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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的小珍珠 当前章节:14522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3:53

之后的几天,都没有看见过李绩。

到了第七天,顾月白已经不怎么咳嗽,针快打完了,他想最后做个检查,就让程归年去排队,自己坐在静点室里等着打完针。静点室在五楼,正在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看见门外闪过李绩的身影,一个人,慌慌张张不知道要去哪。

李绩要逃跑的念头在顾月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拔下针,追了出去。李绩左转右转,进了一间器材室。顾月白赶到的时候,器材室里空无一人,他看了看,这间器材室有两个门,连通两条走廊。顾月白从另外的门出去,却没有再看到李绩的身影。他沿着走廊,走到了楼梯间,楼梯间的门口放着一辆推车,他推开门,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匆匆下楼,他没有犹豫,追了上去。穿着白大褂的人越走越快,顾月白加快步伐,追到一楼的时候,他有点喘不上气。楼梯的旁边就是一扇门,门外是装医疗垃圾的一大排垃圾桶,这里空无一人,顾月白看着这些垃圾桶,不像是可以藏人的样子。

当顾月白准备返回去的时候,突然被人勒住了脖子,顾月白觉得空气正在从他的肺部抽离,他本能地抓住脖子上的绳子,却被越勒越紧。

☆、23

医院里的来苏水味道刺鼻,顾月白醒来,趴在床上,第一个念头是:我怎么又晕倒了?之后是后背的剧痛,疼得他哎呦了一声,程归年听到他醒了,握住他的手,一脸心疼地问他:“小白,疼了?”

“疼。李绩下手真狠。”顾月白疼得直皱眉,心里却不安了起来。

顾月白记得当自己就要窒息的时候,他竟然克服了本能,恢复了理智,抬起手,用尽全力给了背后的人一记肘击,对方松开了手,是李绩。

李绩朝顾月白扑过来,顾月白一闪身躲了过去,回头踢了个空,被李绩顺着惯性拽倒在地,李绩不停地踢打着他,顾月白趁着间隙,抓住了李绩的脚,使劲一转,李绩一个趔趄,却只是跪在了地上,顾月白趁机站了起来,他还没完全好,体力流失得厉害,就快支撑不住了。

顾月白大口大口喘着气,没有再轻举妄动,李绩笑着朝他走近:“顾月白?真是巧,我还没有找你,你就来找我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刀,“你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吗?”李绩一点点靠近,笑了笑,“我生病了,不得不出来。”

“你生不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知道不能让你逃跑。”顾月白缓过来不少。

“艾滋。看到这把刀了吗,上面沾了我的血,你最好不要被划到,否则,你的小程总可就不敢要你了。”李绩笑着,离顾月白越来越近。

顾月白想拖延时间,等着警察找到他们,于是往后退了几步:“李绩,你最好冷静一点,首先我应该向你道歉,我太年轻,太冲动了,不应该对你下黑手。”

李绩听了他的话,停住了脚步,笑了笑:“顾大明星还会道歉?然后呢?”

“其次,我跟程归年是在谈恋爱,不管我有什么问题,他都不会轻易抛弃我的。”顾月白又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李绩手里的手术刀,有点害怕。

“不会吗?那你是准备连累他?让他看着你一天天衰弱,死去?”李绩又开始靠近他。

“最后,”顾月白靠着门,隐约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心里松了一口气,“你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想想你的女儿,积点德。”

李绩听了顾月白的话,有一瞬间的沉默。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边,顾月白赶紧闪开,门开了,是两个警察,还有程归年。程归年赶紧护住顾月白,看到了他脖子上和脸上的伤,很冲动地要去跟李绩拼命,被顾月白拉住了:“别去。”随后顾月白大声地朝警察喊着:“小心他有刀,别碰他的刀!”他觉得有点头晕。谁知道李绩竟然没有反抗,举起手让警察靠近。就在警察让他放下手术刀的时候,李绩突然把刀朝着程归年扔了过来,警察们去拦,却来不及了。程归年还在检查顾月白的伤痕,伴随着一声“小心”,顾月白看到闪过的寒光,心里凉了半截,他快速挡在程归年的身前,之后就是一阵剧痛,失去了知觉。

顾月白被程归年扶着坐了起来,想着之前的场景,把手从程归年的手里抽了出来。

“怎么了,小白?”程归年又去握他的手,被顾月白躲开了。

“没事,我只是有点后怕。”

“别怕,李绩被抓起来了,没事了。”程归年俯身抱了抱他。

顾月白咳嗽了两声,又趴下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跟程归年说:“年哥,我想回家。”

“你的病本来就没好,又挨了这么一下,要住几天。等好一点了我们就回去。”

“我现在就要回家。”顾月白转过脸,不让程归年看见他的眼泪。

“听话,没有几天。”程归年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安抚。

“那我要喝奶茶,你去给我买。”

“好,我去买,你别乱动,张涵一会来送饭。”

顾月白听着程归年走了,再也控制不住,默默哭了好一会,他盘算着,该怎么瞒着程归年,用最不伤害他的方式离开他呢?

顾月白住了三天就出院了,医生给他做检查的时候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知道,自己恢复得挺好,淤血正在消散。还是见血了,他一直想着怎么才能问一问医生关于艾滋病的事情,可是程归年一直在他身边,他不敢问,他知道程归年一定不会离开他,可是他怎么能让程归年跟着他一起受折磨?

回到了家,程归年已经准备好了柔软的靠枕,让顾月白趴在上面。程归年为了照顾他,把工作都带回了家里,整天一个视频会议接着一个视频会议。顾月白就趴在沙发上,静静看他工作。这些天,他拒绝了程归年的亲吻,尽量小心地不和他接触。每次程归年都是笑一笑,摸摸他的头,很克制。过了几天,顾月白已经感觉不到疼,他感慨了一下自己的恢复能力,想着是时候开始离开的计划了。程归年也回去工作了。

顾月白开始想办法折磨程归年——挑剔饭菜不好吃,责怪程归年没有秒回他的信息,没有矛盾就制造矛盾,想着各种法子要跟他吵架,程归年明显比以前更有耐心,总是温柔地安抚他,顾月白心里难过得厉害,在这样的安抚里败下阵来。他又捡起了曾经自己最擅长的冷暴力,一句话都不跟程归年说,他不说话,程归年就不停跟他说话。就这么折腾了几天,顾月白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的不适。他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他不敢看自己后背上的伤口,每次都是让程归年帮他擦擦背,程归年会告诉他,没什么事了,只有一点肿。

这天晚上,程归年帮他擦完了背,告诉他已经完全好了,说完就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手很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抚摸着。

顾月白心里一惊,一把推开了他,红着眼睛凶他:“你别碰我!”

程归年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小白?是不是在家呆着太无聊了,我最近工作太忙了,陪你的时间少了点。明天我们就出去玩,把赵羽也叫着,他们那天要来我没答应,想让你好好养一养,你别生气。”

“你别碰我,我不喜欢你碰我。”顾月白低下头不去看他。

“好,我不碰你。小白,你别这么激动,我哪做的不好你告诉我,好不好?”

“程归年,我后悔了。”顾月白抬起头,看着程归年不安的脸,狠了狠心,“分手吧。”这句话说完,他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为……为什么?”程归年声音颤抖。

“不为什么,我发现我根本不爱你,你今天就搬走!”顾月白转过身穿上衣服,不看程归年。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程归年的眼睛瞬间红了,拽住顾月白,把他直接扔到了床上,拿过充电器的线绑住了他的手,“你不想疼死,就老实点。”

顾月白破口大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程归年拿过毛巾堵住了他的嘴。

程归年脱掉上衣,俯身抱住他,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是顾月白,我不想再跟你玩什么你逃我追的游戏了,所以,你也别想着跑。”程归年就要失去理智。

可最终,没有敌得过顾月白的眼泪。顾月白说不出话,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流着,看着程归年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程归年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都凉了,替他擦干了眼泪。他的小王子又瘦了很多,脸颊已经要凹陷下去了,他拿掉毛巾,放开了顾月白。

顾月白缩到床角,停止了哭泣,哀哀地看着程归年:“你想用强?程归年,你就是这么爱我的?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小白,你要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程归年站起身,红着眼眶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该怎么留住你?”

“留不住。我不爱你才会折磨你。你赶紧走!”

“好,我走。”程归年站起身。

顾月白擦干了眼泪,看着程归年离开。

程归年什么也没有带走,却消失得彻彻底底。

黑夜里,乌云散去,月光又亮了起来,惊走了树梢上的飞鸟。

☆、24

因为受伤,顾月白的演唱会延期了。他终于鼓起勇气,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背,他看了半天,连个伤疤都没看见,只有肩胛骨上还有一点青肿褪去后的黄色,顾月白不敢相信。他打电话叫来了赵羽,赵羽是带着于冷一起来的,他们一起研究了半天,只有一处像是擦伤过后的痕迹,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来。顾月白的心都要碎了。于冷看着他一副丧家犬的样子,难得没有再讽刺他,而是十分好心地问他:“你怎么了?这个表情。”

顾月白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说自己没什么事。三个人吃了饭,打了一会游戏,顾月白就把他们两个赶走了。之后穿好衣服去了那家医院,找到当时的医生,仔仔细细问了自己的情况,医生很确定地告诉他,他没有伤口,只是肺炎没完全好,身上有打架过后的擦伤,再加上刀柄的撞击,因为身体比较弱,有一点内出血,不过不是大事,还给他又检查了一遍,很确定地告诉他,他现在很健康。顾月白一时间哭笑不得,把自己的疑虑跟医生说了一下,被医生狠狠鄙视了,认为他真是一点医学常识都不懂,自己怎么个疼法都不知道,而且太不信任警察叔叔,如果有这种风险,医生是最早知道的。

顾月白拖着自己健康而又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他要去跟程归年说,你回来吧,这都是个误会?他想了想,给程归年打了电话,电话被挂断了,再打,就是空号,他被屏蔽了;给程归年发微信,发现自己被删除了。顾月白心如死灰,自己这都办得什么事?

第二天,他去了一趟工作室,程归年不在。他只好回练习室练舞。

第三天,他去了程归年家,没有人。他又回到练习室练舞。

第四天,他去了程归年原来的家,被保安拦住,不让进。他从早上等到半夜,也没看见程归年回来。

第五天,他干脆去了城市集团,找小程总。保安拿出照片,看了看,问他:“顾先生吧?”

“嗯,是我是我。”顾月白笑嘻嘻地点头。

“小程总说了,不见你,您回去吧。”保安小哥态度很好。

他只好等在门口,又是等到半夜,没有看见程归年出来。保安小哥换岗的时候跑过去跟他说:“顾先生,别等了,小程总早都走了,从地下车库。”

顾月白只好回去。

他一连到城市集团蹲守了好几天,不管等在车库口,还是后门,还是侧门,都没有等到程归年。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守不住所有的出入口。

顾月白想:这回完了,程归年是铁了心不见他了。作为公众人物,他总不能拿着大喇叭在程归年公司楼下喊他,那他的演艺生涯可能就要到头了。而且,只要程归年不想见他,他就是喊了,最大的可能也是被保安轰走。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演唱会下个月就要开了,他还要抓紧练习,程归年不在,所有的细节都要他自己来考量,身心俱疲。

于冷和赵羽下周就要一起来排练了,他很犯愁这个环节,可以找其他的贝斯老师,但是要怎么解释程归年的缺席,要是说了实话,他会不会被于冷打死。

还有让他扎心的同事们,张涵最近除了工作必要,基本不搭理他,菲菲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只有钱姐和小宁还算正常,除了偶尔会看着他叹气。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让全世界都失望了?

就在顾月白忙得焦头烂额又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出现了一点转机。

这天下午,顾月白正在练舞,于冷直接闯进了练习室,速度之快,连赵羽的大长腿都得小跑着在后面追,还没追上。于冷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抓住了顾月白的衣领。于冷本来就高,再加上顾月白最近瘦得厉害,竟然差点被于冷提了起来,眼看着下一步就是扔出去,万幸得是赵羽终于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一边的钱姐看到赵羽来了,松了一口气,招呼着工作人员和舞蹈老师先走了。

赵羽赶紧阻止了于冷,扶住顾月白。

“小白,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说什么?就应该先揍他一顿,然后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做的!”于冷过于激动。

“阿冷,你冷静一点。”赵羽握住了于冷的手臂。

顾月白听了于冷的话就知道他是为了给程归年出气来的。

“你打吧,你要是打了我这一顿程归年能见我的话,你打几顿都行。”顾月白垂头丧气。

“你还想让他见你?见你干什么?被你折磨吗?要不是程大哥找我去劝归年,我还不知道你干得这些混蛋事!顾月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让程归年怎么样你才满意?让他为了你去死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这世界上谁没了谁都能活,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于冷越说越生气,说着又要动手,赵羽赶紧挡住顾月白。

“不是,你冷静点,我没想怎么样,你能不能听我说?”

“对,阿冷,你冷静点,先听小白怎么说。”

“行,说吧,”于冷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你说。”

顾月白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他的心路历程。

“顾月白,你糊弄鬼呢?”于冷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反正事情就是这样的。”

“小白,你是傻子吗?你为什么不直接跟程归年说呢?即使不是误会,你也该告诉他,你就不怕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之后愧疚一辈子吗?我说过你多少次,有话要直说,你就是不听。”赵羽心疼他,又十分恨铁不成钢。

于冷想了想,做了决定:“这样,咱们找一个贝斯老师,到城市集团门口的那个小广场上路演,场地、音响、后勤都我来解决。至于你,”于冷指了指顾月白,“唱什么歌你好好想想,把自己收拾得精神点,你看你现在,我要是归年,就你现在这幅样子,我也不愿意见你。”

顾月白难得没有顶嘴,乖乖点了点头。于冷带着赵羽就要走,顾月白可怜巴巴地拽住了于冷:“那个什么,能不能把你家赵羽借我一天?”于冷很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头也没回地留下一句话:“十二点之前回家。”

赵羽高高兴兴答应了一声,搂住顾月白的肩膀,朝他笑了笑。

顾月白在那一瞬间觉得于冷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25

下午六点,太阳已经西斜,城市集团门口车水马龙,人潮汹涌,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员工们十分怀疑今天自己能不能顺利离开这里。

小广场上停着一辆拖车,车上是大大的集装箱,一侧箱门放下,可以看见绚丽的灯光和各种夸张的装饰。顾月白站在麦架前,十分紧张,他的伙伴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早上已经宣布了要连续路演的消息,粉丝早已到场等候,人数出奇得多,举着灯牌,像是来看演唱会。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城市集团的高楼,琢磨着程归年会不会正在哪个窗口看着他?

于冷坐在键盘前拉过麦克,简单报了幕,介绍了他们这个小乐队的成员,引起阵阵尖叫。一阵鼓声后,于冷示意顾月白可以开始了。顾月白今天的妆很浓,有一种颓废的美,他准备的所有歌都是那本笔记本里的,从后往前唱。人越聚越多,顾月白边唱边来回寻找着,可是他没有看到程归年,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演出结束,人群散去。

他们一口气演了七天,这几天他们编曲、排练、演出,每个人都飞速进步着,收获了更多的粉丝,每天聚拢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热搜上了一个又一个,粉丝们强烈要求顾月白把这些天唱的歌汇总起来出一张专辑,顾月白的演唱会门票也在这两天开售了,一票难求。可是,程归年却始终没有出现,最后一天的时候,顾月白心里没有一点底气,过了今天,他给程归年写的歌就唱完了,如果这些都不能让程归年见上他一面,听他解释,明天,他该怎么办呢?路演已经不能再继续了,演唱会到了最后的排练阶段,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想其他的。

顾月白今天戴了一副眼镜,穿着白色的T裇,乖乖地坐在键盘前,唱起了那些暗恋时甜甜的情歌,现场很安静,这些歌就像夏日里落下的小雨,让人心情愉快,想起自己的初恋时光。唱到最后,顾月白的声音里有了淡淡的哀伤,这些欢快的曲调让他更加难过,他看着对面窗口的灯全都暗了下来,他多希望这时候能够亮起一盏,给他一点希望。希望最后变成了失望,宣布了演出结束,也宣布了路演结束,也没有任何一盏灯亮起。

顾月白上了赵羽的车,车里的氛围有些沉重,三个人沉默着驶离了那个小广场。刚刚进入主干道,顾月白接到了电话,程归年打来的,只说了一句话:“到后门来,保安会带你上楼。”

顾月白瞬间满血复活,指挥赵羽赶紧回去,于冷看着顾月白笑了笑:“行,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顾月白,你好好把握机会,别再哭唧唧地找我借赵羽。”

“谁哭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赵羽,你出卖朋友,你重色轻友你。”顾月白语气不好,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顾月白跟着保安上了楼,到了程归年的办公室。

程归年那天之后就开启了工作狂模式,加班加到半夜,吃住都在公司,从没有离开过。他故意不见顾月白,却总从窗口看他等在那的身影,忍住了无数次下楼的冲动。时间长了,程希存发现了他的异常,让他去休息,却也没有用,他还是一声不吭地我行我素。程希存有一次看见于冷,抱怨了几句,让于冷有空去劝劝他不要因为工作把自己身体熬坏。

于冷一听就知道肯定又是因为顾月白,程归年可不是什么工作狂,他这样子,更像是要忘了顾月白。他想起大学的时候,顾月白走了以后程归年就是这样的,疯狂学习、写歌,吃饭睡觉都顾不上,于冷干脆搬到了他们宿舍,成了24小时全职保姆,他这样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一年,终于恢复了正常,但于冷知道,他并没有放下,只是跟自己和解了而已。于冷找到程归年,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到赵羽跟自己讲的顾月白有多喜欢程归年,他迷惑了,这是在干什么?这不是有毛病吗?他觉得他们俩好像在演什么八点档的狗血偶像剧。他安慰了程归年,又去找顾月白算账,才知道这确实是个非常狗血的剧情,顾月白这种傻子,也算是他平生仅见了。

他知道真相的当天就告诉了程归年,也告诉了程归年他们要路演,在给顾月白上上课的同时也给演唱会做点练习。他千叮咛万嘱咐,不到最后一天,千万不要见顾月白,见面了也不要那么轻易原谅他,以顾月白的性格,不打疼了是不会长记性的,他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让他也感同身受一次,他不会醒悟。

程归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窗口一连看了八天的演出,想了很多,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放不下顾月白,但是他有点累了,不被信任,这种感觉很无力。他想着顾月白宁愿忍着伤心赶他走,也不愿意跟他一起面对,他看轻了自己对他的爱,是该给一点教训。按照于冷的嘱咐,在他们走后才给顾月白打了电话。

顾月白还带着妆,就那么出现在了程归年面前。

程归年的办公室不大,但是有一个很大的沙发。

程归年打量了他一圈,又瘦了。

“年哥,”顾月白嬉皮笑脸地过去拉程归年的手,“我唱得怎么样?”

程归年躲开了他的手,坐在了沙发上:“挺好的。”

顾月白像个听话的小学生,站在那,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年哥,对不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说吧。”程归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顾月白又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后看着程归年,等待被原谅。

程归年很平静,示意他坐下,之后问他:“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年哥,我渴了。”顾月白看着程归年手里的水杯。

程归年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顾月白问他:“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 没有。”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年哥,我真的以为自己得病了,我不想连累你,我已经知道错了,要不你骂我出出气,打我也行,你别生气了。”顾月白又去拉他的手。

“你真知道你错在哪了吗?”程归年再次躲开,“顾月白,你在考虑问题的时候,请顺便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不要总是自我感动。如果这次不是误会,当有一天我知道了真相,而你已经……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承受?为什么我不能是你最信任的那个人,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一起面对。”

顾月白沉默了,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很少考虑程归年的感受,总在以自己的方式爱他,没有想过他是不是能接受。

“我会改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小白,我想我们或许并不合适。”

外卖到了,程归年把外卖盒子打开,拿出筷子递给他:“吃吧,吃完就回去吧。明天我去跟你们一起排练,不会耽误你的演唱会。”

顾月白拿起筷子,胡乱往嘴里吃着,他没有任何胃口,程归年说他们不合适,这是彻底分手的意思吗?他吃着饭,眼泪却忍不住要落下来,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

程归年看着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软了,想着自己说的话有些太过分了,两个人相爱,何苦这样互相折磨,他准备妥协。

“小白,”程归年的手刚要放在顾月白的后背上安慰他,顾月白蹭一下放下筷子,站了起来:“程归年,什么合适不合适,我就知道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一定会让你原谅我的!”说完就跑了。

程归年被他可爱到了,笑着摇摇头,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了。

☆、26

程归年说话算数,每天下午都来排练,他回来的最大好处是解放了顾月白,所有的事情都有程归年操心,他只要练好歌,练好舞,尽量熟练每一个环节,不要上台的时候出岔子就好。

于冷心情很好,他看着顾月白对程归年那副狗腿的样子,心里就莫名的爽,他开心了,赵羽也跟着开心。整个团队的气氛又好了起来,大家逐渐开始拿顾月白和程归年打趣,经常把顾月白说得脸红到耳朵尖,就算这样也不耽误他厚着脸皮“巴结”程归年,程归年对他也一如往常,让他不至于尴尬。

终于到了演唱会当天,最后一次排练过后,顾月白偷偷告诉工作人员,唱完最后一首歌要把钢琴抬上来。程归年坐在场下,看了所有的排练,看着他的小王子在舞台上发光。顾月白从台上跑下来,程归年递给他一束百合,顾月白眼睛亮亮地接过来,问他:“年哥,你好像我的小粉丝呀。你看我是不是很努力,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一直都是你的粉丝。一会好好表现,唱得好就考虑原谅你。”程归年笑了笑,没忍住摸了摸他头上的王冠。

“您就瞧好吧!”顾月白开心极了,拉着程归年去吃饭。

演唱会开始了,闪亮的灯光、粉丝的欢呼,让顾月白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没有人比他更幸福,他看着那片光的海洋,听着粉丝们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心理充满了感动,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变化,总有那么一群人爱他。现在,又多了那么一个人,会在台下等着他。

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每一个环节都顺利地进行着,演唱会也终于接近了尾声。计划中的合体终于来了。粉丝们看到站在台上的四个人,瞬间疯狂。程归年看着身边的顾月白和赵羽,觉得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些他们一起演出的日子,几首串烧过后,演唱会接近尾声。顾月白把赵羽留在了台上,赵羽对着他眨眨眼,接过了主导权,让顾月白有时间去做准备。于冷拉着程归年来到台侧,程归年很困惑,明明他们的歌唱完,演唱会就要结束了,小白怎么不留在台上告别?

于冷示意程归年仔细看台上。赵羽跟粉丝们闲聊了几句,爆了顾月白的几件糗事,就下了台。舞台上空空如也,灯光也暗了下来,在一片寂静中,突然响起了钢琴声,接着,一束光亮起,投射在舞台上。顾月白连同一架白色钢琴一起出现在灯光下,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上戴着王冠,像是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他的脚下,是大簇大簇的红玫瑰。优美的旋律从他的指尖流出,顾月白唱起了一首温暖的歌。歌唱完了,顾月白站起身,问台下:“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

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回答。顾月白笑眯眯地继续他的问话。

“这首歌叫《表白》。”

“你喜欢吗?”

程归年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听见了,喜欢,喜欢就好。”

“这首歌是我新写的,还是第一次唱哦!”

“那,知道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吗?”

“不知道?不知道就对了,因为这是一次表白。”

台下的尖叫声越来越大。

“要表白谁呢?嗯……嗯,好啦,要表白我的小粉丝。”顾月白眼睛弯弯的。

“安静啊,严肃一点。我要开始表白了,还不赶紧拿起手机录下来?”

于冷已经替程归年拿起了手机。

“准备好了哈。开始喽!今天呢,要在这里表白我的小粉丝,谢谢你陪在我身边,陪我度过了难关,也谢谢你包容我的坏脾气,我的小任性。从今天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不管健康还是疾病,我都愿意跟你分享,跟你一起面对。有点像结婚誓词,哈哈……嘘,我还没说完,”顾月白把食指放在嘴边,台下瞬间安静,“生命是无聊的,但是在这样无聊的生命里,你遇见了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因为从今天起,你的生命,一定会因为我而多姿多彩。往后的余生里,小狐狸是我,玫瑰花是我,小王子也是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所以呢,今天也很想大声对你说——”顾月白停顿了一下,台下鸦雀无声,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喊:“我爱你——”喊完把手背在身后嘻嘻地笑着。舞台上升起巨大的烟花,照耀着每一个人的脸庞,台下一片欢呼,粉丝们热泪盈眶。

程归年站在台侧,他知道,这份表白,是顾月白说给他听的。巨大的幸福感把他淹没,他在千万人的欢呼声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这颗心,会一直为台上的这个人跳动。

顾月白跟粉丝们说了再见,从升降台离开。回到后台,却不见了程归年,他问于冷:“程归年呢?”

“走了。”于冷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顾月白慌了。

“唱完就走了,公司有事,着急。”

“不是让你把他扣在台上吗,怎么会走了呢?于冷,你怎么这么不靠谱?”顾月白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不是白准备了,白酝酿了。

“没事,我录视频了,等我发给他看看。”于冷强忍着笑。

“那怎么能一样!”顾月白哭丧着脸。

“反正怎么样他也不会原谅你的。”于冷继续刺激他,赵羽憋着笑拽了拽于冷:“阿冷,过分了。”

顾月白沉默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大家一起往出走,有很多粉丝在等他,勉强打起精神跟粉丝们拍了照,签了名,嘱咐了小姑娘们早点回去,疲惫地坐上车回家了。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地的玫瑰花,各种颜色,一朵接着一朵,摆出一条通道,通向程归年的身边。程归年抱着一大束红玫瑰,交到了他手上:“我的小王子,久等了。”

顾月白被忽如其来的喜悦包围,他接过花,低头摆弄了一会,闷声说:“程归年,你土不土?”

程归年看着他,疏朗的眉目间都是温柔,清冷的眼神中有许多爱意。

“那你这是原谅我了?”顾月白问他。

“你的表白还挺让人感动的。”

“你听到了?”

程归年点点头。

“那你到底原没原谅我啊?”

“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傻子。”程归年张开手臂。

“程归年,你故意难为我!”顾月白气得把花扔下,紧紧抱着程归年不放。

“小白,快松手,喘不过气了。”程归年笑着回抱他,“你不也难为了我很长时间?”

“你还学会记仇了!”顾月白说着跳到程归年的身上,一口咬住他的嘴唇。

程归年搂住他,高兴地回应着,抱着他走到洗手间,把他放在洗手台上。

“你想干什么?”顾月白突然警觉。

“给你卸妆,妆都花了,像个小猫似的。”程归年说着拿起了化妆棉。

顾月白很配合地闭起眼睛,问他:“那你还走吗?”

“这不是我家吗?我还去哪?”程归年笑着看他。

顾月白觉得程归年这张脸笑起来真是太好看了,也忍不住傻笑了起来。他想着,夏天来了,度过了萧索的秋天,寒冷的冬天,又熬过反反复复的春天,夏天终于来了。西瓜、空调、冰淇淋还有甜甜的恋爱,都是夏天的味道,一切都在欢快地生长着、茂盛着、成熟着……他们的爱情,也不甘落后地热烈地盛放着。(完结)

☆、后来

转眼七夕到了,七夕节的这一天,顾月白的新专辑面市了,粉丝们发现这张专辑的所有编曲都是程归年,cp粉欢声雷动。

晚上的时候,程归年和顾月白同一时间发了微博,是一段小视频。视频里,顾月白把自己头上的王冠戴到了程归年的头上,程归年把一朵玫瑰花别在顾月白的胸前,玫瑰花上还有一只小小的狐狸,两个人相视一笑,浪漫满分。两个人的配文都是:你好,我的小王子。还@了对方。天呐,这是官宣吧,官逼民腐啊!所有人都疯狂了,当时参加了那场演唱会的cp粉们反应了过来,那个告白,哪是给粉丝的,顾月白一直说的都是“你”,不是“你们”,原来所有人都被喂了一嘴狗粮而不自知。奈何,无论外界说什么,这两个人也不主动澄清,也不主动承认,每天都在和稀泥,十足的渣男表现。唯粉们很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开始为两个人营造好朋友人设。风声过去,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顾月白又进组了,还是男二号,但是这次他和女二号是cp,好巧不巧,女二号就是他当年那个轰轰烈烈的前女友。但是合同早就已经签了,他还是需要这份工作的。程归年抽出时间偷偷飞去探班,正巧顾月白要和女二拍一段吻戏,他瞄到场边的程归年,吓得腿都要软了,哆哆嗦嗦NG了好几次才拍好。下了戏,程归年早都走了,小宁看着他笑得一脸猥琐。

“小宁,你什么表情?”

“老大,程老大找我要了房卡就走了。你自求多福。”

“程老大是什么鬼,咱们是□□组织吗?”顾月白翻了个白眼,他绝不能承认,他现在怂得要死。

顾月白战战兢兢打开房门,看见程归年正坐在床上看电影,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心想:完了,生气了。

“年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顾月白笑嘻嘻走到床边,来抱程归年。

“在你跟前女友搂搂抱抱的时候。洗澡去,脏死了。”程归年推开了他。

顾月白赶紧冲进洗手间快速洗好,乖巧地坐到程归年身旁。

“这回干净了,不抱一下吗?”

程归年没搭理他。

“你吃醋了?”顾月白把下巴垫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程归年眼睛盯着电视。

“我跟她就是正常的工作关系。”

“你曾经跟我还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我这不是跟你在一起了吗?放心,只是前女友,我不会跟她旧情复燃的。我只爱你。”

“我曾经也是你的前男友。”程归年烦躁地推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对手戏演员是她?”

“我告诉你,你该不让我演了,咱们可不能再赔钱了。”顾月白低着头。

“你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让你演?”程归年质问他。

顾月白心想,这还用说吗,现在这样还不明显吗?

“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全都报备。”顾月白死皮赖脸地来抱程归年,程归年这次没有躲开。

“《想念》,三年前写的,你那时候刚跟她分手。”

“哎呀,程归年,你能不能学我点好,浪漫体贴没学会,怎么净学我是怎么作妖的?”顾月白一个头两个大,“我跟她是假的,假的,是之前的公司让我假恋爱的,为了带新人。”

程归年满意地点点头:“我知道。”

顾月白听了他的回答,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去咬他,被程归年一把按在了床上,亲了一会,程归年对他说:“小白,中秋节跟我回家吧,见见我的家人。”

“这不好吧,你们这样的家庭,怎么会接受,前几天于冷不是被他爸给赶出去了?”

“我们家情况不一样,你去了就知道了。”程归年用一个吻结束了这个话题。

中秋节的这天早上,顾月白翻出了他所有的衣服,试了一遍,没有一件满意,程归年很好笑地看着他折腾,最后拿过了一件最简单的米色毛衣套在了他身上。

“小白,你不要太紧张。”

顾月白也没有想到程归年家竟然就在一片闹市里,是两个院子连通在一起的,其中一间房子前是一棵树,被打理得很好,程归年带着他进了屋。

“爸,大哥,我带小白回来了。”

程希存赶紧推着父亲迎出来,程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顾月白,让他们进了屋。顾月白很惊奇,这父子三个,长得一点也不像。

一个下午的相处,程老爷子十分喜欢顾月白。到了晚上,程希存和程归年负责准备晚饭。

“小白,推我到院子里。”

顾月白听话地把他推了出去。

“到那棵树前。”

程老爷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棵树:“这棵树,有40年了,还是我跟怀瞻一起种的。怀瞻,都走了20多年了。”

“你很像他。”程老爷子一脸慈爱地看着顾月白,顾月白很茫然。

“你的性格很像他,苏怀瞻,我的爱人。”

“归年的妈妈吗?她的名字很英气。”

“不是,怀瞻是个男人,我们的故事,说来话长。归年虽然不是我亲生的,性格却像我,他是怀瞻的侄子,长得像他妈妈,却是个苦命的孩子。怀瞻很会教育小孩子,你看他们哥俩,多好。孩子,归年很喜欢你,我把他交给你,你们好好在一起。”程老爷子握住了顾月白的手。

“爸,小白,吃饭了!”程归年戴着围裙出来找他们。

吃过饭,程老爷子依依不舍地送走顾月白,嘱咐他一定常来玩。

回去的路上,程归年很高兴:“我爸很喜欢你。我大哥对你印象也不错。”

“嗯,叔叔说,我的性格像他的爱人,怀瞻。年哥,你知道他们的故事吗?”

“我只知道苏怀瞻是我叔叔,其他的我爸没跟我讲过。那时候我还小,印象不深了。”程归年回头看了一眼失望的顾月白,“你多去几次,没准他能给你讲讲。”

顾月白顿时来了精神,已经在计划什么时候再去登门拜访。

周末的时候,于冷带着赵羽来蹭饭,顾月白十分嫌弃赵羽,自从于冷被赶出家门,赵羽对他呵护备至,一口一个“阿冷”,说话都带着拐弯,叫得顾月白一身鸡皮疙瘩哦。

好不容易送走两个“瘟神”,顾月白躺在床上,抱着程归年发牢骚:“我怎么早没发现赵小羽这么能黏糊,太让人受不了了。”

“你俩以前也挺黏糊的。他不是也叫你小白?”程归年在看一本书。

“那怎么一样,我们是好朋友。阿冷,他是怎么想出这么肉麻的称呼?”

“于冷的小名就叫阿冷,我以前也是这么叫他的,还是你不让我叫的。”

“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顾月白很疑惑。

“你每天的心思都在我身上,怎么会注意这种事?”程归年回答得很自然。

顾月白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最后干脆不想了,缩到被子里睡着了,程归年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关上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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