场。”
“啊?啊……”
“或者你下次买两张挨着的票,反正秦朗报销。”
“我坐哪里都一样,况且也飞不了多久,没必要多花那个钱。”
“秦朗可乐意给你花钱呢。”
“谁的钱不是……沈冀屿?”
祁年话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沈冀屿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在吃醋?”
沈冀屿耸耸肩,“怎么?不行?”
他承认得这么坦荡,倒是把祁年逗笑了。
“行行行,但是秦总和我真没什么。”
“我知道——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何止是没什么,如果不是他,我可能……
“我……”
沈冀屿伸出食指放在祁年嘴边,祁年噤了声,沈冀屿摘下来一只蓝牙耳机帮他戴上。
“助眠音乐,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睡觉,休息,到了我叫你。”
祁年还睁着眼睛看他,沈冀屿索性帮他把眼罩也戴上了,“听话。”
也不知道是沈冀屿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助眠音乐真得有用,祁年真得安下心来,一觉睡到快到站,沈冀屿叫醒他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次能睡得这么踏实。
祁年把耳机还给他,“谢谢啊。”
沈冀屿看着他摊开的手心,伸出手把他的手指弯了回去,“你留着,你看这不是也睡着了吗,收拾东西,快到了。”
做了一个下午的车,窗外已经黑天了。两个人下车就有节目组的人来接。到了民宿,沈冀屿下车,祁年在民宿门口和沈冀屿道别,让他早点休息,然后跟着司机回员工宿舍。
沈冀屿进了房间,陈思瀚坐在床上和他打了个招呼,他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沈冀屿坐在床边收拾自己的东西,没再和他说话,只有两天录制,带的东西不多,也好收拾。
陈思瀚看着沈冀屿的背影,虽然沈冀屿对他的态度还是不冷不淡,但是他感觉沈冀屿今天好像比上周看起来心情好很多。
“Island,不然我去和导演说给我们换成两张床?”
“不必了,一周也就两个晚上。”
“好吧,那今晚?”
“你睡床。”
“谢谢。”
陈思瀚咬了一下嘴唇,凑过去试探性地拽了一下沈冀屿的衬衫,沈冀屿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有事?”
“其实你也……不喜欢女生对吧?”
沈冀屿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也”字,能这么问就说明他不是直的。
“和你有关系吗?”沈冀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弯的这件事有什么难以启齿,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性向和陈思瀚没什么关系。
陈思瀚吃了瘪,却更向前凑了一点,“你看镜头前面你不也对我挺好的,为什么回来就……”
“工作需要,我以为陈先生也是明白人。”
一声“陈先生”直接把距离拉开。
陈思瀚脸上有些挂不住,说话也带了怨气,“那没有镜头的时候也不至于对我……这样吧。”
沈冀屿终于回过头来正视他,“如果你对我没有其他心思,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陈思瀚很想反驳一句,但是他确实是对沈冀屿心思不纯,而且上次录制完回去,吃到炒cp的红利,老板更是告诉他努努力傍上沈冀屿,沈冀屿以后绝对不缺资源,而且有秦朗做靠山,在娱乐圈会很好混,和他搞好关系,肯定是没有害处。
陈思瀚没想到沈冀屿会这么不留情面地指出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冀屿不理他,洗澡去了。
第二天沈冀屿刚出房间进餐厅,就看见祁年,祁年朝他偏了偏头,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感觉不满意,用口型告诉他:笑一下。
沈冀屿配合地笑了一下,祁年抓拍,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今天的第一项活动是接力赛,四人一组,每组两男两女,祁年本以为陈思瀚肯定和沈冀屿一组,结果分组是抽签决定,沈冀屿和陈思瀚正好分开。
祁年承认,心里有点暗爽。
陈思瀚明显觉得有点遗憾,不过沈冀屿并没有什么反应,把抽签的纸条扔进垃圾桶之后才想起来和陈思瀚说了一句“加油”。
陈思瀚也给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祁年撇撇嘴,两天的炒cp营业要开始了。
一行人跟着导演找到一个体育场,今天的运动项目比较多,为了避免出现突发状况,所以助理们都跟在艺人后面一起去。
沈冀屿和陈思瀚都被安排在最后一棒,前面的人速度差不多,所以最后决胜就看沈冀屿和陈思瀚。
沈冀屿身高腿长,祁年知道他跑步也快,所以两个人还没开跑,祁年就已经确定胜负了。
接过接力棒,沈冀屿刚跑出去两步,就听见后面“啊”的一声。
他下意识回头,正看见陈思瀚绊倒在地上,膝盖上破了皮,正在流血,沈冀屿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已经去终点等着了,这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陈思瀚叫他的名字:“Island。”
眼泪都出来了,应该不是装的疼,摄像机还在拍,沈冀屿在心里说着麻烦,还是走了回去。
“没事儿吧?”
“疼。”
沈冀屿觉得自己头也跟着疼了,看了一眼终点站着的一群人,祁年也在里边。
“走不了了?”
“脚好像也崴了……”
“行吧。”
沈冀屿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比赛肯定是比不了了,导演叫来剧组随行的医生来给陈思瀚处理伤口。
陈思瀚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肩膀,沈冀屿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手,他现在背对着镜头,不耐烦的表情终于露了出来。
把陈思瀚放下,沈冀屿就回头去找祁年,祁年正站在最后面,背对着这一群人。
他走过去,“怎么了?”
祁年低着头,“什么怎么了。”
“他摔伤了,镜头在我也没办法。”
“和我解释这个做什么?”
沈冀屿挑眉,“好吧,我以为你吃醋了,毕竟我给他倒一杯橙汁你都不开心。”
“你都知道!?”祁年猛得抬起头。
“我一直在看你。”
祁年肩膀一松,踢着脚下的石头,“好吧,是有一点点吃醋。”
“只是有点吗?”
祁年被说个大红脸,撵他走,沈冀屿捏了一下他的脸,“放心,不录制的时候我根本不理他。”
“快走快走。”
沈冀屿回去了,祁年抬手揉了揉被他捏过的地方,这样的肢体接触他们五年没有过了,脸上好像还残留着沈冀屿指腹的温度。
祁年想:原来是这样,沈冀屿没有和陈思瀚……
等等,不对?他倒个橙汁都能看见自己吃醋,既然一直在看自己,那他岂不是……
对陈思瀚好故意给自己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祁年:亿点点吃醋而已。
小沈:糟糕我又暴露了。
俩孩子没这么快和好,毕竟中间隔着一点联系都没有的五年,不过之后感情会开始慢慢回温,嘴也长出来了。然后时间线有点问题,改了一下,阅读愉快!求求评论和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