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加快了脚步,肖雨扭头撇了一眼晃晃荡荡走路的男人,紧张的抓住了许一鸣的袖口。
雨滴,一滴一滴的,落在两人的头发上,校服领上,然后滑进脖子里。
“他怎么跟着我们呀?”肖雨小声道,脚步急促,一脚也不敢跨的很大,生怕男人看出来什么端倪。
这一片是新开发区,所以比较空,街上除了几家店铺,行人零零散散的,比较少。
许一鸣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周围,小声宽慰道,“没事,街上还有人,他不敢怎么样。”
“那现在怎么办啊,我要回家。”肖雨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偷偷回头一瞥,男人还在后面十几米树根那儿走着,他察觉到肖雨的目光,还笑着吹了声口哨。
“小姑娘,小弟弟,别走这么快啊,爷爷给你们买糖吃。”
许一鸣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肖雨开始微微打颤。
“你家在哪儿?远不远?”
“这条马路斜对面那个小区就是。”
许一鸣抬眼看了看,高档小区。
“没事,我们贴着人走。”许一鸣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手机,确认感受到了侧边键的触感后,他才安心了一些。
手机侧边键快速按五次,是紧急呼救。许文贤告诉他的。
两个人等了十秒红绿灯,顺畅的过了马路。
“他走了。”肖雨在周围看了好几圈,确认后说道。
“也有可能藏起来了。”
天黑了,许一鸣把肖雨送到了小区门口就要离开。
“要不你还是来我家坐会吧,他说不定还在那儿等着。”肖雨担心道。
“没事。”许一鸣看了看表,七点,他又清除了几个未接来电的信息,“我打车回去,别担心。”
“那我看着你上车。”
“不用,小心流氓知道你住哪儿,天天来蹲点。”
“啊!我不要!”
“走了,我去对面打车,晚上企鹅联系。”
“嗯嗯。我在门卫室看着你。”
“好。”
男人好像真的离开了,许一鸣安全的回到家后,就给肖雨回了个信息。然后就是许文贤的连环call。
“许一鸣,你是不是皮痒了!怎么不接电话!”
“没没没,哥,我刚送同学回家呢。”
“女同学?连电话都不接了!真是上样了。”
“下次不敢了,哥我错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天都这么黑了,你还在外面溜达。”
“我错了。”
“挂了,忙,回家收拾你。”
许文贤今天好像有点忙,许一鸣九点准备洗漱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叮。”
您有一条未读消息。
“叮。”
······
许一鸣滑划开了企鹅。
肖雨:在吗!!!我好害怕啊!
肖雨:刚刚我去超市买东西,我看见他在旁边巷子那儿抽烟!
肖雨:我好害怕,你在吗,许一鸣,回我。
许一鸣皱眉,他记得超市就在小区旁边五十米。
距离送肖雨回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男人很有可能住在那里。
许一鸣直接电话打了过去,肖雨秒接。
“喂,他还在那儿吗?”
“呜呜呜呜,我不知道啊,刚刚下楼买泡面,从超市后门出来就看到他了,吓得我直接往回跑了。”
“他在抽烟?没看到你吧。”
“没看到,我立马撒腿跑了,他,他在抽烟,”
“你家小区附近还有多少住户?”
“离我们这儿不远,还有两三个小区,跟一小块城中村。”
许一鸣没说话。
“许一鸣,你怎么不说话?”
“如果我没记错,你家那里是不是只有一个大超市,和一些小饭店?”
“差不多,因为很多店铺都还在装修,周边绿化也没做完。”
有点棘手,许一鸣心想,照这个样子看,很有可能,男人早就知道肖雨住在这里。
许一鸣深吸了一口气,换了比较严肃的口吻,说道,“肖雨。”
“我在。”
肖雨的电话背景音呼呼响,她应该是在窗户口吹风。
“我没开玩笑,跟你家长沟通一下吧。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不是一件小事。”许一鸣想要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特意加重了语气,但是还没有过变声期的他,显而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电话那里传来哽咽声,“我,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这不是我们小孩能解决的事情。”许一鸣还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人说过话。
“就是不敢····。”
许一鸣听到了她撕纸巾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试图去理解她的意思,安慰道,“没事,到时候我们去做个笔录,警察调查完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算了,许一鸣,帮帮我行吗?”
“······”
许一鸣不理解,皱眉道,“我不懂。真的。”
沉默。
安静。
“他们喜欢弟弟,都不爱我,会骂我的,我怕他们打我。”
有一瞬间,许一鸣的思绪被拉回到了过去。
他喃喃道,“怎么会不爱你呢?”
“求求你了····我真的很害怕········”
许一鸣最终同意了,他说以后这几天都去接她上学。
他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冷静的人,刷完牙后许一鸣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犹犹豫豫,消息发了又删。
许一鸣: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今天早上坐公交车我···
删。
许一鸣: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我明天上学要···
删。
许一鸣:哥,在吗?
消息发了出去,许一鸣又给它撤回了。
他想帮肖雨,他知道这件事最好由成年人介入解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肖雨的解释后,他就谁也不想说了。
如果告诉许文贤,肖雨的家长肯定就知道了,但是事情肯定就解决了,但是她说自己肯定会被赶出去?
听不懂。
她的话逻辑很乱。
许一鸣完全不理解。
算了。
不想了。
静观其变吧。这几天看看再说,时机不对了肯定是要报警的。
许文贤带着一个快递回来的,是陈轻寄的,一封信,一张明信片。是英文花体,很好看。
陈轻,许一鸣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为什么要寄信,笔友吗?
许文贤读完信件,许一鸣就不可避免的被许文贤数落了一通,然后他才被允许上床睡觉。
另外自己还被要求写一千字检讨,附加条件:楷书。
许一鸣问许文贤为什么自己要写检讨,许文贤说自己想看,想体验一把处罚学生的快乐。
许一鸣无语·····
粉色信封还盖了邮戳,反正很漂亮,信纸也很漂亮,总而言之就是,定制,用心,简约,不是许文贤喜欢的风格。
两人躺上床后,就是睡前故事时间,是一天中两人能在一起闲谈的唯一的亲密时段。
“哥,周末我要跟我同学出去玩,周六下午,行吗。”许一鸣拱了拱许文贤的胳膊,从自己的被子里伸出腿,搭在了他身上。
“检讨写完再说吧,看我心情。”许文贤放下书,关了小台灯。
许一鸣知道这是勉强准许,但离百分百同意还是差点意思。
“哥!”许一鸣半坐起来,俯身在他脑门子啵了一口,“好嘛哥哥?”
这一下给许文贤整的猝不及防,变声期的男孩嗓音还带点沙哑。
他嗖的一下脸就红了,“都学会撒娇了,从哪儿学的。”
“不告诉你,好嘛?能去吗?”许一鸣重新钻回被窝,眨巴着眼,直勾勾的盯着许文贤。
他不会告诉他这是从肖雨的言情小说上学来的。
“行吧,不过必须早点回来。”
“晚安哥哥。”许一鸣开心的道了声晚安。
“先别睡,从哪儿学的?哪个小姑娘?”
“晚安我亲爱的哥哥!”
“聋了聋了别喊了!知道了,晚安宝贝。”
第二天许一鸣起的格外早,他拿了存钱罐里的钱就利索的收拾东西出门了。
许文贤没事就往存钱罐里放点百元大钞,超市的零钱也放,他没怎么花过这里面的钱,所以里面差不多有几千了,吧?
总之这段时间肯定是打车更安全,他买了早饭,就在门口打了的士。
许一鸣掐表掐的刚刚好,几乎是他刚上车,许文贤就醒了。
许一鸣:哥我今天值日,先走了!桌子上是我打的豆浆!
文贤贤贤贤:行吧。
许文贤解决完了自己早饭,刚下楼就发现许一鸣的自行车还停在楼道,轻咦了一声。
文贤贤贤贤:你自行车咋还在这儿呢。
许一鸣:还有水坑,路不好走。
许文贤抬眼瞅了瞅干净的水泥地,随手发过去了一张照片。
文贤贤贤贤:咱俩是在一个地方吧?
骗鬼呢你!
家里的小孩都会撒谎了,我老了,我老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