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是什么概念?五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五年之后的我们,也已经不再是我们。
五年后的阎旅烈,五年后的牧柯,他们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射击场上的人一声不吭的低着头,中间有一个人拿着枪笔直的站在那里。
染着一头银发的牧柯,眼神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枪靶,有几缕湿发已经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拿枪的样子非常的性感撩人,修长的手指紧握着手里的枪,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传来了几处枪声。
十环,十环,牧柯的枪法已经练到了这种地步了。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走到牧柯身后哪怕是有十万火急的事也只是恭恭敬敬的待在后面,不敢出声惊扰了牧柯,就在后面等着牧柯发话。
“那批货怎么样了?”牧柯闻声,转头见来者是谁,便放下枪,取下耳罩,接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汗,慢条斯理的走过来问着。
“少爷,有一批货是被同一伙人给截胡了,还是未能调查到是哪个集团干的事。”
身旁的阿金恭恭敬敬的跟他汇报着,也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拿枪在他脑壳上打几个窟窿。
“妈的,废物!”牧柯一听,脸色一变,扔下手中擦汗的毛巾,伸出脚直接踹开了旁边的凳子,这力道已经把凳子给踢烂了。然后他扭头发狠的盯着阿金,问他:“还是查不到他是谁对吧!”
“是……”
“好样的,老子不信,他能藏一辈子!”牧柯拿起枪,随手在靶子上打了几枪,真的是快准狠,一点也没有留情。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不紧不慢的皮鞋声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谁是老子呀!”牧衡的声音在牧柯身后响起。
阿金见来者是谁,赶紧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
牧柯也扭头看是谁,瞧见人后,便赶紧放下手里的枪来迎接他。
“不敢,大当家的怎么有空来这里。”牧柯上前压下身子给他行了一个礼。
“你的货不是被人截了吗,我就来看看你。”牧衡眯着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们俩感情不好。
因为牧衡在训练牧柯的时候十分的严苛,一点也不着情面,牧柯一直对他怀着怨恨的心态,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不过,这也是牧衡想要的效果。
毕竟,冷血无情才能无坚不摧。
“大当家应该是有别的事吧。”牧柯坐到他身旁,戳穿了他的目的。
“的确,星期一的晚上,帝临将会派出一艘游轮举办一场晚宴,我要你去。”牧衡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还是保留了自己的目的。
牧柯听完后,只是挑了挑眉开口问:“我去干嘛?”
“我让你去多多认识女人,这次你别想逃了,我会派人盯着你的。”
牧衡眼看着牧柯都三十一岁的人,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婚姻大事,他牧衡也正在一点点的退休,本想着过过天伦之乐的。但是牧柯没给他机会,他就天天催婚牧柯。
牧柯听见牧衡的目的后,勾了勾唇笑道:“玩女人可以,但是找媳妇不行。”
牧衡一听,脸色一变,但还是沉住气的跟他说:“牧柯,你给我去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行,大当家的吩咐,小的明白了,先走了,不送。”牧柯迈开修长的大长腿,直接头也不回的带着下属离开了。
牧衡很气,敢这么对他的也只有牧柯有这个胆儿。
牧柯跟牧衡相比,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牧衡狠,可是牧柯比牧衡更狠。
牧柯去浴室洗澡了,水从上方淋了下来,牧柯仰起头感受着水滴在他脸上的刺激,他身上都是训练的时候留下的印记,鞭伤、枪伤、刀伤、大大小小的伤口都留在他的身上,他已经不是那个牧柯了。
他牧柯在这五年间成长了许多,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样子了,三十一岁的他,冷酷无情的混迹于这个地下城,成为了牧家的二当家、牧二爷。
可是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实权,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五大家族的另外四位大当家是不会同意他掌管牧家的事业。
而且这几个月他也很不顺利,自己的货总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给截胡了,他越想越气。
“新官上任三把火吗,等我找到你,我一定让你下跪!”牧柯一拳打在墙壁上,手上已经被蹭出血痕了,可是这点小伤已经不算什么了。
牧柯很有魅力,三十一岁的他身上散发着成熟稳重的魅力,甚至还带了丝妖气,男人女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尤物的,这是一个妖孽般的牧柯。
牧柯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衣到衣帽间挑衣服,一头银发湿湿的搭在头上,他似乎从来不去吹干他,之前是有人给他吹过,可是早已经没有了,他也毫不在意。
这五年,牧柯都没有去找过阎旅烈。就好像这个人已经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了一样,时间久到他都要忘记了。
他挑好衣服扔在一边,然后把自己摔在床上,他躺在床上转过头看向一个鱼缸,鱼缸很大,可是里面只有两条鱼,他们叫接吻鱼。
牧柯盯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鱼缸旁,他拿起旁边的鱼食往水里投放了一些,看着两条鱼吃的很欢快的样子,牧柯勾了勾唇,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他有时候会想,他养鱼只是喜欢接吻鱼,而与阎旅烈无关。
周一晚上的宴会,他会去参加的。不过,不是因为牧衡要让他去认识女人,而是因为当晚轮船上还要举办一场拍卖会,拍卖的物品,他知道其中有一条接吻鱼形状的项链,他是势在必得的。
阎旅烈最近忙的焦头烂额,他刚接手自己的工作,没想到会有一大堆要管的事。
因为根基未稳,不能服众,不仅要实地考察,还要管货物的进出易,就半年的时间,他就消瘦了许多。
而且他很关注最近非法船只的货物交易,扣了许许多多的可疑船只,也立下大功。
但他总是很懊恼,因为这种东西根本抓不完的。
「叩叩叩」一阵的敲门声。
阎旅烈埋头看着桌上一大堆让他审核的文件,有些头大,头都没抬就说一声:“进来。”
“阎总,帝临邀请我们周一参加一个轮船晚会。”周燊拿着一个邀请函走了进去。
阎旅烈听见周燊汇报的内容,蹙了蹙眉说:“不去,我哪有这个时间。”
“可是,阎夫人说,帝临的千金要你认识认识,而且那晚阎夫人也会去的。”周燊抿了抿唇透露给阎旅烈这个消息。
“靠!”阎旅烈把手中的签字笔一扔,他今年也三十一了,他妈在他三十岁的时候就开始猛烈的催婚了,天天说他不争气,阎旅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阎母这种行为真的让他很恼火。
阎旅烈按了按眉心,然后抬眼看向周燊,问道:“你家就没有这种事吗!”
“额……家家都一本难念的经。”被阎旅烈这么一问,周燊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哎,算了,你去忙吧。”阎旅烈挥了挥手,继续埋头工作了。
周燊看了看阎旅烈,这已经是他辅佐阎旅烈的第五个年了,那年周燊许下的承诺他现在正在做。
甚至连阎旅烈都不知道周燊为什么一直在自己身边,他总是以为这是他和周燊之间的兄弟情吧。
阎旅烈低头继续审批文件。
他这些年也逐渐沉稳了许多,不过这五年来,梦里总会出现牧柯的身影,哭着对他说:你为什么丢下我,你为什么不认我。但是这个身影在他脑海也渐渐的模糊了,他现在唯一能想起他的东西,就是那天在海边拍的照片,一张张都笑得非常灿烂,天真无邪,可是现在牧柯在哪里他都不知道,已经长成什么样了,他也不知道了呢。
看样子周一晚上的宴会,他不去也得去了,想想就很烦。
而周一,也就是明天晚上了,时间就是这么快的到了。
南城的夜景很美,灯火阑珊的样子很有氛围。而且这个季节是冬季,天空中已经飘着微雪了,慢慢的落在了地上,让整个城里都显得十分的有意境。
阎旅烈的家在鹤港,因为工作的原因,一家人都随着阎旅烈迁到了南城,而阎旅烈不喜欢和家人住。毕竟他们那么爱唠叨,还是眼不见心为净的好,索性搬了出去。
此时,阎旅烈正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身旁的阎母正在念念有词,而阎旅烈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喂,臭小子,我跟你说话呢!”阎母拍了拍发愣的阎旅烈,敢情他刚刚什么都没听进去。
“妈!我也已经说过多少次了!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别逼我了。”阎旅烈蹙了蹙眉盯着自己的老妈。
阎母一愣,她十分的怨恨当年那个叫牧柯的,要不是因为他,阎旅烈是不会变成这样的,阎母出手拍了拍阎旅烈。
“你这话,敢跟你爷爷说吗!”她真的很想把这个脑袋不清醒的阎旅烈给拍醒。
阎旅烈不是第一次跟阎母提过出柜的事情了。但是阎母总是拿这句话激他,他不是不敢,而非牧柯不可了。因为没有找到人,所有他没有说话的底气。
“如果找到他,我会说的。”阎旅烈这句话说的有多坚定,就连阎母自己都在动摇了。
毕竟阎旅烈这个想法已经坚持了五年,这到底是什么痴心的情种,她想让儿子回归正轨她错在哪里?
两个人一下子回归了沉默,车厢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们母子俩最相似的地方应该就是同样的固执了吧,认准的事情,就死也不改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阎旅烈他们家的车已经到了登船的地方,周燊从后面那辆车下来连忙赶来给阎旅烈撑伞挡雪,但是被阎旅烈拒绝了。
雪花落在了阎旅烈的黑色西装上,阎旅烈扫了一眼奢华的轮船,便拄着拐杖迈开了长腿向前走去。
他的腿还是没能治好,只能依靠拐杖走路,才能走的稳一点。五年了,阎旅烈已经不在意了,这就好像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一样。
阎母在阎旅烈身后,看了看他孤独的身影,她实在是心痛,索性瞥开了目光走了上去。
阎旅烈和阎母登上船,帝临的人就上前来迎接他们了。
“阎夫人,阎少,有失远迎了,在下韩天临。”帝临的韩董事长礼貌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客气了……”阎母接话问候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在了他身后的女子,一眼望去就觉得这个女孩,长相美丽,气质优秀,阎夫人很满意,然后跟韩天临说:“这位就是令千金了吧。”
“正是鄙人的爱女,韩连心。”韩天临招了招手将韩连心唤了过来。
“这位是犬子旅烈,旅烈,打个招呼。”阎母硬拉着阎旅烈让他跟韩连心熟络熟络。
阎旅烈没有吭声,跟韩连心握了握手就没有下文了。
“让他们晚辈聊吧,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在场他们也聊不进去。”
阎母这个提议一出,韩天临说了一声好,就跟阎母去别处谈事情了。
韩连心看了看阎旅烈,然后突然摆出了傲慢的大小姐风范说:“既然我们没有这个意思,那就这样吧,我还要去找我的牧哥哥玩呢。”
阎旅烈讪笑一声,这可不是他先提出的,奈何人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阎旅烈对她的提议很是满意。
“走吧……”阎旅烈拄着拐杖打算带着周燊离开的。但是在离开之际,听见了那个韩连心嘀咕了一句话。
“长得帅有什么用,谁会跟个瘸子在一起。”
“旅烈,她!”周燊比阎旅烈激动,他想抽她几巴掌,可是他从不打女人。
“算了,习惯就好。”阎旅烈摆了一个手势就让周燊无话可说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腿冷笑了一下。
就是,他这条腿瘸了,没有女人会要的,所以呀,牧柯你快点来呀!
牧柯今晚穿了一件蓝色的西装,西服完美的勾勒出他的身段,逗号的刘海显得他有些禁欲、撩人,脸上也花了淡淡的妆,整个人气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
到场的时候,晚会上的宾客都到的差不多了,可是才刚刚歇个脚,就看见一个黄灿灿的身影朝他靠近,牧柯蹙了蹙眉,这女人的香水味,还真是够呛的。
“牧哥哥,我知道你是谁了。”韩连心靠近牧柯,开开心心的凑近他。
牧柯对这种活蹦乱跳的事物没有好感,这种突然自来熟的女人,他十分不喜欢。
“你是谁……”牧柯并不觉得自己认识她。
“牧哥哥,你忘了吗,你救过我的!”韩连心嘟着嘴不满牧柯居然不记得自己了。
牧柯也就想了想,好像是上个月收拾人的时候,那人在自己手里逃了,然后擒住了一个女人作人质,牧柯看都没看那女的是谁,就拿着东西砸了过去,刚好把那人给砸晕了,当时有个人扯住他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在他的裤子上,这人是她了吧。
牧柯皱起了眉头,还真是个讨厌鬼。
“别碰我!阿金,处理她。”牧柯握着酒杯放下自己翘着的二郎腿,走去了别处,只听见后面传来那个女人喊自己的声音,牧柯加快脚步来到船的另一边,这下耳根终于清净了。
他看到船开了,离岸边越来越远,放眼过去已经可以把整个南城收近眼底,还真是美不胜收,空中还夹杂着飘雪,缓缓落在他的肩头。
牧柯还握着酒杯靠在栏杆上,任凭海风吹乱了他的发型,也没人敢搭讪他。因为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太强大了。
大家也都是远远的打量着这位贵公子,不知道他是谁。
“嘭……”船上突然放起了烟花。
牧柯抬头看了看空中的烟花,微微一愣,他好多年都没有看见了吧,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吵。
牧柯挑了挑眉,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甲板有很多人在看这场盛世烟花,而在甲板上的另一头,阎旅烈看着在空中绽放的烟火,久久回不了神。
他人生中只放过一个烟花,就是为牧柯而点的。
短暂而美丽的烟火在他眼里绽放,迷了他的眼,低头晃了晃眼睛,刚一抬头就有一抹蓝色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阎旅烈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人气场好大,不知道是何许人。
“旅烈,阎夫人找你。”周燊从一处跑出来跟阎旅烈汇报着。
“走吧。”阎旅烈应了一声,便拄着拐杖和周燊离开了甲板进入了船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