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和孟野他们才是和沈冀屿认识最久的朋友,但是祁年和沈冀屿在一起的时候真得没见过他们,除了和浩子那一次。
孟野当时在国外,更见不到了,听沈冀屿说,他也是前几天才回来的,结果被逆行的车撞上了,两个车速度都快,漂移撞上了其他的车,好在他的车好,安全系数高,所以就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合着祁年晕倒那天堵车出车祸的就是孟野。
两个人下了高铁,祁年等沈冀屿去取车的时候买了点吃的,两个人把行李放在了后备箱,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要不要买点水果?”祁年一边问沈冀屿一边喂他饼干,沈冀屿用嘴接过来,点点头,“医院楼下有水果店,到了再买。”
“你累不累,要不我来开?从这里到中心医院还要开好久呢。”
沈冀屿单手握着方向盘,用另外一只手环住祁年的肩,他真得很喜欢用这样的姿势揉捏祁年的耳垂儿,以前是,现在也是。
“不累。”祁年侧着身对着他,沈冀屿收回手的时候,顺便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到了医院,祁年去买水果,沈冀屿去停车,两个人再一起上去。
又要见到浩子了?上次见面也是在医院,但是上次……
从一楼坐电梯到孟野病房的楼层,其实也不过半分钟,就在这短短半分钟里,祁年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浩子跟他说过的话。
“你很厉害,我从来没见过沈哥这么喜欢一个人。”
“祁年,知道他为什么可以保送还天天去学校吗?因为他拒绝了,他说他要留在S市,不能离开你。”
“他们家那种大企业,他作为独子,伯父伯母根本不允许他们的儿子是同性恋。”
“沈哥哪里都好,他想要什么没有啊,但是他为了你,现在躺在这里。”
“祁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他做过什么?有没有想过你们最后可能根本就不能在一起?”
再想起这些话,祁年还是会感到浑身发冷,他忘了,浩子说过,沈冀屿作为独子,他爸妈根本不会允许他找一个男人作为另一半。
“祁年?年年?”
“啊!啊?”
“怎么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
沈冀屿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祁年摇摇头,“没事,走吧。”
“好,如果不舒服和我说。”
“知道了。”
祁年跟在沈冀屿身后,到开门都是紧张的,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在沈冀屿身后去见浩子。
但是打开门的时候,他俩都没看到浩子,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秦朗。
“秦朗?”
“秦总?”
秦朗抬头看到他俩也很惊讶,“你俩?”
沈冀屿朝着孟野扬了扬头,“你们认识?”
秦朗也问,“你们也认识?”
孟野才是最糊涂的,“你们怎么认识?”
秦朗看见他俩过来,像是看见了救星,“冀屿,正好你们来了,我就走了。”
还没等沈冀屿说什么,孟野先拽住了秦朗的衣服,“朗哥别走,你才来一会儿。”
“我公司有事儿。”
“你当老板的让下属去做嘛,还要自己亲自去做?”
“不行,那怎么行。”
“朗哥~”孟野拽着秦朗的的衣服不撒手,秦朗看着自己的袖子,叹了口气,“行行行,祖宗,您真是我祖宗——祁年,让宋丽把公司新招进来那几个小孩儿的资料发给我一份儿。”
“好。”宋丽就是丽姐,祁年点点头,出去打电话。
沈冀屿不满地皱了下眉,“你自己不会打啊,让祁年去干什么?”
“呦呦呦,我让我员工帮我做事怎么了?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没有我你俩能现在这样,不过我说,现在什么进度?”
沈冀屿耸耸肩,“好多了,不急,慢慢来。”
孟野听着两个人说话,听得云里雾里,“祁年?沈哥,是你之前那个男朋友?”孟野指了指门外。
“什么之前那个,以后也是。”沈冀屿看一眼躺床上的孟野,没什么大事儿,又看了一眼秦朗。
秦朗虽然和朋友不太正经,但是在公司可像个人了,绝对不可能穿卫衣牛仔裤,所以他今天肯定就是来陪孟野,根本没打算去公司。
刚才说要走没准也就是装装样子,从医院回他家和从医院去公司是反方向,他总不能折腾一趟回去先换个衣服吧。
再说看孟野刚才和秦朗撒娇那个样子,沈冀屿大概也能猜出来咋回事儿。
“别说我了,你俩怎么回事儿。”
“我俩……我俩能有什么事……”孟野低着头支支吾吾,沈冀屿又看秦朗,秦朗摆摆手,“我俩没事儿。”
“哦~没事儿啊。”沈冀屿挑挑眉毛,一副“信你个鬼”的表情。
“对了,浩子呢?”
“浩子去找林鹿了,说晚上再过来。”
沈冀屿靠在椅子上,“没想到他和林鹿能在一起这么久。”
林鹿是浩子的女朋友,从初中就开始追他,两个人高二才在一起,浩子爱玩儿,刚开始也没把林鹿当回事儿,没想到一晃儿在一起六七年了,花花公子现在妥妥一个妻管严。
“沈哥买啥了?”孟野去翻水果袋子,拿出一个橘子递给秦朗,“朗哥给我扒。”
秦朗一脸嫌弃,“橘子你都扒不了?你手又没受伤。”话是这么说,手上倒是诚实地接过来了。
祁年打了电话回来,孟野被塞了一口橘子,含含糊糊和祁年打招呼,他是沈冀屿他们那些朋友里最小的,说话没个把门的,上来就是“嫂子好!”
“啊?我不是了,不对,我还不是呢。”
祁年感觉自己怎么说也不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冀屿,沈冀屿笑了一下,把他拽到身边坐下。
四个人坐着聊天,沈冀屿才知道秦朗和孟野是怎么认识的,竟然也是因为秦朗出差,孟野之前是在法国留学。
秦朗和法国一个经纪公司谈合作的时候,对方中国区的负责人是孟野的小舅舅。
秦朗和孟野的小舅舅是很早就认识了,孟野去找他小舅舅的时候,认识的秦朗。
几个人正说着话,门突然开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哥回来了?”
是浩子。
祁年的背一下子绷紧了。
浩子只看见他的背影,没认出来,指着他问沈冀屿,“沈哥,男朋友啊?”
沈冀屿摇摇头,“这是祁年——祁年打个招呼?”
祁年转过头来,和浩子面对面,浩子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他们又在一起了?
祁年悄悄深呼吸了一下,伸出手,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好,我是祁年。”
“你好,叫我浩子就行……”
短暂地握了一下,祁年就收回了手。
“饿了吧,我回去给你们做饭送过来吧。”
“太麻烦了嫂子,让朗哥点外卖吧。”
祁年被叫的不好意思,但是也没再解释,“不麻烦,外卖不健康,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什么都吃。”
“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冀屿把车钥匙递给祁年,“开车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
等祁年走了,浩子把沈冀屿叫了出去。
“沈哥,你和祁年和好了?”
“还没。”
“那孟野叫他嫂子?”
“早晚还会是,叫得也没毛病。”
“你才回来多久啊,你俩咋又见面的?”
“碰巧,公司给我安排的私人助理是祁年。”
“……还能这样——他和你说为什么分手了吗?”
浩子试探性地问,说实话他进来看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真得是有点心虚。
虽然当时他也是为了沈冀屿好,但是沈冀屿分手后的糟糕状态他也看得一清二楚,说不愧疚是假的。
“他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以后再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怎么没怎么,回去吧。”
沈冀屿总感觉浩子哪里不对,但又一时说不出到底是哪里。
祁年回了家,忙忙活活做了六个菜,用保温盒装上又开车回医院。
再次见到浩子,他其实心情很复杂,因为哪怕时间过了五年,他回忆起来浩子的话仍然要承认他确实说的都对。
但是正是因为有了浩子,他和沈冀屿才被迫分开五年,当时分手总想着没关系,这是为了沈冀屿好啊,可是现在却觉得,分手这个决定对于两个人来说都不是好事,他以为总有时间可以弥补伤痕,但到最后只是煎熬折磨到重逢。
可是如果没有重逢呢,这遗憾会带一辈子,或者重逢了但是祁年没晕倒,他们还要各怀心思相处多久?
开车不能分心,祁年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如果不分手确实也没有沈冀屿的今天,有好有坏,回不去的事情就不去想了。
祁年方向感不好,来的时候跟着沈冀屿来的,自己的时候就不记得在哪了。
给沈冀屿发了微信,沈冀屿下来接他。
“做这么多,累坏了。”
两个保温袋子,祁年本来想和他一人拎一个,结果沈冀屿过来就都拿起来了。
秦朗和浩子早就把小桌子摆好了,祁年把饭菜拿出来摆好,虽然放在保温盒里闷了一路,但是卖相还是很好。
“嫂子做的菜看起来就好吃,我先尝尝嘿嘿!”
“吃吧,肯定饿了。”祁年递给孟野一双筷子,孟野接过来,尝了一口祁年做的菜,“嫂子手艺也太好了!沈哥有口福——朗哥你喜欢吃什么?我也学着给你做。”
“我可不用你,你长这么大都没进过厨房吧,扒不了橘子倒是能吃饭。”
孟野吃饭的动作一滞,然后把米饭和筷子递给秦朗,“那朗哥喂我?”
“滚滚滚,自己吃。”
孟野笑嘻嘻地拿回来,他比沈冀屿小两岁,刚毕业没多久,和沈冀屿比起来,祁年觉得他就像个小孩儿一样。
吃过了晚饭,沈冀屿和祁年回了家,浩子也溜走了,就剩下秦朗再这儿。
孟野这里离不开人,秦朗肯定是走不了了。
祁年坐在副驾驶,问沈冀屿:“秦总和孟野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
沈冀屿点点头,“太明显了。他们俩要是在一起,秦朗猛一地位估计要不保了。”
“不会吧,孟野小孩儿一样。”
“装的,和秦朗装小白兔呢在这儿,再说他躺着你可能看不出来,孟野是模特,比秦朗高也比秦朗壮。”
“嘶,竟然这样,你怎么还会八卦这个?”
“我也就八卦一下我朋友,秦朗有个对象也挺好,省着和我抢男朋友。”
“哎呀,我和秦总什么事情都没有。”
沈冀屿偏头看了他一眼,逗他,“我可没说这个男朋友是你啊。”
祁年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拍了一下沈冀屿的肩膀,“行行行,不是我不是我,我想多了老板。”
沈冀屿单手握着方向盘,用另一只手捉住他的手握住,“开玩笑的,是你,只能是你。”
祁年低着头,心里甜滋滋的。
他和沈冀屿之间其实没有什么障碍了,不和好只是因为他们想重新了解重新相爱,弥补过去的五年,再慢慢解开那些误会,说清当时不能说的原因。
只不过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祁年更担心的是,沈冀屿的父母,现在会不会还是不同意他们。
“你回来和你爸妈说了没?”
“说了,刚回来的时候还回家过一次。”
“哦哦这样。”
那会儿沈冀屿对他太冷淡,天天不怎么回来,他也不好问他都去哪了,一想起那段时间,祁年突然想起来,“你上次带回家那个小孩儿是谁?”
“……”
“说。”
“我朋友的弟弟。”
“那就可以搂你抱你?”
“……”沈冀屿挠了挠头,“我让的……”
“沈冀屿!”祁年捶了一下沈冀屿的肩膀。
“我错了年年,别生气。”
“和陈思瀚也是故意的?”
“……嗯。”
“你真会啊沈冀屿!”
“错了错了,开车呢,回家再算账。”
“哼。”
当然回家之后祁年也没有算账,他不生气这个,毕竟他和沈冀屿当时确实没什么关系,没确定对方的心意,也不知道能不能和好。
再说他其实明白,沈冀屿那么做,也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所以两个人都在偷偷试探,都怕对方真得不爱了,只不过表达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今天坐了一早上的高铁,下了车就去看孟野了,谁也没好好休息,回了家都累了。
“晚安。”
“晚安。”
“睡不着就听音乐,我把我的歌单分享给你。”
“好。”
这天晚上祁年是听着沈冀屿发给他的助眠音乐睡的,真得可以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丽姐给祁年打电话,说是Fency有个走秀,品牌创始人Andrew看了节目看中了沈冀屿,出场费挺高的,而且在Fency走一场秀,时尚资源肯定也打开了。
毕竟是国际大牌,对沈冀屿的事业帮助会很大。
祁年吃早饭的时候和沈冀屿说了这件事,沈冀屿无所谓,“那就走呗,也不麻烦。”
“好,那吃完饭去一趟公司。”
“我自己去吧,你在家歇着,这几天累坏了。也不是啥麻烦事儿。”
“好吧,也行。”
吃完饭,沈冀屿开车去公司,祁年提前和丽姐说了自己不去,丽姐索性让秦朗和沈冀屿说这事儿,她还是不知道咋和沈冀屿相处。
沈冀屿轻车熟路进了秦朗办公室,没有外人在,他也更随意了一点。
“过几天你和Andrew见一面。”
“行。”
“这是流程单你看一下。”
沈冀屿翻了一遍,问:“孟野回来也是因为这场秀吧,毕竟他是前两年Fency的压轴。”
“嗯,但是他也在打算回国发展了,让我签他呢。”
“你不想?”
“也不是不想,关键是咱们公司没有模特,他完全可以去Ocar,人家是专业模特公司,他去那里资源肯定比咱们这边好。”
“孟野还能不知道这些?我看他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再说他在各大品牌那边也都打出名声了,在哪都一样——你对他没那个想法?”
“他舅舅是我朋友,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和他又没有血缘关系,你单这么长时间了,找一个也行。”
“再说吧。我也不知道他见一面咋就能看上我,我在法国呆了快两个月,他天天黏着我。
“我回来之后反正联系也没断,他回国就给我打了电话,结果电话打到一半,就被人撞了。挺长时间没见了,我是没想到他对我那热乎劲儿还没过,毕竟你俩认识这么久,你也了解他。”
沈冀屿确实了解孟野,他在国外的时间最长,一起玩的人里属他最开放,男女通吃,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快。
再说他长得好,往那里一站,就有人贴上去,哪里主动追过人,不过沈冀屿看了他和秦朗的相处模式,又听秦朗那么说,倒是觉得他这回来真的了,沈冀屿还真是没见过孟野对其他人像对秦朗那样。
“你信不过他?”
“要是你你能信得过?”
“也是,那你俩慢慢来,我先回去了,祁年还在家等我。”
“滚滚滚,别在我这儿秀。”
沈冀屿听话地“滚”了,刚走出办公室,又折回来。
“还有什么事儿?”
“谢谢朗哥。”
“快回去吧。”秦朗笑着跟他摆摆手。
沈冀屿出去之后却并没有直接回家,开车去了Sweety,给小醋坛子买蛋糕去喽。
作者有话要说:
开车绝对不能打电话!孟野是戴的蓝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