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的心也挺难猜的。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样，咱们可以先试探试探，比如说咱们两个多接触接触，看看他什么反应。他还不知道我跟金主爸爸的事情。”
赵羽很无奈地同意了顾月白幼稚的方案。
顾月白又安慰了赵羽一番，告诉赵羽，要常来找他，之后就回去了。
程归年就在房间门口等着他，抓了个正着。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了？”
“你小点声。没干什么去。”
“顾月白！”程归年压低了声音。
顾月白开了房门，把程归年拽了进来，想了想把赵羽的事情告诉了他：“赵羽喜欢于冷，但是于冷现在不理他，我们在想办法。”
程归年差点没笑出来：“你让赵羽死了心吧，于冷是直的。”
“这……怎么办？他不理赵羽，是看出来赵羽喜欢他？”
“有可能。”
“可怜的赵羽，我得多安慰安慰他。”顾月白叹了口气。
“你不让我告诉于冷，就是因为这个？你别想着用激将法，那都是小孩想出来的办法。这种做法，除了让于冷觉得你俩有毛病以外，没有任何作用。何况，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那怎么办，赵羽都要让他逼疯了，他把赵羽拉黑了，连家都搬了。最可怕的是前一天还好好的，还吃了赵羽做的面，第二天就不搭理了，他总不能是那一天突然发现赵羽喜欢他的吧？”顾月白义愤填膺。
“你说，于冷吃了什么？面吗？于冷最不爱吃的就是面，他宁愿挨饿也不会吃面的，你忘了吗？”
“我每天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哪记得这种事。赵羽这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真惨。”
“赵羽怎么跟你说的，具体细节。”
顾月白把赵羽跟他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他说看着于冷吃完的？”
“对呀。”顾月白打了个哈欠。
“这件事你别跟着添乱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你这个意思是，你觉得于冷还是有问题？”顾月白听了程归年的话眼睛都亮了。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但是于冷确实是直的，他的每一个女朋友我都见过……照片。总之，这件事，你别跟着瞎搅和。这么晚了，赶紧睡觉吧。”
程归年把顾月白塞到被子里，坐在他身边，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又俯下身亲了亲，说了晚安就回了房间。
☆、18
第二天早上，顾月白正沉浸在和周公浪漫的约会中，他的门铃就响了，他翻了个身，捂住耳朵准备继续睡，但门铃坚持不懈地响着，他很烦躁地去开门，看到赵羽站在门外，穿了一身米色，很日系，细看好像还化了妆，像是刚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赵羽的五官很精致，是标准的浓颜，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很大。顾月白看他这个样子，起床气都消了，笑呵呵让他进了屋。
“赵大帅哥，我让你常来找我，你也不用这么早就来找我。”顾月白揉揉眼睛，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我收拾一下，咱们去吃饭。”
吃早餐的人不多，张涵他们已经吃完走了。等顾月白端着自己的盘子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赵羽对面自己的位置上坐着程归年，他把盘子放到桌子上问程归年：“于冷呢？”
程归年喝了一口咖啡：“一会下来。”
顾月白想了想，坐在了赵羽身边。程归年瞪了他一眼，他像没看见一样，开始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顾月白吃得正高兴，抬头看到了刚进来的于冷，赶紧招手：“于冷，这里！”
于冷朝他们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赵羽低下了头，拿着勺子的手在颤抖。
顾月白拍了拍赵羽：“赵羽，我吃饱了，咱们出去转一转。”
赵羽跟着顾月白出了酒店。
两个人走了以后，于冷进来了，坐到程归年对面，程归年看着于冷，问他：“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于冷望着窗外，从这扇窗，正好可以看到顾月白和赵羽正往出走。顾月白仰着头趴在赵羽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赵羽伸手搂住了顾月白的肩膀。
“程归年，你看。”于冷用下巴指了指窗外。
程归年正好看见顾月白被赵羽搂着肩膀，一只手勾住赵羽的脖子，赵羽俯下身，低着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那样子很像顾月白在亲吻赵羽的侧脸。程归年看着于冷面无表情的样子，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放下杯子，对于冷说：“他好像在追小白。”
“不可能。”于冷笑了笑。
“你离他远一点也好。他缠着小白很长时间了。我准备让他从这个圈子里消失，让他接触不到小白。”程归年语气冷冰冰的，调整了一下眼神，盯着窗外。
于冷转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程归年：“你疯了吗？”
“我早都疯了。我不能让小白有任何被别人抢走的可能。这个赵羽，长得这么好，最好是直接毁了，不然翻身的机会太多。”程归年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看着窗外，头也没回。
于冷站了起来，看着程归年：“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一个电话的事情，我调查了，赵羽没什么背景，蒋叔有的是方法让他……”
“我说了不行。你不能动他，我不想跟你翻脸。”于冷的声音很克制，“你要是介意赵羽和顾月白走得近，我可以去劝赵羽。”
“那你最好快点劝他，我现在没那么多耐心，也不是很介意你跟我翻脸，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你手底下的人哪个能跟蒋叔抗衡。也要看看你爸会不会放任你跟我，跟程家翻脸。”
于冷坐了下来，仔仔细细看了程归年很长时间：“程归年，我一直以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都比不上顾月白跟你在一起的那短短几个月是吗？”
程归年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你放心，赵羽不会再缠着顾月白。至于咱们俩，就到此为止了。”于冷站起身，“还有，你以为顾月白还是以前的顾月白吗？你最好问一问他是因为什么得罪的李绩。”
于冷说完就走了。
程归年转过身叹了一口气，心里烦躁得很。只是临时起意的试探，他也没想到于冷是真的对赵羽上心了，只能硬着头皮演到底，希望赵羽能争点气，赶紧拿下于冷，他也好去道歉。都是顾月白这个惹事精，让他不要跟着搅和，一点也不听话。至于于冷最后说的话，他确实要找蒋叔好好调查调查，不仅是李绩，还有他的小王子，这么多年，在这个圈子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还记得顾月白那天喝醉之后跟他说的那些混账话。
放松的一天总是会很快过去，夕阳西下，倦鸟归巢。顾月白拉着赵羽玩了一天，吃了晚饭才回来。于冷一直没回来，程归年想着这会他估计正在跟赵羽谈判，谈不谈得拢就不知道了。程归年拿着个文件袋去敲顾月白的门。
早上于冷走后，他给老蒋打了电话。他让老蒋调查顾月白，看看他这么多年里，有没有跟可疑的人接触过，也就是有没有过金主。结果老蒋直接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没有。还告诉他放心，顾月白的合同在他们手里，他不会轻举妄动的，让程归年不要有顾虑，想干什么干什么。把程归年说愣了，他没看过顾月白的合同，他觉得反正自己是老板，签什么样的合同也不太重要，就算顾月白违约，他难道还会去起诉他吗？程归年管老蒋要了合同，看完之后差点没吓死，这哪是合同，这就是卖身契，卖给自己的卖身契。怪不得顾月白会莫名献殷勤，会那么一副无所谓的乖顺样子，会说出那些话。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呆了一天，晚饭前交代张涵重新拟了一份合同，签了这份合同，顾月白就是工作室的另一个老板了。
顾月白打开门四处看了看才放程归年进来。
“于冷知道你来找我吗？不是告诉你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你拿的是什么呀？”
“不用怕被发现了，于冷这会应该去找赵羽了。”程归年坐下把文件袋放到了茶几上。
顾月白凑过来，一脸八卦：“于冷这是开窍了？”
程归年又拿起了文件袋，打开，拿出那几页纸，递给了顾月白。
“小白，你看看这个，然后签个字。”程归年说着又拿出了笔和印泥放在顾月白手里。
顾月白仔仔细细看了，把东西放回了茶几上，问：
“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小白，之前让你签了那样的合同，是我不对，这份是新的，以前的已经作废了。”程归年说着来拉顾月白的手。
顾月白躲开了，起身绕到程归年对面，坐在了地上，拿起合同又看了看。
“你想好了？”顾月白一只手垫在桌子上，拄着头，另一只手拿着笔，看着程归年。
程归年搓了搓膝盖：“想好了。”
“要是换了这个合同，我可就自由了，你就不是我的金主爸爸了，甚至连老板都不是，我想干什么你可就管不了了。”顾月白用笔一下一下敲着合同。
“只要你不走。”
“那倒不至于，毕竟还要工作的嘛。”顾月白嘿嘿一笑，坐起来，翻到最后一页，“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拿起另外一份也签上了，还按了手印，笑眯眯地看着程归年：“签好了。”
“嗯。”程归年拿起一份装回了文件袋里，另一份留给了顾月白。
“小白，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吗？”程归年问得很忐忑。
“哪样？”顾月白笑得更灿烂了。
“就是，我们还在一起吗？”
“想得美，谁跟你在一起，在一起工作，懂吗？”顾月白突然变了脸。
程归年一脸悲戚地看着他：“前天，我已经解释了，你不是原谅我了吗？”
“解释什么？原谅什么？我那天喝多了，不记得了。”
“小白，别闹了。”
“没闹，我要睡觉了，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去拍照呢。记住啊，咱们现在只是同事。”顾月白站起来，收好那份合同。
程归年突然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顾月白抬起手，用手肘给了程归年一下，不是很重，但是表达出了不满。程归年放开了手。
“程归年，你还学会耍流氓了。”顾月白一副你再过来就打架的架势。
程归年看了顾月白一会，说了句晚安，出门前顾月白叫住了他：“回来！”
他站住了脚，心跳得厉害。
顾月白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在他耳边说：“可以给你个机会，看你表现。”
之后开门把他推了出去。
☆、19
阳光明媚，是拍外景的好天气。
化妆师菲菲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她只是跟钱姐他们出去玩了一天，他的老板，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新老板看起来更好说话，笑眯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菲菲总觉得他像个满肚子坏主意的小狐狸，尤其是在看着大老板的时候。她还记得在来的车上新老板那副小猫咪的样子，再看现在，对大老板爱答不理，难道他们不是情侣吗？看看张涵，看看钱姐，再看看小宁，似乎对这些都没什么反应，她心想：这个世界有太多难解的问题，猫咪变成狐狸也是很正常的。菲菲压下了她的八卦之心，耐心满足着新老板的各种造型要求。
一天下来，他们去了好几个地方，天黑了才回到酒店。
顾月白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听到了吵闹声。
他打开门，看到赵羽抱着于冷，于冷正在拼命挣扎，嘴里骂着程归年。他赶紧过去，程归年站在那低着头被骂得大气也不敢出，似乎还被打了，嘴角边已经红了。
张涵他们听到动静也出来了，顾月白给赵羽使了个眼色，赵羽一把捂住了于冷的嘴，顾月白和赵羽两个人把于冷连推带抱得弄进了屋，顾月白关门之前还告诉张涵，都是小事，可以洗洗睡了。
顾月白看看一脸愧疚的程归年，又看看被赵羽抱住已经冷静下来的于冷，觉得莫明其妙，还很惊讶，于冷竟然打了程归年，真是活久见。
“于冷，你抽什么风？”顾月白问于冷。
于冷挣脱了赵羽，瞪着程归年：“你自己说！”
程归年结结巴巴地把自己刺激于冷的事情告诉了顾月白，顾月白愣了愣：“然后呢？”
“然后，然什么后，然后，没有然后！”于冷的情绪突然又激动了起来。
顾月白看看赵羽：“然后呢？”
“然后……晚上阿冷来找我了，然后……”赵羽的脸越来越红。
“你把嘴闭上。”于冷说完赵羽立刻闭上了嘴，像个听话的大狗一样站在那。
“于冷，恼羞成怒牵连别人是不对的。打人可是犯法的。你这叫得了便宜卖乖。”顾月白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
“我得了便宜？！顾月白，还不是因为你，从我和程归年遇见了你，就没消停过。你还在这指手画脚，你也配！”于冷气得不轻。
“于冷，是我做得过分了，没考虑你的感受，我跟你道歉。” 程归年上前一步挡住了于冷指向顾月白的手，道歉很诚恳。
于冷听了，没说话，不知道想些什么。清风顺着窗子吹进屋里，带进虫鸣。于冷叹了口气：“程归年，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还有你，顾月白，认识你算我倒霉。什么时候开会记得提前告诉我。”说完就走了。赵羽跟在他身后，出门前回头冲着顾月白露出了他的八颗大白牙，笑嘻嘻地小声说：“小白，我走了。”
于冷拽了他一把：“你别叫他小白，恶不恶心？”
“知道了阿冷，你说什么都对……”
顾月白等他俩走了，关上门，沉着脸，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
程归年走过去，弯下腰，把他圈进怀里：“小白……”
“程归年，你很可以呀。”
“我想帮你……”
“备胎没了，什么心情？”顾月白开始阴阳怪气。
“备胎？”
“于冷喜欢你很久了吧，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于冷怎么可能喜欢我？”
“你还真是个木头。”顾月白笑了笑，推开程归年，也准备回去了。
“小白，对不起。”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说点什么？程归年，你是少根筋吗？你刺激于冷的时候不是挺聪明的，怎么一到了自己的问题上就像个白痴一样？没事，那也不重要，不是你的错。行了，别那个眼神看着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在尽力改。”程归年拉住了他的手。
顾月白轻轻捏了捏程归年的手，又摸了摸他的嘴角，问：“还疼吗？拿热毛巾敷一下，明天还要出去，别被他们看出来了。”程归年的手紧了紧，顾月白只好哄道：“我累了，先回去睡了。你别多想，我没生气。”说着抽出手走了。
程归年机械地洗漱、躺下，却睡不着，他回想起跟于冷相处的一幕幕，总觉得顾月白说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但顾月白有一句话说对了，在自己的感情问题上，他确实是个白痴，每次面对顾月白，他的脑子都不是很清醒，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不高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才能高兴。他现在甚至搞不清楚顾月白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程归年想，要是他会读心术就好了。他还要再努努力，但是又不知道努力的方向。
第二天，拍摄仍然进行，顾月白的状态不好，总是走神，程归年忙前忙后，还难得讲了几个笑话，才把顾月白逗笑。所有的拍摄任务终于结束了，顾月白很疲惫，吃过饭就睡了。
半夜里，顾月白醒了过来，四下安静极了，好像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只有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他喝了口水，坐在窗前，看着远处海上的灯塔，在黑夜里格外明亮，连月色都逊色了许多。他想着那天跟赵羽一起推导出的结论，有些自惭形秽了。他一直以为程归年不会遇到比自己更爱他的人。可是于冷呢，他到底喜欢了程归年多久，从小时候吗？他有多喜欢程归年，才会对程归年喜欢的人也照顾有加？这样放在心底的默默守护，让顾月白嫉妒。赵羽呢？是于冷的移情别恋，还是他找的一个寂寞的替代品？顾月白越想越心烦，干脆看起了电影。
电影看了一部又一部，天也渐渐亮了，顾月白接到了张涵的短信，他们要开会了。
会上都说了什么，顾月白不知道，不管什么问题，顾月白都是一句：“你们定，我都行。”他一直看着于冷和赵羽，想知道于冷是不是真心，看了半天，最终受不了了，于冷是不是真心的，他看不出来，但是他看出来赵羽是真完蛋了。他趁着程归年、张涵还有于冷讨论的时候，偷偷对赵羽勾了勾手，赵羽一脸不情愿地坐到他身边：“顾老师，怎么了？”
“赵小狗，你可真听话。”顾月白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控制点，公共场合，没人想吃狗粮。”
“啊？我已经很控制了。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不是跟你说了，直球才是yyds。”
“直球？我才不，要直球也得是程归年打直球。”
“我也是头一次看到被包养了还这么大架子的。”赵羽揶揄道。
“谁被包养了？你跟不上时代了吧，哥哥我现在不仅是自由身，还是老板。”顾月白说着坐得直了些，还翘起了二郎腿。
“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春宵一刻值千金时候的事。”
“别瞎说，阿冷听见会不高兴的。”
“赵羽，你就这点出息……”
程归年看见顾月白和赵羽在下面嘀嘀咕咕，哭笑不得：“小白，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想法，听你们的。”顾月白正襟危坐，一副在认真听的样子。
于冷看了一眼赵羽，赵羽乖乖坐了回去。
“顾月白，你开演唱会，自己什么都不管，想干什么？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咱们仨要在你演唱会上合体，你选歌。还有，你少教唆我们家赵羽，别把他带坏了。”于冷这番话说完，12只眼睛齐刷刷看着他。尤其是菲菲，眼睛都放了光，老板的朋友，太勇了，这就对了，爱情，就要勇于承认，像老板似的藏着掖着的，多没劲。
“我是怎么样了，就把赵羽带坏了，你说清楚！”顾月白站起来跟于冷拍桌子。
程归年赶紧制止了即将开始的争吵：“小白，坐下，现在说正事呢。”
“程归年，你帮着他，是吧？”顾月白说完就走了，留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程归年只能硬着头皮把会开完，顾月白不在，反倒顺利了很多，敲定了很多细节，接下来就是多做几个预案，让顾月白最后选择就可以了。程归年把这些交给张涵调配，反正就这几个人，凡事大家商量就好，都说人多好办事，但是人少意见更容易统一，也更能齐心协力。
☆、20
程归年去找顾月白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难为的准备，但是顾月白这次倒是没再起什么幺蛾子，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第二天还很配合地选好了方案，甚至提了点自己的意见。张涵把最后整理好的方案发给了老蒋，专业的事总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忙完了工作，就是最幸福的度假时光了。
失去了赵羽的陪伴，顾月白选择了跟钱姐他们一起行动，程归年只能跟上，度假就真的变成了团建，六个人整天形影不离。程归年对顾月白无微不至，顾月白对他却是不冷不热的，不拒绝也不主动。另外四个人每天看着程归年忙前忙后，眼神都不离开顾月白的样子，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饿死的狗，这辈子才会单身，还被按着吃狗粮。回去的前一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是想一想以后还要继续面对老板们无休止的狗粮，又觉得未来有些黑暗。最难受的是张涵嘱咐了他们千万不要调侃，把顾月白惹毛了，大家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元宵节到了，大街上张灯结彩，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顾月白没有时间过节，除了各种通告，还要练歌、练舞，他准备在演唱会上给程归年一个巨大的惊喜。程归年回到城市集团打卡上班，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每个人都是马力全开，瞬间进入了忙碌中。
程归年挂了视频电话后，算了算，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有见过顾月白了。顾月白整天飞来飞去，每次停留，都赶上程归年很忙，等程归年忙完，顾月白又马上要走了。
在春暖花开的时候，顾月白的生活稳定了下来，开始专注于演唱会的准备。程归年下了班就去看他排练，跟他一起吃饭，再送他回家，有时候程归年加班，这一天就只能靠电话交流。
程归年已经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他舍不得顾月白熬夜陪着他，只能每天打电话，生活似乎回到了从前，他们的关系不但没有进展，还有倒退的趋势。度假的时候还可以牵手，有时候还能抱一下，现在顾月白连电话都不会主动给他打了。他想了想，给张涵打了电话。
顾月白最近的生活很忙碌，他的空闲时间都在写歌，写了改，改了又写，总是不满意。昨天又是忙到半夜的一天。早上门铃响了，他打开门就看到程归年站在门口，拎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这么早，不上班的吗？”顾月白接过袋子，给程归年找拖鞋。
顾月白的新家是普通的两居室，7楼，有个明亮的大客厅，早晨阳光斜照进来，樱桃木的地板泛着光泽，客厅里是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各种唱片、手办，书架前是沙发和矮桌，墙上挂着大大的幕布；半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的的连接处有一个小吧台，挨着吧台是一张很大的餐桌。
程归年拿过袋子走到餐桌旁，从袋子里拿出好几个小餐盒，对顾月白说：“来跟你吃了早餐再去。”
“你起这么早来跟我吃早餐呀？”顾月白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程归年揉了揉他的头：“你不是说看我表现吗，我正在表现。”
顾月白没说话，笑眯眯地吃着早饭。
饭吃完了，程归年收拾好，准备走了，顾月白把他送到门口，抱了抱他，说：“辛苦啦！拜拜。”
之后的每一天早晨，程归年都会准时带着早饭出现在顾月白家门口。顾月白开始每天早起，洗漱、吹头发，吃完饭等程归年走了睡个回笼觉。一个周日，顾月白难得休息一天，闹钟响了，他起来收拾好自己，等着程归年来跟他一起吃早饭，可是已经过了时间，程归年却没有来。顾月白等得有些困了，给程归年打了电话：“你还来不来了？你不来我回去睡觉了。”
“在等我吗？你说你今天休息，我以为你要多睡一会。”
“张涵没告诉你我的一天都是从下午开始的吗，要不是陪你吃早饭，我起来那么早干嘛！”顾月白很是不高兴。
“小白，你到窗边，看对面。”
顾月白不情愿地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高层，在跟他相对的那扇窗户前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那不是程归年吗？
“程归年，你偷窥我啊？你搬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忙完这阵给你个惊喜。”
“惊喜？你确定不是惊吓？现在忙完了是吗？”
“忙完了。”
“忙完了别废话了，你赶紧过来，我饿了。”顾月白很潇洒地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程归年就来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忙？”顾月白吃着饭，好心地关心了一下程归年。
“我大哥对大兴下手了。还有李绩，这回他可能会被关个十年八年。”
顾月白听了李绩的名字，恶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小白，你慢点吃。你是怎么得罪李绩了？他当时对付你的办法很反常。”
“他有病。”顾月白干脆放下了筷子，把事情跟程归年说了一遍，“他竟然说我对他欲拒还迎，还要给我资源，妈的，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程归年越听脸色越难看。
“都过去了，我也出了气了。你吃完了吗？今天是不是休息？”
程归年嗯了一声，收拾了桌子，之后抱住了顾月白：“小白，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该早一点跟你解释，也该早一点靠近你，或者，我根本就不应该让你离开我。”
“你别这样，”顾月白听着他的话，心里酸酸的，“在这个圈子里，谁还没碰上过这些呢。还好有你在，程归年，其实我真的……”他说到一半停住了，他发现程归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顾月白眼睛里闪过笑意，接着说，“很感谢你。”
程归年知道自己又自作多情了，突然又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他问顾月白：“小白，我们怎么才能回到过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了很多办法，但好像都太拙劣，也太幼稚，我想我不如直接来问你。”
“回到过去？回到过去干什么？我不想回到过去。这样挺好的，你保持住就行。”顾月白往后退了一步，离程归年远了一点。他的心跳得太快，不能被程归年发现。
“今天都没有工作，我们一会干什么？我从度假回来就没见过赵羽，每次给赵羽发信息他也不回，有一次打电话，还没说句就被于冷把电话抢走了。于冷想干什么？”顾月白转移了话题。
程归年知道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能放弃追问：“于冷也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我了。”
顾月白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这样，你问问他在哪呢，咱们去找他，你现在也有空了，咱们该一起排练了，省得张涵再去问。”
程归年听话地给于冷打了电话，于冷给他发了一个地址，顾月白凑过来一看，没忍住骂了一声：“这不是赵羽家吗？他俩这进展，是坐了火箭吗？”
顾月白想着，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都是谈恋爱，怎么他就谈得这么累，到现在连点非分之想都没有了，赵羽这小子，平时看着傻傻憨憨的，竟然是个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不过那不要紧，等开完了演唱会，他很有信心可以把程归年感动到痛哭流涕，最终被他吃干抹净。
☆、21
顾月白带着程归年熟门熟路地到了赵羽家，又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准备输入密码打开房门。程归年握住了他的手，顺便按了门铃。等了一会，赵羽才来开门。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坐了一会，于冷先受不了了。
“你俩能不能别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俩，你们是来参观的吗？再看要收费了。”
“于冷，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顾月白一脸不可置信。
“顾月白！你是来找茬的是吗？”
“当然不是了，你这么凶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你看见我就跟看见仇人似的，这怎么合作？程归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顾月白快速甩锅。
赵羽用肩膀碰了碰于冷：“阿冷，别这样，友好点。”
于冷的眼神温和了不少：“说吧，唱什么歌，怎么演，什么时候排练？”
程归年把他们的想法说了一遍，顾月白在一旁点头附和，朝着赵羽笑得不怀好意。
正事说完，又陷入了沉默，程归年拉着顾月白走了。
回去的路上，顾月白很不高兴，本来想看看赵羽的，话没说上几句，吃了一肚子狗粮，还被说了一顿。
一下午的时光，他们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虽然很无聊，但顾月白觉得这样平静的生活很美好，尤其是有程归年的陪伴，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他能从程归年的眼睛里看到他对自己的爱。有好几个瞬间顾月白都想跟程归年摊牌，停止这种纠结，但是他忍住了，他还是想要多一点的仪式感，他要制造一场盛大的浪漫。
晚上的时候，顾月白说自己要大展身手，做一顿宵夜，把程归年赶到沙发上看书。程归年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就起身把书放了回去，看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本子，样式很普通，却是一副被翻过无数次的样子，在整洁的书柜里显得格格不入。程归年拿起本子，发现这是一本乐谱的手稿，是顾月白写的，这些歌一开始是暗恋的羞涩，到恋爱的甜蜜、隐忍，后来是怀疑、吵架、痛苦，分手、后悔、倔强……程归年看着这些歌，就像看着他和顾月白曾经发生的一切，越看越心酸，就像有一只手把他的心脏提了起来，要从他的喉咙里把它拿出来。他还看到了顾月白在节目里唱的那首《想念》。乐谱的背面，是零零散散的文字，一些心情的碎片，而这首《想念》的背面，是满满一页的“程归年”。
程归年细细地看着越写越乱的笔画，提着他心脏的那只手忽然松开，又猛然收紧，一瞬间像是将他的血液都从心脏里抽离了出来，眼泪也终于控制不住。他就站在那，看了很久，直到顾月白从厨房出来。
顾月白把做好的双皮奶放到餐桌上，很是得意地招呼程归年：“程归年，我做好了，你快过来呀！”他看程归年站在那看得投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后面拍了一下程归年的肩膀：“喂！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他看到了那个本子，迅速从程归年手里抢了下来，抱在怀里：“你怎么乱动我的东西？”说着走到书架旁，踮起脚，把本子放到了最上层，“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几首歌，你别误会啊，不是给你写的……”他回头，看到了程归年的眼泪。
“程归年，你怎么了？我的天，你别这样看着我，你别哭啊……”顾月白手忙脚乱地给程归年擦眼泪。
“天呐，祖宗，你别哭了，哭什么呀，都是写给你的，行了吧，快别哭了。”顾月白赶紧跑到茶几前拿了纸巾，程归年站在那，眼泪不停地流。
“这是怎么的了呀，那么感动吗？求求了，别哭了，要不你说句话？”
“程归年，你有完没完了！”顾月白逐渐暴躁。
程归年突然想明白了，顾月白就是在故意吊着他。他拿过纸巾擦干自己的眼泪，一言不发地走了，顾月白吓得赶紧追上。天气还没有完全暖和起来，顾月白穿着睡衣觉得有点冷，程归年走得很快，他只好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边走边劝：“哥，我错了，哥，我不应该凶你，不是，你好歹说句话呀。”
顾月白就这样跟着他回了家。到了家里，程归年拿出旅行箱开始收拾东西。
“你，你要上哪去？我告诉你程归年，你要是走了，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顾月白开始虚张声势。
程归年拿出一件外衣披在了顾月白身上，继续收拾东西。
“祖宗，你干嘛呀，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呀？不管你高不高兴，你今天不能走。”顾月白把门关好，挡住了门口。
程归年的动作很迅速，很快收拾好了行李，看到顾月白挡着门，走过去蛮横地拉住了他，拉着他一起离开了。顾月白已经懵了，他话也不敢说，被程归年捏疼了也不敢吭声，他觉得程归年很可能随时会停下打他一顿，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是硬汉，但是真要打起来，他根本打不过程归年，所以最好不要冒这个险。
顾月白没想到，他们最后的目的地是自己家，程归年进了屋又开始收拾东西。顾月白震惊地看着程归年把衣服挂在他的衣柜里，把日用品逐一摆好，还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他拉住了程归年：“程归年，你这是干什么？”
“搬到这来住。”程归年甩开他继续收拾。
“你搬到我家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吗？”
“你不是很想跟我住一起吗？”
“我什么时候想了？你说清楚。”
“我可没想，你赶紧收拾好你的东西回去。”顾月白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一点要赶人的意思，程归年也没有任何要停下的迹象，顾月白顿时泄了气：“大哥，你这样我很被动啊。”
“你不是喜欢被动吗？”程归年把空箱子放进阳台的柜子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休息。
“你……你怎么还学会不要脸了？”顾月白也喝了一口水，“你睡沙发，知道吗？”
“不可能，顾小白，你认清现实。”
“我认清现实？现实是你还不是我的男朋友，你有什么理由住在我家？”
“现在是了。”
“你说是就是吗？我不同意。”
“真不同意吗？你想好了，不同意的话我可就真走了，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见你。”程归年学着顾月白威胁他的语气。
“你威胁我？”顾月白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程归年竟然威胁他，他想拒绝，又不敢，万一他真走了呢？就像他之前一样，明明舍不得，可说了分手就真分手了。
“不是威胁你，小白，我只问一次，我爱你，你跟不跟我在一起？”
顾月白心如擂鼓，他总算等到了程归年的一句表白，他舔舔嘴唇，点了点头。
☆、22
春光正好，桃花开了，到处是一簇一簇的淡粉色。
“小白，起床了。”
顾月白睁开眼，看见程归年坐在床头，抚着他的背叫他起床，他有一丝恍惚，像是做梦一样。程归年的表白，他的拥抱，他的吻，他的一切，就这么真实地又一次回到了他的世界里。他还记得昨晚的那种感受，他用手臂挡住眼睛，不去看程归年，像一叶漂泊在海上的小舟，随着浪潮起起落落，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程归年的胸膛，他只好紧紧抱住他，一遍遍叫着“年哥”，祈求他让自己停靠。最终，海浪将他送到岸边，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程归年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起来吃饭了，吃完饭我该去上班了，已经迟到了。”程归年温柔地哄他。
顾月白起身，觉得有点异样，但并不多难受，迅速红了脸，冲进了洗手间。
“程归年，你这个粥熬得不怎么样。”顾月白边吃边挑剔，程归年的表白，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让人心情烦躁。
程归年耐心等着他吃完，收拾好，亲了亲他的额头，出了门。
城市集团给顾月白分了一间很大的练习室，整面墙的落地镜，角落里很多乐器和音响设施，还摆着几把休息用的椅子。
练习室多了两个人，赵羽和于冷。顾月白很意外地得知赵羽会打鼓，三个人的乐队就这样变成了四个人。
“程归年不来咱们怎么排？顾月白，你能不能行，连人都叫不来吗？”于冷以揶揄顾月白为乐。
“于冷！你是不是找揍，你怎么总针对我，我到底怎么你了？”顾月白刚练完舞，觉得有点不舒服，趴在了于冷椅子旁的栏杆上，嘴上还是不服输。
“你没怎么我，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于冷对着顾月白挑了挑眉。
顾月白虽然生气，但是一想到自己抢走了人家喜欢了很多年的竹马，顿时心情就好了很多，还有点洋洋自得：“看不顺眼你就把眼睛闭上，也不是我非让你来的。”说着转过头不看于冷。
“你以为我想来吗？要不是程归年开口，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于冷说着就要走，赵羽看了于冷一眼，叫了一声：“阿冷。”
于冷听了，又坐了回去：“我不跟你吵……”话没说完就看见顾月白从栏杆上滑了下来，马上要摔在地上，他赶紧扶住他，看到顾月白的脸很红，已经没有了意识。赵羽赶快过来，从于冷手里接过顾月白，摸了摸他的额头：“小白发烧了，送他去医院，阿冷你给程归年打电话。”
赵羽把顾月白抱到车上，于冷打完电话后在后座上扶着顾月白，深深叹了口气：“他俩可怎么办，都憋着不说，顾月白折磨了程归年这么多年，真是愁人。”
“小白很喜欢程归年的，你不要总是看他不顺眼，但凡程归年能再主动一点，小白也不会这样。你要是真的想帮忙，就找程归年谈一谈，不要再折磨小白。阿冷，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向着程归年，我会吃醋的。”赵羽边开车边一本正经地教育于冷。
于冷看着赵羽严肃的样子，很想去捏他的脸，他的小羽，真是可爱。
没等到医院，顾月白就醒了，他好像听到远处有人一直在说程归年的名字，他很想听清说了些什么。他醒了就看到自己在于冷的怀里，赶紧坐了起来。
“醒了？你发烧了，发烧还练舞，你怎么想的？”于冷忍不住讽刺他。
“我跳完才觉得有点难受。”顾月白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小白，你歇一会吧，一会就到医院了，要检查一下，阿冷已经给程归年打电话了。”赵羽安慰道。
程归年接到于冷的电话，赶紧往医院赶，他很内疚，虽然已经足够温柔小心，没有伤到顾月白，没想到他还是发烧了。到了医院，顾月白刚抽了血，正坐在走廊等化验结果。程归年满脸愧疚地看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小白，对不起。”
“我没什么事，年哥，我有点冷。”顾月白的脸更红了，拉着程归年的衣角撒娇。
程归年脱下外衣披在他身上，坐在他身边抱住了他。于冷和赵羽交换了眼神，觉得他们的担忧有点多余了。
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顾月白是得了肺炎，还是初期，并不严重，但剧烈运动，脑供血不足，所以会晕倒，需要休息，至少十天，每天都要到医院打针、做雾化。程归年想了想，昨天顾月白跟着自己回家的时候，只穿了睡衣，所以，顾月白这次生病，他还是负全责。为了照顾自己的小王子，他请了几天假。顾月白的烧退了，开始咳嗽，他太瘦了，免疫力不好，咳嗽起来格外吓人。程归年听到他的咳嗽，总觉得他要把自己的肺也咳出来了，尤其是晚上，总要起来很多次给顾月白拍背。
到了第三天，顾月白好多了，他在医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李绩，几个警察押着他，到医院做检查。李绩看见了在打针的顾月白，还有陪在他身边的程归年，对了顾月白吹了个口哨，带着他的警察低声训斥了一句，带着李绩快速往前走，李绩对着顾月白笑了笑。顾月白被他的笑弄得头皮发麻，总觉得这个笑容非常变态。程归年握住顾月白的手，安慰他：“小白，别怕。”
“我才不怕他，大不了再揍他一顿。”顾月白说完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程归年拍了拍他的背，给他喝了口水：“好了好了，你最厉害，快别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