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工作日,我去新公司报到。
男主哥一见我先指着我嗷了半天,我也指着他嗷,嗷了半天以后,他说:“你是江淮介绍进来的那个!”
我:?
您不应该先说一下我名字吗?好歹是一个组里扛过枪的人,对我的印象就只有江淮介绍?
有一种被大佬包养,我强势归来,碾压整个娱乐圈吊打老东家的赶脚是怎么肥事?
男主哥笑了笑,很哥俩好地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开个玩笑,小谢嘛。”说着,他带着我去见经纪人。
经纪人是一个看起来挺和善的姐姐,目测四十,一见我就笑,让我想起了我妈。
传说中的妈系啊!
男主哥:“这是方姐,我们公司刚从隔壁挖来的,你是她带的第一个艺人。”
我谦逊一笑,伸手低头弯腰一套龙。
方姐也微微弯腰颔首微笑,低声用近乎呓语的音量说:“你好……”
我:这地下秘密接头人吗?黄河黄河我是长江!
男主哥可能是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说:“差不多了解到位了哈,先来安排安排工作。”
方姐:“好的……”
方姐和我说:“是这样,先前老板又一档综艺,是作为风花参演人员去的,但是档期和另外一档真人秀撞了,综合各项考虑,就由你上了。”
我激动:“那还有什么剧组要上?”
方姐:“星澜……”
我:“……”
咦,突然不想去了是怎么回事?
方姐那一双慧眼,对着我就是一通教育:“去吧,这个资源对你们这种近一线来说很可能就是突破性的契机,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尤其是栽在了赌气上,那多亏得慌。”
我抹了一把脸,说:“那好吧,不过剧组里还有谁要去?”
方姐满意:“大女主……”
我:“那也行,起码说过话,还挺熟。”
方姐失笑:“那不然还能咋滴,就算去的是黄导你能说个啥?”
我也笑着打哈哈:“那不能咋,我跟组里都挺好,谁去都一样。”
这档综艺是每周五晚八点半上的,我们需要前一周过去录制,提前剪好预告在上一期末尾放。
我们这一期的播放时间定在了十月下旬,录制地点就在本市,可以说是相当天时地利了。
下午三点,我和女主姐坐在一辆车身贴着风花海报的节目组的车上,在去往录制大楼的路上。
女主姐:“诶,小谢,怎么是你?”这是女主姐上车时扒在车门上朝里张望时候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一边的摄像机忠诚地录下了这一幕。
我摆了摆手,笑了笑才说:“男主哥今天有点事。”
“哦……”女主姐无所谓道,“差不多啦,去了记得要宣传我们剧。”
我看了一眼一边的摄像大哥,心道:姐姐,你看这个摄像机,它像不像是我们即将挨的骂?
女主姐也看了一眼摄像机,假笑道:“我觉得,节目组应该知道什么能播,什么不能播。”
摄像大哥喉结一动。
一路上女主姐教我录完了剪辑要用的素材便开始着手指导我怎么样才能不露痕迹的宣传自己。
以至于我在下车的时候都有点恍惚了,老觉得我其实不是来录节目的,我就是单纯推销自己来了。
这是个什么魔幻主义的世界啊!这么勾心斗角我怎么有种穿越到宫斗小说的感觉呢?
女主姐推了我一下:“听到了吗?学会了没?”
我看着她:我可能要辜负你对我的殷切期望了。
女主姐:“算了,多来几次就好了,没几个新人头一次上节目就不出丑的。”
跟我们前后脚到的还有星澜剧组,张三一下车看见我就先「哼」了一声,与公司为他打造的硬汉人设十分不符,这莫名的娇羞与他小麦色的健康肤色组合起来堪称惊悚。
与他同行的李四倒是很好相处,下车看到我们以后先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大白牙,还悄悄推了推张三。
张三不满,翻着白眼「嗯」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我开心,我装的」。
我,女主姐,李四:“……”
李四眼看着又要冷场,过来主动和我们搭话:“你们也是来录节目的吧,一起啊。”
不等我们开口,张三:“一起什么一起?排练各练各的你还想带着他们帮他们作弊啊,你傻呀?”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排练?”
女主姐看着我一脸震惊茫然,比我还震惊:“你不知道?”
我:“我应该知道?”
他妈的没人告诉我我上哪知道去?
女主姐:“你断网了?谁家综艺不出几道送命题为难嘉宾?”
我:“……”
嗯,节目组没为难死嘉宾,嘉宾先被公司坑死了。
可能是我凝固的样子太好笑了,女主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没事,展现最真实的自我好吧。”
进了排练室,工作人员才把我们的任务送了过来。
任务卡上写着——请两位嘉宾在剩下的三个小时里排练好一支古典舞,曲目自选。
我看着这个任务,陷入了沉思。
女主姐看着这个任务,深深地怀疑。
两分钟后,女主姐问:“小谢,你臂力怎么样?”
我谦虚道:“还行吧……”
上周刚刚突破了二十公斤的举重。
十分钟后,我再一次带着本来应该在半空中翩翩起舞的女主姐摔回了地上。
女主姐忍无可忍:“换!”
我:“……”
OK,我服从。
又十分钟后,女主姐崩溃道:“劈叉!这个动作是劈叉!你这两条腿是假肢吗?劈叉会不会?”
我:“我有说过我会劈叉吗?”
眼看着女主姐又要抓狂,我急中生智:“要不我唱歌你跳舞,他说的是合作排练,又没说是哪种合作法。”
女主姐静止两秒,给我比了一个大拇指:“你真他妈的是个人才!”
我笑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一直用来形容陈皮这么个猪队友的词居然有朝一日出现在了我自己身上。
七点,我们开始了录制。
主持人说:“让我们首先欢迎的是——风花剧组。”
我和女主姐面带标准营业微笑颔首低头,先介绍了自己,又推销了新剧。
主持人拿着话筒和提词板鼓了掌,然后又面向右边与我们隔着半个场地的另一边:“下面是——星澜剧组!让我们掌声欢迎!”
我和女主姐也在这里呱唧呱唧鼓起了掌。
简单的寒暄过后是正式开始的游戏。
第一项,歌声接力。
游戏规则:两队四个人站在一个圆形各自封闭的空间里,由某一位置的人起唱,按照顺时针或者逆时针的顺序往下接力,当哪一个人接不下去了,他所在地空间将会收到挤压,直到彻底出圈。当某一队全员出圈是结束。
注意:每一位起唱成员只可即兴发挥,不能与队友交流,唱的歌年代不限,题材不限。
主持人看了眼大屏幕,看完游戏规则以后转身笑问:“怎么样,四位嘉宾,你们准备好了吗?”
得到我们的点头回复以后,主持人说:“那就请各位朋友去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位置吧!”
我们一人占据了四分之一个圆,每个人身后都是空的,一块完全直对观众,两边能看到一点点,还有一边则是完完全全被挡的严实。
我在左边那块能看到一点点的地方里。
支持人:“好的,朋友们,现在四位都已经选好了自己的位置,那接下来,游戏开始!”
和我正对的李四开始唱,按逆时针方向轮的。
李四开口:“Ohhereyes「hereyesMakethestarslooklikethey」renotshining;
Herhair‘herhair……“轻快欢脱的歌声一出口,我神色一凛:我不会唱!顺位到张三,我还在想着该怎么瞎哼哼混过去,连明天的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惊!某二线男星居然不会唱英文歌,这到底是教育的悲哀,还是这个看脸的时代的悲哀?
张三憋了半天,直接连哼都没哼。
吱——道具墙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离初始位置二十厘米处的地方。
主持人:“看来星澜这是出师不利啊,李四一开口,没难倒对手先难倒队友。好,下面有张三起唱,看看这一局星澜能不能扳回一城。”
张三久久不做声,正当我怀疑是不是麦坏了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吼:“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吓得我哆嗦了一下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歌。
“呃……”我:“嘿嘿参北斗啊诶嘿诶嘿参北斗啊!”
张三莫名激动:“嘿,他错了!”
我:“?”
我一脸茫然探出头:“嗯?我错了吗?”
主持人为难:“硬说错也不是不行,但也不准确。”
我了然:就是放到高考文科卷里可能模棱两可给了分的,有可能扣了分的。
我:“那就当是错了吧。”
我这里的挡板瞬间推进,估计再往前推进一下就出去了。
“好的,这一局星澜胜了啊……”主持人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卡牌,“我们这个游戏在你们这里就是刚出门就绊倒了,导演组给我的流程你们很明显把它压缩了啊。好,下面是谢南星起唱了,看看能不能打破这个魔咒啊。”
我酝酿了一会,唱了我们风花剧的主题曲,女主姐也毫无障碍地接下去了,轮到李四的时候李四懵逼道:“有这歌吗?”
风花组再加一分。
女主姐得意道:“你们当然不知道了,这是我们新剧的片头,和剧同名,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听一下哦。”
我猜李四现在应该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但是接下来就是我一脸便秘了,因为李四唱的也是他们的新剧歌,还没有发行,卑鄙程度与我不相上下。
第四轮,星澜组胜,我直接出界了。
第五轮,女主姐起唱,用风花的片尾曲带走了李四。
第六轮,张三起唱星澜的主题曲,女主姐挡板往前推进一步,再推一次就要出界了。
第七轮,女主姐唱了风花的片头。
张三:“等等,这首歌我听过!”
李四和我一起在旁边坐着,不断喊道:“听过有什么用?唱出来啊!唱!”
张三:“我想不起来歌词!”
主持人:“还剩三秒,想得起来吗?这就是决胜局了哈,天王山之战!”
张三:“等等,我想想!”
主持人:“时间到!哎呀,很遗憾,就差那么一点了。不过也很不错了,两队都让我们见识了新的游戏方式,叫做「只要剧组不出内奸你就别想赢我们」!好了,下面开始下一轮游戏——合作舞台!”
我们下场去换服装,半路,张三悄悄在女主姐耳边说了句话,女主姐满脸开心:“我唱的就是小谢一开始那首啊。”
张三一脸“我聋了?”怀疑地看着女主姐。
女主姐:“真的,还是同一句歌词儿呢。”
张三的表情进化到了「好的我确实聋了」。
我和女主姐准备的曲目是《雪落下的声音》,歌曲悠扬,好听好唱又好跳。
短暂的准备时间过去,我们和星澜在后台通道处碰面。
我们两袭青衫,女主姐还简单作了个发型。对面俩狂野男孩,皮衣皮裤,还有暗黑系眼妆。
我们:“你们这是摇滚?”
他们:“是啊……你们这是古典?”
我们:“没错……”
哈哈,节目组真踏马会玩,俩都跨时代了还非搁同台,你还观众投票,你咋不上天呢?
我边笑边在心里骂了这不当人的节目组一万遍。
主持人:“嗯,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欢迎第一组嘉宾为我们带来的古典舞曲目!”
我指了指自己,朝女主姐做口型:“我们?”
女主姐翻了个白眼整理了一下袖口,用口型回复我:“不然呢?还是那俩非主流?”
我:“……”
舞台划分出两个区域,我在前面唱,头顶只有一个灯光,女主姐在我左后方跳,灯光较为柔和,范围也比较广。
本来我以为,我们唱完就该先投一波票了,结果节目组缺德带冒烟,非得等摇滚滚完才投。
摇滚一唱完,还有人记得我们这孤苦伶仃的古典舞吗?
我和女主姐生无可恋地瘫在一旁椅子上,看着张三李四俩人在台上蹦蹦跳跳,偶尔玩high了还要和观众互动一波,现场气氛瞬间便被带起来了,相比之下,我们简直弱成渣渣。
表演很快结束,来到了投票环节,不出所料得,我们以巨大劣势输掉了这场比拼。
不当人的主持人火上浇油:“对这个结果,我想问问两位怎么看?”
女主姐接过话筒:“不想看……”
我:“站着看……”
主持人尬笑:“哈,两位演员的回答都有很强烈的个人风格啊,看来不是很想看到这个结果,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最后一场的比拼,你们还有获胜的机会!加油吧!”
我干笑:“哈哈,加油。”
女主姐假笑:“借你吉言。”
最后一场游戏就很残暴了,叫狼捉羊,规则类似于一二三木头人。
但羊与狼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距离,还有中间无数的障碍物诸如独木桥,光滑缓坡等。
四位嘉宾分为红蓝两组,是羊队,主持人一个人是一队,狼队。
羊队哪一位先碰到狼头上的狼形发箍即为胜利。
听完规则以后我偏头和女主姐吐槽:“这名字取得有问题,应该叫羊捉狼。”
女主姐笑道:“那你待会录完给节目组提下意见。”
伴随着主持人「游戏开始」的号令,我们四人都在争抢着前期优势。
第一关的指压板上,张三大吼:“我擦擦擦——”
我猜后期做出来应该是“我哔哔哔——”
主持人「老狼老狼要捉羊」的号子已经喊到了最后一个字,一回头,张三刚好带着我直直朝指压板上倒了下去。
问:一个体重65公斤的人被体重75公斤的人拽着,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一起倒在指压板上,痛度可以达到几级?
答:估计是直奔分娩的痛度等级去的。
不是不知道,谁试都得哭啊。
主持人看热闹看得兴头上:“诶,这是怎么肥四呢?怎么一倒倒俩?我采访一下啊,小星。”
他把话筒递到我面前,问,“在指压板上躺着舒服吗?”
我心道我去你大爷的,你踏马来躺一个试试!
我眼前的虚影汇聚,渐渐融合成了这个完整真实的世界。我忍着想要骂街的冲动反问:“你觉得呢?”
主持人摇了摇头说:“我觉得挺疼。”
我:“……”
知道你还问,是不是闲得蛋疼?
主持人:“好了,动了,你们两个,回去。”
我小声和张三说:“我和你有仇?”
张三:“没有,单纯你离我太近了,我本能反应一挥手,就带倒你了。”
我微笑:“你等下一回的。”
张三一脸惊恐。
主持人第二次喊「老狼老狼要捉羊」的号子时,我特意又在指压板上摔了一跤。
不过我跑慢了一点,没有整个人压到指压板上,但张三确实时实实在在的拍了上去。
主持人又拿着话筒过来了,问:“我在采访一下哈,小星,你这次一来就先趴下了是个什么路数?我怎么看不懂了呢?”
我一笑:“这样我就不会因为脚疼摔倒再回去了。”
女主姐恍然大悟,叫道:“有这办法你不早说!”
我无辜:“我也是刚想起来。”
主持人无语,说:“好想法,果然是你啊,下次节目组做一期作弊主题的,我一定找你过来。”
第三次喊号子,全部人马都在最后一秒趴下了。
主持人:“导演,导演呢?这没法录了啊,我要辞职了导演。”
不过说归说,主持人抱怨了一会以后还是乖乖站回去了。
指压板之后是独木桥,我们三个糙老爷们以上就全军覆没了,我看着女主姐,仿佛是看着末日时的曙光一样。
李四在掉下来的时候伸手一拉。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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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恨?非得这么互相伤害吗?
这么又玩了三轮,我们都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么玩下去怕是要到明年。
在第四次返回起点的时候我有了一个大胆而欠打的想法。
第五轮,主持人刚转身,张三和李四刚准备往前冲,便被我拽住了后背上的衣料。
我笑得一脸无邪,手上略加力气,把两人牵制在了起点。
张三:“卑鄙啊你!”
李四:“无耻啊操!”
主持人转身:“额,你这是真的准备把作弊贯彻到底了吗?”
女主姐:“小谢加油!再喊两次我就到地方了!”
我:“好嘞!姐你勇敢飞,弟弟永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