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书到了雷府外的时候,就看到叶望涔直挺挺的跪在那,雷家的大门敞开,府里的人进进出出,可能是准备置办丧葬事宜。
看到梅影泽直直的站在叶望涔的身边,便走到他的身后,轻轻的拉予Yankee了下他的衣角,看到他转头看来,便示意了一下,两人便走到了一边。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影韬回去吵着你了?”梅影泽问道。
“大白天最多也就是闭目养神,难道还真能睡下了?”夏沐书摇摇头。
“我听影韬说了,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夏沐书问道。
“嗯,觉得了。”梅影泽点了点头。
首先,雷晔就是已经离家,也是雷家长子,长子身死,雷家人的反应不太对。
当年雷晔是为了叶望涔才离开的,就算这次的身死和他没关系,雷家也不该这么平静,半分责怪也没有。
其次,直接接过棺椁,连拒绝都没有,就同意让雷晔入祖坟,这也不太对劲。
最后,便是让叶望涔跪在府门外,这其实也算是默许了他为雷晔守灵,但还是不应该。
“雷家这个感觉,就像是知道雷大哥已经不在了。”夏沐书说道。
只有提前知道,才不会意外,这些事情的反应才算合情合理。因为知道了,必然也商量过对策了,事情来了按着商量的办就是。
“所以,雷大哥那天说的熟人,可能和雷家有关。”梅影泽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熟,是真的相熟之人,还是和雷家有恩怨之人。
“叶大哥怎么说?”夏沐书问道。
“他现在哪能想到这些,只是天气已经凉了这么跪在外面,人恐怕吃不消啊。”梅影泽有些担忧的说道。
白日还好些,这入夜了只怕更冷。
“你想听我的意见吗?”夏沐书问道。
梅影泽点了点头。
“直接药昏了走,不过就是守灵,既然入了雷家,雷家自然会有人守,也不会委屈了雷大哥。但是叶大哥若是病了,雷大哥才真的走的不安稳。”夏沐书说道。
“今日带走了,只怕醒了还不知道怎么闹,后面再想劝他,只怕就不会听了。”梅影泽摇了摇头。
“一直别让他醒,等到下葬那日再让他过来。”夏沐书耸了耸肩,这么一直跪着,真的不如回去躺着。
梅影泽愣了下,这种事情估计也就殊慕能做的出来,但是按照此刻来看,确实是合适的,等到人醒了再说吧。
“可以,就这么办。”梅影泽点了点头。
夏沐书便知道走到叶望涔身边,随手一拍,叶望涔愣了下,正缓缓的抬头,准备问怎么了,就一下软了下去。
“你背着。”夏沐书说道。
梅影泽便蹲下了身子,将人背了起来,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眼雷家的大门,叹了口气离开了。
“雷家发丧,我估计彦轩可能也会过来。”梅影泽说道。
夏沐书皱了下眉,想到了徐灵蕊,徐家死了一个,雷家也死了一个,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牵连?
“雷大哥的事情还查吗?”夏沐书问道。
“叶大哥定然不会放弃的,等他冷静下来,我们把事情分析给他听,看他准备怎么办啊。”梅影泽说道。
“他不会直接找上雷家吧?”夏沐书问道。
“不会,他不是这么莽撞之人,而且那是雷家。”梅影泽转头看了看背上的人说道。
夏沐书叹了口气,这次多久的时间,叶望涔都已经瘦了一圈了,若是雷晔真的有灵,只怕此刻已经心疼坏了吧。
“大哥?叶大哥怎么了?”看到人回来,梅影韬赶紧迎上来问道。
“没什么,我们觉得不能一直跪着,就药昏了带回来。”夏沐书说道。
把人安置到了屋里,又交代了梅清伺候着,几人便都退了出去。
“梅影泽我要和你睡一间屋。”夏沐书突然说道。
梅影泽愣了下,点了点头,进了屋才问道:“怎么了?”
“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会这么难过吗?”夏沐书问道。
“你啊,自从雷大哥离世之后,就有些悲秋伤春的。”梅影泽伸手把殊慕抱到了怀里。
“记得我说的吗?我会护着你的,不会出事的。”
“梅影泽……”夏沐书抿了抿唇:“若我和你说,我的身子不好,其实活不了几年,你会难过吗?”
听到这话,梅影泽一下愣住了。这个问题自己真的想过,自从殊慕上次和自己说了,他小时吃的苦之后。
“那我也会医好你的,放心吧。”梅影泽紧了紧自己的胳膊。
“骗你的,你看我不是好着呢。”夏沐书赶紧改口说道。
可是梅影泽却没有说话,一个人的身子里,一半为药一半为毒,怎么都不可能好着呢。
“殊慕,那若是我呢?若是我身死了,你会难过吗?”
梅影泽其实只是想问问,虽然心里觉得就殊慕这般的性子,只怕自己死了,他也就当下会难过一下,很快就会忘了自己吧,毕竟他是那样洒脱的一个人。
可怀里的身子却一下绷紧,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腰,紧的自己都疼了,耳边是有些颤抖的声音。
“我守着你,不可能,谁也不能伤了你。”
“殊慕,没有没有,我没事说这个干嘛?”
感觉到殊慕的身子微微的颤抖,抱的自己越来越紧,梅影泽虽然心里开心,但是还是赶紧开口哄道。
夏沐书抬头看着梅影泽,此刻心底的情感他说不出来,也品不出来。将心比心的想一想,若是梅影泽不在了,自己能像叶望涔这般冷静吗?
不可能!自己一定会大杀四方吧,若不是这样,心中的情感可能根本无法宣泄,至于对还是不对,自己管不着。
将他送回梅家?不,自己舍不得。他是自己这辈子的光,就算这束光灭了,也只能是自己的。
“梅影泽,你为什么要来云岫?”夏沐书喃喃的问道。
若是你不曾来过,自己便会把你装在心底,归鸾什么时候想让自己死,自己便什么时候死。
可是你来了,现在的自己就算说的再洒脱,也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了,想要就这样一辈子跟在你身边。
可,自己不配啊,身子是残缺的,心也是残缺的,就连个名字都是骗你的。
殊慕是你的至交好友,可这世间哪来的殊慕?有的,不过也就是一个,胆小又残缺的自己,给你看的一个假象而已。
而夏沐书呢?他早就死了,埋于泉下销骨为泥,于你早已没了半分瓜葛。
你我之间,剩下的也只有殊途,别离。
梅影泽愣住了,殊慕在哭,人虽然是看着自己的,但是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眼睛里都溢满了悲凉。
“我错了,我不该去的。”梅影泽赶紧抬手擦着。
可听到梅影泽的话,夏沐书的泪却落的更快了。若是那日梅影泽没来,自己会在死前去看一看他吗?
不会,自己压根不敢。不论出了云岫之后,自己表现的多大方,多洒脱,可却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算梅影泽夜间那般对自己,自己也不敢拒绝,就怕自己不同意了,这人就再也不理自己了。
想到这,夏沐书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梅影泽怎么也没想到殊慕能哭成这样,就像个孩子似的招人心疼。
“怎么了,别哭了,别哭了。”梅影泽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哄,一只手擦着泪,一只手拍着背。
“大哥,怎么了?”梅影韬突然拍门问道。
吓的夏沐书直接打起了嗝,眼泪却还是没止住,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兮兮。
“没事,滚!”梅影泽直接吼了一句。
虽然经常被梅影泽凶,但是这样的凶法还是第一次,梅影韬赶紧闭嘴屏息,就回去了。
梅影泽直接弯腰,将人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床边坐下,自己则蹲在夏沐书的面前抬头看着他,轻轻的哄着。
“怎么了?别哭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梅影泽真的是心疼死了。
“你欺负我。”夏沐书此刻所有的委屈都溢了出来,虽然也觉得这般哭太丢人,却完全止不住,胡乱的用手擦着泪。
“我怎么欺负你了?”梅影泽拉住殊慕的手,怕他太用力把脸擦坏了。
“你要我帮你,还用我的腿,色痞!”夏沐书边抽边说。
梅影泽却一下愣住了,这件事自己确实做得不对,但是殊慕一直以来的表现,也没像把这件事放进心里了啊?
“不愿意就拒绝我,我还能真的强迫你吗?”梅影泽掏出帕子给殊慕擦着脸。
完全想不起,每次欺负人家的时候,有多不要脸。
“我拒绝,你赶我走怎么办?”夏沐书委屈的说道。
其实也不是真的担心,梅影泽不是这样的人,夏沐书明白。但是,这人的要求对于自己而言,只有一个字,给!
压根没有对错,他要的我都给,我再委屈也给,就想看到你高兴,你舒心,你满意。
更何况其实当时也没那么委屈,都是男子也不存在吃不吃亏。可自从见过雷晔他们的相处,夏沐书就品出些别的了,那就是梅影泽其实不珍惜自己,所以才能那般狎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