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修给牧柯上好药后,发现他身上脏兮兮的还有点臭,便赶他去浴室,还找了件自己的衣服给他。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冯修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收留了两个人,难道是他太善良了吗?
医院
阎旅烈这一边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昏迷了一个星期终于醒了过来。
只不过好像是失忆了,脑海中的记忆有些零零散散的,医生说是海马体受到了撞击,所以导致暂时性的失忆。
周燊和队友们已经先回总部复命去了,留下了阎母在医院,阎母这几天一直围在阎旅烈身边转悠,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现在儿子醒了,她当然是最高兴的。
“来,儿子,这个是补药,快喝了它。”
阎旅烈接过母亲的汤药,一股脑的将这碗苦涩的药喝光了,他将空碗放到别处,现在他脑海里有个疑问,总觉得什么东西缺失了,心里空落落的。
“妈,你真的没有骗我吗,我这里真的……空落落的,好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阎旅烈刚刚听了母亲的解释,却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的心里很不安稳,他扶上自己的心脏问着阎母。
阎母舀汤的手一顿,脸色也有些僵硬。但是很快被她掩盖了,然后笑着说:“你一年半载都待在基地里,我这么会知道你发生了什么,还是说,儿子,你有事瞒着我。”
阎母完全撇开了自己的嫌疑,把一切都甩的干干净净。可是这对阎旅烈来说又是个事实,的确没有什么破绽,阎旅烈也没有再问了。
阎母松了一口气,收拾收拾东西跟阎旅烈说:“儿子,别想太多了,你才刚受完伤呢。”
阎旅烈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可是把目光放到自己脚上的时候,却蹙了蹙眉。
“为什么,我的大腿没有知觉了。”阎旅烈问的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都僵住了,关于阎旅烈的伤势,每个人都隐瞒着,敷衍着,没有人愿意说真话。
“儿子,还打着绷带呢,大概是血液不通所以会有点麻,别急,我们慢慢来好吗。”
阎母想好措辞,便赶紧跟阎旅烈解释着,阎旅烈只是蹙了蹙眉,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他的伤势不简单了。
很快,病房里的人都走光了,阎旅烈的眼底却阴沉的很,心里的空缺让他很没安全感,总觉得是丢下了什么很重要的记忆。可是没办法,他就是想不起来,算了,并不急于一时,总会想起了的。
阎旅烈靠在床边,仰起头闭着眼睛,他现在十分的郁闷,不知道这缺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他隐隐感觉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很重要。
金忠石这边已经收到了阎旅烈的消息了,没想到他还在住院,看样子伤势不轻呀,金忠石扬起唇挑了挑眉删掉了手机里面的记录。
然后出来,看见冯医生在洗碗池里洗碗,从金忠石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冯医生长长的睫毛。
说实话,其实冯医生挺好看的,看着冯医生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扇动着,再一看圆滚滚的脑袋刚好抬起头对上了金忠石的双眸,金忠石看着冯修满脸疑惑的表情,愣了一下。
被抓包的金忠石赶紧回过神,看了看四周问道:“他人呢?”
“洗澡呢,身上太脏了,而且很臭,你在哪捡到这人的。”冯修嫌弃了一下问道。
“垃圾桶……”金忠石放好他的手机,抬眼看着他回答他的问题。
谁也想象不到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冯修会一脸嫌弃的说出两个字的粗俗之语:“卧槽!”
冯医生可是有洁癖的,当医生多多少少都会有洁癖的,冯医生就是怕刚刚捡回来的那小子身上会携带什么病毒呀、流感呀!他想想就瘆得慌,等一下要赶紧把东西消消毒。
还有金忠石这个瘟神,冯修瞪了瞪他说:“金忠石,我家不是收留所!别给我捡那么多人回来!”
“知道了……”金忠石躺在沙发上,手撑在脑袋后,那模样十分的悠闲,冯修见状本还想说几句的,但是被金忠石打断了,“冯医生,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明天要走了。”
冯医生一顿,看着金忠石如此正经的双眼,他出声说:“那你医药费得还我呀!”
金忠石皱起了眉头,这个冯医生真的很破坏气氛,一个多星期的相处,多多少少也应该有点感情的吧。
可是这个冯医生真绝情,金忠石在心里腹诽了一下,然后开口:“不会少你的,明天走的时候保证给你钱,十倍现金的那种。”
“你明天就走?”冯修皱起眉头,他也没想到走得那么快。
听到这一句,还以为冯医生是在挽留自己,金忠石扬了扬唇挑起了好看的眉头有些傲娇说:“怎嘛,不想我走?”
“一边去,没你事。”冯修送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去浴室看了看情况。毕竟浴室里的那个人那么久还没出来,他有点担心。
金忠石看着冯医生如此无情的无视了自己,他无奈的蹙了蹙眉。
“喂,好了吗。”冯修拍了拍门,刚想扭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牧柯一脸疑问的看着冯修,两个人在卫生间门口对视了一下,僵在那里。
“哦,好了就行。”冯修尴尬的打破沉默,然后打量了一下现在洗的白白净净的人,和刚刚脏兮兮的样子是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看起来像是个高中生,十分的清纯。
冯修带着牧柯来到客厅,牧柯一看到金忠石就生气,他眼神发狠的瞪着他。
金三爷对他已经是好脾气的了,他也不恼,调整了一下姿势盯着牧柯,跟他说:“阎旅烈吗?”
金忠石开口说的这个名字,让牧柯脸色一变,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金忠石见他来兴趣了,便说了下去:“想知道他在哪吗?”
这个绝对是牧柯最想知道的事,他激动的点了点头,想要金忠石告诉他点什么。
“我知道他在哪,不过,你得听我的,跟我走一趟。”金忠石讲出了他的条件。
牧柯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这个男人,想分辨一下这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值不值得信任。
“不答应,你永远别想知道阎旅烈的在哪。”金忠石见他犹豫了,便威胁了一下他。
“好……”牧柯激动的答应他,他不能再错过阎旅烈的下落了,他真的好想见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行,明天带你去找。”
他们两个的条件和约定都说好了。而一旁的冯修却听得一脸懵逼,总感觉这个金忠石不简单,又是带枪又是威胁的,他那股正义感油然而生。但又怕自己是不是招来了个杀人犯。
“金忠石,你到底是什么人。”冯修抿了抿唇,问出了自己的顾虑。
金忠石抬眼看着冯修,他还以为这个冯医生对他的身份不感兴趣呢,没想到憋了那么久才问。
“那你觉得呢,那日我浑身是血,又拿着枪威胁你,你看我像是好人吗?”
这话一说出,冯修愣住了,他就是害怕这个金忠石是什么坏人,或者是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犯人,什么十恶不赦的歹徒,什么血腥的场景都给他脑补了一遍,金忠石的形象也在他颅内换了一个又一个。
“所以,我这个三好医生是救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吗?”冯修害怕的问道,而且说的嘴角有点颤抖,他现在才来害怕,当时金忠石拿着枪威胁他的时候都没有害怕,如今是真的慌了。
金忠石见他这个样子,突然起身迈着步伐靠近他,他比冯修高出半个头,冯修一害怕就会愣在原地,现在就傻楞在那里看着金忠石向自己步步紧逼,一动不动的。
牧柯看着这一幕,突然想去救救那位冯医生了。但是实力悬殊,他知道自己现在干不过他,索性转过头,不看他们了。
冯修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直到后面没有退路可走了,他双手护胸,出声制止了一下:“你想干嘛!”
金忠石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开始害怕的冯医生,有点想笑,还真的没有当初让他开枪的气势了,他低下头,附在他耳边说:“冯医生,害怕了吗?”
金忠石的声音在冯医生耳边响起,让他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居然还觉得挺好听的,他微微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轻颤了一下说:“不怕,怎样!”
“那你躲什么?”金忠石低头看了看他的表情,真的慌张的像个受到惊吓的小猫一样。
冯修想推开了他,却发现推不动他,他气急败坏的说:“你不向前,我不就不会后退了!”
“呵……”金忠石的笑声在冯修耳边响起,随后,他听见金忠石在他耳边说:“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随即松开了他,冯医生终于挣脱了禁锢,喘了喘大气,他竟觉得自己此刻的脸有点烧红。
“冯医生,原来还是怂的很,看来是我高估了你。”金忠石嘲讽完,还大笑了几声,他觉得欺负冯医生实在是太好玩了,刚刚担惊受怕的表情深受他的喜爱,真的太可爱了。
牧柯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两个人,不知怎么的,他居然会想到他和阎旅烈在一起的时候。
这半天,牧柯就在他家住下了,第二天一早,他被金忠石叫了起来,他终于可以去见他了,他真的期待了一整晚。
不过,他们是趁着冯医生还在睡觉的时候离开的,离开之前金忠石留下一个字条和一个箱子,然后就带着牧柯和接应他们的人走了。
这一路上,金忠石还在想,不知道冯医生起来看到留下的东西,会是什么表情。
冯医生在八点钟准时起床了,听了听门口的声,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平常这个时候不应该是金忠石看电视的时候吗,带着疑问,他走出房间。
客厅里真的什么人都没有了,就是桌上留着一张纸和一个箱子。
冯修拿起来一看,上面只写着四个字:有缘再见。
他突然顿悟了,原来金忠石他们一早就走了,都没跟他告别,冯修有些不高兴了,好歹救他一命,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真的太没礼貌了。而且这字条上还有错字修改过的痕迹,真的很不走心。
冯修开口吐槽了一句:“字真丑。”
他把视线移向旁边的箱子上,刚想打开的时候,突然想起金忠石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他把手一缩,想着这里面不会是炸弹吧!但是想起平时和金忠石的相处,他们俩也没结仇,救了他一条命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他壮了壮胆打开了箱子。
里面的东西,都是钱呀!
冯修看着箱子里的钱,一时之间愣住了,金忠石真的给了他十倍的价钱,他眼花缭乱的看着这些钱,心想着这个金忠石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钱不会是他偷的吧!”冯修嘀咕了一句,还是心有余悸,这些钱真的够他花好久了,他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救了个富豪还是坏人呀!
冯修将钱和字条都收的好好的,他真不敢相信自己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金忠石的出现真的跟做梦一样,现在又消失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罢了,就当作是一场梦吧。
金忠石带着牧柯去了南城,因为路途遥远,经过几番波折,他们也是第二天才到的。而这也是阎旅烈醒过来的第三天了。
这一天,在阎旅烈病房里来了很多人,其中阎司令和阎父还是昨天赶过来的,尤其是阎司令,看到自己孙子的伤势立马训斥阎母的知情不报,阎父倒是沉默了,他一向对阎旅烈严格,只要阎旅烈没死,那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他的儿子身为特种兵,流点血破点皮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病床上的阎旅烈却很不高兴,此刻的脸色阴沉的很,这是他醒过来的第三天的,为什么腿上还是没有知觉!
“为什么我的腿还是没有知觉!”阎旅烈紧盯着自己的腿,低沉的问道。
“孩子……”阎母见状本还想再瞒一会儿的,但是阎旅烈打断的自己的话。
他抬眼看了看阎母说:“妈,我想听真话,我的腿是不是废了。”
“不,烈儿呀!会有救的,我会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治疗的,一定会治好的。”
阎母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了,只好跟他坦白了,她害怕旅烈受到什么打击。
阎旅烈脸色一僵,原来他的腿真的废了,治?怎么还治得好,他低声隐忍着:“出去!”
“烈儿!”阎母一惊,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阎旅烈的爷爷发话了。
“走吧,让孩子静静。”
一下子病房内的人都清空了,阎旅烈握紧了拳头,然后抓起旁边的东西,往地上砸。
“啊!”
他真的没法接受自己的腿居然废了,他还那么年轻,还想再当几年的特种兵,为什么!为什么!
阎旅烈捶了捶自己腿,反正已经没知觉了,他就越捶越用力。
“啊……啊……”他一直在低吼着,吼的声音接近沙哑。
病房外的家人知道阎旅烈一下子接受不来这个事实。可是他们也没办法为他做些什么。
“回吧,让孩子静静。”阎司令低着头,脸色也有些不好。
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了,只好先离开医院了。
一旁的牧柯和金忠石从拐角处出来了,刚刚牧柯看到了阎母,他心里有了一丝怨恨,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他才被拐走的,他握紧的拳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女人呢。
“走吧……”金忠石低头看了看牧柯,出声催促着,他也看到了牧柯刚刚那个怨恨的眼神了,真的够狠的。
牧柯迈着步伐朝着阎旅烈的那间病房走去
每一步都走在他心坎上了,他离阎旅烈更近了,真的是太好了,马上就能看到他了。
他此刻的心情非常的激动、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