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不解风情,冬风中与青年唇齿相依的人却拨动了青年的心。
不确定待会发生什么的江景迟在黎里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之前启动车辆发动机。
车子在晚间的公路上低速行驶,两侧偶有飞驰而过的掠影,黎里打开车窗,夜风慢悠悠地吹到脸上,并没有往年那样刺骨,也许是南方的气候在年后已经回暖,寒意渐薄,车里并没有开空调,从郊区吹来的山风在车内自然流转。
江景迟今天应该换了香水,玉龙茶的味道在黎里的鼻尖萦绕,香水已经在江景迟身上停留许久,后调很温柔,不同于以往的强势锋利,也没有初始的浓烈硬朗。
晚风温柔,夜色温柔,过山车上紧握的手温柔,摩天轮里生涩的回应温柔,近在咫尺之人温柔。
黎里闻到江景迟身上温柔的香水味,对于江景迟而言,这也是他生命中最温柔的一天,所有的感官都被给予来自灵魂深处的刺激。成年人的原始欲求同少年人的纯粹爱恋混杂糅合,难分彼此,甚至超过年少被月光初次拂面的惊喜。
速度再慢也会有到达终点的一天,更何况车上的两位主角都已经对这个一切都刚刚好的夜晚产生了别样的期待。
车缓缓开进庭院,赋闲已久的司机终于获得工作机会,小跑着接过钥匙去停车,今天的江总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黎里肩上还披着江景迟的外套,对方帮他拢了拢。江景迟在黎里的抗议下放弃再次抱起的动作,只牵着他的手走进了主卧。
他们都心知肚明今晚会发生些什么,不是所有的夜色都这样温柔,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令他们沉醉,只有彼此,只有今夜。
“要,先洗澡吗?”江景迟轻声开口,此刻,任何稍大些的声音似乎都会打破气氛。
“嗯。那我们要一起洗吗?”黎里点点头并做出邀请。既然今夜的一切已经不可阻止,他也愿意为之再点燃一把瑰丽的烈火。
这件屋子的浴室第一次同时迎来了两个主人。
放置洗浴用品的架子上那瓶被忽视数月的润滑油终于派上用场,热水亲吻着黎里的身体,纯白的雾气蒸腾而上,朦胧了紧贴着瓷砖微微发抖的人影。
黎里顺从地背对江景迟。
他感受到略带粗粝的手指在自己身体里克制地轻柔慢撵,他的脸艰难后仰以承接暴烈的吻,他的嘴唇软下来,腰肢软下来,一切都在极致的高温中软下来。骨节分明的双手努力想抓住些什么,却只能在光滑的墙壁上无力攥紧,他感到自己被转了个半圈,连带着那些手指也转了半圈,他没忍住喉咙里压抑已久的呻吟,一瞬茫然。
下一刻却已经面对江景迟狼一样掠夺的目光,对面的镜子里映出他绯红的脸,黎里试图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被对方举过头顶,他只能无力地将身体靠近对方,竭力攀附,江景迟好像乐于让他咬紧的嘴唇发出难堪的声音,而他晕头转向,任其施为。
原本在口香糖旁边买下的物品失去发挥作用的机会,床榻在来势汹汹的渴求之下被迫沦为二流选择,身体在热水的冲刷中被劈开,黎里的眼睛在数秒内都只能失去焦点地放空,溢出喉咙的哭喊被江景迟封在唇齿之间。
对方炽热的身体和贴背的冰冷墙壁成了黎里唯一可以依靠的支点,冷热交替,剧烈晃动,黎里终于在手指的不断抓紧又放开中到达了远方。
而这远方对于江景迟来说只是征程的开始,夜还很长,人影摇晃。
从无梦的深眠中醒来,浑身酸软,身体发出超出警戒线的疼痛警报,黎里低头就能看见身上斑斑点点的青紫和红痕,昨夜实在疯狂,他有些不好意思,想去找件衣服蔽体,只是身体的疲惫超乎预料,他刚一下床,便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所幸地上铺着柔软的毛毯,黎里试图起身,用手掌支住地面,可是还没开始用力就一阵天旋地转,原来江景迟一把将他抱到了床的侧边坐着。
“昨晚很棒。”紧接着他就听到江景迟贴着自己耳朵根赞扬,昨晚确实很棒,初次体验就能遇到江景迟这样的选手是他的好运。
“伸手”,没等到黎里回应,江景迟又体贴地为他套上睡衣,“你在床上好好休息,我把早餐端上来喂你。”
黎里确实觉得身体超负荷运转后不太舒服,但也没有到不能下地的程度,方才他只是起得有些着急,于是赶忙趁着江景迟为他穿袜子的间隙开口:“不用,我也没有那么弱。”
闻言,江景迟抬头戏谑地看着他,“是是是,黎里一点也不弱,铁骨铮铮男子汉,那么是谁昨晚晕过去了?”他当然不指望得到回答。
黎里却出乎意料地顶着张大红脸,哼哼吱吱地承认,“是我,主要是昨晚,昨晚确实很舒服,但是你是天生的吗?”
江景迟以为他说的是大小,心想这还能有假?于是毫不在意地回答,“这东西还能不是天生的?难道还能通过后天整形变大?”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铁汉子黎里也被他搞得抱怨一声,只是这抱怨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江景迟也意识到自己的理解出了偏差,原来黎里因为他是纵横沙场的老手,他哭笑不得地为自己澄清,“这个倒不是天生的。”
说完这句话,黎里的眼神立刻有着掩不住的失落,但还是努力装作无事。江景迟赶忙补上后半句,“不过确实也算是天赋异禀。我就当你在夸我了,但是麻烦黎里同学记住,我可没有和其他人做过这种事情啊。”
“那还挺好的”黎里点点头,这会才是真的了无心事,然后像是在内心做了一番挣扎才开口,“那什么,我也没和别人做过这种事。”
说不在意是假的,虽然什么样的黎里他都能接受,有没有过的黎里他都想拥有,但是一想到他和黎里都将第一次对陌生世界的探索交付给了所爱之人,江景迟就没法儿不激动,也许占有欲不是爱,但爱一个人总是想占有他的全部,至于克制与否,全看个人,江景迟不想再克制,黎里也不想,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如果明天之后世界上就没有彼此,至少身体会帮他们记忆住对方存在过的痕迹,记住他们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的欢愉。
在黎里的坚持之下,他获得在餐厅独立进食的权利,当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意义不大。
张嫂已经从他千变万化就是不得劲的坐姿里发现端倪,家里仆人昨夜多多少少也都听到了一些声音,脖子上的吻痕实在不是睡衣能遮住的程度,在接受多轮极其隐秘的探究目光以及家中格外安静的氛围洗礼之后之后,黎里终于下定决心,饭可以少吃,房间一定要立刻回!
“我饱了”,黎里丢下没吃完的饭,和没吃完饭的江景迟,忍着下体的别扭冲回房间,关上门。
然后门响了,江景迟早就看透了黎里的薄脸皮,今早起床他已经吩咐过下人要注意,却没想到有异于往日的气氛反而让黎里不自在。
只是饭总不能不吃,按照黎里平日的质量,怎么可能喝一口牛奶,吃半块饼干就饱了,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黎里现在特别需要补充能量,“黎里,吃午饭还有很久,你待会肯定会饿的。”江景迟把盘子放在窗边的小桌子上。
黎里看了看还热气腾腾的饭,又想了想等到吃午饭时自己必定已经饿得眼冒金星,肚皮贴脊梁,权衡之下,放弃了坚守精神上虚无的尊严,转而获取物质上饱满的能量,况且,屋子里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江景迟。昨天晚上,他什么不该做的都被对方逼着做了,出尔反尔地吃个饭已经不算什么。
“慢点吃,太快了对胃不好。”江景迟看着身旁的人趴在小桌子上,释放天性地狼吞虎咽,忍不住开口提醒,顺便用手轻轻拨去了黎里脸上的饭粒,“今天一天我都休息,游乐园感觉很好,你还想去哪儿玩吗?”
休息!!!
黎里垂死病中惊坐起,上学人竟是他自己,是的,昨夜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他彻底昏了头,忘记了今天是周二啊,周二!他还有课要上!
黎里看着窗外明媚的不能更明媚的灿烂阳光,心如刀绞,食欲不振,立时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巴里,脸朝桌子,双臂伸展,发出含混不清地痛苦哀嚎,“我,还,要,上,课,啊啊啊——”
江景迟拽着黎里的睡衣后领,将痛不欲生的黎里提起来,予以安慰,“别嚎了,帮你请过病假了!”
“?”黎里立刻停止哀嚎,向江景迟发出疑问。
无奈扶额,江景迟拖长了语调解释:“用你的手机发的信息,说你感冒发烧,不能上课,你的一世英名还在。”
“那就好,那就好”劫后余生,黎里保住了男人的脸面,谁上谁下这件事还是仅限他们两个人知道就好,“??”
江景迟再度收到黎里疑惑的目光,迅速分析,得出结论,答疑解惑,“你的手机密码我怎么会知道是吗?”
“嗯嗯嗯。”黎里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江景迟:“是我的生日对吗?”
黎里:“嗯嗯,嗯?!”
江景迟:“你告诉我的。”
黎里:“嗯?!”
江景迟:“昨晚……”
“知道了!知道了!”黎里及时阻止江景迟继续发出声音,记忆回归大脑,黎里仰天长叹,果然又是昨晚做下的孽啊——
【作者有话说:负距离!终于负距离了!!!
这不是单纯的负距离,这是爱的负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