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区锦鲤气喘吁吁地佝着身子,左手微微举起,右手撑在膝盖上,额上满是汗水,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紧贴在脑门上。
这节课是区锦鲤好不容易才补抢上的母猪的产后护理公选课。
此时课已经过了小半节。
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李教授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讲说被区锦鲤的‘报告’打断。
他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愠色,和善地朝区锦鲤点了点头,表示请进。
区锦鲤本可以按时赶到教室,还能坐到个不错的听课位置,但来的路上flash突然闹脾气不走了。
可能是因为昨天淋了大雨,零件出了点问题。
他只好将flash 停到一边,靠两条腿走去教室。
路上又遇上了一位新来的外国语学院外教在学校迷了路,他只得先把外教送到和上课的教室南辕北辙的英语系办公室,再伴随着上课铃声狂奔向教室。
教室里的位置只有第一排还是空着的,区锦鲤走过去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认真听课。
区锦鲤正记着投影上的重点内容,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包纸巾。
他偏头顺着纸巾上骨节分明的手看向手的主人,是一个长相称得上是赛潘安的男生。
饶是被各种类型帅哥追过的区锦鲤都愣了下神。
区锦鲤接过纸巾,抽出一张之后封好封口,推回给顾侧柏,用气声说了句:“谢谢。”
区锦鲤用纸巾擦拭着打湿了的头发和额间的汗水。
幸好这纸巾是没有任何味道的,他非常不喜欢带有浓烈香味的纸巾。
一旁的手机亮了下,弹出条新的微信消息。
区锦鲤准备点开看下是谁发的。
“qu、锦、鲤同学在吗?”李教授扶着鼻梁上的老花镜,皱眉仔细分辨着点名册上的字。
区锦鲤站起身,“老师我在。”
“qu同学名字很好听,很特别啊,来回答下黑板上的问题,答对了平时分加两分。”李教授笑呵呵地看着区锦鲤。
完了,刚看帅哥和手机看走神了,根本没听见老师说到哪里了。
区锦鲤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他感受到来自听课同学灼热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不时还有几声低声议论,掌心不禁冒出些手汗。
区锦鲤根据现有的知识储备排除了c、d两个选项,准备在a和b之间随便蒙一个。
正要开口,安静的教室突兀地响起几声‘哒哒’。
是顾侧柏将自己的手机反过来,背面朝上,用指尖的指甲轻敲了几下露出的苹果标志。
区锦鲤莫名就懂了顾侧柏想表达的意思。
区锦鲤带着十足的底气,声音响亮地说:“选A。”
“对啦,qu同学一看就是有好好听课,坐下吧。”李教授在点名册区锦鲤的名字后写了个-2,便继续开始讲课。
“谢谢。”区锦鲤再次对顾侧柏道谢,随后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听课,生怕自己再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直到下课铃响起,李教授都没有再抽人起来回答问题。
区锦鲤合上笔盖,转头刚想要对又递纸巾,又帮忙提醒的男生好好表示感谢,就看见他被一位穿着鹅黄色长裙的长发女生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女生紧抓着男生的手腕,看起来还挺亲密的,也许是男女朋友关系。
区锦鲤也不好追上去就为了郑重地说一声谢谢,只好低头收拾东西去接被他暂时放置在路边的flash。
离开教室之前,区锦鲤走到了还在整理资料的教授身边,对教授说道:“教授,其实我的姓氏读音是ou。”
教授被指出错误,不恼,反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好意思啊区同学,老师才疏学浅叫错了你的名字。”
区锦鲤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这个多音字读音本就生僻,很多人都会读错。”说完,向老师有礼道别后便往flash的方向走。
被拖走的当事人顾侧柏心情有些烦闷。
他拨开女生拽着他的手,停下脚步,“火急火燎的什么事?”
女生是蒋轩的女朋友,也是和顾侧柏同属广播社的社员,“今晚七点毕业生晚会原定的主持人脚崴了,上不了台,主任叫你去救急。”
罗羽诗看了下手表,已经六点半了,“快走吧大爷,来不及了要。”说完,顾不上穿着裙子,拔腿在走道上狂奔向举办晚会的剧场。
顾侧柏只得跟着跑起来,去剧场救急。
顾侧柏到剧场时离晚会开场还只剩15分钟的时间。
时间所剩不多,仅仅够他换套正式的衣服和扫几眼主持稿。
所幸顾侧柏主持的经验比较多,临场反应和能力都十分出众。
他有条不紊地换好正式的西服,趁工作人员给他整理发型的间隙大致捋了一遍晚会流程和节目。
蒋轩戴着工作证,凑到顾侧柏旁边好奇地问道:“你今下午不是没课吗?诗诗怎么在教室找到的你?”
“我去旁听。”顾侧柏声线偏向清冷类型,少了些电子杂音的影响,更加干净清爽。
蒋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厮能按时上完课表的课就算不错了,有朝一日居然还能听到他主动去旁听上课。
蒋轩觉着顾侧柏可能是被夺舍了。
“主持人准备上场了。”
“好。”
顾侧柏整理了下衣领,接过蒋轩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后便上台了。
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顾侧柏身高腿长,比例分明,不施粉黛的脸毫不逊色于精心装扮过的舞台演员,一上台就引得观众席一阵惊呼。
坐在观众席的犄角旮旯位置的林浩舟拽着区锦鲤的衣袖倒吸一口气,“顾侧柏不愧是梦中情A啊,你瞅瞅这大长腿,啧啧啧,比区锦笮那小子长一截。”
区锦鲤推车快走到寝室时,恰巧遇上了出门找他的林浩舟,不由分说地被拉着来看毕业晚会。
可怜的flash只能再次被丢下。
“你这话被小笮听到,他又得炸毛。”区锦鲤撑着脑袋看舞台上的顾侧柏。
原来他就是顾侧柏,有女朋友的男生再好都是只可远观的。
“现在是我们晚会的观众互动送礼物环节,由主持人随机选择一个数字,数字所对应的座位号的同学,只要回答对台下主持人提出的问题即可获得小礼品一份。”
台上换了位女主持,顾侧柏作为台下主持已经在观众席正中间准备就绪,等待女主持的指令。
“47号座位同学,是本场第一位幸运观众!”
顾侧柏走向场内47号位置。
区锦鲤恰巧坐在隔了4个号码的44号座位,两人不可避免地对视了一眼。
顾侧柏诧异一瞬,没想到大二的区锦鲤会来看毕业生的晚会,但很快收回目光,将话筒递给47座位的同学。
“本次的问题是:小明的爸爸妈妈有三个小孩,大儿子叫大毛,二儿子叫二毛,那么请问最小的儿子叫什么?”
被抽到的观众抬头对上顾侧柏,木讷接过话筒后,又脸颊通红地撇开目光,不敢再看,脑子不加思考话就脱口而出,“三毛。”
“很遗憾,答案错误,机会顺移给44号座位的观众。”
顾侧柏稍显艰难地在座位与座位之间地过道中挪动着,直至走到满脸写着问号的区锦鲤身旁。
顾侧柏微微弯下身子,握着话筒递到区锦鲤嘴边,装模做样看了眼手上的手稿,眉眼弯弯,“请问这位同学,小明家最小的孩子叫什么呢?”
提示都明目张胆给到这个份上了,区锦鲤不会听不出来。
他稍稍凑近了些话筒,忽而一股雪间松木的清冷木质味轻触他的鼻尖,很舒服且令人放松的味道,“叫小明。”
顾侧柏是一时起意,名额顺移没有提前和台上的女主持商量过。
女主持无奈,只得顺着顾侧柏改的规则将游戏环节推动下去,“答对了!恭喜44号位的观众获得学校100周年纪念背包一个,接下来是下一位幸运观众,会是多少号呢?”
区锦鲤从顾侧柏手里接过背包的时候还是懵懵的状态。
一旁的林浩舟用手肘捅了捅区锦鲤的手臂,“小鱼,变欧皇了啊,这都能顺到你,不过顾侧柏给你的提示也太明显了点……”
区锦鲤脑海里又浮现出下午顾侧柏对他的种种帮助,鼻尖还萦绕着松木清香。
他抬手拍了几下脸,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舟舟,你说顾侧柏是高岭之花?那是什么意思?”
“就……公事公办,冷血无情,毫无人性,拒绝人绝不拖泥带水,没有人能征服的大帅A。”林浩舟有些纳闷,小鱼怎么突然对顾侧柏感兴趣了。
无人能征服……难道是他误会了顾侧柏和那位女生之间的关系?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公选课上会给没听课、又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陌生同学递答案?”
“有可能,但比你能吃上酸菜鱼的概率还低。”林浩舟实话实话。
区锦鲤的好感雷达现在意外地失效了,通常他都可以在别人对他展示出追求意愿或是异性好感时,及时拒绝扼杀,但他却分不清顾侧柏是单纯出于善意,还是有别的意图。
如果是冷血无情,那为什么要帮一个不听课的陌生人?
没等区锦鲤捋出一条合乎情理的思路,台上的晚会就进行到最后的演出人员谢幕了。
顾侧柏站在舞台的前排正中间位置,左侧是区锦鲤下午见到的女孩子,手臂之间严丝合缝没有距离,女孩子笑着比‘耶’,顾侧柏也挂着极淡的笑意。
两个人看起来很是亲密般配。
区锦鲤心里莫名冲上了一股火气。
有女朋友还对钓别人!渣男!
区锦鲤拽着送的纪念背包的背带,往身后一甩,拉着还在鼓着掌林浩舟气鼓鼓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