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向李在Z班驻扎下来了。
他还让人搬了套桌椅放在傅云的后面。
刚开始时,大家对这位天之骄子很是好奇,特别是他傲人的成绩和头上可爱的小卷毛成了反比,意外的有了些许反差萌。
再加上阮向李,性格爽快热情,很快与Z班众人打成一片。
于是一到下课时分,阮向李的周围总是围绕着一圈同学。
有正经问题目的人,但是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扯谎幌闲聊打屁,还有悄悄爱慕的。
总之是烦不胜烦。蒋焱连睡觉都被打扰了很多次,最后忍不住怒火,站起来粗声粗气就让阮向李换个地方坐。
围着阮向里的众人,都被他那硕大的火气吓得后退好几步。
阮向李哪里肯?连哭带缠了好几天都不奏效,最后还是傅云给他说了句好话,蒋焱才勉强原谅他。
出了这遭后,Z班再也没有人敢肆无忌惮的在阮向李旁边谈笑风生了。
于是傅云,蒋焱两人一桌,阮向李,柴易一桌,前后两桌方圆一米之内,几乎成了真空地带。
在这个范围内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生怕惹着蒋焱。
于是,阮向李在Z班掀起的小热潮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散了。
难题不会问师父,师父发火问师母,师父吃醋滚门外,老师一问凶老师。
就在这样的生活中,阮向李的小日子过得是相当满足。
刚刚睡醒的蒋焱,瞥眼就看见阮向李满足傻笑的样子,他嫌弃的挪开视线。然后视线落在某一点时,身体一僵。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啊。
奇怪,傅云哪儿去了?人呢?
阮向李傻笑完,正要低头做题。忽然椅子与地面拖拽的呲拉声在他附近猛然响起,阮向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个影子投射下来,遮拦住他头顶的光。
蒋焱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问:“小李子,你师母呢?”
心脏差点被吓得骤停的小李子:……
“你睡觉的时候,数学老师把师母安排在奥数特训班了。”阮向里面瘫着一张脸回答,试图用他脸上的表情来抗议蒋焱对他非人的称呼。
“奥数特训班?”蒋焱皱了皱眉头。
“顾名思义就是重点培养参加奥数比赛有希望获得名次的学生喽。”柴易在旁边忍不住插了句嘴。
“闭嘴。我知道。”蒋焱不耐烦道,“我是说奥数特训班的地点和上课时间。”
插嘴被凶的柴易习以为常,在自己的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紧闭着嘴,再对着阮向李做一个“请”的动作。
看见柴易一连串流畅动作的阮向李:……
这货好像被凶出经验来了?
“地点好像是A栋教学楼的音乐教室,时间嘛,好像听说是两个点,分别占用了第八节 课自由活动时间和晚自习。”
A栋教学楼音乐教室?那鬼地方几百年没人去过了。可脏了,蒋焱想想都一脸嫌弃。
傅云能受得了吗?
为了傅云周遭的环境美观洁净,不污染他的心灵和身体双重健康。其实就是想去偷看自己媳妇儿的蒋焱,理直气壮朝A栋教学楼音乐教室出发了。
A栋教学楼音乐教室里,一位老者意气风发的站在讲台上眉飞色舞的挥舞着粉笔。
窗外一个身影闪过,间隔一分钟后,熟悉的身影再次闪过,间隔半分钟后,熟悉的身影再再次闪过。
老者皱了皱眉头,尽力忽略窗外的动静。
还好,这里坐的是一窝学霸,没有人分心,也没有人注意窗外。
然后一个矮矮的影子, 趴在墙上,渐渐探出头来。
露出一双眼睛东张西望着,最后定格在某一处不动了。那双眼睛就贴在玻璃上,直勾勾的盯着那人。
已是深秋,临近冬天。他的呼吸喷洒在玻璃上,均匀的给玻璃撒了一层水雾,模糊了他在玻璃上的面容。他也不介意,只是抬手擦了两个洞。正好容纳两个眼睛,继续执拗的盯着那处。
天色已经临近傍晚,光线有些模糊不清。有些低头做笔记的学生,不经意间扫到窗外,就被那双灼热发亮的双眼吓得“嗬——”一声,差点没晕厥过去。
起初只是一两个,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窗上的那双眼,这场景实在是诡异的很,一个一个都吓得不行,拿笔的手都在颤抖着。
唯独傅云聚精会神,依旧没有发现那双熟悉的眼睛。
直到讲台上的老者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摔了粉笔就拍门而出,傅云这才看着老者离去的身影稍稍诧异着,注意到窗上的动静。
终于与傅云的视线对上时,达到目的的蒋焱终于满足的勾起嘴角。然后侧身躲开老教授的粉笔袭击。
此后,蒋焱顺利地成为了阮向李二号。
每天都按时蹲点,一蹲就蹲到下课傅云出来。时不时还搞点什么小动作,吸引傅云注意力的同时,还不小心吸引了全班及老教授的注意力。
动作搞过头的蒋焱:……
每当蒋焱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吸引了整个班的视线时,蒋焱余光里总会瞥见那个挺着老腰怒气冲冲出来追人的老教授。
于是奥数特训班的学生每隔三差五就能看到老教授麻溜的举着手杖,顶着冲天怒发,冲出门外把某人揍一顿,再一瘸一拐的回来继续讲题。
后来蒋焱想到了新的点子,在老教授再次举拐杖打人时,举双手投降,并表明自己也想听课。
听到这番说辞的老教授瞬间嗤之以鼻,都忘了要揍蒋焱。
蒋焱是Z班的差生,小混混的头头。脾气差,顶撞老师,上课不听课交白卷等一系列罪状,可是出了名的差学生。
这些形象一到在老师们这儿都是心照不宣的大写一个红叉叉。
就这样出了名的差学生,居然还想进来听他的特别培训课?说出去都不怕被别人笑掉了大牙吗?
于是他举起了拐杖,收敛了笑容,送了蒋焱一个字——滚!
吃了闭门羹的蒋焱:……
都怪他以前塑造的形象该死的太过于完美,导致众人都不相信他聪明的脸蛋了。
蒋焱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蒋焱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坐在讲桌上,迎接着老教授的到来,身后是黑板上老教授昨晚留的题目和蒋焱写的五种解题方法。
学霸们一个个从门口走进来,看着满满当当的黑板,啧啧出奇,他们竟然还真的找不出一丝差错!
蒋焱就这么厚颜无耻的赖在讲桌上不下来,接受着众人崇拜的眼神。
直至最后一个学生——傅云到来,他才拍了拍屁股从讲桌上跳下来,笑眯眯地迎上去。
然后,傅云身后突如其来伸出一只爪来,愤怒地拍开蒋焱的脑袋。
被拍的脑壳一蒙的蒋焱:???
哪个孙子敢拍我?想死了不成?
他再定睛一看,傅云身后跟着的正是老教授。
老教授气得张牙舞爪,这该死的孽畜,居然把他黑板写的乱七八糟!气死他了!
老教授怒火朝天,眼疾手快抓过讲桌上的粉笔盒。
“唉!老头子息怒息怒息怒——”蒋焱躲闪着求饶。
若是换了其他老师,蒋焱可能还会杠回去。可这是傅云的老师,若是惹得傅云不欢喜,那他就倒大霉了。
面子什么的可以不要,媳妇儿心情永远是第一位!
说谁是老头子呢?没教养的家伙!老张说越听火气越大,抬手一挥,整盒粉笔就要往人身上砸。
傅云卡的两人中间抬手一拦没有拦住,倒是挡了大半粉笔炮弹。
一时间他的衣服上到处都是粉笔印。
误伤了他最喜爱的学生,老教授顿时心疼的不行,连忙帮他拍拍粉笔印。
蒋焱也很生气:“老头子你行不行啊?要砸我就砸准一点,找我家傅云的麻烦算什么好东西?”
老教授开口就呸:“呸!死不要脸的货!什么叫我找傅云的麻烦?傅云是我得意门生,我找他麻烦干什么?那是误伤误伤!!
还有!怪我没砸准?那你自己怎么不往旁边多站一点呢?!”
傅云扶着额头,看着身前身后一老一小,像是幼稚园小孩子吵架一般吵个没完没了。
趁他一不留神,蒋焱还往旁边跨了一大步,张口就挑衅:“好啊,我站过来了!老头子你来呀!”
老教授全身气血上涌,挽起袖子,攥着拳头就要揍上去。
傅云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往身旁一跨,结结实实的挡住了老教授的去路。
“孙教授,等一下。您先看看黑板上的答案。”傅云生生劝住他。
老教授手举了又举,举了又举反复确认了自己的拐杖越不过得意门生,打不到傅云背后那个龟孙子之后。
这才狠狠放下拐杖,哼了一声,这才勉为其难的抬眼看向黑板。
这一看不得了,老教授像是轻蔑的抬眼粗略看一遍,越看眼珠子越大。
第二遍索性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仔仔细细看完第1种解法,再看第2种……第5种。
甚至还因为看得太过入神,亲自扒开了挡黑板的傅云和曾闹得班级鸡飞狗跳的蒋焱。
在看完最后一个字时,老教授差点惊掉了半边下巴。他错以为自己眼花的看了看手里的正确答案,再抬头看看黑板答案如此三番对比后。
然后他手中价值不菲的眼镜,“啪——”一下掉在地上碎掉了。
傅云沉着脸小声训道:“看你干的好事。”
一脸无辜的蒋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