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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snuggle 当前章节:14710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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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Vow

作者:snuggle

文案

十一岁那年,程南在盛夏阳光里牵着父亲的手走进别墅前厅刚站定,听见男孩雀跃清亮的声音,转身看见五岁的钟尘宁浑身是草屑,从大门外边跑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有着黑白棕三色毛发的小狗,人跟狗都特别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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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年下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南,钟尘宁 ┃ 配角:闻一冬,钟天启,鹿思锦 ┃ 其它:HE

一句话简介:3w+

立意:突然想写点狗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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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

海水的触感很模糊。

波浪一层层卷来,有着很暧昧的温度,水波荡漾间忽冷忽热,水声也是一阵清晰一阵嘈杂。

天空非常蓝,蓝到发紫,没有一丝云彩,像是假幕布。

他躺在海水里,纹丝不动,直到一声又一声逼近的叩响声终于惊动了他麻木的眼睫。

程南猛然掀开眼帘。

“南哥,你真的不是晕船吗?”

“没有,只是昨天有些着凉了。”程南关上房间门,接过闻一冬递来的矿泉水,虽然眉眼间有些刚脱离睡意的疲倦,但犹带笑意。

他们俩在海上游轮的走廊里并肩行走,外界已经昏黑,海水温和涌动,天幕暗蓝。

游轮上灯火通明,闻一冬转头看看经过的那些房间,忍不住道:“哥你以前有参加过这种海上的宴会吗?我头一次来,感觉有点刺激。”

程南笑着看他一眼:“我也是第一次。”

他们俩是代表所属公司来参加苏恩和钟裕两家企业合办的晚宴的员工,表面上说是企业交流,其实就是这俩国内房地产巨头分别所属家族的聚会。

孙家和钟家,两家代表的个人财产无法估算,家族成员基本都是各领域里厉害的主。

“我知道这次要来的时候还不乐意来着,”闻一冬挠挠头,“话说南哥你昨天干嘛了?怎么会着凉的。”

这小子的思维跳跃性是程南深知的,他很平静地回了个问题:“怎么不乐意来呢?”

晚上在阳台里发半天呆导致感冒这事太丢脸,不能说。

闻一冬直接跑偏回去:“因为本来能有三天假的嘛,我都想好要去哪里玩了,结果参加完这个晚宴就只剩一天假期可以支配了。”

程南颔首:“确实。”

晚宴于游轮的宴会厅中举行,程南和闻一冬在入口出示过身份,进入大厅跟公司的其他成员汇合,于餐桌边落座。

虽说是宴会,形式却像是文艺汇演,有主持人进行活动介绍,还有各种明星登上宴会厅一侧的舞台进行歌舞表演。没怎么亲眼见过这种场合的人们都挺高兴,鼓掌互动很活跃。

程南听着现场音响中传出的音乐,觉得机器效果不错,他对桌上的水果和食物兴趣不大,转而拿起闻一冬刚才给他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口水。

宴会结束后,大部分人都被带领到露天甲板上继续小宴,边品尝服务员提供的葡萄酒和小甜品边欣赏夜间海景。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远处的天空海水交际处浑然不清。

游轮甲板上灯红酒绿,衣香鬓影,即便少了城市里的车水马龙,也依旧充满烟火气息。

程南跟公司同事们共处一隅,在甲板的音乐声中闲聊。

“刚才坐在宴会厅靠前那桌的人你们有注意吗,好像就是苏恩和钟裕各自的领头人吧?”

“我看到俩帅哥。”

一个人笑出声来:“那应该是他们两家各自董事长的儿子,一个去年刚满三十,一个二十四,都正值壮年啊,咱这种拖家带口的比不得。”

程南垂眼望着海面,抿嘴不言。

闻一冬搭了句腔:“他俩应该都有对象吧?”

“说不好有几个喔?事业有成年少有为,追求者排着队的吧。”

“不至于,苏恩和钟裕要管的事多,他们俩都是管理层的,应该是忙得要死。”

“都是精英人士,时间安排没那么离谱吧,日程应该也有秘书帮忙安排,我觉得还是可以浪一浪的。”

“苏恩那个不说,钟尘宁经常跟女明星传绯闻,估计床上人挺多哦?”

他们几个人所在的公司多少跟钟家有点干系,公司里的人平日没事就喜欢八卦一下钟家人。程南眯了一下眼,觉得这八卦情景似曾相识。

闻一冬乐了,拍了说话的男同事一下:“那是狗仔把他当块肥肉可劲追,他们钟家旗下好几家经纪公司,本身就跟演艺圈联系密切,连钟家老头子都被人传绯闻。”

“老头子也不至于吧,人家才五十几岁。”

“还是业界有名的妻管严,我每天都能被那俩夫妻在微博的互动乐半天。”

“你说到微博我倒是想起来了,钟尘宁也有微博,但没发过什么东西,跟他爹一天几条转发的德行截然相反。”

“我记得钟尘宁的微博粉丝比大部分明星都多来着?怎么会没几条微博呢?”

闻一冬拿着手机递给他们看:“喏,只有一条原创微博,其他的都是转发。”

“这是哪里的海?”

“钟家在海边有别墅,估计是私人沙滩。”

“等等,这都是六年前的微博了,他除了这张照片,之前之后都没发过东西?”

闻一冬的拇指滑了滑手机:“没,就这一条。”

“六年前他十八岁吧,这片海估计有什么纪念意义。”

“嘿,林家的丫头也满十八岁了,钟家跟林家关系不错,我有一些想法。”

有人乐了:“你谁啊就有想法了?”

闻一冬把手机装回裤子口袋里:“意思是联姻吗?”

“对,林慎貌似挺喜欢钟尘宁的。”

“不好说,林慎不是还有个大她两岁的哥哥吗?”闻一冬歪歪头。

“林谨怎么了?”

“联姻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钟尘宁就只能喜欢女的?”闻一冬笑着抬手指了某个方向一下,“你们看那边。”

几个人都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来往人影中看见甲板另一边并肩站着的两个男人。

“孙玺俞?”

“孙…就是孙家那个?旁边是秘书吗?”

“谁一直看着秘书说话啊。”闻一冬笑得有点狡黠,“我觉得是男朋友。”

“靠,你真敢想。”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一个女同事抿了一口酒,“看起来关系很不错,不过也可能是朋友。”

“这跟钟尘宁喜欢谁有什么关系,我是觉得他娶林慎就差林慎家长表态了。”

闻一冬耸耸肩:“你说得对。”

然后他转头看程南:“南哥,回房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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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2

程南一句话没说,也滴酒未沾,此刻才将视线从孙玺俞那边收回来,颔首:“嗯,回去吧。”

他们俩在甲板上寻找离开的方向,穿过聚集的人群,走到靠近甲板边缘的地方,程南转头跟闻一冬说着话,心想这船上也挺平稳的,怎么老觉得头晕,难道他真的有点晕船?

小时候不这样的啊。

这时候游轮产生了一点小弧度转向,程南听见一旁传来一声娇俏惊呼,扭头看见一边甲板扶手附近朝他扑过来一抹靓影。

程南停下脚步扶住对方,闻见一股清雅芳香。缩他怀里的女孩抬起头来,脸上一抹霞红。

这张脸程南有印象,就是方才几个同事论及的林家丫头林慎。林家是钟家素来交好的家族之一,林慎身为林家企业掌权人的小女儿,出落得极为玲珑玉润。

林慎小声道着歉站直身,程南浅笑着表示没关系,忽而听见他身后的闻一冬出声道:“钟总好。”

程南的视线继续停留在林慎脸上片刻,才抬起。

林慎跌过来的方向走来一个男人,身穿一席银灰色西装,衬衫领口解着,一段脖颈跟脸一样白皙如玉。他低头跟林慎对视一眼,撩起眼皮看向程南。

这么一对璧人在面前,程南却无心欣赏,只感觉自己全身绷紧起来,几乎连筋骨都要立时发出挤压的声音。近秋时节,一股子凉意自脚底顺着腿肚往脊背上探,程南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起来。

钟尘宁没什么神情,双手随意挂在西裤口袋边,目光也只是轻飘飘落程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我先回妈妈那边啦钟哥哥。”林慎跟钟尘宁打了个招呼,朝程南眨眨眼:“谢谢你哦帅哥。”

身穿米白礼服裙的林慎踩着小高跟款款离开,程南收回视线转身看闻一冬,欲要开口说话,一旁自出现以来未曾开口的人先于他说话了:“程南。”

钟尘宁的声音是好听的,不管过去多少年都有辨识性,如今成熟许多的声线不知能令多少怀春少女为之沉醉。

但程南恍惚间错以为眼前一黑,下意识朝钟尘宁看过去。

钟尘宁:“好久不见了,方便叙旧吗。”

程南还没开口,闻一冬先出声了:“原来南哥认识钟总啊,那你们俩慢慢聊,我先回房间了。”

程南有点茫然地看着闻一冬开溜了。

接着程南又茫然地跟着钟尘宁回了对方在游轮上的贵宾房,跟普通客人的房间不同,钟尘宁的房间跟陆地上的高档酒店房间是一个制式,有个电子设施一应俱全的会客厅。房间地板都被花纹繁复精致的地毯覆盖,镂空木雕墙后摆着一张很大的双人床,单独的淋浴间外还有一个圆形大浴池。

放满热水的浴池。

看这架势是打算宴会结束就回房间泡澡,那么应该不会跟他多说什么。

钟尘宁只开了床顶暖灯,进了房间便脱掉西装外套直接扔床上。

程南是跟在他后边进来的,打量几眼房间,犹豫一会儿还是把门关上了。

上身只穿着衬衫的钟尘宁侧回身来看他,还是很平静:“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程南望着他正大脑空白,忽觉一阵晕眩,他后退一些扶住门边的墙,蹙眉低头缓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站在原地的人。

钟尘宁一直面无表情。

晕眩始终盘旋在程南脑际,他分不出心去琢磨原因,只是勉强自己跟钟尘宁对视,平稳吐出话语:“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反复挣扎了十五年,觉得这是最能让钟尘宁对他失望的回答。

但是刚说完话,更加猛烈的眩晕袭击了程南的心神,仿佛有柄无形的闷锤朝他全身狠力一击,以至于他颓然靠上房间门,抬手按住额头,意识到四肢都有些无力支配。

不对劲。程南感觉呼吸都费力起来,他眯眯眼,连对眼下寸步难行的境地感到慌乱的心力都没有。

“既然没有话要说,那就不说话好了。”钟尘宁靠近了他。

程南勉强仰起头看他,听见门被反锁的声音。

比较清醒的意识里,最后的画面是钟尘宁将他推进满浴池热水里,水汽散乱,水声晃荡,反射到天花板上的水面波纹不断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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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晨光无限,游轮已经抵达港湾,船上的客人们纷纷经由通道返回陆地。

“南哥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

闻一冬笑着看说话的人:“他跟我说了,家里有事,所以先走一步。”

“他不是一个人住的么,能有什么急事啊,难不成家里起火了?”

闻一冬:“……能不能想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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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是被浑身酸痛唤醒的。

眼睛也痛,抬起来揉眼睛的手臂也酸,那感觉真像是被几个摔跤手摔了一整宿,骨头都像是散架以后重新拼好似的,没有一块地方是舒服的。每一处关节仿佛是生了锈,动起来酸涩到让人产生能听见吱嘎声响的错觉。

“……”程南睁开摸上去有点肿的眼皮,双眼无神地对着陌生且奢华的天花板发半天呆,支着柔软床垫把上身给撑起来,只是完成了这么一个简单动作,他感觉一半生命力都被消耗完了。

被子下没穿一点布料的他自己,很大一张纯白的床,空旷的酒店房间。

不是昨晚游轮上的那个房间了。

程南低头掀起被子打量自己的身体,目光所及的皮肉上随处可见暗红斑迹或者淤青痕迹,手臂和腿的某些地方也有着呈齿状分布的浅色血点。

他可不是什么疤痕体质,能这么糟糕完全是某人的功劳。

程南真希望钟尘宁是揍了他一晚上。

昨晚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已经消散,虽然头痛但意识清醒,程南没找到任何属于自己的物件,只能挣扎下床,懒得找房间里的拖鞋,直接赤脚去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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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3

晕眩如果是药物作用,一定不会是船上食物的问题,更遑论他因为没胃口根本没吃什么东西。程南拆了洗脸台边的洗漱用具包装,拿出牙刷牙膏进行一番操作,开始边刷牙边复盘昨晚。

思来想去,也只有闻一冬给他的那瓶水可疑。程南在晚宴期间喝了大半瓶水,离开的时候直接将水瓶留在桌上了。

……是闻一冬有问题,还是闻一冬无意间被人利用了?

程南漱完口,撑着洗脸台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入眼便是锁骨肩颈上各种痕迹。他肤色偏苍白,那些混乱印记无比显眼。

算了,不管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程南暂时放弃思考前因,弯腰放水接了一捧往脸上扑,刚揉搓完眼睛鼻子,浴室外传来房门解锁的声音。

程南僵住身体,直起腰对着自己坦诚在空气里的身体沉默两秒,转头看着浴巾,忽然觉得或许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不明显的脚步声过了片刻才响起,直接朝浴室过来了。

程南满脸是水地转头,视线直接撞上走到门口的人。

钟尘宁浑身正装,只有领带被稍微扯松了一点,那感觉像是刚从会议室里出来。

想到自己□□,程南一时觉得这场面滑稽到没话形容,他转头想取毛巾擦脸上的水,钟尘宁却跨进浴室抓住他手臂,把他按进怀里。

程南这时候才觉得嘴也痛,可是钟尘宁并不体谅他。

或许他确实不值得被体谅。

不被原谅反而令人感觉释怀。

钟尘宁很会接吻,程南闭着眼想挣扎,但脑袋后面和腰后面的手是依然陌生的宽厚炙热,让他无法发力离开。

他不认识现在的钟尘宁,他也不清楚是谁让钟尘宁变成这样的。

可能他是知道的,但他不想面对。

钟尘宁停止对程南的纠缠,依然把人按在怀里,只是抬头拿拇指按住程南的唇角。

程南垂下还挂着水珠的睫毛,没看他。

“不乐意多看我一眼?”钟尘宁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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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至九岁期间的钟尘宁,都在热切渴望着程南的注视。

彼时的少年是一切美好词汇的集合体,明媚,活泼,温柔,可爱……程南无法停止对他的偏爱。但是如果他没有那么喜欢钟尘宁的话,或许他不会离开的;如果可以再自私一点,他该死皮赖脸留在海边那栋钟家别墅里。

其实程南已经不太记得十五年以前的钟尘宁了。

“南哥。”

程南坐在办公椅里,抬头看旁边的人。

闻一冬有些好奇地看他:“你被人揍了?”

程南想了想自己衬衫领口里缠着绷带的脖子,以及憔悴面容上肿着的嘴角,觉得闻一冬的猜测很合理。

他怎么就不是被钟尘宁揍了一顿呢?

“吃错东西过敏了。”程南随便想了句解释。

连声音都还是哑的,哈。

“那太惨了。”闻一冬很同情地在他办公桌上放下一颗奶糖,“注意身体。”

程南看一眼他转身离开的身影,低头盯着那颗糖沉思。半晌,他抓抓头发,放弃追究一切跟游轮那晚有关的事。

反正钟尘宁放他回家了。

那天醒来后,他一直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钟尘宁仿佛早料到他会如此,没多说什么,让酒店服务员把他干洗过的衣服送来房间,衬衫是新的,想想也知道原因。程南从钟尘宁手里拿了自己带上游轮的东西,随后便被司机送回了家。

行吧,钟尘宁知道他住哪里真是毫不令人意外。

那之后很多天,钟尘宁都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程南带着点侥幸心理地想,会不会这人报复他一晚上就觉得没意思了,就放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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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感觉自己是被这十五年的时间麻痹了,刚开始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无法停止对海边那个少年的思念,哪怕要为了生存奔波忙碌,在身心疲惫的夜里还是会想起钟尘宁漂亮的笑脸,并因此而安心入眠。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能够梦到那样的少年。工作已经稳定下来,生活已经不像刚独立时一样艰难困苦,是不是正因为如此,才不再留恋最开始的美好?

几年前的某个早上,程南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意识到少时的钟尘宁不再入梦,稀缺的片段里都是模糊的脸,他无法再见到那时候挚爱的少年。

当时的心情真是糟糕,离开钟尘宁之后,他头一次那么崩溃,崩溃之后就麻木了。事后回想起来,还会对自己的崩溃感到莫名其妙,不用伸出手都知道抓不到的人,他怎会跟个坠入谷底的雏鹰一样哀哑嘶声。

不能一直停在原地,他已经离开那片海了。

尽管内心这么觉得,但他其实还是无法挪步地赖在那片海水里,直到钟尘宁在甲板上出现,硬生生将他从海水里拽出来,扒干净了扔到沙滩上暴晒。

无数窒息暧昧的梦境,都在重演那一晚的抵死缱绻。做梦的次数多了,程南又陷入新的麻木,甚至偶尔还能感慨一下,比如自己的身体原来还挺软的,大腿能被压到离上身那么近;比如钟尘宁的肩背真宽,身上肌肉也漂亮。

再比如游轮贵宾房的墙上也有很漂亮的烫银花纹,地毯踩着挺厚但实际触感有些粗糙,用力摩擦也会令皮肤生疼。

又或者是感慨游轮房间里的物件怎么那么齐全,能够支持钟尘宁换着花样玩他。

其实程南也不是很想对这些狗屁细节那么印象深刻。

他本来对钟尘宁手下企业接触的圈子里那些桃色交易的传闻不是很有感触,遭罪那么一个晚上也算是见一番世面。主要是钟尘宁真的太熟练了,程南无法不觉得这是耳濡目染的结果。如果钟尘宁没有在别人身上实践过都能把他搞那么惨,那会是因为什么?

程南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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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跟钟尘宁的第二次碰面比游轮上的第一次更荒唐。

程南半夜在床里朦胧醒来,支棱起来喝了一口床头的水,侧身躺回去的时候瞧见仅隔半臂远的另一边床上隐约躺着个人,他只看看对方在昏暗中也明显的皮肤,便回归梦中。

没过一会儿就醒了,被压在被子里,身上睡衣乱七八糟,另一个人的呼吸就在耳畔。

程南立时清醒得不能更清醒,满腔惊诧警觉在意识到夜袭他的人是谁后跟被针扎的气球一样迅速崩散。

这小子跟谁学来的入室强*?

程南哭笑不得,也提不起力气反抗,任由钟尘宁翻来覆去搞他。

翌日早上,程南按停手机闹铃,半支着上身后仰脑袋对着天花板看半天,才低头看只躺着他一个人的床,一转头,床头柜上摆着一瓶透明的液体和一个拆开的盒子,这俩东西他认识,但陌生。

程南思考片刻,起身去查看卧室里的垃圾桶,看了两眼便转身离开。

他这回对脖子上痕迹的处理很敷衍,随便贴了个创口贴便去上班。闻一冬肉眼可见地对他的创可贴感到好奇,程南选择性忽视了。

闻一冬是个二十五岁的青年,与程南在一个办公室共事两年,刚进公司的时候就游刃有余,很快便成为部门人机关系链的一环。程南本来只当他是天生会交际,如今看来估计别有隐情。

毕竟那天去游轮的公司同事五六个,闻一冬干嘛只给他一个人送了矿泉水呢。

想的越多越头痛,程南放弃思考了。

办公室的人商量去酒吧消遣的时候,程南也一并参与了。

酒吧里很吵,人很多,灯光闪烁,音乐劲爆。

程南确信自己在四五年前还非常避讳这种醉生梦死的场合,但现在却能心情平静地跟其他人一起坐在卡座里,望着那些在酒吧T台上舞动的身影,很臭屁老头地在心里感慨年轻人好体力。刚满三十岁应该还算年轻?但一跟周围的年轻人作比较,程南就觉得自己真的是落后了,老是不懂那些备受追捧的新奇事物,并且也提不起兴趣去了解。

他本身还是更喜欢清吧,听着安静平缓的音乐,或者听驻唱的人在伴奏中沉缓献声,喝点不那么富含酒精的饮料。不过边听着同事扬声感慨人生边靠在座位里对着躁动人群发呆也不错,反正一起来的人知道他没有高谈阔论的兴趣,无人打扰他。

今晚不走运,有人走到座位里的程南旁边,俯身将手放到座椅扶手上,在富含鼓点的音乐声中对程南说话:“有兴趣喝一杯吗?”

程南支着脸抬眼对那张陌生的脸看了片刻,冷漠启唇:“我酒精过敏。”

注意到他这边动静的几个同事听闻这话,一时无言。

闻一冬乐了:“帅哥,他有对象的,缺人喝酒的话来跟咱们几个碰几杯?”

陌生男人直起身,礼貌谢绝闻一冬的邀约,转身离开。

程南的目光移到对面,闻一冬对他举了举杯,笑道:“不用谢。”

几个同事都乐了,不是说闻一冬反应快就是说程南男女通吃。

程南觉得好笑,他把视线往酒吧里随便一放,开始胡思乱想。

“我到现在都不相信南哥没谈过恋爱,”闻一冬拿着酒杯瞅程南,“老是能吸引陌生人注意,人家还会很积极地过来搭讪。”

另一个同事笑道:“然后每次都被南哥干脆拒绝。”

“绝啊南哥,肯定是心里有人吧?”

程南神情平静,直起身拿起桌上杯子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又靠回原处,继续对着酒吧里发呆。

他蜷着手指拿指背支着脸,又想起那个盛满热水的浴池。

崩到水里的衬衫扣子,估计早被游轮的服务员收拾进垃圾桶了,跟他那件衬衫一起。钟尘宁给他的那件新衬衫,他从酒店穿回家后挂进衣柜,再没看过一眼。

明明钟尘宁无论是在那晚开始的时候还是过程中都多少有些粗暴,也总是带着强迫性质地支配着他的身体。哪怕程南在意识模糊间因艰涩难忍的疼痛淌出泪来,吻去泪水的人也未曾温和半分。

但最后,钟尘宁却还是揽他在怀里,用花洒细致淋净,用手指抹净他全身里里外外;拿毛巾擦干净多余的水分,又将他抱回床上。

彼时的程南还未脱离那莫名的晕眩,如同脱线人偶一样瘫在钟尘宁怀里,意识不清间察觉到吹风机的动静响在脑袋周围。钟尘宁拨动着他的发丝,时不时变换着吹风机的方向。

暖风拂过耳尖的感觉,吹风机的嗡嗡噪音。

钟尘宁胸腔里传来的动静。

酒吧里还是很吵,程南眨了一下眼,从缥缈回忆里分神回来,一刹那间注意到朝他这边走来的人影。

他刚才发呆时一直望着的方向是吧台附近,很多人或站或坐聚集在那周围,所以程南也没发现,靠吧台边站着的人里有一个本不可忽视的家伙。

钟尘宁的衬衫袖子皆挽到手肘,左手的金属表带在光线中反着亮眼的光。

程南在他走到面前时才仰起头,跟俯视他的人对视,脸上依旧没有波澜。

“钟总晚上好啊。”

还得是你啊闻一冬。程南转而看闻一冬,只觉得好笑。

几个同事反应过来,忙不迭跟钟尘宁打招呼。但他们都想不太明白,平日里根本见不到面的人,这时候过来干嘛。

钟尘宁颔首,俯身对卡座里无动于衷的人说话:“程南,跟我来一趟。”

甚至怕酒吧里噪音大,特意弯腰来说话。程南有点遗憾,这是不能装作听不见的意思。

几个同事目送程南跟着钟尘宁离开,更加摸不着头脑了,齐刷刷去看闻一冬:“南哥跟钟总是熟人?”

闻一冬正在给自己倒酒,闻言耸耸肩:“不清楚,有可能吧。”

程南在约莫十几分钟后才回来,钟尘宁不知去向。

程南应付了一下同事们的好奇追问,便继续端着酒,窝卡座里安静啜饮。

闻一冬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他有点乱的衬衫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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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

几个人商量着打道回府的时候,程南一个人留下了。闻一冬走出酒吧,跟几个想散步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赶着回家,准备打车回去,于是其他人便跟他告别,离开了酒吧。

闻一冬收起手机,走到酒吧附近站在不显眼的角落,取出一根烟点上。

没过多久,程南从酒吧门口出来,还未走几步,便被跟着他出来的钟尘宁握住手臂,直接朝停车场的方向过去了。

闻一冬抖散几点烟灰,又把烟放回唇边,橙红色的光亮在烟身末端燃烧。

他轻吐出一口烟,抬头望向混杂了城市光污染的昏黑天空。

“一团烧了十几年的火,和一根干枯十几年的柴,真是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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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真是神奇的现象。

天气晴朗的时候,明亮的阳光从室外鱼贯而入,又因为室内各种物件产生漫反射,反射出来的无数道光线最终交织成一个温暖柔和的世界。

很久以前,钟尘宁趴在他身上睡午觉的时候,程南眼里的房间也是这样的。

“你在想什么?”

程南猝不及防从喉咙里闷出来一声惊诧的喘息。

他目光聚焦正过脸,钟尘宁的脸就在他面前。

这么美好的晴天,程南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被钟尘宁关在房间里沉溺于难以启齿的缠绵,还是在他自己家里。

讲真的,能有律师对他施以法律上的援助吗?这人都不请自来他家里好几回了,而且挑准了他有空的时候。

姿势不舒服,程南蹙眉轻微挣扎一下,在钟尘宁凑近来的吻中抛却了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

他一个共犯是想要什么法律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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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走吗?」

钟天启跟妻子并肩坐在沙发里,看着对话对象。

十五岁的程南就坐在他俩目光汇集处,年幼的脸很平静,说话态度也是:「是的。」

鹿思锦拿手肘轻轻怼了钟天启一下,神情有些不愉。钟天启无奈地看着程南,试图理解这小孩的想法:「怎么会是这种决定呢,离开这里,一个人在外生存?」

「留在这里,我肯定没有生活上的问题。」程南望着他们夫妻俩,「这里的人都很好,我都很喜欢。」

鹿思锦温柔地问道:「那为什么要走呢?」

「我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一部分原因是我的父亲,另一部分是安宁的喜欢。」

程南垂眼,放在腿上的手交握到一起,那是不安的动作。

「父亲不在了,我本来就应该学会独立。虽然我想一直陪着安宁,但是那也有可能无法实现。」

两个大人静静等他下文。

程南抿抿嘴,眉眼间多了些悲伤:「我也不清楚要怎么说,但是如果他不需要我的话,我就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

「我有自信一直喜欢他,一直陪在他身边,但是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很好的人,我总是觉得自己很自私。」

钟天启挺好奇:「为什么这么说?你哪里自私了?」

「我因为他喜欢我而沾沾自喜,也会因为他的忽视觉得寂寞。」程南挺直着背坐在原处,低着头仿佛是什么受审犯人,「可是他才九岁,他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他的世界会越来越大,他的前方会是光明坦途。」

「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怎样,我什么都看不到,我把他从脑子中拿走的话,就会两眼一抹黑。」

程南闭上眼:「这样的我不配陪伴他,他应该去遇见更优秀独立的人,不需要我这么有依赖心理的家伙。」

钟天启的神情在倾听他话语的过程里渐渐变得严肃:「你为什么会依赖他?我和思锦不也是可以依赖的对象吗?」

程南静默半晌:「不清楚,可能是我太喜欢他了,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我无法肯定他以后会不会有更喜欢的人,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能不能接受,我觉得自己很恶心,这样犹豫是不配守护他的。」

钟天启沉思很久:「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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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的人生算不得安稳,十岁之前他都跟父亲相依为命,虽然日子清贫但胜在互相依靠有份守望。十一岁的时候,程南被进入钟家工作的父亲带进海边别墅里,然后没过两年,程南的父亲因意外事故去世了。十五岁的时候,程南离开了钟家。

十一岁那年,程南在盛夏阳光里牵着父亲的手走进别墅前厅刚站定,听见男孩雀跃清亮的声音,转身看见五岁的钟尘宁浑身是草屑,从大门外边跑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有着黑白棕三色毛发的小狗,人跟狗都特别漂亮。

几个大人都去看钟尘宁,钟尘宁抱着狗跟程南对视片刻,跑过来,将怀里的小狗递给程南,仰着脸笑得特别灿烂:“你要抱抱它吗?”

后来鹿思锦抱着名为“Vicky”的伯恩山犬,笑着跟程南闲话:“接这孩子回来的时候,医生建议在它满六个月之前要带它去跟别的狗玩,结果安宁比它还活泼,天天跟它在草地上滚。”

Vicky和钟尘宁都在打瞌睡。程南抱着钟尘宁,伸手摸摸Vicky的脑袋。

其实钟天启只是抽空问了一嘴程南未来的计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也不是那种要赶程南走的态度。但是程南思考了一段时间,给出了“离开钟家”的答案。

钟天启和鹿思锦这对夫妇一开始很不理解,经由程南一番自我剖析,竟同意了他的选择,并答应帮他瞒着钟尘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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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又惊醒了。

他感觉做了个很长很煎熬的梦,但是一看时间又没过多久,甚至身体酸涩滑腻的异样感还是新鲜的,钟尘宁把他放在沙发里,并没有清理他的身体。

等会儿傍晚要回部门开个会,得出门了。

头有些痛也有点昏,身体感觉提不起劲。

程南起身离开沙发,刚朝浴室走了两步便被抓住,一股力拽着他跌回沙发里,钟尘宁把膝盖压上沙发,低头看他:“去哪?”

程南开口的声音便是沙哑:“我等会儿要去公司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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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

钟尘宁:“周日晚上开什么会?”

“有事要商量。”程南侧身避开他,欲要二度起身。

还没站起来就被钟尘宁一只手按住了大腿,程南抬头看他。

天色不亮,钟尘宁面部轮廓却分明,眼窝里的眼睛盯着他:“不准去。”

说罢便俯身吻了下来。

看这架势是要继续不久前刚结束的事,程南心下骇然,撑不住身被压躺回沙发,钟尘宁顺着他唇角吻到下巴。

“我真的有事。”程南抓着他的肩膀,皱眉。

钟尘宁悠悠抬眼看他:“那你就挣脱我。”

程南蹙着眉,一声不响地看着钟尘宁解开他没扣上几颗的衬衫扣子,没再有大幅度挣扎。

周一早上到公司,办公桌上多了一份文件,约好昨晚一起开会的同事并没询问程南为何缺席。

后进办公室一步的闻一冬看见了程南:“喔南哥你来了,那个是咱们昨天晚上琢磨出来的最终方案,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程南拿着文件转身看他。

闻一冬神态自若:“你昨天不是临时有事么,都解决了吗?”

有几个同事也在办公室里各干各的事,程南看了闻一冬一会儿,心里叹着气坐回办公椅里:“解决了,谢谢你们。”

有个同事探头看他:“南哥,要不你搬家呗,邻居老找你麻烦很不方便吧?”

程南笑了笑:“还好。”

闻一冬帮他打的圆场真是完美到程南不好意思跟这人说破什么,估计闻一冬跟钟尘宁多少有点联系,程南不想管。

刚跟钟尘宁重逢那会儿,程南预感到之后的碰面,琢磨过要怎么应对钟尘宁的纠缠。

他觉得钟尘宁大概是恨他的,所以才会不顾及他的感受,以有羞辱性质的方式对待他,等钟尘宁泄完愤,应该就会对他失去兴趣。

思来想去,程南觉得他干脆别反抗了,就像个人偶一样没羞没臊任钟尘宁摆布,有谁会对不会给予情感回应的玩物一直保持兴致?况且钟尘宁的人际圈子肯定不小,哪里缺人玩?

十几年的独自生活,让程南习惯去考虑最坏的可能性。更何况他也不了解现在的钟尘宁,自然不敢乐观。能在自认为最差的情况下考虑出相应的应对方案并付诸行动,程南忍不住又觉得自己没准是乐观的。

如果选择了悲观的那一面,他不会在钟尘宁面前克制自己的。

钟尘宁在程南生活里的出场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是程南连加几天班之后半夜到家,一打开门就看见靠在玄关墙边的人;有时候是难得的假日,早上赖床赖一半被燥热唤醒,睁眼发现自己在谁的怀里;有时候是准时下班在厨房里做晚饭,听见家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不请自来的人就会到厨房里将他抱住。

没有口头交流,全是身体接触。

临近年底的时候,程南去外地出差,过了一周才回来。他带着行李刚走到小区单元楼门口,抬头便看见钟尘宁就站在楼梯边,对方过来拉住他的手往楼上走,直接拿不知道怎么搞到的钥匙开了他家门,关了门便直接把他推倒在门口防滑垫外的地板上。

程南不矮,被这么一推,装行李的包差点甩出去,人也傻了,只来得及在内心庆幸一句幸好家里是木地板。

但是地板没铺东西,本身还是又平又硬的,而且最近降温了,夜里直接躺地板是冷的。钟尘宁没顾及场景条件,三下五除二便将程南的衣服剥了个差不多。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程南瘫地板上喘着气,感觉钟尘宁起身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过了几秒又回到玄关,似乎整理了几下衣服,随后开门走了。

程南衣衫散乱地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起身稍微收拾一下案发现场,干脆脱掉身上所剩无几的衣物去洗澡。他在浴室里刚准备打开花洒,又听见开门的声音。

钟尘宁出现在浴室门口,走进来把一个塑料袋放洗手台上,拿出里面的东西拆包装。

赤条条的程南愣愣站在花洒下边看他。

怎么,放在他家里的用完了,所以刚才专门下楼去买新的?

用那么快的?

钟尘宁转头看他一眼,又去打量浴室,神色掺杂了些不满意。

程南觉得他是不满于浴室里没浴缸,这是不是代表他不会在浴室里受罪了?

几分钟后,在瓷砖铺就的墙面和地板之间跪身塌腰的程南觉得自己真的过于天真。

中途,钟尘宁把他抱到洗手台边,让程南面对着镜子。

程南几乎每天都会对着镜子里的男人疑惑,长得并不是很惊艳,面相可以说是比较干净清秀,但扔进芸芸众生里也就是个普通面孔。然而钟尘宁老是更偏爱面对面的姿势,好像对看着他的脸有什么执念一样。

此刻程南无意识抬头去看镜子,被里边两颊潮红的男人吓到了。

那太陌生,不管是眼神还是表情都透着一股狼狈的脆弱感,但因为正经历的事情又染着不像样的痛苦和欢愉,而身体更是不用多说了,每一处异样的痕迹都煽情。

程南被那样扭曲怪异的自己伤到,偏开头不再多看,被钟尘宁掐着脸转回去时果断闭上眼睛。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反抗。

-

今天是个月亮很圆很亮的日子,程南偶然抬头才发现。这么看来,再过半个月左右就是春节了。

他住处的阳台不大,胜在能站人,能支持他到外边吹风透气。

目光离开天空,入眼是城市建筑和街道。

他都想不懂现在的自己跟钟尘宁到底是什么关系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不多,基本都是钟尘宁缠着他干那档子事。前些日子钟尘宁上娱乐新闻,同事闲话中谈到咱们钟总这么年轻,身材也不错,估计精力也非常不错,不知道是怎么排遣的。以前听到类似的话题,程南都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如今他只能内心赞同一声“确实”。

老是能把他难得的一天假期给占去半天。

『tbc.』

☆、CHAPTER.07

他不会主动跟钟尘宁说话,钟尘宁貌似有办法知道他的生活状况,也不曾跟他言语。

自十几年后再度见面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他们的对话居然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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