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柯唯不能再熟悉了,昨晚在陆温语的梦里,明摆着就是那只杀了陆温语妈妈的赤狐鬼!
那只着了魔的赤狐!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丛晴?”
录音中,陆温语大概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明显没明白过来对方是谁。
能听到对方逐渐狂妄自大的声音传出,“你倒很聪明啊,和你那个爱管闲事的母亲很像。”
接着就听陆温语惊慌地说:“什么?!”
赤狐的笑声愈发大起来,“本来想连那条死狗一块抓的,既然这样,只有你也不错。”
录音到这就结束了。
事情不出余凌所料,那赤狐果然附身在了人类身上接近陆温语,最后把他抓走了。
不过让他和林梓阳感到奇怪的一点是,那赤狐为什么总提到陆温语的妈妈?
“哥哥……”柯唯迫切地想要再听出点什么,他眸子湿红,双眼噙满泪水,最后还是失声痛哭起来了。
他想到昨晚在梦里,最后那只小赤狐说的话,就感到特别恐惧。
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余凌隐约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便问柯唯怎么回事。
柯唯抹抹眼泪,断断续续地和他们讲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余凌听完也是被惊到了,“前辈的孩子?”
“卧槽?”林梓阳也傻了,“老陆是雪狼后代?”
柯唯憋屈地咬着嘴点头肯定这个问题,“前辈昨晚还告诉我,让我带哥哥回谷,可……可哥哥就……”
柯唯说着说着就又要哭,“都怪我……我要是早点注意丛晴就好了呜呜呜……”
“师弟。”余凌耐着性子让柯唯镇定,“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把人救出来。”
柯唯努力做着深呼吸对余凌猛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林梓阳在一旁看着都跟着难受。
这要是被老陆看到了,更得心疼死了吧。
虽然现在陆温语是雪狼后代这件事更让他震惊。
雪狼在很多年前对余凌有恩,他决定必须保护作为她后代的陆温语。
几个人坐在车里分析,陆温语功德高不好接近,碰一下就有魂飞魄散的危险,那么赤狐鬼就不得不找人类附身。
既然那东西能附在丛晴身上,说明它了解丛晴的生活习惯甚至情感方面的问题。
而余凌想到的是,这个赤狐没准就是为了和陆温语有联系才故意找丛晴做替死鬼,偏偏丛晴喜欢陆温语,又在林梓阳的宠物医院工作,更方便能安排出一系列的事情来接近他了。
——毕竟和雪狼有关的人就只剩陆温语一个还活着了。
这个想法余凌没有说出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赤狐一定会利用丛晴的身体对陆温语进行折磨,恐怕凶多吉少。
这样一来,柯唯和林梓阳身上会出现招阴符的事也说得通了。
“矨怪峰阴气重,绝对不会带功德这么高的人回去自爆。”
余凌到驾驶座,边发动车子边问林梓阳:“丛晴的家在哪?”
“我只知道在哪个小区哪栋楼,哪家哪户不知道。”
余凌直接开车,按林梓阳说的找到了丛晴住的老小区。
这样的老小区很常见,老年人和出租房居多,看看阳台晾的衣服大概就能推算出住的是什么人。
当时招丛晴做临时工,虽然认识但也签了个简易合同,上面有她住着的单元号,这样锁定范围,一栋楼36户,找起来并不费劲。
更何况柯唯对陆温语的味道很熟悉,如果陆温语真的被抓到这里,就更好找了。
余凌带着柯唯准备上楼,林梓阳心急如焚,“我也去!”
结果又被余凌关回车里,“要你没用。”
那薄唇微启,和几乎是光溜溜的脑袋一样如同主人,不相上下的冷血无情。
“你!”
林梓阳气到说不出话,怎么能没用呢?他好歹是个通晓事理喻严喻严喻严的,关键时刻也能帮帮忙吧?
不对,林梓阳想了想,妖魔鬼怪要是打起来,好像真没他一个人类什么事……如果他有危险了,那俩还得保护他,不去也罢。
林梓阳坐回去,就是特别担心陆温语。
老陆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呢?
柯唯坐电梯从高层往下找,余凌从一楼往上,分开前他特意嘱咐柯唯,“有发现立刻用符通知我,不许自己闯进去。”
柯唯点头答应,但按他现在的心情和那个小性子,余凌不敢保证他会绝对听话,只能在柯唯转身后朝他身上扔了张定位符,这样柯唯在何处停留时间久他就会第一时间知晓。
为避免监控捕捉,余凌隐身后才变原形,因为蛇信比他人形时的各个感官都灵敏很多倍,非常容易定位目标。
柯唯站在12楼的走廊,两只小手合十,他不停地劝自己不能慌,要冷静,一定要找到陆温语,一定要找到。
他慢慢向前走,在空气分子中的各种味道之间排查,只要能从中分辨出陆温语的气息或是赤狐身上的烂花瓣味,那就有希望。
从九楼的楼梯下来,柯唯还没等站定就闻到了格外刺鼻的臭味,只有赤狐身上才有的那种味道。
显然就在这三个门户之中。
但柯唯很害怕,因为他没有从中闻到一点陆温语身上的气息,即使只有几个小时他也如此想念的味道。
余凌发现柯唯在八楼停下了,他赶紧变人形奔上楼,然后看到一家住户大门敞开,柯唯正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师弟。”
柯唯看到余凌过来了,赶紧和他报告情况,“我闻出来了,就是这家。”
余凌手一挥把柯唯护在身后,“进去看看。”
房子只有一室一厅,好好的傍晚,可这房间里却昏暗不堪,柯唯发现这房子里只要有窗户的地方都被厚厚的布遮挡起来了,他们一走进去就有灰尘在舞蹈,呛得柯唯直咳嗽。
两人小心地踏进去,却发现只有臭味存在,而一点关于赤狐活跃的迹象都没有。
柯唯眼尖,在客厅窗户下的角落发现了被绑住手脚的陆温语,两人急忙过去。
“哥哥!”
柯唯扑通一声跪坐在陆温语面前,发现他已经晕过去了。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柯唯的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陆温语脏兮兮的脸上他也不管,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把陆温语抱起来,一边摇他一边哭,“哥哥你醒醒……唯唯错了……你别吓唯唯好不好呜呜呜……”
平时总是对他笑出梨涡的脸,表白都是那么温柔的人,现在却失去意识地在他怀里,怎么叫都不醒。
柯唯在那一刻真的害怕了。
害怕这个人类抛弃他。
明明说过要和他像电视剧里那样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余凌环视客厅一圈,再次确定没有危险了才蹲下来,他的手掌带着冰蓝色的光,隔空在陆温语身上从头到尾地扫过一遍,然后似乎跟着松了一口气,对柯唯说:“挨了几鞭子晕过去了。”
“挨……挨了几鞭子?”柯唯不可思议地跟着重复,挂着眼泪的小脸都愣了。
他立刻回想起昨晚在梦里见到的残忍场面,简直让他揪心不已,这才想起来检查陆温语的伤势。
柯唯发现陆温语的上衣破了几道口子,对应的里面的皮肤都流血了。
这口子和在雪狼身上的简直如出一辙,尤其是直接在陆温语白花花的皮肤上,没有任何遮掩,产生的对比更加鲜明。
血红的口子如同红花一样绽开,上面还散发着隐隐的黑气,柯唯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落第二眼上去。
他感觉这血就像流在他的心脏上一样,让他的内心深处也隐约疼起来。
柯唯不管不顾地抱住陆温语,在他脏兮兮的脸上蹭,“哥哥……哥哥你醒醒好不好……”
余凌没想到这个人类会让曾经蛮横又凶巴巴的小师弟哭成这样,那冷峻的脸上终究是添加了几丝怜惜。
余凌以师哥特有的可靠口吻说道:“放宽心,无大碍。”
总算是听到了让自己心情好点的话,柯唯抹了把眼泪,可怜兮兮地抬头,“真的吗师哥?真的吗?”
余凌已经起身去检查别处了,冷漠的声音从背影前方传来,“一会儿带回谷治疗,几日便可恢复。”
“太好了!”柯唯总算是不哭了,他坐在地上抱着陆温语晃,还不停地叫哥哥哥哥。
余凌实在没眼看,就到房间的其他地方检查。
打开卧室的门,余凌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躺在床上,也是失去意识了,他推测这位大概就是被赤狐鬼看上肉体的丛晴。
丛晴印堂发黑,黑眼圈颇为浓重,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的劳累能产生的容貌,而是长期被脏东西缠身才有的样子。
余凌把丛晴还握在手里的鞭子拿起来,反复看了看,推测赤狐鬼近不了陆温语的身,是利用这个人类的肉体对他进行的鞭打。
同时发现赤狐鬼逃跑居然连贴身的武器都不要了,果真愚蠢至极。
他残酷的勾起嘴角,摘下耳钉,将鞭子收进他这个简易的束劣璃中。
余凌刚准备出去,就发现旁边的破旧木质地板上,还有一条散着黑气的赤狐爪子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