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还是有戏的, 最起码你送过去的信他看了呀！”郑杭帮他分析，“之前有很多妹子给他递情书可是拆都没拆。”
冰山学□□号可不是白来的。
程北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动啊？”
“倒也不必……”郑杭拍着他的肩膀，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他，“来日方长嘛, 急什么, 机会有得是。”
“什么机会？”程北逸问。
郑杭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食堂啊, 篮球场啊，教学楼啊…你可以假装各种偶遇嘛！先刷一波脸, 再进行一番柔情攻势, 还怕他不上钩？”
程北逸挑眉望向他：“你怎么这么懂？”
这货特么的不是直男么？怎么对追男人也这么有经验了？
郑杭谦虚微笑：“都一样，差不太多。”
*
午餐时间的附中食堂永远挤得满满当当, 喧哗吵闹宛如菜市场。
秦亦泽拿着盛好饭菜的餐盘，找了一个不起眼的餐桌边坐下。
“请问, 我可以做这里吗？”身旁响起一道清亮的男声。
秦亦泽只觉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站在他身侧的男生穿着宽大的附中校服，柔软的短发堪堪挡在眉毛上，露出漂亮的一双眼睛。
他唇角微微弯着，眼睛下的小痣乖巧中又透着风情，看起来像个又乖又温柔的小太阳。
如果——忽略掉他的名字。
程北逸见他没吭声, 秉着不拒绝就是默认的原则厚着脸皮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秦亦泽连头也没抬, 只低头默默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饭, 像极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冷气制造机。
程北逸被冻得受不了了，终于忍不住开口：“亦泽学长。”
或许是因为听到这个称呼，对面的人拿筷子的手微顿了一下，向他那边望了过来。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程北逸眨着眼睛问。
对面淡淡回答：“没有。”
程北逸用手指了指自己，露出带有几分羞涩的微笑：“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秦亦泽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
程北逸脸上的假笑僵了僵。
昂长的沉默, 把此时的气氛弄得越发尴尬。
良久，秦亦泽才开口：“我不早恋，早恋会影响学习。”
程北逸：“那你为什么会拆开我的情书来看？我听说别人给你送的情书你从来都不会看的。”
秦亦泽皱了皱眉：“从来没见过这么造型奇怪的字，有点好奇。”
……呵呵呵你直接说从没见过这么丑的字呗！程北逸心中狞笑。
但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是哦，我的字写得不怎么好。听说你的字写得不错，可以教教我嘛？”
秦亦泽淡声说：“字不好可以买两本字帖先跟着练，写字是要靠自己日积月累的，别人教了也没什么用。”
程北逸：“……”
我忍！我要让你高攀不起！程小少爷指间捏得咔咔响，咬着牙在心底发誓。
结果他的雄心壮志才立了一半，高冷的秦冰块已经起身把吃剩的餐盘放进去了回收区。
连个再见的招呼都不跟他打，没礼貌！
另一边，刚放完餐具的秦亦泽走出食堂大门，恰逢他的一个同班同学也从里面出来。
“哎，亦泽！”同学朝他走了过来，“什么情况？我刚看你和高一那个小霸王坐一起吃饭，还聊了天，你们认识？”
“不认识。”秦亦泽抿了抿唇，顺着他的话问：“小霸王？”
“是啊！高一新生程北逸嘛！老出名了，听说在校外打得一手好架，连隔壁职高的都干不过他，开学才一个多月就进了陈主任的重点关注名单。怎么，你不知道？”
“知道一点。”秦亦泽说，“没那么详细。”
“那小霸王找你干嘛呢？都跟你不是一个年级的啊？”同学诧异道。
秦亦泽：“他上次翻墙进来，我扣了他的分。”
然后就收到了小霸王的情书，还被他顺走了一块口香糖。
秦亦泽想着那份字迹狂草缭乱的情书，还有刚刚男孩在食堂里提的问题，眉间微微地松动了一下。
当然不是因为他的字丑才看的，只是看到信封上的那个落款，想起了少年从墙上一跃而下的画面，还有扣他分时瞪着眼睛气嘟嘟的模样…手便不受控制地拆开了。
他正回想着，身旁突然起了一阵小风，一个身影蹦到他面前，朝他怀里扔了件东西。
秦亦泽下意识地接过，才发现是一瓶冰镇过的葡萄汽水。
不远处，程北逸指着自己手里的同款紫色葡萄汽水冲他比了个wink：“亦泽学长，还你的口香糖。”
说完又一溜烟地跑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一旁的同学：？？？
这叫不认识？
秦亦泽垂眸望向手中的饮料，冰镇后的汽水瓶身起了一层水雾，正往他掌心源源不断地传入凉意。
但可能是天气的原因，他竟然意外的…感到有几分热。
……
秦亦泽发现，自从上次在食堂一起吃过饭后，自己老是会和那个高一的小男生“偶遇”。有时是食堂，有时是操场，甚至高一和高三之间隔了一栋楼都能在走廊里遇到。
程北逸感叹，郑杭那套刷脸的方法还挺好用的，多刷了几次下来，秦亦泽明显对他没有之前那么冷了，甚至遇到了还会跟他打招呼。
嗯，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把男朋友拿下！程小少爷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打完气后，又开始施展实际行动，在中午午休课前抱着张试卷像模像样地跑到了高三一班。
“亦泽学长。”程北逸走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边坐下，把试卷摊开来摆在桌面上，“你能教我做几道数学题吗？”
正在低头看书的男生听到动静，抬起头往旁边瞥了一眼。
身旁的男孩正冲他眨眼，脸上扬着娇羞做作的假笑，纤细白净的指尖正点在洁白的卷面上。
秦亦泽将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抿唇问：“数学题？”
“嗯。”程北逸微笑点头。
“我去牛逼！”碰巧经过的一个男生好奇地往他们中间瞥了一眼，惊道：“我头一回见有人拿着物理卷子来问数学题的！”
程北逸：“……”
操。
他就随手扯了一张，他哪有注意这是物理？
长得都差不多。
“哎，不对呀……你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路人甲同学摸着头想了半天，突然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这一届高一新生的那个新晋校霸。”
说完又目光崇拜地凑了过来：“听说你打架可以一打五，是真的吗？”
新晋校霸程北逸：“……”
他转过头来，脸上朝那位路人甲同学露出亲切礼貌的微笑：“这…搞错了吧？我很遵守校园纪律的，从来不打架。”
路人甲同学满是不信：“啊？怎么会？我看过你照片的，上次你和隔壁职高在网吧打架，把那群小混子揍趴在地的那图……”
同学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发现校霸的脸色越来越臭，甚至面向他做了一个揉拳头的危险动作。
立马识趣地闭麦：“呃…那图跟你一点都不像，我应该是认错人了。”
程小少爷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收回了拳头。
同学生怕又说了什么惹这位祖宗不高兴把自己当出气筒给锤了，蹑手蹑脚地捏着鼻子走了。
等他走后，程北逸才无辜地朝旁边的秦亦泽眨了眨眼睛，表情浮夸又做作：“哇！你同学真有趣，居然说我在校外打架，我可从来都不打架的。”
“我力气这么小，打架也打不过别人呀！”他捏起自己的小拳头，苦着脸解释。
秦亦泽抬眼看了浑身都是戏的某人一眼，忍住没拆穿他，唇角却不动声色地弯了弯。
“对了，你快帮我讲题吧！我做了两节课了，还是不会做。”程北逸把话题扯到了试卷上。
秦亦泽拿起试卷看了眼：“这些都是基础题型，如果不会建议你先看两遍课本。”
程北逸拧着小眉毛，苦兮兮道：“可是我课本也看不懂嘛！我就是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软，语调往上拖，听上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再配上那一脸纯良无辜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软萌小学弟。
秦亦泽抿了抿唇。
还没等他开口，一班的前门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程北逸！你怎么跑高三这儿来了？”
两人双双抬头，见政教处陈主任正沉着脸往他们这儿走来。
程北逸见到他这张脸就下意识地想拔腿跑，但在瞄到桌上的卷子后心里又多了几分理直气壮。
对哦…他是来问作业的，又不是来惹祸，有什么好跑的？
眼见陈胖子冷沉着脸朝他这边奔过来，程北逸站起身，捧着卷子一本正经地向他解释：“陈主任，我是来问作业的。有几道题不会做，想请教一下秦学长。”
原本凶神恶煞的陈主任一脸狐疑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卷子。
“高一年级物理单元测试卷……”
陈主任拿着试卷看了两遍才放下，这才半信半疑地朝自己的得意门生秦亦泽望过去，用眼神询问这是个什么情况。
得意门生平静地朝他点了点头。
还真是来问作业。
程北逸见他没能抓到自己的小尾巴，得意地朝他扬了扬下巴。
然而得意没多久，陈主任又眯着眼睛冲他冷笑：“还有时间跨年级问作业，你检讨都写完了吗？”
程北逸理直气壮：“上次爬墙迟到的已经写了啊，我上午就交过去了。”
“谁跟你说上次的！”陈主任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上上次你和职高学生在网吧打群架那事！”
“能耐啊你！还一打五，你觉得很光荣是不是？”
程北逸：“……”
他悄悄往旁边看了眼，见某人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很显然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干净。
极力塑造自己形象结果却惨遭翻车的程小少爷忍不住眼前一黑。
妈的！
陈主任就是棒打鸳鸯的那个棒槌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