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是询问，其实倒不如说是生硬的要求。林惊云知道沈元昭这个人看似温文尔雅通情达理，但这张面皮底下藏着的却是一颗不可忤逆的心。
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任由那人拉住自己的手腕小心跨过高高的门槛，在姑娘的引领下往二楼走去。
林惊云目不能视，走得慢些，只是他两人姿容皆极其出众，自打进了门以后便吸引来不少人或是探究或是戏谑的目光来。
这两人俱是玄衣玄袍，只是气质却大不相同；一个风光霁月宛如迢迢星汉，另一个则像是凌寒而来的冷香红梅。单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都觉得是亵渎了这花。
人群之中不断传来啧啧赞叹声，却又同时夹杂了几缕不怀好意的目光和窥探。
“嚯，你看那个瞎子，长得可真又白又俊，你说这俩人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江南韶州随处可见南风馆一类，此地南风盛行，因而这些人嘴里没个把门的，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那姑娘耳根子灵，听了这话斜叱了那人一眼，这一眼不可不谓狠厉，惊得那人狠狠缩了缩脖颈。
沈濯坐在酒楼最角落的一桌，手里紧紧捏着瓷茶杯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跟随林惊云的身影一路跟着上了二楼，最后消失在楼梯口那个拐角处。
坐在他面前的男子见他神情有异，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问他：“陵秋，你方才在看些什么呢？”
这里还隐约能听见上头的人点了什么菜、讲了什么笑话，沈濯脸上有一瞬间的迟疑，却旋即回过神来，似是不在意道：“无事。”
那男子若有所思看了看他神色，却没有多问，接着道：“现今安王手握白玉京御林军重兵，若是硬攻只怕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既如此，我们倒不若巧取之，安王三年来一直试图找到国玺下落，若是能——”
他顿了顿，沈濯了然点头，：“他没了那枚玉玺便是名不正而言不顺。因此国玺与他而言大过天，他甚至可以为此而放我一命。”
“这倒不啻为安王的一个软肋。”
那人赞许一般点点头，随后道：“老夫正有此意。过些天我会派人将玉玺下落泄于安王听，届时声东击西，歼灭他的党羽，顺水推舟将他并非正统的事情檄告天下。想来他若是失了民心，那离灭亡那一日便也不远了。”
这时候醉不归里忽然迸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热烈喝彩声，原来是酒楼花魁灵犀姑娘出来表演琵琶了。
吴茱萸抬头往台上看了一眼，似是想起了什么：“这安王……早些年沉溺酒池美人，也许是个多情之人。这样的人若是能对谁上了心，只怕会为了那人弃掉江山社稷也未可知哈哈哈。”
他这话本是调笑，然而沈濯听了脸上却登时起了一层冷硬的冰霜，直直给吴茱萸吓了一跳，他再不敢说，只得与众人一起去看灵犀的琵琶，心里头却暗暗有了些计较。
——这安王，会不会真有什么藏金屋的美人？
若真的有，只怕沈濯赢的筹码便会更多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