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排练结束,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锦鲤,一起出去吃饭吧,这个点食堂也没什么吃的了。”罗羽诗招呼着区锦鲤,“辛苦你今天逐字逐句的帮我们纠发音~”
罗羽诗挽住区锦鲤的手臂,附在他耳边悄声说:“顾侧柏请客,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组里的氛围轻松舒服,组里的人都和善好相处。
他对顾侧柏的误解也解开了。
区锦鲤点头应好,声音有些低哑。
罗羽诗被蒋轩从身后搂住肩膀带走。
蒋轩轻声交代罗羽诗:“侧柏在追锦鲤,你和锦鲤贴那么近,他吃起醋来遭殃的是我俩。”
罗羽诗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惊讶,淡定地反问深受顾侧柏‘压迫’的男朋友:“我和锦鲤都是omega,他吃哪门子醋。”
顾侧柏替上了罗羽诗的位置,走在了区锦鲤的身侧。
“今天辛苦了。”顾侧柏说道,递了瓶矿泉水给区锦鲤。
在区锦鲤接过去之前,拧开了瓶盖。
“我应该做的。”区锦鲤收下水,就着瓶口喝了一口。
区锦鲤懂了为什么Receiver那晚在游戏里的声音会那么沙哑。
他只是纠了一下午的发音,喉咙都快冒烟了,更何况是主持一晚上的Receiver。
顾侧柏给的水对他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顾侧柏真是个贴心的好人。
众人浩浩荡荡地去往校外的餐馆。
吃饭的地儿挑的是湘菜馆,能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
罗羽诗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区锦鲤的左侧,招呼服务员拿来菜单:“我们组长大人请客,敞开了点啊。”
“我点一个毛血旺,加辣加麻!”
“怎么可以不吃酸辣土豆丝,来一份酸辣土豆丝。”
“一份哪儿够我们这么多人吃,点两份。”
“诶,这家爆炒鸡丁很不错,点一个点一个。”
平日没少被顾侧柏压着一遍遍走戏排练的组员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有贵的就点贵的,价格实惠的就点两份。
区锦鲤想拦着大家别点那么多,量力而行,但又不好出头。
他倾着身子靠近坐在右手边的顾侧柏,低声说:“点多了吃不完会很浪费。”
顾侧柏低头侧耳认真听区锦鲤说话,扶了下鼻梁上滑落的眼镜,“他们吃得完,不会浪费的,放心吧。”
顾侧柏没有阻止激情下单的组员,反倒加入了点单的队伍。
他清冷、带点冷调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十分抓耳,“加一份不辣的酸菜鱼,一份清炒时蔬,别的菜都辣度都换成微辣,不要加辣。”
“扫兴啊,组长。”土生土长的湘汉子张明无辣不欢。
“嗓子不想要了?”顾侧柏眼神淡淡地扫向张明。
顾侧柏说的有理,张明只好将所有加麻加辣的备注都删了。
“你不是吃辣吃的最欢的吗,怎么这时候考虑到嗓子了。”蒋轩在顾侧柏耳边轻声说,说罢视线状似无意地瞟向区锦鲤。
顾侧柏伸出手指,面无表情把蒋轩靠近的脑袋推了回去。
第一次亲身见到冷脸发言的顾侧柏,区锦鲤心里有些忐忑,不过一听到有酸菜鱼可以吃,忐忑一瞬间被抛掷脑后,取而代之满是兴奋期待。
是酸菜鱼!
大一在饭堂吃过一次惊为天人,之后心心念念却又一次都没吃上过的酸菜鱼!
不知道这里的酸菜鱼有没有饭堂的好吃。
虽然几人坐的是多人大圆桌,但是桌上并无设有玻璃转盘。
酸菜鱼端上桌,被放在了区锦鲤的正前面桌子的另一端,他根本夹不到。
区锦鲤不好意思起身绕过半张桌子过去夹菜,他也不太能吃辣,便就着摆在面前的清炒时蔬下饭。
所幸清炒时蔬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不绝于耳。
“我靠,你属猪的吧,一筷子夹走半盘。”
“你懂个屁,宰相肚里都能撑船,我一筷子吃半盘算什么。”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你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诶诶诶,别侮辱体育老师,他语文肯定是自学的。”
区锦鲤认真听着大家聊天。
忽然,一碗被挑好刺的鱼肉放在区锦鲤面前,还贴心地加了些鱼汤防干。
区锦鲤诧异地望向顾侧柏,手里的筷子还夹着一块小白菜,正要往嘴里送。
“家里的猫喜欢吃鱼,剔骨成习惯了。”顾侧柏说完便移开视线,不与区锦鲤对视,起身拿茶壶给区锦鲤倒了杯茶。
顾侧柏这话好像解释了个寂寞。
或许从一开始顾侧柏点酸菜鱼开始事情就不太对劲了。
“谢谢。”
自第一次上课见面开始,他好像一直在对顾侧柏道谢。
不知道是不是顾侧柏好看的手剔骨的加成,区锦鲤觉得这家店的酸菜鱼比学校饭堂的要更加好吃些。
“组长~人家也想吃剔好骨的鱼鱼~”
有人带头调戏,余下的人便群起而攻之。
“嘤嘤嘤~组长偏心锦鲤,只有锦鲤有特殊待遇。”
“怪不得组长要我给他盛一碗酸菜鱼,我寻思他不是不吃鱼的嘛,原来不是自己吃啊……”
“信女愿余生只吃素,换有生之年能吃上组长给我剔好骨的鱼。”
“诶,嘛呢,别逗我们家锦鲤了,小孩脸都红了。”
“锦鲤怎么就成你们家的了,要点脸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调侃着,自动忽视了顾侧柏投来的眼神刀子。
话题都引到了区锦鲤的身上,区锦鲤便成为了聊天的中心人物。
“锦鲤,你有对象吗?”
区锦鲤摇摇头。
“那在场有没有你看顺眼的,吃完饭直接牵手成功约会去。”蒋轩也来凑热闹。
区锦鲤喝鱼汤的动作一滞,脑海中莫名出现了Receiver的声音,还有顾侧柏扶眼镜时好看的手。
区锦鲤清空脑袋,依旧摇摇头。
顾侧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下烦闷。
“小锦鲤你有谈过恋爱吗?”张明问道。
区锦鲤回答说:“没有。”
“一次也没有??”
区锦鲤不明所以,点头承认。
“心动对象也没有过吗?”罗羽诗同款惊讶。
区锦鲤想起他高三那年遇到过的寸土男孩,“高三那年有遇到过一个留着寸头的学弟,但我毕业之后就和他失去联系了。”
顾侧柏眼眸倏尔亮了,心脏跳动如擂鼓一般。
寸头学弟就坐在你的右手边,还被你当成了四处留情的绝世大渣A。
顾侧柏起身去前台结账。
“锦鲤,等下我们转场去唱歌,一起去吧。”罗羽诗凑到区锦鲤旁边,说着。
区锦鲤心里还惦记着区锦笮的每日委托,便推拒了邀请,“我等下还有事情,下次吧。”
“一起玩一下嘛,就一个小时。”罗羽诗很喜欢区锦鲤小可爱,去哪玩都想拉上他,“好不好嘛……”
顾侧柏结完账回来,看见面露难色的区锦鲤。
他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搭在手臂上,说道“锦鲤,我送你回宿舍。”
区锦鲤本条件反射想说他自己可以回去,转念一想,顾侧柏这是在帮他解围,乖巧应好。
两人向其他还在商量着去哪唱歌好的组员道别后,转身出了饭店。
夜间的温度还是有些低的,晚风裹挟着寒气吹到区锦鲤身上,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区锦鲤的夹克留在了剧院二楼的更衣间,忘了带走,现在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
顾侧柏见状,想抖开自己风衣,披在区锦鲤身上,又想起区锦鲤说的逾矩渣男,收回了准备抖开衣服的动作。
他将搭在臂上的衣服直接递给了区锦鲤,“晚上降温,穿上吧。”
区锦鲤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也会冷的。”
顾侧柏没有说话,用炙热发烫的手抓住区锦鲤已经有些冰凉的手,挑了下眉头。
区锦鲤像是被顾侧柏手的温度烧到了似的,猛的一下抽回自己的手,而后接过顾侧柏递过来地衣服穿上了。
区锦鲤虽只比顾侧柏矮一个头,但身形却要娇小得多。
此时,区锦鲤穿着顾侧柏衣服,不得不卷起有些过长的衣袖,免得自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不用送我。”区锦鲤脸颊有些热。
一定是这风衣太厚了。
“言出必行。”顾侧柏用这四个字堵了回去,“走吧。”
顾侧柏不认识区锦鲤宿舍的方向,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区锦鲤身后侧,由区锦鲤在前面带路。
区锦鲤第一次觉得从校外回宿舍的路这么漫长。
两个人之间像极了吃完晚饭出门散步的小情侣。
上次在毕业晚会闻到的雪间松木的清冷木质味只是从鼻尖擦过一瞬,现今却是萦绕着他的全身上下,争先恐后地往他的所有感官里钻。
太安静了。
区锦鲤没话找话,率先打破沉默,“说起来,你的声音和我认识的一个人还有点像的。”
“哦?”顾侧柏的心被一根弦提了起来。
“不过他的声音要更低沉一些,也更哑。”区锦鲤回忆道。
“我和他的声音,你更喜欢谁的?”顾侧柏顺着区锦鲤的话接下去。
“各有千秋。”区锦鲤俏皮眨了下眼,两边都不得罪。
顾侧柏笑了下,没为难区锦鲤,“那我以后有机会要和他认识一下。”
“他好像不太喜欢加陌生人,微信里也只有几个人。”区锦鲤拍了下脑袋,想起了他和眼前的顾侧柏还没有加上好友,“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沟通舞台剧的事情。”
“我的手机被蒋轩拿走了,不在身上。”
一旦一个谎言说出了口,接下来只能用成千上万个谎言去圆。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我先加上,你回去通过就好了。”区锦鲤对顾侧柏的话深信不疑,贴心地给出另一个方案。
顾侧柏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方案,最终决定把舅舅楚空青的微信号先推出去救急,“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