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过后进入高三,时间过得尤其快,班主任和各科任课老师每天都要提醒我们一遍“距离高考还有xxx天”。我都不知道每天几点醒几点睡,只知道一头扎在练习册和考卷里,晚自习的时间被延长,回家之后继续没日没夜的学习。
即便我的成绩很好,可仍然让我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也许是上次那件事给姜引港留下了太深的阴影,在那之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接我放学,偶尔碰到手术来不及的情况,就会提前拜托袁来陪我回家。当时袁来知道我差点被强奸的时候吓得够呛,有几天跟我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生怕给我造成什么心理损伤。
袁来真的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他把大部分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认为那天是因为自己提前回家而让我落入鬣狗的利爪之下。
我笑着骂他傻逼,他才重新有了点以前没心没肺的样子。
人们都说“高三会是你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光”,可我觉得高三是人生中最没有记忆的时光,因为排得太满了,除了学习之外没有任何能够唤醒我记忆的内容。导致很久以后我再经过一中,看见那些背着书包低头背书的学弟学妹,身上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在被考试和倒计时无限挤压的高三里面,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姜引港对待我的生活起居几乎达到了事无巨细的程度,与任何一位高三孩子的家长一样,他不允许我吃外面的食物,甚至连饮料薯片这类零食也很少让我碰。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看着路边的雪糕摊馋得流口水,可怜巴巴地问姜引港:“爸爸,是不是你高三的时候我奶奶也是这么对你的?”
姜引港拉着我往前走,全然不顾我渴求的眼神,那样子简直像一个主人把他的小狗从肉跟前拽开,“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因为我高三过得还算比较轻松。”
“为什么?”
“我上高中的时候大部分人对考大学没有什么特别强的执念,考不上也不影响参加工作,”姜引港云淡风轻地说,“你们现在不一样了,而且你这么想当律师,考不上大学可不行。”
我气得咬牙切齿。
于是高考结束的当晚我就和袁来一起去了他平日里最喜欢的迪厅,找了个靠近舞池的双人方桌。我们很久都没有出来喝酒了,兴奋得很,袁来点了整整一篮的啤酒,一杯接一杯地和我拼酒。
四周全是人,身体律动,汗水和空调散发出来的气味与烟酒味道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这个地方的气味。人人都躁动难耐,像百鬼夜行图,有时候能看到穿短裙的是个光头男人,哪怕混进了摇头摆尾的真妖怪也不足为奇,有很强烈的刺激感。我可以借着躁动的音乐大声喊出来“我喜欢的人是我爸爸”,光明正大地表达对父亲的迷恋和情欲,把心中藏匿的秘密昭告天下。
“沅儿,你兄弟今天分手了,”袁来搂着我的肩膀,朝着舞池大吼了一嗓子,“老子谈了两年的媳妇儿不要老子了!”
我也喝得有点醉,瘫在他身上四仰八叉,从别人的眼睛里看我们真像一对亲密的同性恋人,“为啥?任木子同学今天终于想通了?”
“屁!”袁来骂了句脏话,夹着啤酒沫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熏得我直皱鼻子,“她说我们很有可能考不上同一个大学,她不想谈异地恋,但我想啊,我可以去找她嘛!”
我想跟他说你已经够幸运了,起码能把女神追到手,起码还有过一段美好的爱情。被共情是最好的安抚,可我不能告诉袁来我的缪斯女神是姜引港,这个隐晦而露骨的秘密只能在我心里烂掉,只能在夜晚的想象中与姜引港接吻做爱。
所以我只能拍拍好友的肩膀,说:“不要总在一棵树上吊死,后面一定有更好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我自己。
“不说了,”袁来摇摇头站起来,拉着我往舞池中央走,“跳舞去。”
唱片机里放着鼓点版的《Against All Odds》,舒缓悠扬的前奏被弱化,原有的歌词被加速,加上了强劲的鼓点,怪异而美妙。我们挤在舞池里,跟着节奏疯狂甩头,各种各样的人在同一个时间点紧密相贴,没有人在意我是谁,没有人抵触我的恋父情结。
人们都举起手来,跟着节奏一起扭动。我和音乐一起喊“So take a look at me now”,DJ打碟时抛下的彩色纸片变成了我写给姜引港的情书,我有了一个大胆而荒唐的想法。
分数出来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不出所料,我果然考了一个不错的分数,班主任提前就把电话打了过来,说了好多恭喜的话,我能想象到她在电话那头的表情。
姜引港高兴得不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起来了。那天他破天荒地买了好多酒回家,红的白的黄的,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酒,他说我已经长大了,长大的孩子可以试着学喝酒,以后不至于在酒桌上被人灌醉。可我已经背着他偷喝了好多次酒了。
“沅沅,你是我的骄傲。”姜引港摸了摸我的头发,和我碰杯。
“谢谢爸爸,”我露出牙齿冲他笑,努力让我现在的表情看上去不至于过分得意“今后我就要当爸爸的学弟啦!”
“除了T大,你还有没有其他的选择?”姜引港又问我,“近几年T大分数线压得很紧,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或者可以去其他城市看一看。”
我摇头,“我不想去别的地方。”
几瓶酒下肚,姜引港已经开始醉了,两颊通红,我故意喝的很慢,骗他继续灌了好几杯,然后装作喝了很多一样趴在桌子上,从胳膊的缝隙往姜引港那边瞅。果然没过多久,姜引港彻底醉了,伏在餐桌上,手臂软绵绵的垂下来,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让人听不清的话。
我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爸爸?”
他没说话,酒量还不如我呢。
喝醉酒的姜引港重死人,他本来就比我高,现在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简直寸步难行。但是我的那股兴奋劲儿依旧蹭蹭蹭往上冒,即便明白他是喝醉而不是麻醉,动作和声音太大也能把他弄醒。
姜引港躺在床上,头枕着靠枕,身上的睡衣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变得松垮,能隐约看到领子底下的胸膛,头发凌乱地铺陈在额头上,显得年轻了。我蹲在床边,碰了碰他发红的脸,他是真的喝醉了,烫得我手指发痒。
“爸爸。”我小声说。
“今天你完蛋了,”我用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巴,“我也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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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有一更~
小姜要做什么大家应该能猜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