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闹腾腾的,都要九点了。
许一鸣掏出碎屏的手机,给许文贤发消息。
手机摔碎了,按键也不好使,许一鸣扣了半天才打出来两个字:接我。
又是两分钟过去,他给许文贤发了个定位。接着就在健身器材那儿坐着发呆。
头皮疼,脸疼,肚子还隐隐有点痛。
脑子乱。想不通。不想了,以后也不会想这个问题。
我真勇敢,我还能自己回家,还能打电话。竟然还能在危险时机补一脚踢裆!,我真牛#
事情越想越后怕,许一鸣背后渐渐起了鸡皮疙瘩,他不知道如果那个男人手电筒没打过来,会发生什么。
可能自己再也见不到许文贤了。
许文贤也吃不到自己做的饭了,真可怜。
油腻的触感好像还在,仿佛还能闻到那xingsao,和啤酒汗味混合的味道。
只要一闭眼,就能回想起来刚刚被按在地上的场景。
许一鸣蹲在地上干呕,直到蹲着头晕目眩才起身。
要该怎么和许文贤解释?
昨天刚写了检讨,说自己晚上早点回家。今天许一鸣就又犯错了。
九点,东区?跑这么远?
尽管许文贤觉得自己控制欲太强了些,对许一鸣不接电话的行为感到很烦躁,但是还是压着怒气提前申请下班。
“喂,你爹,上车。”
许一鸣费力的接通了电话,五个字,简短,明了,然后很快的挂了。
许文贤开的是一辆大g,很显眼,很好找。
许文贤对许一鸣接电话的速度很不满意,但是当看到许一鸣一身的狼狈,所有怒气都消散了,“怎么了你这是!”
许一鸣坐进了副驾驶,关上了车门,仿佛隔绝了世界的一切。
车里面空调开着,温暖瞬间遍布全身,然后他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突然间这么疼了,好累,不想动。
许文贤把他座位调了调,让他躺下,然后急忙用手扳过他的脸,心疼又焦灼的摸了摸,然后瞬间怒火在胸中翻腾。
“怎么肿了,谁干的?”
许一鸣在他家呆了一年,他甚至都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平常骂也骂不得,顶多就是罚面壁思过。
许一鸣不想动弹,他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了许文贤,“碎了,对不起。”
许文贤摸摸他的头,许一鸣吃痛的闭上了眼。
“怎么这儿也有伤?!”许文贤紧紧咬着嘴唇,眼里投射出怒不可遏的怒火,脸皱巴成了一团。他也不管许一鸣的反对,把他的衣服都扒了个干净。
“撅起来,给你爹看看哪儿还有伤。”
“不想动。”
“乖,听话。”
幸好,只有膝盖和胳膊轻微的擦伤。
“哥,我累。让我歇会。”
许一鸣闭上了眼,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肯定是一句话两句话说不完的,他决定先休息。
“好。”许文贤帮他系了安全带,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先回家。”
许文贤买了点药,给许一鸣涂上,“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告诉我怎么了。”
“哥,周五了再告诉你,你得答应我那天别生气。”许一鸣大字型躺在床上,光溜溜的,遮挡的羞耻心也不负而存。
“什么意思?什么叫周五了再告诉我。”许文贤好像被点了火药桶一样,蹭的一下从床边上弹了起来,“许一鸣,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伤是被打的吗?”
许一鸣现在脑袋很乱,“哥。”
“我告诉你许一鸣,你今晚不说你就别睡觉了。”许文贤牙齿咬的嘎嘣响,“行吧,你不说,我现在就报警,我看是谁给我的弟弟打成这样。”
“哥哥,求你了。好嘛,明天,明天我就告诉你。”
许一鸣很累,他该怎么说,哥,我被猥亵了,我答应了别人周五再报警?
多么傻。
许文贤气的脸发紫,愤怒在胸中汹涌起伏。
好像一切都安静了,许一鸣先是难过,伤心,悲愤,然后是生气,愤怒。
他紧绷着脸,用洁白的牙齿紧紧咬住薄薄的嘴唇,片刻感到吃痛才松开了嘴,嘴唇上留下了一排齿痕。
许文贤胸口好像被压着了一颗石头,他试图舒展许一鸣的眉头,但他们又很快的皱在了一起。
“我去抽个烟。”
许一鸣在床上躺着,望着天花板的暖灯,脑袋空空。
许文贤抽了个烟回来,许一鸣还是刚刚那个姿势,瞪着眉毛,眼睛睁的浑圆,脸都扭曲成了愤怒的狮子。
许文贤没见过他这样,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成了一根弦,“许一鸣?一鸣宝贝?”
许一鸣想回话,可是怎么也张不开嘴。
“宝贝儿,别吓我。”许文贤忐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宝贝儿?”
“嗯。”许一鸣沉沉的声音,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嗓子。
许一鸣想要睡觉,然后明天就告诉许文贤,他不想让他担心。但是他一闭眼,就控制不住的手心淌汗,全身出虚汗,脚掌头皮发麻。
“一鸣,我心慌。”许文贤握住了许一鸣的手,揉着他的眉心。
许一鸣的心里,好像有一只鼓,一直在咚咚咚的敲着。
许文贤从外衣口袋里掏出那个碎手机,想要找点什么线索,但是屏幕已经亮不起来了,许文贤捉急的挠头。
这晚上许文贤没睡,一直看着许一鸣,许一鸣睡觉的时候眉毛也皱在一块。
凌晨一点半,许一鸣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惊叫,然后又睡了。
凌晨四点,许一鸣浑身颤抖着,哭着醒了,梦中的恐惧占据了全部的睡意。
许一鸣睡不着了,他刚醒就被烟味呛的直流眼泪打喷嚏。
“宝贝儿,告诉我吧。”
许文贤两眼鳏鳏,许一鸣再也控制不住了,一下钻到了许文贤怀里,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最终化为泪珠滚落,许一鸣哭的稀里哗啦,许文贤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
“怎么了我的宝贝儿?别哭。”许文贤抱住许一鸣的头,将他圈在自己怀里。
许一鸣呼吸着许文贤身上浑厚又浓郁的男人气息,很快平静下来。
“哥哥。”许一鸣声音沙哑,将自己的脑袋紧紧贴在他胸口。
“我在。”许文贤搂着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哥哥,我。”
“被猥#xie了。”
“我没打过人家。”
“我本来想保护一个女同学。”
许文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好像如晴天霹雳,怎么也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许一鸣从肖雨怎么和她一起坐公交车上开始讲,一直到昨晚和肖雨的对话结束。
当天早上他就带着许一鸣,去找王国栋。
他把王国栋堵在巷子里,把他打的鼻子都错了位,又抄了铁棍打断了他的腿,他的双臂。
许一鸣最后拉着他,没让许文贤弄断他的老二。
他带着许一鸣去警察局做笔录,前两天在企鹅空间疯狂转发的视频也被翻了出来。
事情不知道闹的算不算大,反正王国栋被抓了。
网上一个公交车男性猥#亵小女孩和男孩的新闻一下子上了微博热搜,尽管许一鸣并没有出镜采访,但是学校里都流言传着他的事情,贴吧,微博,各种论坛。
许文贤这两天一直联络着朋友,让他们帮忙下热搜,买屏蔽词。
许一鸣说省点钱买大房子吧,没事。
肖雨在开庭的时候和父母大吵了一架,许一鸣知晓了头尾,总之事实并不全是肖雨阐述的那样。
相反,肖雨的父母还是很爱她的,只不过对她比较严厉。一些事情多是误会和莫须有,还有肖雨的过度解读。
许文贤说她心里有问题,很黑暗,让他们不要再来往了。
许一鸣又没有朋友了,他也不想要了。
许文贤给许一鸣办了转学,他说怕许一鸣有过多的心理压力。
许一鸣的眉头终于松了,许文贤请了一星期假在家远程办公。除了许文贤上厕所,睡觉,许一鸣整日都窝他怀里,吃饭也要坐腿上。
许文贤的妈妈来家里住了几天等所有事忙完就走了,因为开庭的时候,许一鸣的父母根本没来。
“开心啊,一定要开心啊。”许文贤的妈妈很温柔,眉眼间都漾着暖意。
许一鸣跟她聊了很多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