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侧柏将区锦鲤带到了学校犄角旮瘩里的琴房。
琴房面积不大，放有一台钢琴之后，能容纳人的站的地方是少之又少。
顾侧柏没有开灯.
唯一的照明源只有从透过小窗户打进来的月光。
区锦鲤借着这一点月光四处打量着琴房，琴房的墙壁上好像贴了很多的照片，但都看不太清。
顾侧柏把手搭在区锦鲤的肩膀上，推着他在琴椅边上坐着，自己也在钢琴面前坐下，手轻轻在琴键上落下。
第一个音响起，区锦鲤的视线就无法控制地从琴上转到顾侧柏的脸上。
“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
顾侧柏的声线很适合这首歌。
有着说不出的悲怆和故事感，像是在对深恋许久的人诉说着满腔的爱意。
这也是区锦鲤最喜欢的一首歌。
一首歌的时间是四分五十秒，区锦鲤足足看了顾侧柏四分五十秒。
顾侧柏在琴上按下最后一个音。
缓了一会，站起身打开房间的灯。
突然变得明亮的环境让区锦鲤有些不适应。
他条件反射抬手挡在眼前，待稍微习惯了些后，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清了墙上贴着的东西，不全是照片，还有些纸张都发黄了的手写信。
区锦鲤起身，凑近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手指轻抚上照片。
顾侧柏跟在区锦鲤身后，为他一一介绍了起来照片背后的故事。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巷子，那天我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这是我们一起喂的小猫，现在是大猫了，都快胖成一个球了，我还没有给他起名字，等着你来起。”
“这是我偷拍你喂小猫的背影。”
“这是高中荣誉墙上你的照片。”
“这是我在你大一开学时拍的，我们学校的校门照。”
“这是我拿过的奖，也是我努力靠近你，慢慢变好更好的证明。”
“这些是我写给你，但却一封也没有寄出去的信。”
区锦鲤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眼眶不知不觉间泛起了点红。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顾侧柏偷偷喜欢了他这么久。
在区锦鲤认真看着他少年时写下的信时。
顾侧柏解释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就毕业离开了，等我考上了和你同一所大学，你又离开去国外做了半年交换生。”
“看见你的表白墙投稿，我终于有了能够走到你面前的机会。”
“在游戏里听见你选到了李教授的课，我就去查了公共课课表，提前在教室等你，直到上课铃声结束，你都没有出现，我以为我又错过你了，但还好，最后你来了。”
“毕业晚会结束之后，我去了观众席找你，但你已经离开了，我只好再次在游戏里找到你。”
“听见你说顾侧柏是渣男，你没有恋爱的打算，我突然间……不敢告诉你我是谁了，组里聚餐结束之后不愿给你我的联系方式也是因为害怕，我怕我们之间最后的联系也会被斩断。”
“我原以为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误会也会解开。”
“但蒋轩给我看那条万楼黑帖的时候，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束手旁观，看着别人污蔑你，即便你会发现我就是Receiver。”
“幸好，你愿意给我追求你的机会，没有直接判我死刑。”
“你说三年前的寸头男孩是你的心动对象，不知道三年之后，这个寸头男孩再次站到你面前，你还愿不愿意接受他的表白。”
区锦鲤将墙上所有的东西一张一张、一字一句认真地看完。
“我不傻，顾侧柏。”区锦鲤抬手用衣袖抹了几下掉出眼眶的眼泪，“我知道你是三年前留着寸头喂猫的男孩。”
顾侧柏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来区锦鲤认识他，也记得他，他怔怔看着区锦鲤的双眼，有些呆傻地问道：“你知道？”
区锦鲤抬手，用指腹轻轻覆上顾侧柏的眼睛，顺着眼眶轮廓轻抚着，“没有从一开始就认出你，对不起。”
顾侧柏抓住区锦鲤的手腕，摇头轻笑了声，“没关系。”
“至于我的答案……”
区锦鲤从口袋拿出手机，打开了区锦笮发的视频帖子，翻找出他曾回复过的那条评论。
40L：清冷播音男神alpha x佛系可爱小锦鲤omega，每日一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回复40L：那要问顾侧柏什么时候来个正式的表白了。
“你这算正式的表白吗？”区锦鲤问道。
“……是。”顾侧柏视线紧盯着区锦鲤。
评论回复的时间是在很早之前了。
区锦鲤很早之前就准备好接受他的心意了。
“那这个每日一问可以截止到今日结束了。”区锦鲤说道。
顾侧柏情绪波动达到峰值，一下没控制住信息素，外溢出了不少。
区锦鲤只觉空气中的松木味愈发浓烈，到了有些扛不住的程度，腿不禁软了，眼看要摔倒在地，被顾侧柏一把捞了起来，搂进怀里。
顾侧柏的手指穿插进区锦鲤后脑勺的发丝之中，另一只手环着区锦鲤，将他紧紧扣在怀里。
区锦鲤有了支撑点之后，也抬手环抱住顾侧柏精瘦的腰，“你来这么一下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是太开心了，没控制住。”顾侧柏埋头进区锦鲤的脖颈处，鼻尖轻蹭着，“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区锦鲤将耳朵贴在顾侧柏的胸腔心脏跳动处，听着顾侧柏心跳声，“嗯，我们在一起了。”
两人安静地相拥着，随后，区锦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顾侧柏怀里昂起了头，“不对啊，哪有人用悲伤情歌表白的？”
区锦鲤越想越不对劲，“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歌是这首，是不是你和小笮……唔……”
还没说完的话被顾侧柏堵住了。
老婆追到手了。
现在的气氛不是该提及、谈论和别的alpha有关的事情。
区锦鲤被亲得迷迷糊糊，眼里泛起些水雾。
不知过了多久，被放开的时候，他嘴微微红肿起来，上边还沾有些水光。
顾侧柏目光灼灼地盯着区锦鲤。
没等区锦鲤换几口气，顾侧柏又贴了上去。
区锦鲤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要烧起来了，热得慌。
或许是穿的衣服太厚了。
“明天的考试曲目真的是这个吗？”
“哎呀，真的，信哥没错。”
门外传来学生的议论声。
琴房的门都会有一部分是透明双面可视的玻璃，只要经过的人不经意往里面瞄一眼，就能看见拥吻着的顾侧柏和他。
区锦鲤猛地睁开眼，用力想要推开顾侧柏。
顾侧柏岿然不动，揽着区锦鲤走到了墙边。
长手一伸，将琴房的灯关了。
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雪间松木信息素与松果味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在区锦鲤快喘不上气时，顾侧柏放开了他。
区锦鲤大口大口喘着气，面色潮红。
顾侧柏轻声笑着，用指腹擦去了区锦鲤嘴角的水光。
得寸进尺是每个alpha的本性。
顾侧柏此时受信息素影响，有些昏了头。
他双手捧住区锦鲤的脸颊，鼻尖蹭着鼻尖，“可以咬个标记吗？”
区锦鲤觉得太快了。
拒绝的话没说出口，他就看见黑暗之中顾侧柏同样水光潋滟的眼眸。
一时被蛊惑住。
“可以。”
话音刚落，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愣了下神。
顾侧柏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起来，裹挟着区锦鲤读不懂的情绪。
顾侧柏的手慢慢抚上区锦鲤的脖子，微微低下头，张嘴露出有些尖锐的小虎牙，轻轻摩挲着脖颈后的那块软肉。
区锦鲤被弄得有点痒，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
最终，顾侧柏只在那处烙下了一个吻。
“不咬吗？”区锦鲤有些迷茫地望向顾侧柏。
“咬，但不应该在这。”顾侧柏替区锦鲤整理好衣领，“走吧，带你看看胖猫。”
“猫猫在这？？”区锦鲤眼睛霎时间就亮了，伸手拽住了顾侧柏的衣服下摆。
“嗯，之前在到处联系人把他送过来。”顾侧柏牵起区锦鲤的手，十指紧扣住，“想好名字了吗？”
区锦鲤被牵着走，沉思了片刻还是没有想出好的名字，“叫大鱼吧，我是小鱼，他是大鱼。”
“好。”
不管区锦鲤给小胖猫起什么名，顾侧柏都会点头应好。
区锦鲤跟着顾侧柏来到了校外的一间单身公寓里。
公寓里布置很简约。
主色调只有黑白灰，摆有必要的沙发、桌子和柜子之外，没有其余多余的摆设。
大鱼就侧躺在落地窗前的软垫上，体积是区锦鲤初见他时的四五倍。
大鱼听见声响，睁开眼睛辨认了下来人，而后勉为其难地摇了两下尾巴，冲站在前面的顾侧柏喵了一声，表示‘朕知道你回来了’。
区锦鲤从顾侧柏身后探出脑袋。
换好顾侧柏递给他的室内拖鞋之后，他迫不及待快步小跑向大鱼，在它身旁蹲下。
大鱼鼻子耸动几下，闻到了记忆深处惦念着的味道，猛地一下起身，在区锦鲤身旁嗅来嗅去，然后不停地用小胖脸蹭着区锦鲤的裤腿，喵喵叫着。
“喵~”
像是在抱怨，等你好久了，你怎么再也没出现过了。
顾侧柏也在区锦鲤身旁蹲下。
一如三年前那样，只不过这次顾侧柏的手臂紧紧贴着区锦鲤，没留一丝缝隙。
“他记得你。”顾侧柏揉了下大鱼的脑袋。
区锦鲤神色温柔地给大鱼顺着背上的毛，“我也记得他。”
“小鱼，喜欢这间房子吗？
区锦鲤抬头环视了下整间房子的构造，点了点头，“还可以啊。”
“那搬来一起住？学校宿舍不让养猫。”顾侧柏抱起大鱼，放在大腿上。
他举起大鱼的两只小白爪，轻轻挥动着，“大鱼已经过了三年的单亲生活了。”
区锦鲤有了在琴房被按在墙上亲到喘不过气的经验。
要是他真的搬了过来，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
他双手交叉，摆出了‘no’的姿势，“我只要没课都会来陪他的。”
大鱼好像听懂了区锦鲤的拒绝，胡子都塌了下了，扬起脑袋看向顾侧柏。
顾侧柏用眼神示意他说：别看我，你爹我也没辙。
卧室里准备好的双人床也暂时要委屈下被当作单人床来使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