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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有话直说
作者:七月的小珍珠
文案
一个破镜重圆的,伪娱乐圈故事。两个憋着不说的幼稚鬼。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归年,顾月白 ┃ 配角:赵羽,于冷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个破镜重圆的,伪娱乐圈故事。
立意:爱就要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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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程归年和顾月白的再次相遇是在一次音乐颁奖晚会上,纵使在各大网站上总能见到顾月白张扬的脸,程归年还是觉得有点震撼。那张脸,瘦削得棱角分明,上挑的眼线加上直挺的鼻梁,看起来锋利极了,因为全程绷着脸,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很符合他现在的人设——高冷、目中无人、耍大牌。
程归年印象中的顾月白并不是这副讨人嫌的样子,那个时候的顾月白没有这么瘦,脸上肉肉的,总是笑眯眯的,在他身后“年哥,年哥”地叫着。现在的顾月白,已经是众人追捧的大明星,而程归年,表面上只是一个很有才华的新人。
程归年有点感冒,来之前吃了药,晕沉沉的不是很清醒,舞台上顾月白的红色耳钉总是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浑浑噩噩地领了最佳新人奖之后就离场了。没有想到在出门前竟然和顾月白撞了个正着。顾月白从对面被一大群工作人员簇拥着往出走,边走边低头摆弄着手机,突然抬起头扫了程归年一眼。程归年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走过去才迈步,顾月白却杀了个回马枪,又带着一大帮人回来了,到程归年面前,站定,就那么看着他。
程归年的经纪人张涵赶紧上前,客套地说:“顾老师,这是我家艺人程归年,出道不久,还请您多指教……”
顾月白点点头:“我知道,我们认识。”
张涵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知道两个人认识,但是在这里,总会有意想不到的镜头对着你,不能马虎,正要斟酌着开口。
程归年先说了话“小白,好久……”“不见”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顾月白就很没礼貌地打断了他:“叫前辈,顾哥也成。”
程归年忍住了自己抽动的嘴角,没说话,喉咙里一阵痒,没能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顾月白看他这个样子,往后退了一步,嘴里没闲着:“现在的新人,这么不懂规矩吗?见了前辈这么没礼貌。”他的红色耳钉随着灯光闪了闪。
张涵只能出来打圆场:“对不起,顾老师,我家归年感冒了,冒犯了,我替他给您道歉。”
顾月白的手从衣服兜里拿了出来,攥着一盒润喉糖,直接塞在了程归年的手里,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惊得程归年的咳嗽都好了,怔怔地拿着那盒糖,不一会,顾月白竟然又回来了,跟他说:“这盒子里有两袋糖,你还给我一袋。”程归年面无表情地打开盒子拿出一袋还给了他。顾月白这才迈着他的大长腿走了。
回家的路上,程归年靠在座椅上,想起了刚认识顾月白的时候。
他们是大学同学,还是室友。
大学报道,程归年到得早,收拾好之后正在床上休息。顾月白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撞门进来了,拎着两个行李箱,还背着超大号的背包,还很热情地跟程归年打招呼:“我叫顾月白,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多关照。对了,你吃饭了吗?咱们一起去吃饭吧!”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吃了第一顿饭。其他室友还没有来,当天晚上,只有他们两个在寝室里,顾月白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他爱唱歌,还会写歌弹钢琴,甚至还给程归年唱了一段自己写的歌。“你比我大,以后你就是我年哥了。”程归年还记得他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的样子。
“哇,年哥,你会弹吉他啊!”
“年哥,我困,你能不能给我带早饭?你不同意我也不会伤心。”
“年哥,你吃不吃面包?”
“年哥,那个,那面包里有两个,你能不能还给我一个,我不够吃……”
这话过分熟悉了,程归年忍不住笑了,想想今天的场景,跟那时候真像。可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电话响了,打断了程归年的思绪,是于冷打来的。于冷是程归年的发小,大学时还一起组过乐队,于冷是主唱,顾月白是键盘手,程归年是贝斯手,三个人关系很好,可是现在,他们都跟顾月白失去了联系。
夜凉如水,顾月白坐在地毯上,不开灯,任凭月色照在他的身上。月光下影子被拉长,除了瘦削的人影,还有旁边的几个空啤酒罐。
顾月白烦躁地抓了抓头,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听说程归年出道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要假装不认识,除工作必要,绝对要老死不相往来。都怪程归年,永远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看到他眼神都不闪一下。就算把他忘了,也不至于这么平静吧。
毕竟也是搞过地下情的。
顾月白又捏扁了一个啤酒罐。
早上起来,顾月白觉得手很疼,可能是昨天捏啤酒罐子捏的。这一天没有通告,打开手机刷自己的消息,热搜里竟然出现了他和程归年的照片,配的文字是——“顾月白耍大牌,欺负新人”。
看了热搜,顾月白更生气了。明明是自己主动关心他,给了他一袋药,竟然有人造谣自己欺负他。电话打了进来,是经纪人钱姐,钱姐告诉顾月白,今早的谣言对他们很不利,得跟这个程归年搞好关系,这人来头似乎不小。
顾月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经纪人姐姐真是多此一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程归年的来头,那可是圈内最大的娱乐公司城市娱乐的太子爷,现在没准都是实际掌权人了,只是消息封锁得好,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没办法,顾月白只好去关注了程归年的微博,没到一分钟,就收到了程归年的回关,顾月白心里才算好受了一些。不一会,就看见了程归年新发的微博,写着“润喉糖很管用,谢谢小白。”并且@了他。看见小白两个字,顾月白恨得牙痒痒,半天回复了一句:“管用就行。”
看热闹的人看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新冒出来的程归年是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就突然关系这么好了。毕竟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把这件事定性为炒作之后,就做鸟兽散了。
这之后,程归年又给顾月白发了私信,大概的意思是要个电话号码,以后方便联系,顾月白只是看了看,就放到了一边。
☆、2
顾月白的新专辑还差一点宣传。搞完这一波宣传,就要进组拍戏。
连续跑了很多地方宣传新专辑,好不容易回到家,顾月白累得只想睡觉,偏偏这时候钱姐又来找他,希望他可以参加一个综艺。
“姐姐,我真的不想去,太假了,而且我要进组了。”顾月白试图反抗。
“这次是一个唱歌的综艺,没什么剧本,也不需要你立人设。不过你即使不立人设,你现在的人设就已经在那了,高冷男神、目中无人,还耍大牌,你都这样了,还担心什么?”徐姐越说越生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顾月白造的遥。
“我不想去,姐姐,我的时间都搞创作了,要不就是拍戏了,我太累了。”顾月白扁了扁嘴。
经纪人姐姐听了他的撒娇,有点心软:“你拍戏不也是为了赚钱跟公司交换做专辑的机会,综艺赚的更多,还轻松,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呢?我已经把资料发给你了,你看看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月白看到拟邀嘉宾一栏里竟然有程归年的名字,就像看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瞬间熄了屏。过了一会又拿起来打开看了看,默默在心里念了好几遍,皱着眉头再次关掉了手机。
顾月白在床上坐了一会,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啤酒,打开就灌进了嘴里,喝完又拿出一罐,一连灌了三罐之后,顾月白觉得自己的肚子要装不下这些酒了,站那缓了半天,又走到储物柜前,掏出一瓶白酒,喝了一大口,辣得他眼泪差点出来,忍着难受,又喝了两口。终于,酒精发挥了作用,顾月白有点飘飘然,又哭又笑了一阵,给钱姐打了电话:“我去。”
“顾月白,你骂谁呢!”
“不是的,不是的,姐姐,我的意思是我去参加综艺,嘿嘿嘿……”
“顾月白!你是不是喝酒了!你嗓子不要了吗?”
在钱姐的数落声中,顾月白进入了梦乡。
梦里,顾月白看见于冷紧紧抱着程归年的腰,把头埋在程归年肩膀上,程归年笑着拍着于冷的背,时而在于冷耳边说着什么,顾月白走过去,程归年也没有放开于冷,还冲着自己笑了笑,顾月白不敢说什么,只能在心里生闷气,硬生生气醒了过来。天已经蒙蒙亮了,顾月白再也睡不着,越想越觉得窝囊,于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找到程归年的私信,噼里啪啦打了一串数字发了过去,还很好心地告诉程归年,“微信同号。”可等到去上节目的那一天,也没等到程归年来加他。
程归年最近有点闲,除了准备上节目演唱的歌以外,几乎没有别的事情,他也乐得清闲,在家狠狠打了几天的游戏。
彩排的那一天,秋风微凉,程归年去的时候看到了顾月白离开的车,心想着节目组真是下了大本钱,能买来顾大明星的综艺首秀。
这个节目是于冷拽着他一起来的,说是节目组不错,之前做了好几季了,是很温和的比赛形式,真实,氛围也好,关键是关注度高,唱一首火一首,有助于他音乐道路的发展,用于冷的话说,是他不用回去帮他哥管理家业的不二之选。
正式录节目那天,程归年是和于冷坐一辆车去的,刚一下车就碰到了顾月白,还是上挑的眼线,头发有一点遮眼睛,穿了一身粉色卫衣,一只耳朵上带着很夸张的银色耳坠,看起来像十八九岁的不良少年。看到程归年和于冷站在一起,顾月白挑了挑眉,脸色沉了沉,招呼也没打一个,抬起大长腿就进了演播室大楼。于冷碰了碰程归年:“顾月白怎么变成这样了?老朋友都装作不认识。果然是情人变仇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愁人。”程归年瞪了他一眼,揪着他就进去了。
休息室里,先进去的顾月白已经坐在那了,在摄像机面前,程归年很有晚辈的觉悟,拉着于冷去打招呼,顾月白也很给面子,对着他们笑了笑,算是回敬。
没等程归年再说点什么,接着就进来了很有实力的老牌歌手周辰尧。程归年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顾月白笑眯眯地走到周辰尧面前,先是九十度鞠躬,之后十分热情地叫了一声“辰尧老师。”周辰尧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坐了下来,一顿寒暄,热烈地猜测还会有谁来。
顾月白又跟后来的两位实力歌手热络地打招呼,虽然没有对周辰尧的亲密,却也是一口一个茂源哥哥,一口一个许汶姐姐。如果程归年没记错的话,顾月白应该是比温茂源大两岁。程归年莫名觉得顾月白的高冷人设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最终发现这个BUG的是主持人。温茂源唱完歌,其他歌手要进行点评。顾月白思考了一会,说:“我觉得茂源哥哥的嗓音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温茂源对着他笑了笑,表示感谢。主持人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发问:“等一下,茂源,我没记错的话你25吧?”温茂源点点头,顾月白的笑容有那么一丝僵硬:“啊?你25吗?那我比你大,我是哥哥。”说完顾月白的脸红了。
“是吗?顾哥长得年轻,看着比我小多了。”温茂源给了顾月白台阶,观众们笑倒了一片。
“下一个出场的是程归年,归年是我们今年的最佳新人,也是很有实力的创作歌手,新歌一出就占据了各大平台,就连月白都得暂避锋芒。我还听说你跟月白认识,之前还在微博里互cue,看来关系还不错哦。”主持人把话头引到了程归年身上。这时候顾月白拿起了话筒:“我们是大学同学,还一起组过乐队,还有于冷。”说着,顾月白拿话筒点了点于冷,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程归年听了顾月白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还记得他们分手的时候,顾月白红着眼眶问他:“乐队也是你对我的施舍吗?”
“什么?你们竟然是大学同学,我听说月白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主持人很惊讶,程归年打断了他:“后来小白就退学了,去改学了音乐。”主持人发现气氛不对,赶紧转移了话题,让程归年上台。
程归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唱完的歌,以至于整个节目录完了他都有点恍惚,倒是顾月白,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甚至乐呵呵地拿了个第二名。程归年因为没发挥好,排在了第四
第二期要嘉宾两两配对,前三名可以选择后三名作为队友,完成两首合唱。
下一次的录制是七天以后,有一周的时间可以准备,程归年很意外,顾月白竟然会选择他。
☆、3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程归年和于冷仍然在一辆车上。
于冷死皮赖脸跟着程归年回家,他跟温茂源一组,想让程归年帮他选选歌,顺便蹭他的新游戏机玩一玩。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诶,归年,顾月白现在变化可太大了,瘦的我都快不认识了,还高了,二十多岁还能长个,他怕不是吃了化肥,那个眼线画的,那个耳钉戴的,啧啧……”于冷夸张地对着自己的脸一顿笔画。
“小白是变了不少。”程归年看着窗外淡淡地回答。
“他以前跟你的尾巴似的,年哥年哥,腻腻歪歪,天天可着我这一条狗虐,我还以为等咱们毕业了能直接在你家公司一起出道呢,谁成想,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还不是你嘴欠,说我是什么太子爷,他那个人本来就敏感,有话憋着也不说。要是我早点知道你告诉他了,也许……”程归年看着于冷,没有表情。
“唉唉唉,你别这么看着我,好像你的悲剧是我一手造成的似的,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没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他没告诉你我告诉了他。这怎么跟绕口令似的。”
程归年叹了一口气,有看着窗外:“算了,都过去了……”
“你别惦记了,顾月白压根没把你当回事,前年不是还跟那个谁,就你刚出道的时候,跟一个女演员在一起了吗,轰轰烈烈的,可惜,也是没几天就分了。他这次选你不会是想旧情复燃吧?”于冷说起八卦来眉飞色舞的。
“你可别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两次。我看你俩分了挺好,当初你俩搞地下情我就觉得他不靠谱,没想到是个双,我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在玩你。话说回来,你又不是故意瞒着他,怎么就作成那样,他又不是个姑娘,这以后得多难伺候。要不,太子爷,你看看我怎么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不跟你吵架。” 说着于冷对程归年抛了个媚眼。
“你?话唠一个,我可要不起。”程归年一脸嫌弃,“我还怕你爸把你打死。”
“收起你那一脸嫌弃,爷就算是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你,木头一样。”于冷一转头,不管程归年了,掏出手机联系他最近看上的小网红。
车里恢复了安静,看着于冷边聊天边笑得见眉不见眼,程归年觉得很糟心,挺好看的小伙,偏偏要搞海王那一套,早晚得在阴沟里翻船,他期待着那一天。
程归年看着车窗上的雨点慢慢汇聚成水流,沿着玻璃流下去,有一瞬间的失神。想起他们一起写歌的时候,一起演出的时候,还有顾月白给他买水买饭,当牛做马的时候。还有顾月白找各种理由跟他吵架的时候。
他做歌手,是想完成音乐梦想,这份梦想里原来是有顾月白的,可谁能知道那个小白眼狼就这么一去不回头了呢?他想接近顾月白,哪怕只是做回朋友……
程归年幻想着接下来他们会冰释前嫌,一起完成好作品,猛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顾月白的联系方式。之前微博私信管他要电话他没回。程归年想,是自己草率了,这年头哪个明星会看微博私信,那不是太闲了就是太闲了。他决定还是求助经纪人张涵。
大闲人顾月白回到家,先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又报复性地煮了碗泡面,换上睡衣,弹了一会琴,记了几段旋律,怎么看都不满意,满脑子都是程归年说话的样子,满耳朵都是他叫“小白”的声音,气得扔了纸笔。再一想程归年这么多年了,还是跟那个于冷在一块,勾肩搭背,还是那么干干净净,看他的眼神冷冷清清,就又捡起了纸笔,乱划拉了一通。还没等他泄完愤,手机里有了新消息提醒,有陌生人加了他的微信,仔细一看,是程归年,微信名就是原名,顾月白犹豫了一会,扔了手机又捡起来,终于通过了。
不一会,程归年发来了微信:“小白,我们下一期唱什么歌?”
“明天一起吃个饭再定吧。”顾月白把准备好的台词打了上去,关上手机,洗澡、睡觉。
节目组发来消息,要录制歌手磨合的细节,顾月白把定好的餐厅位置发给了程归年和节目组,收拾了一顿之后自己开着车出门了。到了饭店门口,已经有一大堆摄像机和工作人员等在那里了,同时等在那的还有程归年。程归年穿着牛仔裤,牛仔外套,里面一件黑色打底,看起来活泼了不少,他的五官说不上精致,但很端正干净,找不出什么缺点,眼神总是清清冷冷的,很贵气。
这是分开这么多年来两个人第一次约会,程归年多少有点忐忑,顾月白却丝毫不尴尬,如同前辈对晚辈一样问程归年:“程归年,你怎么来的呀?”
顾月白今天没画眼线,戴着没有边框的大眼镜,耳朵上是银色的小耳钉,穿着很潮的黑色外套,上面还有流苏一样的毛毛垂下来,走起来忽闪忽闪的,又乖又坏的样子让程归年想起了大学时候的他。
“我坐地铁来的。”程归年瞟了一眼顾月白,跟着他往饭店里走。
“坐地铁?你还会坐地铁?你不怕被认出来?”顾月白瞪大了眼睛,双眼皮更深了。
“车限号,我就坐地铁来了。我粉丝也不多,估计没什么人认识。”程归年左右看着,小声嘀咕了一句。
进了包厢,顾月白点了几个菜,开始假模假样地跟程归年寒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实际上两个人各怀鬼胎。一顿饭吃完,歌算是选完了。节目组要的素材也录到了,就带着一帮人呼呼啦啦地走了。
“我明天要进组,咱们得尽快把歌磨好。”顾月白边开车边说,他得把程归年送回家。
“那就在我家吧,东西全,隔音也好。”程归年瞟了一眼顾月白,等着他发话。
顾月白没吱声,手紧了紧方向盘,脸色不太好,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咱们去节目组准备的……”
“去你家,”顾月白使劲踩了一脚油门,顿了顿,“要不还得再送你一趟,太麻烦了。”程归年想着这是挤了四十分钟地铁才得到的机会,得好好把握。
程归年的家在一栋公寓楼里,房子不大,设施很齐全,走之前他还特意收拾了一下。顾月白从进了电梯就皱着眉不说话,程归年大气也不敢出。打开门之后程归年就后悔了,他看见于冷穿着睡衣和一次性拖鞋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正在打游戏,旁边是饮料瓶,桌子上还有吃剩下的外卖盒子。
“你不是说约了温茂源商量节目的事吗?”程归年很无语。
“走到一半温老师说他临时有事,改晚上了。”于冷游戏打得正高兴,头都没抬,“对了,你怎么这么早回来?怎么的,想我了?”说完准备给程归年回个笑脸。
于冷的嘴咧到一半就收住了,看到了程归年背后的顾月白。
“我是不是来得有点冒昧了。”
“不冒昧,不冒昧,咱们也这么多年没见了,正好叙叙旧。来来来,快进来,我给你拿个拖鞋。”于冷自认为自己很热情,是见了老朋友的样子,丝毫没有流露出对顾月白的不满。
顾月白看着那双拖鞋,没动。
“不用换了,你直接进来吧。”程归年拽了一把于冷,给顾月白让了一条道。
顾月白对待音乐严肃认真,进了程归年的小工作室,看到钢琴就变了一副样子,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弹出好听的音符,程归年也忘了自己那些心思,等歌改好后,已是华灯初上。
站在窗前,窗外的万家灯火让程归年心思浮动,于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程归年想留顾月白吃饭,却没敢说,顾月白拎着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4
不管白天多热闹,到了晚上,孤独总会找上来,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是群居动物。
顾月白躺在沙发上,家里一团乱,两个大行李箱摆在门口,没收起来的衣服到处都是。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把今天的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不知道哪两根弦接对了,他反应过来程归年和于冷并没有同居,于冷脚上穿的是一次性的拖鞋。
顾月白的脸一下子红了,捞起抱枕扣在了自己脸上,在沙发上滚了两下。自己在程归年家假装高冷、故作深沉,简直太丢人了。最关键的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穿增高垫的事实,竟然不想脱鞋。
想到这一点的顾月白一个翻身就下了沙发,走到门口把鞋里的增高垫扯了出来,扔进了垃圾桶,又跑到衣帽间里把剩下的增高鞋垫也拿出来扔掉了。
大学的时候,于冷仗着身高,总是很自然地把手搭在程归年的肩膀上,顾月白很羡慕,他比程归年矮那么一点,是被搭肩膀的那一个。
每次于冷来找程归年,顾月白都很不开心,但是没有办法,于冷是程归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敢怒不敢言。后来他们组了乐队,顾月白更是拧巴,享受三个人默契的配合,又得防着于冷。
跟程归年表白是一个早上,他们的校园演出很成功,三个人在酒店里喝得酩酊大醉,顾月白醒来的时候看到阳光照在程归年的脸上,程归年在梦里皱着眉头,他抬起手替他遮住太阳,梦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眉头舒展,有淡淡的笑意,他很想知道程归年做了什么样的梦,梦里是不是又自己。他从眉毛到嘴唇打量了程归年好几遍,越看心跳得越快,终于没忍住,俯身吻住了程归年,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碰了一下赶紧放开,看程归年没醒,正在琢磨要不要继续乘人之危。这时候,被偷袭的人竟然笑了,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程归年睁开眼睛,回给了他一个笑容,问他:“小白?”
“年哥,那个,那什么,我……我……”顾月白连耳朵尖都红了,赶紧坐了起来。
“喜欢我?”程归年躺在那没动。
“年哥,我……”他把心一横, “对,我喜欢你。”
程归年看着他没说话。
“年哥,我觉得咱们俩挺合适的,在音乐上很合得来,于冷跟我说过你喜欢男的,我觉得……”他看了看程归年,发现程归年的脸色不对,赶紧改了口,“咱俩可以偷偷的不让别人知道。”
程归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顾月白心里不太好受,他虽然在乎别人的看法,但那只是在音乐上;在感情上,他并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可程归年在乎。
那段时间对于顾月白,是既快乐又难过的。
分开以后,他躲了程归年很久,但还是没有躲开,再见面的时候,顾月白就知道,那些敏感和自我跟程归年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顾月白想好了,就算这几年下来程归年真的喜欢上了别的什么人,他也得把程归年抢回来。
顾月白带着助理小宁进了组,这次是拍一部大女主古装剧,女主角的扮演者是吕苏昕,他扮演的是跟在女主身边助攻的迷弟男二号,被女主虐了千百遍也毫无怨言,最终帮助女主报仇雪恨之后,看着女主和男主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默默祝福。顾月白看剧本的时候把程归年带入成了女主,顿时感觉男二不那么傻缺了,被程归年虐千百遍,他可以的。
开机仪式上人山人海,投资商、制作人、导演、演员、各种工作人员,挤在一个小广场上,烟气蒸腾,熏的人想咳嗽。顾月白偷偷拿出从程归年手里要回来的那包润喉糖,塞进了嘴里,一股薄荷味直冲入鼻腔,缓解了烟熏的痛苦,薄荷的清凉散去后留下的是糖果的甜蜜,顾月白感觉很良好,快快乐乐地上好了他那柱香,准备偷偷溜到角落再看一看和程归年一起合唱的两首歌的歌词。他能记住台词,却记不太住歌词,近视又不愿意戴隐形眼镜,因此看不清提词器,为了不拖后腿,只能抽空就背一背。
顾月白刚移动到人群边缘,就被制片人点了名,又回到人群中。制片人正在跟投资商说话,逮到顾月白一把就拽了过来,拍着他的背笑得褶子都挤在一起了:“李总,这就是顾月白,这次的男二号。月白,这是咱们的投资人,李总。”投资人李总挺年轻,大概四十岁左右,看起来风度翩翩,戴着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李总的眼神在顾月白身上打了好几个转,伸出手:“你好,我是李绩,你的歌迷。”
顾月白很尴尬,他还从没跟投资人打过交道,只好伸出手,露出标志性假笑:“李总,久仰久仰。感谢您喜欢我的歌。”说完还鞠了一躬。
李绩对着顾月白笑了笑,转头对制片人说:“都说顾月白耍大牌,看来是谣言了。”
“不知道哪传出来的,月白这么谦虚礼貌的人也被说耍大牌。”制片人的回应干巴巴的。
一个穿着西装的瘦高男人走到李绩身边,悄悄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李绩便离开了剧组,走之前嘱咐顾月白如果开演唱会记得给自己留票。顾月白笑眯眯地答应了,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吃饭的时候,吕苏昕凑到顾月白身边,偷偷问他跟那个李总什么关系,又神神秘秘地跟顾月白说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顾月白没当回事,他这小小的歌手,没什么利益可让人图谋。还打趣吕苏昕是不是看李总年轻英俊又有钱,想以身相许,结果被追着暴打了一顿。
戏拍得很赶,顾月白还要参加综艺,他的戏份不少,只能熬夜拍自己的单人部分。一连熬了几天,顾月白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嗓子也不太舒服,嘴里有种金属味,看到椅子就想坐下补觉。
回去排练的这一天,下了戏已经是清晨三点多了,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顾月白翻出了他的毛背心,套在衬衫外面,带着满眼的红血丝赶飞机,助理小宁跟在后面直打哈欠。上了飞机,顾月白很没形象地补了一觉,出机场前又做了个妆发。
在做妆发的过程中,顾月白各种不满意,把化妆老师气得够呛,惊呆了小宁。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老大虽然有偶像包袱,但从来没这么磨人过。一番折腾之后,顾月白终于看似神采奕奕地独自前往了节目现场。
☆、5
程归年上午就到了节目现场,已经自己练了好几遍,正坐在舞台下看于冷和温茂源彩排,莫名看出了CP感,但想想于冷的各种网红小姐姐,又觉得很是违和。于冷唱完,对着台下的程归年抛了个媚眼,程归年吹了声口哨做回应。于冷不知道抽什么风,要从舞台上直接跳下来,程归年赶紧伸手去接他,于冷却自己直接跳了下来。程归年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顾月白。
顾月白整个人浓艳极了,一身红色的演出服,黑色耳钉,妆很浓,上挑的眼线,还画了小小的烟熏妆,有点勾人,正朝于冷笑着。
“顾月白,你怎么矮了?”于冷很有点没心没肺。
顾月白尴尬地收起笑脸,很潇洒地一翻身跳到了舞台上,伸出手:“程归年,上来,排练。”
程归年觉得他这样很暧昧,但也顺从地要伸手,被于冷拦下了。
“中午了,你不吃饭我家归年还要吃饭呢。”于冷揽过程归年的肩膀就要带着他往出走。
程归年扒拉开于冷,握住了顾月白的手:“小白,下来吧,咱们先去吃饭。”
顾月白呆愣愣地跳下了舞台,跟着程归年回到了休息室。
程归年喜欢独来独往,这次连张涵也没带。休息室里就只有他和顾月白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茶几前,茶几上摆着盒饭。程归年不挑食,饭已经吃到一半了,他抬头看到对面坐在地毯上的顾月白正面无表情地咬着筷子,眼神十分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白,你太瘦了,多吃点。”程归年没想到自己的开场白这么老套。
顾月白放下筷子,突然探出身子越过茶几直接到了程归年面前,程归年感受到了顾月白不太平稳的呼吸,他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顾月白就这么近距离地看了程归年半天,又坐了回去,扶着额头嗤笑了一声:“程归年,这是你第一次牵我的手。”
程归年愣住了,之后赶紧环视四周:“小白,你不要乱说话。”
“程归年,你真没劲。”顾月白撇撇嘴,开始吃饭。
但程归年已经一点食欲都没有了。他看着顾月白大口大口吃着盒饭,头都不抬一下,心里憋闷,连看顾月白的眼神都变了,他很想把顾月白从地上揪起来,问问他什么才是有趣,但是他知道,现在的场合,不适合吵架,更不适合提起从前。
程归年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顾月白会在没人的小路上牵他的手,会在等待表演的化妆间里抱着他撒娇,说自己紧张,甚至还会在寝室里其他人走后吻他。除了于冷,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恋人,程归年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的情绪,即使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在努力克制。那时候,是苦涩的甜蜜。
后来,就变成了争吵。
每次吵完架,顾月白都那样盯着他的眼睛,他被看得难受了就只能先离开,每当他转身要走时,顾月白都会说上一句:“程归年,你真没劲。”这句话就如同梦魇,在他们刚分手的时候总和顾月白发红的眼眶一起出现在程归年的梦里。
“程归年?”顾月白边吃饭边看了一眼程归年,见程归年正冷冰冰地盯着他,心里有点发毛,赶紧叫了他一声。
“吃完了来排练。”程归年说完就走了。
顾月白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生气了,又吃了口肉,之后歪歪头,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小耳钉一闪一闪的。
接下来的排练不是很顺利,程归年根本不看顾月白,全程都是顾月白对程归年深情凝视,每次凝视的不是程归年的侧脸,就是他的后脑勺。两个人的声音又偏偏配合得很好,场面十分诡异。
程归年坐在台下看别人排练,顾月白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个吸管杯,在旁边滋溜滋溜地喝着水。顾月白叼着吸管瞥了一眼程归年,看他还绷着个脸,用手推了推他,放下杯子,给了程归年一个灿烂的笑脸,一脸讨好地看着他,像一只很乖的小狗。程归年看到他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
顾月白再接再厉,继续嬉皮笑脸:“程归年,你得好好配合,你有点专业歌手的觉悟好不好?”
程归年一时语塞,拿起矿泉水猛喝了一大口,闷闷地说:“行,我好好配合。”
前半部分的表演很顺利。程归年和顾月白的票数很高,拿了第一名,下一轮就要第一个出场。
第二轮要唱的是一首抒情歌,两个人每次互动、对视,都有观众大声尖叫,程归年都怀疑这首歌再长一点这些女孩子的嗓子就要哑了。唱完后两个人回到舞台旁边的休息区,观看其他人的表演。
刚一坐下,顾月白就趴在了沙发扶手上,程归年看着顾月白的脑袋,默默把手臂往他的方向凑了凑,让顾月白的额头刚好抵在他的胳膊上,不至于悬空着。顾月白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又往前拱了拱。小声地抱怨:“累死了。”
程归年看着舞台,没回头,对顾月白说:“小白,快起来,摄像机拍着呢。”
顾月白只能起来,几乎是瘫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于冷他们的表演,他突然开口了:“程归年,你不生气了?”
“嗯。”程归年不想搭茬。
“那以前的事呢,你还生气吗?”
他没想到顾月白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提起过去,好像他们并没有经历过分手,只是闹了别扭。这别扭,是情侣间的,还是朋友间的?他突然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掌握好分寸,手心里已经出了汗。
主持人在这个时候解救了程归年:“归年,我知道你私下里跟于冷是好朋友,你觉得于冷他们这组唱得如何?”
程归年恨不得当场给主持人跪下,他松了口气,对于冷吹了一顿毫无用处的彩虹屁。
终于所有的表演都结束了,嘉宾们回到休息室等投票结果。顾月白歪歪扭扭地靠在沙发上,一个劲地打哈欠。“程归年,你还没回答我呢,以前的事你还生气吗?”顾月白困成那个样子也没忘了“逼问”程归年。
“过去那么久了,早忘了。”程归年把斟酌了半天的答案说了出来。
“哦。”顾月白的声音很小。
这一个“哦”字之后,休息室里没了动静,程归年再回头看的时候,顾月白已经靠在沙发上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睡着了。程归年走过去给他盖了件衣服。看着顾月白睡着的脸,程归年很想把他的妆卸掉,看看他的素颜,那才是程归年最熟悉的样子,这样不吵不闹乖乖睡觉的顾月白,他很久没见到了。
☆、6
他们分手后,程归年才明白顾月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难缠的。
那一次刚演出完,顾月白和于冷吵着去买奶茶,他去远一些的蛋糕店给顾月白买小蛋糕,蛋糕还没选好,就接到了大哥的电话,父亲突然病危,让他赶紧回家。在医院熬了两天两夜,父亲终于脱离危险。
从那以后,他们的相处开始变得很累。
顾月白因为一点小事就跟程归年冷战,甚至霸道地不让他跟别人接触,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会被盘问,不管他怎么解释,顾月白都只是淡淡的一句:“还有呢?”
最初,程归年还会耐心地哄,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可顾月白的手机里却多了许多女孩子发的信息。
有一次,程归年问顾月白那些信息是怎么回事,顾月白冷冷地看着他说:“程归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说完摔门就走。
到了晚上,顾月白也没有回来,程归年放心不下,在他们常去的小饭店里找到了他。程归年看见顾月白趴在桌子上,旁边是很多空酒瓶,很想把他拽起来揍一顿,但当他走近,却看到了顾月白的眼泪,只能叹口气,把顾月白扛出饭店,安顿在附近的小旅馆里。
顾月白抱着他不停流眼泪,却什么也不说。他替顾月白擦掉眼泪:“小白,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说完,他第一次主动吻了顾月白。程归年的吻很温柔,手轻轻抚着顾月白,从脖颈到后背再到腰,没有再向下,顾月白却握住了程归年的手向下拉,程归年放开了他:“小白,你喝醉了。”顾月白乖乖放开了手,向前凑了凑。程归年抱住他,紧了紧手臂:“睡吧,听话。”那一刻,程归年觉得那些不愉快都过去了,除了顾月白,什么都不重要,他只想对他的小王子再好一些。
可令程归年没有想到的是,早上醒来的顾月白又变成了那副浑身是刺的模样,甚至变本加厉,开始带各种女孩送的礼物回来,还为了跟校花参加活动没有参加乐队的排练。程归年再问起,顾月白还是会以不信任为由离开。程归年找过他两次,后来,就不去找了,再后来,他甚至不问了。他们吵架的频率越来越高。
终于,程归年受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疯了,他无数次想过把顾月白关起来,让他再联系不到那些女孩子;他也想过用暴力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甚至干脆就侵犯他,让他彻底属于自己。可是程归年知道,他不能那么做,那是他最爱的小王子。如果以后的生活都是要这样互相折磨,不如回到从前,或许还能和顾月白像朋友一样好好相处。
他把顾月白约了出来,两个人走遍了学校里的每个角落,最后,去了乐队排练的小舞台。把顾月白安顿在观众席,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上,给顾月白唱了他们一起写的那首歌。程归年的歌声很温暖,清澈的眼睛看着顾月白,炙热又哀伤。唱到最后,程归年哭了,他低下头,让眼泪滴落在地上,再抬头的时候,又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顾月白慌了神,不管他们怎么吵,不管他说多少伤害程归年的话,程归年都没有流过眼泪,他从没见过程归年流眼泪。他慌慌张张地跑到舞台上,蹲下来看着程归年,眼睛里是忐忑。
程归年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又捧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最终叹了一口气,放开了他。顾月白的心沉了下去,他听见程归年说:
“小白,我们做回普通朋友吧。” 程归年笑了笑。
顾月白紧紧抓着程归年的手臂,一字一句地问:“程归年,你要跟我分手?你确定吗?”
“我不想再跟你吵架了。”程归年的笑容挂不住了,只好转过头不去看他。
“所以你就要跟我分手,”顾月白红了眼眶,站起身,“程归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吵架吗?”
程归年没想过这个问题。
顾月白弯下腰对他说:“于冷说,你是城市娱乐的太子爷。于冷还说,你毕业后要去继承家业。但是程归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些,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怕什么?”
程归年愣住了:“于冷什么时候说的?”
“就在你回家的时候。”顾月白的手抓在程归年的肩膀上,盯着他的眼睛,“程归年,你把我当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还是一时新鲜的玩物?你对我的感情就是种施舍吧?”
程归年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硬生生被逼了回去,一股热血冲上了头,他小心翼翼地对待这份感情,珍惜到不敢碰他。结果,自己各种委曲求全呵护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会问出这种伤人的话,给他的爱还不够多吗?还要怎么样呢?
他甩开顾月白的手站了起来:“顾月白,我也没想过瞒着你,你别糟蹋自己!”
“糟蹋自己?现在要分手的是你,分手就分手,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太子爷,我可高攀不起!”顾月白伸手推了他一把,把程归年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程归年彻底恼了:“顾月白你什么意思?打架吗?”
“打架?来呀!”说着顾月白把程归年的吉他扔到了一边。
“你少拿吉他出气!”程归年要去捡吉他,被顾月白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