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太疯，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我才醒过来，骨头肌肉都被人扭着错了位，屁股间有火辣的疼痛，脖子也疼手也疼，股缝里还夹着干了的白色精斑。昨天晚上我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现在出去洗澡肯定能被姜引港看出异常，可烦死我了。
房间里还有一瓶矿泉水，我用卫生纸沾着水，简单擦了擦，准备等姜引港走了之后再洗澡。好在昨晚没留下什么痕迹，除了眼睛有点肿之外，外表上没什么异样。
我起身开门。
出乎意料的，姜引港正在阳台抽烟，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怎么看到过他在家里抽烟，一是二手烟的确对身体不好，二来他也不想让我学抽烟，说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我的确没少背着他抽就是了）。
现在我近距离地看姜引港抽烟，两根手指夹着烟卷往嘴里送，轻轻含住烟嘴，然后深深地往里吸，最后细灰的烟雾从他的口鼻中出来。浓淡堆叠，在空气中逸散开来，在他身上能感到一种颓靡的性感。平常他都是沉稳冷静的，只有在吸烟的时候会透出一些放松的迷离，眼前也被烟雾弥盖住了，任由烟雾将他包围。
我轻轻喊他，“爸爸。”
他听见之后把烟摁灭，扭头看过来，眼睛里有些什么情绪我却看不出来，“睡得好吗？”
“挺好的，”我心虚点头，“都睡到大中午了呢。”
姜引港点点头，又开始看窗外的风景了。
我被他弄得有点尴尬，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昨天晚上的事情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导致我一看到他就会想到他的阴茎埋在我后穴里的事，不由自主的脸红，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哪有儿子对父亲脸红的。
或许姜引港也感到了气氛的尴尬，他的眼神又重新在我身上聚焦，“沅沅，马上就要报志愿了。”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讨论过，昨天我们还开玩笑叫对方学长学弟，我以为他只是想提醒我不要忘了时间，于是我说：“我不会忘记报志愿的时间的，第一志愿是T大法学院，凭我的分数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法学院录不上就是物理，大概会留在广城了。”
空气中似乎还停留着残余的烟味，姜引港没有立即说话，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你有想过进不了T大的可能吗？”
我愣住了。
“我有个朋友在T大招生办工作，今天我给他打电话问了一下，”姜引港眉头紧蹙，继续说道，“你的分数虽然很好，但是今年竞争人数比去年还要多，T大今年准备缩减招生，你大概很难进T大法学院。”
有几秒我的大脑是懵的，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进不了T大的可能，下意识地反驳说：“我可以进T大的……班主任也这么说……就算进不了法学院去别的专业也可以……”
“我知道你的梦想是做一名律师，”姜引港罕见地打断了我，眉宇间显示出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T大最好的专业并不是法学，而且你现在的分数非常危险，据我所知M大的法学在全国的排名几乎是顶尖，你的分数完全可以进去。”
如果不是昨晚他真的没有醒过，我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所以他才要这么迫不及待地将我推远，否则无法解释仅仅一晚上的时间为什么所有事都变了。可是我又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勾引自己亲生父亲上床的婊子。
“我不想去。”我听见自己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明明就可以上T大，明明可以留在广城，你为什么要我去那么远的M大！”我毫无征兆的咆哮出来，心里的答案让我心慌不已，“你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姜引港不耐烦地问我，“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我大脑发晕，语无伦次，“你明明知道……”
“姜沅！”姜引港的语气骤然提高，“我希望你能为你自己的未来考虑，不要总以为留在家里就可以永远不会长大，你有你的未来，我也要有我的未来。”
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医院那边有几个老同事最近在给我介绍女朋友，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怕有人会对你不好，所以一直都没有考虑过恋爱和结婚。现在你已经成年了，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也该考虑是不是该找一个伴侣了。”
——原来他还是不知道。
听到他说的话的时候我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也许一直以来我对自己都太过自信了，以为姜引港只会爱我，永远不会爱上别人。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事情本该如此，不管有没有我，姜引港都应该和一个心爱的女子结婚，他已经做的很好了，直到我成年才开始考虑这件事，袁来的爸爸在他妈刚死不久就另寻了新欢。
这不会是真的吧，这一定是假的，我宁愿姜引港是知道昨晚的事了，否则他怎么可以爱上别人？
我抱着一线希望，他会告诉我这都是假的，这只不过是十八岁生日后的一个玩笑而已，这只是欲扬先抑，他很快就会抱抱我，笑着问我有没有吓到。
可他没有，我要窒息了。
姜引港静静地看着我，我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我说：“我知道了，我会把第一志愿改成M大的。”
这是我过得最煎熬的一个暑假，出发那天姜引港开车送我去机场，一路上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过话。从那天晚上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姜引港依旧对我很亲密，会给我准备我最爱吃的饭，会在我晚归的时候接我回家，可他不再抱我了，也不会在睡前亲吻我的额头了。
世界的正轨本该是这个样子，这才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对儿子做的事。
“下飞机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姜引港偏过头来和我说话，我企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留恋，“江城要比广城冷一些，该买衣服的时候就买，不要心疼钱。”
“嗯。”我点头。
从家到机场的路上很堵，车排成了一条长龙，广城永远都不会缺少堵车的路段。我看着红灯倒计时，默默倒数，姜引港转过头好像想跟我说些什么，我不要听了，当着他的面，把机票撕成四分五裂的碎片，然后打开车门跳下车。
姜引港在后面叫我，我没理。
在路上突然下车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在红绿灯即将变换的时候，摄像头一定会把这一幕拍下来，姜引港一定会被罚款，管它呢，就当是给我的补偿款了。我听见有人打开车窗骂我，说我脑子有病，活该被撞死。他骂的真没错，这时候就该有辆车冲过来把我撞死，这样世界上还少了一个恋父癖的变态。
可我没有，看来上天还不太想让我死。
抬头仰望这座城市的天空，这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我对广城的每一个路段、每一个街道都熟悉无比。什么时候开了新的商场，游乐场在哪里，火车站在哪里，这些我都知道，它们都是我的朋友，人这一生要经历许多离别，总有一天我也要和这所城市说再见，可不是现在。
T大明天就开学，书包里装着所有开学需要带的证件和钱，行李我不要了，到时候再买。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喘了好一会气，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我统统给挂掉了。冷静下来之后我把手机掏出来，未接来电全是姜引港，我点开，给他把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发过去。
【爸爸，录取我的学校是T大法学院，我早就把志愿改了。】
傻子才会听话离开，我不走，我不会允许姜引港爱上别人，和她结婚。
十八岁，我短暂人生中第一次叛逆。偷吻、做爱、撕机票、改志愿、跳车、离家出走，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我都做了一遍。山羊角把醉酒的肠道拖拽出来，镰刀将我的性幻想和爱情从五脏六腑中剖出，被潮湿闷热的空气所吞没，吐出无法挤压的内脏血水，只有一个七零八落的空壳在呐喊，我才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这是夏天，好热，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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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杀结束啦
时间线是这样的：姜沅和姜引港冷战两年，在此期间姜沅一直在等爸爸心软了接他回家，然后姜引港试图给他找一个新妈妈来把这段关系扭正，这样就回到了第一章 的时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