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凌特意凑近反复观察了一下,他发现这狐爪子还有很强的生命力,散发出的黑气也在一点点往外飘着。
而神奇又可怕的是,狐爪子上的一部分黑气竟然自动匹配,有方向性地侵蚀进了丛晴体内,顺着她暗乎乎的脑门无声无息地进去。
余凌不知道该不该救这个可怜的人类,他看了一会儿,只是手一挥切断了其胡作非为,最后将这只爪子同样给收进耳钉里了。
余凌不知道赤狐鬼这条腿是怎么断的,反正这样的话,至少可以知道赤狐的情况很不好,没准现在正在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逃呢。
就算它在靠着丛晴的精气,那么被他如此一切断就跑不了多远了,等把柯唯和陆温语送回谷里安全了,他再去追也不迟。
余凌大概估算了一下,只要在它回去吃小赤狐前打它个措手不及,完全可能解决。
余凌处理完这个屋子,发现柯唯在努力想把陆温语弄出去,但他不想拖着,那小身板又抱不动人家,在原地折腾半天除了让陆温语的衣服变得更脏以外,没有任何进展。
“唉。”
余凌叹口气,倒是替自家小师弟愁得慌。
要说柯唯没长大吧,但他遇事的处理能力比以前好太多了,至少看到敌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跑了,甚至都能独自抓妖了;说他长大了吧,看看那个动不动就一脸眼泪哭哭啼啼的样子,谁能信他是个成年妖?
还是食肉的犬科?
不过嫌弃不起来,只让人想拼尽全力保护。
这样的柯唯,在努力保护着陆温语。
余凌那犀利的眉眼间柔和了一些,小师弟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类吧。
“师弟。”余凌走过去,长腿一屈半蹲下来,冲柯唯拍拍自己的肩膀,“来。”
示意柯唯帮他把陆温语背起来。
柯唯明显眼睛一亮,随即又难为情地说:“唯唯搬不动哥哥……”
余凌倒是能搬动陆温语,但陆温语身上有伤口,他背对着往身上扛肯定会加重伤口撕裂,这样柯唯在后面帮他一下风险就会小很多,可……
余凌那张扑克脸险些崩塌破碎,他手搭在膝盖上,回身就给了柯唯一个脑瓜崩,“出去别说你是我师弟。”
柯唯被他弹一下脑门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一脸“本来就搬不动怎么办嘛”的表情。
余凌怕自己活生生被柯唯笨死,就提示他:“用符。”
短短两个字就让他说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还好柯唯没有再说什么,可算是顺利把陆温语送回了车上。
“卧槽!”林梓阳看陆温语弄成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他忙脱了外套给陆温语盖上,“这,伤这么重……得去医院吧?”
“愚蠢。”余凌发动车子不忘骂林梓阳一句,“医院治不了脏东西。”
“你大爷的。”林梓阳一脚踹在驾驶座椅背,“我特么又不知道是鬼打的!”
林梓阳就不明白为什么在余凌口中他就摆脱不了这两个字了,他攀上驾驶座,把脑袋伸到余凌旁边,“再特么用这个词说我,看爷不把你给日了!”
早就明白日的动词词性的柯唯整个石化在原地,这这这……这是能随便就说出口的吗!
柯唯通过后视镜偷偷看林梓阳,发现他居然脸部红心不跳的,居然还有点小得意?
连余凌都没反应?!
——虽然余凌没反应的很大可能是不懂。
但柯唯还是怀疑狗生了,是他还没适应这个险恶的社会?还是他太封建了?
“宠物医院这几天不要营业了。”余凌开着开着车说了这么一句。
林梓阳明知故问:“为什么啊?我不挣钱喝西北风吗?”
见余凌不说话,林梓阳悠悠说一句:“你养我?”
当然了,余凌并不会接下一句,而是沉默着,心想这个人类简直完全扭转了他曾经对这类物种的态度,真的太不正经了。
怎么能如此……余凌想到之前在巷子里对方的所作所为就凌乱了,怎么能如此有伤风化!
陆温语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会和这种人是好朋友?
余凌不放心地侧头看看柯唯,不能把他这个只顾着吃的傻师弟带坏吧?
余凌没有直接把车开回珏云谷,而是先去了林梓阳家。
到了以后他冷漠吩咐后座上的人,“下车。”
林梓阳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送回来了。
“为什么啊?”他在后面一手扒一个座,左右问前面的俩人:“我不能去吗?”
“不能。”余凌头也不回地说。
“凭什么啊?我也很担心老陆的好吗!”
柯唯觉得这么下去他俩就打起来了,赶紧回头拍拍林梓阳的手,“大仙儿,我们谷有人类靠近的时候会自动隐形,你去了也见不到呀。”
“隐形?”林梓阳不解,难道和妖类结婚的人类都没去过珏云谷?不用见亲家吗?
那陆温语他爸怎么去的?
“和妖结婚的那些人类呢?”林梓阳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在一起后就不受影响了。”余凌边开车边说。
“哦?”林梓阳没料到余凌会说这话,心里跟着兴奋起来了,他扒着座位往前,对余凌的颈侧有意无意地吐气,眼皮低沉,诱惑的眼神如蜡油似的滴在他身上,“余凌,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余凌:“愚蠢。”
林梓阳:“……”
这货对他除了这俩字就不会说别的了?
林梓阳下车前嘱咐柯唯好几句,说陆温语醒过来之后告诉他一声,不然他老担心。
“衣服给老陆盖着吧,我走了。”
柯唯乖乖摆手,“大仙儿再见。”
林梓阳下了车特意绕到余凌那边,把墨镜摘下来冲一脸禁欲的人眨眼,“他师哥,别忘了我今天说的话哦~”
余凌依然是那个从庙里刚放出来的表情,连气都没喘就直接把车开走了。
“死蛇妖……”林梓阳站在原地冲着离开的车骂,“爷早晚把你攻略了!”
柯唯在林梓阳下车后就换到后面坐了,这样还能扶着陆温语避免他滚下来。
“师弟,他怎么知道我有个酒吧?”待林梓阳走后,余凌开始秋后算账。
“啊?”柯唯明显慌了起来,根本就不敢看后视镜上余凌那双眼睛。
不过他想到有一年的雪糕在等自己吃,瞬间就没那么害怕了,“我……我告诉大仙儿的。”
余凌深吸一口气,“继续。”
“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问!”柯唯急中生智,赶紧撇清自己的嫌疑,“他……他就说看你挺厉害的,想知道你除了抓妖还干什么,我就告诉他了……”
“他再没说别的?”余凌非常不信。
“没有啊。”柯唯把头摇的和个刚偷吃鸡腿还不承认的小鬼一样,“大仙儿还嫌我笨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余凌没有再问什么,柯唯自以为是地表扬自己的机智,他这回可学聪明了,因为在这段时间,柯唯学会了一个成语,叫: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市中心离珏云谷有不小的距离,柯唯中途还和余凌下车买了些吃的,又买了水给陆温语喂进去。
看他还有吞咽反应,柯唯也放心很多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可算是出城了,绕了点山路终于到了珏云谷,还好柯唯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一次,不然又要感慨了。
珏云谷很少有这样的机动车进入,所以刚开到珏云谷的大门,就被常年看门的大师父给拦下了。
珏云谷在正常情况下看门的大师父有四个,都是雄性狮妖,这会儿是傍晚,只有其中一个在,他看到车子开到门口后就从小屋里跳出来了,威武雄壮的肉身有着不可撼动的威风凛凛。
他迈着猫步走过来,带着敌意的眼神打量着陆温语的车。
“前辈。”余凌摇下车窗,“雪狼前辈的后代被赤狐伤了,我们带他回来救治。”
余凌说完,就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珏云石拿出来给对方。
狮妖变出人形看了一眼,“雪狼?你说……露露的孩子?”
柯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也跟着探出头,“大师父!”
“哎呦唯唯也回来啦?”狮妖走到后面摸摸柯唯的头,看到了在后座躺着不省人事的陆温语,眉眼之中确实和雪狼有些相似,便催他们,“快进去快进去,别误了时辰!”
车往里开的时候,柯唯不解,“师哥,为什么大师父这次那么警惕我们呀?”
余凌把珏云石揣起来,“之前有赤狐假扮谷里的妖混进来,险些酿成大祸。”
柯唯抱着陆温语往座位里缩了缩,想象起来就怕怕的。
“总有一天灭了它们。”余凌说。
柯唯总觉得余凌对赤狐一族的憎恨简直到了某种程度,表面也许看不出来,因为余凌一直都不擅于表达感情,从柯唯认识余凌就没怎么见他笑过哭过,连那种稍微动动面部肌肉的表情都没有。
但每每提到赤狐时,他简短的话语中总是透着不可用言语表达的阴沉。
是有什么事情吗?
而当柯唯和其他大师父安顿好陆温语后,一回神就发现余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