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爷子无视掉兔崽子并不欢迎的目光, 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进了门,十足的领导视察架势。
刚走进来几步,领导皱眉了:“你们这屋子里怎么这么暗啊?点这么多蜡烛干嘛?灯坏了?”
说完还试了试旁边的大厅灯光按钮。
“啪”的一声,客厅天花板的顶灯明晃晃地亮起来, 琉璃水晶灯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咦, 有用啊!”程项天抬头看了眼头顶亮起来的灯, 觉得不能浪费,又一口气把桌上的香薰蜡烛全给吹灭了。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程小少爷:“?”
你开灯就开灯, 灭我蜡烛干嘛!
结果他爹不仅灭了他的蜡烛还要吐槽两句:“什么味儿啊这么重?”
“阿——嚏!”吐槽完又打了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程北逸:“……”
“还有你这放的什么歌?吵耳朵得很, 关了关了!”老爷子指了指正在放的音响,又颁了个圣旨下来。
程北逸咬了咬牙:我…忍!
“亦泽什么时候回来呀?”宋秋慧眼见儿子脸色越来越黑, 忙转移了个话题。
程小少爷心不在焉地回她:“快了,应该过会儿就到了。”
宋秋慧点了点头, 把保温桶放到了餐桌。待看清桌上的布置后,脸上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问程北逸:“儿子,这些菜都是你亲自做的?”
程北逸心虚地低头,小声说:“都是我亲自点的外卖……”
宋秋慧:“……”
“天天吃外卖,这玩意儿吃了能健康嘛!”说话间, 程项天也望了眼桌面, 改口道, “不过看起来还挺不错的…你们两个人吃得完么?”
程北逸选择性地无视掉了老头子话里话外的暗示:“吃得完吧……”
他爹没好气地念叨:“我跟你妈大老远的过来一趟,连晚饭都还没吃呢!你们倒好,两个人吃这么一大桌!”
程小少爷木着脸试探着问:“那要不…你们留下来一起吃?”
“行吧!”程项天顺着他的话,一屁股坐了下来,招呼自家儿子,“有酒没有, 拿两瓶来。”
……
好端端的一个平安夜惊喜被猝不及防出现的爹轻描淡写地给搅和没了,程小少爷内心都要抑郁了。
结果他爹还要挑他的刺,横看竖看看他不顺眼,拍着筷子拧眉道:“你能不能先回房把你的裤子穿穿好,光着大腿晃悠来晃悠去的,像什么样子!”
什么光大腿,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增进情侣情谊的某趣睡衣好不好!
但一想到已经被糟蹋得差不多的惊喜,程小少爷垮着脸,气嘟嘟地回了房。
客厅里,宋秋慧正在推搡自家老公:“儿子明显是想跟亦泽过二人世界,不想让我们留在这儿,你干嘛还非得留在这儿吃饭,家里不够你吃的啊!”
程项天冷哼了声:“二人世界他们哪天不是过,我们好不容易来了趟,他时间就这么精贵,连顿饭都不能陪我们吃?”
宋秋慧拗不过他,皱着眉在沙发上坐下了。
门外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宋秋慧往门边望了眼,见秦亦泽正推门进来。
秦亦泽抬眸瞧见客厅里还有两个人,礼貌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爸,妈。”
“忙到这么晚才回来呀?”宋秋慧笑着问,“最近身体怎么样,感冒好些了吗?”
秦亦泽换了拖鞋进来:“好多了,谢谢爸妈关心。”
他走近瞥了眼桌上的丰盛菜肴,又有些诧异。
小祖宗今天要请爸妈来家里吃饭吗?怎么提前没见跟他说呀?
程父拉着跟他聊了几句生意场上的事,宋秋慧看不下去了,瞪着美眸打断了他俩的聊天:“人孩子好不容易下班回家了,就不能让他休息一下?亦泽,你别理他。”
秦亦泽望了眼四周,终于忍不住问:“小逸呢?”
“在房里呢!这孩子,换个衣服换那么久!”宋秋慧道,“你去看看吧,说不定在一个人躲着生闷气呢!”
生闷气?秦亦泽挑了挑眉。
他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生闷气的某人正背对着房门坐在床边,看起来确实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光从背面看过去都能瞧见周身萦绕的郁气。
秦亦泽走过去,大掌安抚般地搂上他的肩:“怎么了?一个人闷在房里不出去?”
小祖宗顺势靠在他怀里,闷声说:“我本来想准备一个惊喜给你的…结果我爸妈突然间就来了。”
秦亦泽敛了敛眉,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问:“因为这个烦吗?”
程北逸点了点头,又说:“他们来看我我也挺高兴的,就是感觉…我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东西却没有派上用场,心里有点堵得慌……”
他转过头去看秦亦泽,撞进男人幽深一片的黑眸中,像是海上层层翻涌而出的浪潮。
“你准备什么了?”秦亦泽低声问。
“烛光晚餐啊!”程小少爷撇了撇嘴说,“真是浪费了我从国外空运过来的香薰蜡烛,还没点多久就被我爸给灭了。”
还有他特意买的氛围感睡衣,还没穿热呢就又被换下了。
正吐槽着,头顶突然落下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掌。
“没事,我们明天再吃。”秦亦泽温柔地薅了把他的头发,轻笑着说,“今天先出去陪爸妈,明天我们再单独过。”
“好嘛。”程小少爷乖巧点头,又抵在他额间蹭了会儿,露出一抹俏皮的笑意,“先亲一个再出去。”
说完就仰着头,一副不给亲亲就撒泼的表情。
秦亦泽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迅速伏下/身,在那张微张的唇上很快啄了口。
“走吧。”
两人在房里黏糊了一阵,完全没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以至于等他们出去时,程家父母已经走了,只留下桌上还热着的保温桶。
程北逸有些纳闷:“我爸他们呢?不是说要留下来吃饭的嘛?”
什么意思?逗他玩儿呢!
秦亦泽想了想:“可能你脸色太臭…把他们气走了?”
小祖宗立马凶巴巴地扭过头来瞪他:“我哪有脸色臭?”
心里却暗暗吐槽:早知道他爸要走,他就不换衣服了!
“这是妈熬的汤吗?”秦亦泽指着桌上的保温桶问。
程小少爷恹恹地嗯了声:“她说看你前些日子感冒了,特意做了过来给你补补的。”
秦亦泽点点头,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打火机过来,“咔嚓”两下又把桌上的蜡烛点燃了。
甚至走到音响前把刚刚关上的音乐重新打开,按下了客厅的大灯开关。
屋子里重新归于黑暗,只剩餐桌上的几点烛光,烛光笼罩在男人脸上,将他脸上的轮廓勾勒得清晰立体。
程小少爷之前积压在心里的烦躁感忽然间便冲散了许多。
悠长的音乐声中,男人唇角含着笑向他走来,鞠着腰绅士地朝他伸了只手:“这位先生,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跳支舞吗?”
程北逸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扬了扬眉说:“哪有人在家里跳舞的,又不是舞会!”
“那跳吗?”秦亦泽抿着唇,俯身贴在他耳边问。
他的气息滚烫,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程北逸耳边,弄得他痒得很。
程小少爷仰起头,一双漂亮水灵的眼睛在摇晃的烛火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跳!”
充满浪漫气息的古典乐响彻在客厅,程北逸感觉腰间突然间搂上一只有力的手,将他往前带了带,他像模像样地学着电视剧里看过的场景去勾秦亦泽的脖子,直到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会跳舞。
程小少爷脸上浮上些许心虚,瓮声说:“可是…我不会跳哎。”
“我怕我会踩到你的脚。”
“没事。”秦亦泽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教你。”
结果教着教着,被舞蹈白痴程小少爷不知道踩了脚多少次,好在穿的是拖鞋,换成之前的高定皮鞋,指不定早就报废了。
在不知道第几十次又踩到了爱人的脚后,程北逸冲着他苦恼地眨了眨眼睛:“我好笨啊!感觉学不会了!”
秦亦泽挑了挑眉,唇边浮起几分笑意,眸中翻涌着暗色:“会学会的,毕竟…再难的姿势都学会了。”
说完覆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
程小少爷脸上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绯红,在摇曳的烛光下愈发显得动人。他嗔怒地瞪了某人一眼,咬牙道:“那不是我想学的!”
“嗯,是我逼你学的。”某人轻描淡写承认。
……开车就算了,怎么车速还越来越快了?
程小少爷狠狠咬牙,一甩手不干了:“不跳了!”
他扭过身子,耳朵尖也通红通红的,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秦亦泽对着某人的背影沉默了半响,直接上手扛了起来。
“既然不想学舞蹈了,那老公教你点别的。”他轻声说。
被扛在肩上带进卧室的程小少爷:“???”
我不想学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