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临?”严咏志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那个黑发少年。
少年身影削瘦,衣衫单薄,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冷,甚至将校服搭在肩膀上。
闻言,熟练的转过身去。
可看到来人后,他怔住了。
面前的姑娘自信,帅气,落落大方,同之前的假小子大相径庭。似乎有了青春期的加持,人也长高了不少。
这么多年没见。严咏志,果真是变漂亮了……
苏东临如此惊叹。但面上还依旧是风平浪静。
他本以为他的同桌只是和严咏志重名,可没想到果真是她!
在教导处的时候,苏东临一直都沉浸在一些事情中。听闻熟悉的名字,他才略微扫了一眼,也不会多加在意。再加上他对审讯都习以为常,根本不会听的。
之后是逃课,请假。以至于他根本没有见过他的同桌。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错过了和严咏志真正见面的机会。
苏东临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可开朗直率的严咏志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一次机会呢?
想反,严咏志走到他的跟前,眉眼弯弯:“苏东临,那么多年没见,是不是想我了?”
苏东临看了她一眼,急忙将叼着的烟掐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严咏志……你……”小时候的阴影直到他现在看到严咏志都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殊不知,在严咏志看来,他的耳根明显的红了。
“苏东临,没想到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严咏志坏笑。
苏东临这回红的就不是耳根了,乃是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沸腾了。
他明明和很多的人交过手,明明也和女生斗过嘴,明明也找过女朋友……在他们面前他都能收放自如,随性洒脱。
可独独到了严咏志这儿就乱阵脚。
他真觉的自己好没出息。
“苏东临,”她又笑笑:“这几年……有没有想我?”
严咏志凑上前去,笑容戏谑又灿烂。
“没有。”苏东临转过头。
他不敢看她。
那个“想”字明明就在嘴边,却硬生生的被他堵了回去。
他想快些结束对话,但又不想错过和她的相处。
天上飞鸟飞过,蝉鸣也开始了它的独唱,夕下的阳光穿过了云层,留下片片金黄色的光影。他们在光影中诉说过去。在夕阳的余晖下,少女心旷神怡。
自行车铃声穿过了大街小巷,带起一阵阵徐徐的清风。
烈日即将远去,满天红枫拂过,秋天真的到了。
苏东临悄悄的看了严咏志一眼。
生于夏季的孩子,即使在苍凉,悲壮的秋季,也时如此的光彩夺目,大方美丽。
她今天穿了裙子,竟然莫名的好看。
叮铃铃……叮铃铃……
谁家风铃震动?苏东临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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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风煦!你那风铃挂好了没有?”我搬了个梯子,准备上去。
“还差一点。”蒋风煦答道。
他将风铃的一端固定住,手顺着那一张卡帖,随着脚步的下移,于是那一盏风铃便轻巧的挂在了树上。
“好了,你不用上了来了。”蒋风煦答道。
我将梯子挪到一边。
“好看吗?付戌成?”蒋风煦温柔说。
“很好看,就是风铃上的纸帖仅有一个。”
“所以……”蒋风煦看着风铃,答道:“你喜欢吗?”
“喜欢啊!”我如实答道,“如果纸帖再多一个就更好了。”
“付戌成……”蒋风煦问我,“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
还未等他说完,我便立刻制止他,“不,没有那一天,你还有我。”
我给予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蒋风煦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最后只应和我说:“对啊,有你,我还担心什么呢。”
其实他最担心的便是我。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只觉的,仿佛有一股清泉流进身体里,治愈且闲适。
“我是不是你的家人?”他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
“怎么不……”那个“是”字还未说出口,便被我硬生生的咽在了肚子里。
我犹豫了。如果我承认他是我哥哥,便等于是承认我的父亲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我对不起我的妈妈。
可是,蒋风煦,我很想,很想承认,你是我的哥哥。
但,对不起,我做不到。
蒋风煦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复,也不在追问。
他本就是个温柔的人,也是个自卑,敏感的人。
他有着惊为天人的容貌,却终究是上天给他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嘿!你看,”我拍了拍蒋风煦的肩膀。
指了指天上飞的大雁:“蒋风煦,是不是很神奇!”我激动道。
一会儿排成一字,一会儿排成人字……
“如果妈妈看到了,她会很开心的吧……”我低声安慰我自己。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自然,她一生都在奋斗,都在钻研,很少停下来看看这秋光美景。
“蒋风煦?”我抬头。
“你曾经有没有喜欢过童话故事?”我突发奇想的问出这么一句。
“没有。”蒋风煦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童话,在他眼中,童话就是不切实际的臆想。
我看了看他,转头望向风铃。
风铃的小锤,敲打着瓷壁。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缓慢有致,令人闲适舒心。那是风的低声耳语,是自然的歌唱,是思念的某个人的回应。原来他们也在看着我们,也在对某个地方对我们微笑。
这不是梦。
“蒋风煦,风铃寓意思念。”我看着他,“你有思念的人吗?”
听到这句话,他沉默了。
“厉同闻曾经说过,严咏志是苏东临最畏惧的人,没有例外。”我说。
“可是,你知道吗?在这样美好的年纪,遇见一个人真的不容易。”
“是,我知道。”蒋风煦抬头看向风铃,那响亮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知不觉的想起。
那天的夕阳很美,无风,那个人的紧张和不知所措,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不曾想过,一年后的今天他们会一起感受秋天的气息。
明明没有人爱他,他却总能感受到温暖和治愈。
那些曾经的,普通的,其貌不扬的花草和树木,在这一刻却尤为高大,清新。
后来,他总能想起,原来一个男人也可以温柔到骨子里。
“蒋风煦,我们一起去打篮球吧!”
“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我推着他走出了家门。
我们一句小跑到厉同闻的家门口。
“厉同闻!!出来!”疯狂补作业的厉同闻,毫无疑问的被我“请”了出来。
“怎么一个男生还不会打篮球呢!”厉同闻有些疑惑。
“你当初不也我教的吗!”我反驳他。“找你练练手。”
“行吧。”
厉同闻接过篮球,开始示范:“看好了!”
厉同闻将打篮球要注意的以及相应的篮球动作演示了一遍。
说真的,蒋风煦学东西就是快。
厉同闻这个马虎劲,想起啥就是啥。好多动作都不规范。
动作有的还只做一半。但好歹这个急性子没生气。
可待到蒋风煦做的时候就规范多了。别说,他不仅长的好看,打起篮球来,也是帅的一匹。
刚开始和我们对打的时候还不太适应,但习惯了之后便实力碾压我们,丝毫不给留后路。
他的强势和野心在此暴露无疑,而我们一直处于被动。
但处于被动就放弃?我的字典里没有这句话!!
我像个气势汹汹的狮子,猛烈的进攻,阻拦。
而厉同闻也和曾经的啥二哈划定了界限。疯狂且不留余地的抢夺那“可怜”的篮球。
这一场打的极为精彩,不分胜负。
从下午打到了晚上,双方都筋疲力竭。
厉同闻最先躺下,喘着粗气。
“NB啊付戌成!用我姥姥的话讲,这劲头真足。”厉同闻一边喘,一边自顾自的笑。
“你也不看我打了多长时间了!”我也笑着躺下。
“蒋风煦,躺下吧!”我拍了拍我旁边的位置。
待到蒋风煦躺下时。
厉同闻忽然道:“咱们要分别了……”他望了望无边无际的天空。
苦笑道:“我也许就这样的,考不上了……”
“还有一年呢!”我道。
“一年,都初三了,考不上了。”厉同摆摆手。
“现在不是泄气的时候,”蒋风煦说话了:“现在正是拼搏的时候。”
“还是你行!”我冲蒋风煦竖了个拇指。
“付戌成,我该怎么拼搏呢?”厉同闻双眼无神。“我从小学一直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努力过。我该怎么办?”
“厉同闻,你知道吗?那并不困难。”我起身。
“人总会有迷茫的时候,可是,我们必须克服困难,就像……”
“就像打篮球,因为努力,所以才热爱。反过来便是,因为热爱,所以努力。”
“可是我并不热爱……”厉同闻泄气说:“我不爱学习,我觉的它很无趣。”
“可是,再无趣的东西,因为内心的坚持,也会变的有趣。那些成就感,仅次于我们赢得比赛的激动。”
厉同闻笑了笑,起身:“成!”
“走了!”厉同闻摆了摆手,离开了。
他走之后,蒋风煦忽然拉住我的手。“付戌成,你看,有流星雨。”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真的有。”我重新坐在篮球场的草坪地面上。蒋风煦轻轻的握紧了我的手。
“你的梦想是什么?”他问。
“我想当一名生物学家。”想让妈妈看看,大自然是多么的美丽,比从早到晚的读书和学习更美好。
“你呢?”
“我……”蒋风煦犹豫了,他好像没有什么梦想。
他没有喜欢的东西,和擅长的领悟。
我看出了他的犹豫,也看出了他的迷茫。
我握紧了他的手。
“妈妈说过,梦想就是你的向往,你最想成为的人。蒋风煦,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我喜欢你。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都被吓了一跳。付戌成是个男的!!
当双子座流星雨布满了整个天空。家中的风铃再次发出响亮,清晰的思念之声。
浪漫只在一瞬间。
妈妈,我一定会成为您的骄傲,带着您的信任,生活下去。
回家的时候,蒋风煦牵着我的手。
两个人的身影在月光笼罩下,耀耀生辉。
连大自然都承认了他的暗恋和喜欢,他还有什么资格不去坚持呢。蒋风煦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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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咏志……”苏东临左思右想了很久,终于用颤抖的手摁通了电话。
“才知道给我打电话!!”严咏志笑道着调侃道。
“那个……你想考哪个高中?”苏东临问出来这句话时,措不及防的涨红了脸。
“本地的体育院校!”严咏志笑着说:“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考P中。那里文体都招。”
“谁想和你一起!!”苏东临一激动直接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说完才发觉有啥不对。
“嘿!苏东临,没想到哈!”她又笑了:“那一起吧!”
“是你让我和你一起的!!”苏东临傲娇道。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能。
“成!”严咏志看穿了苏东临的小心思。
这个男孩真的一点都没有变。
严咏志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