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右手打着石膏的琴绵,不知道她不仅错过了练习，还错过了一场炸鸡盛宴,翘着直挺挺地小拇指，舀了一勺名为“精心烹饪”实为“外卖加热”的鸡汤。
不知是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在琴绵看来，面前的几人都殷勤过了头。
“你们……”琴绵放下碗，“缺钱？”
宋盼夏别开脸，试图吹口哨，没吹响。
乌清雅斩钉截铁地说：“缺！”
瞒着硬汉吃炸鸡的宋盼夏，心虚地捂住乌清雅的嘴：“我看你是缺心眼。”
琴绵一瞬间确定了，果然有事瞒着她。
“如果是我的SOLO环节取消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尽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啊,为什么要取消啊？”乌清雅不明所以。
宋盼夏大吃一惊：“难道你除了手还伤到了脑子？！”
乌清雅抱头：“脑、震、荡！”
琴绵：“……”
为什么她受伤了,还要遭受精神折磨。
琴绵霍地起身，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她迫切的需要换个空气。
“哎,你鸡汤没喝完,我56块3毛买的呢！”
乌清雅想追过去,被宋盼夏摁住了。
“都别拦着,让她去。”
宋盼夏期期艾艾地双手握拳，放在下巴下面,一副少女祈祷的姿势。
“现在的她最是脆弱,只有爱能滋润她干涸的内心。”
乌清雅和宋盼夏满心鸡汤,无心听诗。
乌清雅：“扔了多浪费,我来喝吧。”
茂雨：“外卖钱我直接团费里扣了。”
宋盼夏：“啊,这就是爱！”
*
在琴绵养伤的这段时间，茂雨义无反顾地接下了帮她洗头的工作。
琴绵憧憬的画面是,她仰躺在浴缸里，茂雨温柔地为她按摩头皮，然而现实是琴绵坐在塑料小板凳上，弯着腰脑袋撑在浴缸上。
茂雨拿着花洒一阵猛冲。
“好了。”
既不浪漫，也不不体贴，琴绵郁闷地单手用毛巾揉搓头发。
“我是不是挺傻的。”
“挺帅的。”
“什么？”
茂雨手按在毛巾上。
“你保护我的样子挺帅的。”
琴绵猛地抬起头，耳朵抖了抖。
“你再说一遍。”
“我说……”
茂雨撤下毛巾。
“该吹头发了，不然一会儿感冒了。”
琴绵不满地嘀咕：“你刚刚明明说的不是这句话。”
茂雨将吹风机往她怀里一抛。
“吹、头、发！”
*
纱布是在元旦后拆掉的。
尽管夜谈的时候畅想过无数次跨年的场景，可当日子无限临近的那一天，少女季节奔波于各大演出场合，线上线下的露脸，回过神来的时候，过去的一年已经同她们挥手道别了。
年底之前她们甚至见缝插针地出了一首后续曲，巩固人气的同时向今年的最佳新人奖发起最后冲刺。
厚重的纱帘拉的阻断了室外的阳光，茂雨在琴绵的轻鼾中打开了手机。
除了热度，钱包倒是也涨了不少。
茂雨看着二次结算的费用，多少吃了一惊，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吧。
她联系姐姐，一半的钱的捐给慈善机构，另一半的钱让她帮忙存着。
姐姐被她的大手笔下了一跳。
“钱很烫手吗？非要花光。”
茂雨说：“我心里有数。”
“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头疼地说，“做慈善确实是个提升知名度的好方法，但你不用一个人出那么多，你可以跟公司申请一笔宣传费，以你的名义捐。”
茂雨：“不用，我就是单纯的回报社会。”
姐姐一噎：“你思想觉悟倒挺高。”
“还行吧，”茂雨说，“最后跟你说一句话。”
姐姐警惕地问：“你又想买什么？”
茂雨微微一笑。
“新年快乐。”
姐姐愣了半晌，不由摇头：“你啊。”
新的一年来到。
少女季节收到了亚洲音乐盛典的表演邀请，并荣获最佳女子偶像团体和年度最佳新人奖两项提名，风头无两。
下了飞机，团员们老远便能听到粉丝们的尖叫声，叫什么的都有，崽崽，女鹅，更离谱的是有人管茂雨叫老公。
茂雨推着行李箱，打头阵，身旁的保镖们全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机场里那些不认识少女季节的路人们瞧着这阵仗，也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搜索。
即使经历过很多次粉丝接机了，乌清雅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天南海北的，竟然有那么多的粉丝在爱着她。
“我们不是半个小时才公布会到M市吗，居然已经聚集了那么多人，她们不忙吗？”
宋盼夏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忙不能忘追星。”
茂雨停下脚步，转过身，在她们身上重重一拍。
“挺起胸膛，自信一点，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让粉丝看到你们最精神的样子知道吗！”
乌清雅并拢脚跟，挺直了身子，大声道：“是。”
茂雨笑笑：“那我们就走吧。”
团员们昂首阔步，去迎接属于她们的鲜花和掌声。
这些粉丝当中有新粉，也有像艾诗这样的路转粉。
短短几个月，那几位少女甚至更加耀眼了，艾诗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她们。
自从遇到少女季节，她好像开始学会欣赏女性的美了。
美丽的女孩们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在钻进车里的一刹那消失殆尽。
“冷死我了！”
“我的脸都僵了！”
“快，暖宝宝给我！”
“……”
少女们乱成一锅粥，用毛毯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全不见接机厅拍照时的的时髦样。
茂雨施施然地解下围巾：“都跟你们说多穿点了。”
坐在她旁边的琴绵单衣外面只套了一件薄薄的牛仔外套，鼻尖冻得通红，和茂雨简直不像是生活在一个季节的人。
琴绵擤了擤鼻涕，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在乎形象的。”
茂雨将尚带着体温的温暖围巾放在琴绵冰凉的手指上，摇摇头说：“臭美。”
爱美少女琴绵，在风度上决不妥协。
副驾上的助理给她们倒保温杯里的姜茶：“形象也是偶像工作的一环节，马虎不得。”
宋盼夏狠狠灌了一口热茶，抑扬顿挫地说：“谁让我们是贩卖梦想的小女孩。”
琴绵握着茂雨的围巾，终于缓过了劲，放下爱豆面具，朝宋盼夏缓缓做了个鬼脸。
助理收回水杯给她们每人发了一张小纸条。
“最佳团体和最佳新人的获奖感言，你们先背起来。”
“哦吼，”宋盼夏激动地问，“有内幕？”
“以你们的成绩拿不到奖才是内幕。”助理无语道。
琴绵翻了翻文件：“唐开开她们团提名了最佳新人？不是已经出道快两年了吗？”
助理解释道：“只要没拿过奖，就有资格提名新人奖。”
宋盼夏瘪瘪嘴：“怎么听起来有点悲哀啊。”
乌清雅不以为意地说：“有什么好悲哀的，花无百日红，我们以后都未必比她好。”
宋盼夏立即打小报告：“队长，你看她，哪有自个儿咒自个儿的。”
茂雨看了眼乌清雅，只见她扭着头，假意在看街景。
“清雅说的不无道理，我们也应该未雨绸缪。”茂雨说。
“哦，怎么个绸法？”宋盼夏好奇地问。
茂雨：“理财产品可以买起来了，万一圈子里混不下去了，也不至于露宿街头。”
宋盼夏气呼呼地抱起胳膊：“我不要跟你们说话了！”
琴绵好奇地问：“你买了什么理财产品？”
茂雨说：“不动产。”
琴绵不着痕迹地问：“哦，哪里的能给我参考参考吗。”
回头在同一个小区买套房做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
茂雨打开手机：“好啊，我连接分享给你。”
宋盼夏不满地说：“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助理一个保温杯抛了过去。
“喝茶吧你，省点嗓子。”
车子抵达宾馆后，众人简单地吃了一顿早餐，就开始化妆、化妆、化妆！
茂雨想在衣服里穿保暖内衣，被造型师强行扒了下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在裙子底下穿秋裤。
乌清雅摇了摇她手腕上的钻石手表，探头探脑地说：“队长，你看我像不像一个暴发户。”
茂雨：“赞助商听到得气死。”
乌清雅吐吐舌头，老老实实地回座位上定型了。
琴绵为了配合专辑设定，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上编织了几朵粉色的花朵，像是一个花仙子。
茂雨嗅到一股清香。
“换香水了？”
琴绵说：“粉丝送的，你要试试吗？”
茂雨考虑了一下，点点头。
琴绵点了一点在指尖，轻轻地揉捏茂雨的耳后根。
“怎么样？”
茂雨笑笑：“是蛮好闻的。”
琴绵收回手指，局促地搓了搓。
“那就好。”
经纪人进来盯进度：“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琴绵回以自信一笑：“时刻准备着。”
颁奖典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了下半场，终于轮到少女季节势在必得的“年度最佳新人奖”颁奖环节。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团体的MV片段——
“今年入围的新人有……恬静……漂亮宝贝……少女季节……下面有请颁奖嘉宾应振先生！”
台下掌声雷动，一身浅蓝色西装的应振落落大方地走上舞台中央，然后伸手调低了麦克风的高度。
他一手捏着麦克风的升降杆，笑着对镜头说：“道具组是对我的身高有什么误会吗，我183是头顶的高度，不是嘴巴的高度啊。”
“那也不能怪道具组，谁让你平时上节目老穿增高鞋垫。”女颁奖嘉宾翁碧兰一面打趣，一面提着长裙款款走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应振做了一个弯腰礼：“翁老师教训的是。”
翁碧兰摇了摇手中的信封：“快点开奖吧，大家都想看小鲜肉，谁要看我们两块老腊肉在这贫嘴。”
应振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两个人颁奖互动表演完毕，终于拆开了信封。
茂雨望着大屏幕上的手部特写，感受到了陌生的紧张感。尽管身边的每个人都在说这份奖项非你莫属，可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忐忑的心情根本无法消弭半分。
应振和翁碧兰同时张开了嘴。
“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奖的是——少女季节!”
“少女季节恭喜你们！”
茂雨深吸一口气，同时拽起了表情呆滞的团员们，领着她们走向胜利的舞台。
一迈上台阶，团员们就一窝蜂地冲到了大师兄应振的面前，给了他一个狠狠的熊抱。
大力女乌清雅更是胆大包天地将应振整个抱起，向上抛了抛。
女嘉宾翁碧兰躲到一边，掩嘴直笑。
应振被她们搞得当场凌乱，费了几个小时做的造型破坏殆尽，心里不断痛骂她们真是一群讨债鬼。
这般笑骂着，应振将无比沉重的神圣奖杯交到了茂雨的手中。
“你们表现得很不错，这是你们应得的。”
茂雨托住分量不小的奖杯，诚挚道：“谢谢。”
应振和翁碧兰退到两边，让主人公少女季节充分地享受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尽管羞于承认，可应振内心深处同样骄傲，他算是亲自见证了几位少女的蜕变。
茂雨右手高举奖杯，左手握住了琴绵，而琴绵又握住了乌清雅，乌清雅的手边是宋盼夏。
少女季节将牵在一起的手高举过头顶。
感谢经纪公司的信任。
感谢一路支持她们的粉丝。
感谢悉心培养她们的父母。
感谢对她们倾囊相授的老师。
感谢经纪人黎畅……
感谢从未放弃的自己！
斩获了最佳新人奖后，师兄EIGHT也不负众望得到了最佳男子团体，这一夜注定是属于超星娱乐的。
千万网友一边看直播，一边流下了老母亲的眼泪。
——啊啊啊，恭喜少女季节！我永远爱你们！
——琴绵、盼夏、清雅、茂雨，春夏秋冬，幸甚有你！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而你有圈圈！
——少女的季节，人间好时节。
——你们都是最美丽的蝴蝶，请向着崭新的世界尽情飞舞。
——终于听到茂雨讲英语了，好苏啊，发音太标准了！
得奖后的庆功宴，少女们再不用顾虑体重，可以敞开了肚子尽情饕餮。
乌清雅激动地说：“火锅、炸鸡和可乐，我来了！”
茂雨：“炸鸡不是才吃过吗？”
隔了好几天了，怎么能称得上“才”！
乌清雅挠挠头说：“不想吃炸鸡吗，那我们吃烧烤怎么样，羊肉串、牛肉串、猪肉串。”她说着吸溜了一下口水，成功把自己说饿了。
琴绵无语道：“你怎么脑子里只想着吃。”
乌清雅：“三个小时的颁奖典礼哎，只有橘子和乌龙茶，别告诉我你们不饿。”
琴绵摸摸肚子，是有挺饿的。
茂雨问：“那庆功宴你们还吃不吃，不吃就回去练舞了。”
“吃吃吃，必须吃！”
“炸鸡、薯条、汉堡包！”
“披萨、火锅和串串！”
“别忘了麻辣香锅！”
琴绵摸摸脸颊，表情纠结，光听名字，她就有种皮肤冒痘的感觉了。
茂雨笑着在她后背上一推。
“别磨叽了，吃就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