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韩溪卓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全身疼得都快散架了,比跑了几公里还累。萧炎不知道去哪儿,韩溪卓一个人孤零零在床上,他有些失落的又拿被子裹紧自己看着随着窗帘摇晃的光线。不知过了多久,萧炎开门进来看他一脸失神的躲在被子里。两眼发直的盯着窗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床了,饿吗?我去煮饭。”萧炎坐在床边,看韩溪卓有些浮肿的眼睛,昨晚他被自己折磨的又哭又叫。那么好看的眼睛,都有些憔悴了,萧炎心疼的用手指轻轻抚摸他一直喜欢的眼眸。
“我起不来了。”韩溪卓抓住萧炎勾勒自己眼眶的手,放在脸边摩擦去感受那双手的温润的触感和微凉的体温。
“对不起,我失控了。”看韩溪卓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萧炎内疚不已。
“下次你要再这么没有轻重,就换我来上你。”韩溪卓笑着起身扑到萧炎身上,装得很生气却笑得开心得不得了。
“好啊,只要你想都可以。”萧炎躺在他身下,眉眼含笑的看着韩溪卓。
“你·····”两人一直没纠结过上下问题,只是萧炎更得心应手,韩溪卓也并未排斥这种接触方式。因为是萧炎,因为很舒服,韩溪卓也没想过他们反过来会怎么样?刚刚也只是随口一提,萧炎就答应下来。让韩溪卓一时心痒难耐,真想知道如果是萧炎。那样的□□翻滚中,他原本清丽的容颜会变得有多好看。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韩溪卓都在心心念念可以占有萧炎这件事情,只是没想一想就想到了快圣诞节。两人不在一起,觉得相思难耐。天天四目相对,又回到平行线模式。萧炎功课很忙,回家还能提起精神跟韩溪卓多说几句话已经很不容易。韩溪卓因为年前有比赛,也是累得精气神全散。萧炎有时候会相互打气的和韩溪卓说他明明快累趴下了,看韩溪卓还在坚持自己也不想放弃。但是有几次韩溪卓练习赛打输,回到家一句话不说的缩在沙发里。萧炎又会和他说:“所谓的梦想,是坚持下去才有意义的东西。”他们慢慢的从彼此身上寻找在能支撑着自己的东西,支撑着自己努力奋进在这个世界证明着自己。
韩溪卓有一次很随意的问了萧炎一句,有没有明明已经很努力还是败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萧炎正好对着一堆蛋白分子链抓耳挠腮,听见韩溪卓这么问从书里抬眼想了一会说:“我也经常会有各种挫折感,给你补课的时候也是因为自己分数不稳定,老白让我边帮你补习边检查自己的疏漏。至于说明明很努力还败得一塌糊涂,应该是努力的还不够。”
努力的不够吗?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的韩溪卓想着什么才叫够?他从小深爱篮球,五岁打球至今,一分一毫的成绩都是一点点的努力换来的。才开始打比赛教练说他跳投不行,他三个月后几乎所有的点位都能轻易进球。初中的时候,教练又觉得他抢篮板肉脚,让他挑外围。他不服气,一样练得浑身酸疼来争取教练的认可。教练说他脾气不好,无法成为一个球队的核心。韩溪卓努力让自己更冷静去分析如何带领球队赢取最后的胜利。付出过比谁都多的努力,在家人无限的支持下。他真能以为自己能有一天只为篮球而活着,不管遇到什么都为能站起来为投进球而努力。直到他的父母双亡,于是长达半年时间他无法触摸篮球。经过学校球场听见篮球声都慌忙走开,不敢去听去想要是一开始他没有那么努力,是不是就不会执着到父亲觉得他不应该打一辈子球的时候还是希望得到他的认可。仅仅因为某一时刻他真的努力到了身边人都叹为观止的缘故,能轻易的赢得比赛能被队友信任能让教练放心。
一瞬间梦想破灭,让他措手不及。几乎要沉沦的到自我放纵的时候,姐姐和他说不要轻易放弃。再一次尝试去打球,客服自己心理阴影,再次看见别人眼中信任与认可。在球场上奔跑,和队友默契的配合,结束哨声响起时的一次次胜利。他又能找回最初篮球带给他的快乐,忘我飞翔的快感。不为其他任何事情,只是因为很快乐。仅此而已。韩溪卓看着奋笔疾书的萧炎,都说他是学霸,看过他学习时的专注与投入,谁又不是比别人多付出一杯咖啡的时间?
如萧炎所说,很多时候真的很累坚持不下去了,发现对方还在努力着,又怎么敢偷懒。韩溪卓平复了练球时被高年级同学技术所带来的焦躁,练习的时候更加努力。在李岩发现自己已经被韩溪卓超越的时候,也真心的赞叹于他的不懈。
“韩溪卓,你要不要考虑打职业联赛?”某天教练在看完他的练习对抗赛,很认真的跟韩溪卓提议道。
“我真的可以?”韩溪卓有点不可置信,出事之后。他再次打球,也只是不想放弃曾有的坚持。原来还是可以把曾经破碎的梦想再次拼凑,还可以触手可及。
“大二如果你发挥稳定,我可以推荐你去职业队感受一下他们的训练,也许有机会能进球队。”教练肯定的告诉韩溪卓。
韩溪卓喜出望外的第一时间通知了所有人,姐姐喜极而涕的恭喜他。白康跟他说任何时候,只要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就好,千万不要有后顾之忧。而萧炎,萧炎在他又激动又兴奋的讲述中双眼万般柔情,将他抱在怀里。韩溪卓鼻头一酸,若是父母还在应该也会这样抱住他,为他高兴同时更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么的不易。
然后韩溪卓高高兴兴地通知每一个人这个喜信的时候,吴瑜在电话里比韩溪卓还要高兴的叫嚷:“太好了,小卓。我一定当面给你祝贺,带你去吃大餐。对了,之前我问过小锦,她今年圣诞正好没事,我带着她去找你和萧炎过年。”
“你们要来S市?”韩溪卓上一秒还喜不自胜的心情瞬间天打雷劈。
“是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本来我和小锦早约好,现在没几天 。提前告你也一样,记得把圣诞节的时间空出来。我明天也告诉萧炎,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吴瑜在电话那一头是看不见此刻韩溪卓脸上愁云密布的表情,还一个劲的为自己的决定沾沾自喜。
韩溪卓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吴瑜,答应下来以后垂头丧气的去跟萧炎商量。
“吴瑜要带顾锦来这里?”萧炎也深觉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嗯,他说明天告诉你。估计还会招呼我们一起出去玩?萧炎,怎么办?”韩溪卓快哭了,蹲在书桌旁一脸可怜相。
“这个事很麻烦,他知道我在外面住,肯定会闹着顾锦过来看看,说不定还会赖着不走。”萧炎以多年对吴瑜的了解,他会做些什么妖蛾子一清二楚。他转头看了看着房子明显两人居住的痕迹,还是担心顾锦会看出什么。左思右想只有对韩溪卓充满歉意地说,“估计你得出去住几天了。”
“啊?!圣诞节我得自己出去住!”韩溪卓哀嚎起来,他本来盘算好的。自己有望打职业联赛,圣诞又是两人一周年的日子。还有之前萧炎答应他的事情,他在心里已经谋划了很久。这个打击太大,他绝望地看着萧炎,让他重新想个应对的法子。
“没办法,这还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也不知道吴瑜和顾锦在一起这段时间有没有治好他的白痴大脑,说不定还会有更糟糕的情况。”萧炎也无奈,只能摸摸蹲在自己身边可怜巴巴情人的脑袋以示安慰。
“那,如果他们知道会怎么样?”韩溪卓不死心,开始剑走偏锋。
“我也不知道啊。”萧炎苦笑的回答。他刚刚是想过被吴瑜知道的后果,吴瑜知道了肯定他爸妈就会知道,他们知道了····越想越不敢想。暂时不说他爸妈,单吴瑜那关,萧炎自问他和韩溪卓都过不了。
“哦···好吧····我去收拾东西。”韩溪卓彻底死心,耷拉着双肩进了卧室。萧炎看他无限失落的样子,也很难过。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样一段也许永远不被亲友认可的感情,现在只是开始,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
后来萧炎觉得自己的确很乌鸦,是在第二天接了吴瑜的电话之后。他挂了电话,看着因昨天的冲击趴在沙发上有还没缓过来的韩溪卓,想了想决定坦白从宽。
“吴瑜说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给你介绍女朋友,所以会约林语璇出来,让我一起帮忙。”萧炎笑着告诉韩溪卓,眼见他听完噗通一声从沙发掉到地上,接着一跃而起冲到自己面前。满脸哀求,惨绝人寰。
“萧······萧······萧炎·····萧炎·····”韩溪卓彻底分寸大乱,只能又一次死死拽住萧炎,连叫他名字都叫得畏畏缩缩。他没想到事情还会更糟糕,而且萧炎毫不在意是什么意思?他答应吴瑜了吗?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想找女朋友了?他该怎么办?韩溪卓又急又气,急的是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气的是萧炎竟然还笑着跟他说这个事情。
“好了,你先冷静一下。”萧炎被他抓得手臂疼,这小子一有说不出口的事情就这样死抓着人,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把韩溪卓抓着他的手扒拉下来,感觉那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果然是吓惨了,萧炎反手握住,继续笑着问他道:“你喜欢林语璇吗?”
“怎么可能?”韩溪卓一声大叫,他都不认识那个女孩子,何来喜欢之说?
“那就是了,这种事情是两厢情愿。别人帮不了忙,你别紧张。”萧炎细声软语地安抚他。
“那你会不会生气?”韩溪卓想到另外一件事情,担忧的看着萧炎。两人这段感情,他一直觉得虽然磕磕碰碰也还算一帆风顺。他们彼此两情相悦,就算是两个男的。可是····没想到会出这乌龙啊!
“我为什么要生气?”萧炎笑着反问他,一看韩溪卓又被自己问懵,捧着他的脸无限爱恋的亲吻了一口。“傻小子,你又不喜欢她。我为什么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