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拍卖会开始了,宴会上的人都坐到了各自的包间里,每个包间都有区分上层位和下层位的,这也是他们的地位区分,阎旅烈在上层位的其中一个包厢坐着,交叠着修长的双腿,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优雅。可是,阎旅烈却无心参加这种活动。
前面过去了几件拍卖品都是他不感兴趣的东西,这让他渐渐的有些乏味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抬眼看到了对面包间有一个银色头发的男子,阎旅烈仔细看了一下。
但是距离有点远了,恍恍惚惚只能看见他穿着蓝色西装,阎旅烈抬眼记下了这人的包间号码。
他总觉得今天和这个056包间的蓝色西装男子已经见过好几面了,或许他们真的有缘呢,这也说不定的。
牧柯一直在等,等着自己要拍的那条项链,拍到了他就要去好好休息了,这种活动实在是无聊,他觉得十分的浪费时间。
无聊至极,牧柯想到了自己刚刚见过面的阎旅烈,也只是一瞬间重聚,之后的那种惊喜和慌乱的心理,让牧柯在那时陷入了心猿意马的状态,但也只是一瞬。
当时阎旅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而他也不太想那么快与他见面。
牧柯有自己的打算,他要将自己曾经受到的创伤,还给阎旅烈,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牧柯恨阎旅烈。
恨阎旅烈的不负责任,恨他的决绝,但是他今天拥有的一切,也是因为五年前的机缘巧合,他现在比以前更强了,更有自己的思想了,也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可是他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无邪,曾经的自己,已经死了。
牧柯坐在舒服的椅子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随后,耳边听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出场了,他坐好了,打量着台下大屏幕显示的画面。
一条制作精良的亲吻鱼项链进入众人的视线,台上的人简单的介绍了几下,便开始拍卖了。
这条项链的竞拍价是10万起步,牧柯听着他们的加价声,也不急于一时,等稳定之后再报也不迟。
“60万一次,还有再高的吗?”
好像已经稳定了,牧柯挑了挑眉,示意手下去竞拍,可是还没开口,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100万,哇!011包厢竞拍100万一次,还有没有!”
这么高的竞拍价,让在场的人都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下手那么猛,一条普普通通的项链居然拍到了100万的高价。
“120万。”牧柯出声示意手下去报价。
“056包厢的人出价120万,还有更高的吗!”
“200万,天呀,011包厢的人看来是十分中意这条项链了,还有更高的吗?”
牧柯听见有人竞价的声音,他蹙了蹙眉,不知道这个023包厢的人是谁,老跟自己对着干,他边示意手下加价,一边让人去打听这个包厢的人是谁,总之这条项链他势在必得。
阎旅烈刚刚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吸引了。
亲吻鱼,这是多遥远的多陌生的东西了,曾经,他也因为亲吻鱼被一个人吻了一下。可惜,那个人笨拙的吻,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想拍下这条项链作为一个念想,却没想到有人在跟他竞价,而且好像也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周燊,加到500万。”阎旅烈蹙了蹙眉,钱方面不是问题。
但是这个人咄咄相逼的竞拍价让他恼火了,他直接跳到这个高价,想让那个人知难而退。
“没想到023包厢的贵宾已经加到了500万了,还有没有更高的呢!”
阎旅烈这个竞拍价真的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哪有人这么竞拍的,再有钱也不能这样呀。
而牧柯却十分的生气,居然有人这么跟他对着干,牧柯紧蹙眉头,他的确不能再拍了,就算再喜欢也不能再拍了。因为已经比他的预算值高出太多了。
这个人是谁,他要把他找出来,不教训一下,他咽不下这口气。
“023包厢500万成交!”这是最后的竞拍价,011包厢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牧柯手中紧紧的捏着玻璃杯,「嘶啦」一声,玻璃杯被他捏碎了,手上被玻璃划伤流血了,包厢里其他的手下都心下一惊,二爷发火了,后果真的很严重,他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二爷!”站在一旁的阿金也是一惊,他没想到牧柯会发那么大的火。但是他更担心的是牧柯手上的伤。
牧柯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被扎出鲜血的伤口显得格外的耀眼,牧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伤口,牧柯这一副舔血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的妖艳,那么多年了,他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牧柯则是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暗暗地想着,得罪他的人,他是不会放过的,他在包厢内被人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
牧柯恶狠狠的说了一声废物,然后猛地将这个没用的下属踹了一脚。
牧柯勾了勾唇冷笑一番,眼神中的狠劲却越发的用力,他开口说了一句话:“那就由我亲自找他。”
023包厢的贵宾已经拿到了那条项链,阎旅烈端详了一下他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项链,项链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上面的亲吻鱼造型,承载了他的美好时光,关于他和牧柯的短短回忆。
刚刚去打听消息的手下回来了,可是他们也没能打听到011包厢里坐着的是谁。
阎旅烈觉得对面这位056包厢的客人挺有意思的,刚刚跟他抢了半天,看起来他也很喜欢这条项链,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拜访了一下这位蓝色西装的男子了。
阎旅烈收起打火机,然后起身带上了自己的拐杖,周燊在后面想跟上来的时候,阎旅烈挥了挥手让他不必跟上来了。
011和056两个包厢的位置还是有点远的,阎旅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因为地板上铺着地毯,阎旅烈走路的声响不是很大。
牧柯也才刚刚走出包厢,他只带了手下阿金,在经过楼梯的时候撞见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一个长得十分油腻的中年老男人。
“哟,这小白脸长得如此好看。”这个油腻的男人停下来拦住牧柯的去路,上下的打量起牧柯。
牧柯扫了一记冷眼过去,看了看这名男子,看起来是已经喝醉了,周身都散发着酒气,旁边的手下阿金本来想过去支开这名男子的。但是还没上前就被牧柯挥挥手制止住了。
“要不跟了我吧,保证让你好吃好喝。”这个男人明显还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
“怎样……”牧柯看着他眼神一转,看起来极其的诱惑,打理好的银发随意的遮在眼前,他勾了勾唇,这个时候的牧柯是最危险的,他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警告的气息。
不过,这名男子色胆包天了,直接伸手过来,还未触及牧柯的脸,他的手就已经被牧柯擒住了,可以听见「咔嚓」一声,这个男人的手硬生生的被牧柯扭了过去,疼的他五官都扭曲了。
牧柯还不想放过他,他抬起脚踩在了这个人的下身,稍稍的用了点力,那个人已经痛的不知道该捂哪了,只是哭着喊牧柯大人,让他饶他一命,这个时候的牧柯气还没有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呢。
一双干净的皮鞋踩在了地上,阎旅烈刚刚听见前方有动静,便赶紧走了过来,没想到看到蓝色背影的男人在欺负另一个人,顺着他的脚看下去,看着这位男人踩在了什么位置,他蹙了蹙眉出声制止他。
牧柯皱起了眉头,注意到了身后的人,他最烦的事情就是有人在他收拾人的时候开口说话,打破了他要收拾人的雅兴。
“滚……”牧柯踹了他一脚,这一次选择放过他。不过,他倒是要看看是谁破坏了他的雅兴。
转过身,牧柯没想到这一眼,他们两个居然就这样相遇了,在这样的场合下。
阎旅烈有些错愕,他对上他的眼睛,唤出了多年的记忆,这个模样和当年的牧柯像极了。
可是这人周身的杀气让他疑惑了,他的小狼狗明明是纯真无邪的,可眼前这位长得和他极像的人,是谁?
牧柯也不说话了,懒散的耷拉着脑袋盯着他看,他就是让阎旅烈看看,如今的小狼狗已经不一样了。
“牧柯……”
阎旅烈拄着拐杖,慢慢地走过来,轻声的唤出了那个名字,他走上前连手中的拐杖都不要了,紧紧的擒住牧柯的肩膀,仔细的确认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曾经那个小狼狗。
旁边的人本来想上去的,但是牧柯示意他们不要上前,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
牧柯冷着脸看了看被他甩在地上的拐杖,然后望着他,随即轻笑了一声,他伸手附在阎旅烈的手上,慢慢的掰开了阎旅烈按住自己肩膀的手,轻声说了一句。
“那个小狼狗已经死了,你认错人了。”
阎旅烈一愣,这个手劲相当的大,那么冷淡的语气,这还是他吗,从刚刚的话语中,阎旅烈已经确认了眼前这位的确是当年的牧柯。但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阁下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牧柯说的非常客套,好像他们从未认识过一样,他从阎旅烈身边侧身而过。
看着这样疏离的牧柯,阎旅烈心里交杂着许多的事。但是他要留住他,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重聚的。
“别走!”阎旅烈拉住了牧柯的手,牧柯迅速的甩开了他的手,不着情面的留给他了一个背影。
“项链,你还要吗?”阎旅烈紧蹙着眉头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的。
但是他想用项链来吸引牧柯,他知道他是056包厢的人,从刚刚见到蓝色西装的他,这之间发生的一切,他都联想了起来,原来给他烟的人,就是牧柯了。
果然他停住了脚步,不过,只是侧了侧脑袋对旁边的手下说了几句话。
阎旅烈看到他的手下向他走来,对他说。
“给我吧,我家主子改天会将这钱打给你的。”阿金走过来接过了阎旅烈手中的盒子。
阎旅烈看着牧柯已经走远了,他蹙了蹙眉看着眼前这个人,然后低声的说道:“想打钱,让他亲自来见我,把我名片给他。”
阎旅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阿金,阿金只说了一句好,便接过名片就跟上了牧柯的步伐了。
他捡起地上的拐杖,如果他的腿还完好的话,刚刚绝对不会让他离开的,他还欠他一句解释。
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当初什么都不会的牧柯,已经变成了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甚至已经到了冷血无情的地步了。
阎旅烈对他已经不了解了,缺失的那五年,牧柯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需要了解他的世界。现在找到了,那这一次他就不会轻易放开他了。
牧柯对他而言,从初遇的时候,就对他产生浓浓的兴趣,没想到已经住进他心里五年之久了。
早已经根深蒂固。
短短半个月的相处,却让他记了五年。
是他情长,还是牧柯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谁知道呢。
反正阎旅烈此生非他不可。
牧柯来到船上的房间,他收到了阿金给他的名片,名片上大字写着阎旅烈的名字,上面也有职位。
牧柯挑了挑眉,这不就是前几次拦截了他的货物的大官嘛,原来是阎旅烈呀,他勾了勾唇看着名片上的名字,看来他们之间没法撇清关系了。
而且让他这几天火气上头的人,刚好也是阎旅烈,还真是让他上火呀,以后的日子有得玩了。
牧柯把名片放到一边,端起旁边的红酒,一并灌入喉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牧柯已经变成了一个如此病态的模样,仰着头的时候,优美的颈线实在是撩人。
牧柯拿出阎旅烈给他的项链端详着,如今一看,里面的意义似乎已经变了。
此时已经是入夜十一点了,船窗外的星星点点看起来格外的好看,洗完澡的牧柯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孤独,是他这五年常有的一件事。
他是从什么时候分得清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在那样的环境下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贪嗔痴欲,是那个地方教会他的。
还记得有一年,牧衡送了一个女人在他房间,牧柯那时并不是没有欲望,女人的热情挑起了他的欲望,可他不感兴趣,而且比起女人,他更感兴趣的是男人,当然,也是分人的。
自那以后,牧衡很清楚的知道牧柯的性取向。可是他依旧没有放弃让他多碰碰女人的念头。
每一次,他都可以想起阎旅烈当年的所作所为,那个时候他不懂,可他明白了后,却已经缺失了。
他学会了说话,学会了怎么做人,学会了如何当一个家族少爷,可是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爱,他不懂。
思绪突然断开了。
「叩叩叩」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牧柯慢慢的睁开眼睛,被敲门声惊扰的他一脸的阴沉,是谁敢打扰他,牧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他皱起眉头将门打开了,没想到门口站着阎旅烈。
“没想到,我隔壁是你。”阎旅烈微微一愣,然后对牧柯笑了笑。
这句话牧柯当然不会相信的,要不是阎旅烈有预谋的,怎么会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