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录制结束,下场的时候李四满脸悲痛:“我特么这是参加了一起谁才是作弊高手吗?”
我微笑谦逊道:“没有,向后转一下,收获该节目名。”
女主姐竖了下大拇指:“还是你秀,下一次这节目组肯定死都不会再让你过来了。”
出门时的气氛比进门时好太多了,起码张三都不那么高岭之花了,除了「哼」和「呵」还多了嗯和哦。
被女主姐打趣道:“呦,这位盆友,我还以为你只有这两个字来表达情绪呢。”
李四拆台:“语气词可多了,在我们组里,这简直是行走的欠字。”
我:“组外也挺欠。”
张三:“哼……”
走着走着,女主姐突然挺直了腰板,还转头问我:“小谢,你看看姐嘴上的口红怎么样?没晕开吧?”
我:“??”
你搞什么飞机?节目都录完了你管他晕不晕的呢?
一抬头,正对上在门口前站着凹造型的江淮。
我:“……”
发什么神经?
女主姐:“江老师!好巧啊!”
江淮点了点头:“是挺巧的。”
我冷眼旁观:你再给我装!
入圈半年的李四:“这谁啊?大女主你为什么叫他老师?这老师挺年轻啊,跳了几级?”
我:“没跳级吧,这是我们剧组的配音导演,江淮老师。”
李四捂嘴震惊:“卧槽,大佬啊。”
张三在旁边抱着胳膊白了李四一眼,「哼」了一声,向队友发动了法术伤害。
李四血量-10。
江淮很绅士地问:“你们没有其他集体项目了吧?”
女主姐:“没有没有没有了。”
江淮:“那好,我和谢南星就先走一步了。”
我一凛:感觉你再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就要被心虚的我杀人灭口了!“女主姐:“好好……嗯?”
坐到车上以后,我还没从录完节目的兴奋里走出来,问:“我们去哪儿?”
江淮淡定地系着安全带:“回我家……”
我乐道:“原来您还记得自己有个家啊,我都害怕您那房租白交了。”
江淮一字一句道:“回、我、家。”
我:好像这有点区别?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古人诚不欺我啊!
我:“哥,你说的是几口之家?”
像我吧,就有两个,一个是我爸我妈我的三口之家,还有一个两口的。
江淮:“四口的……”
我:我们江老师,真的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看看,连家长都备好了,就等着我去见呢!
我下一次见面可能就看得到江淮拿着户口本说:“有时间吗?我们去扯个证吧。”哈哈哈。
二线小咖留下来若哭似笑的泪水。
江老师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跟着车载敲节奏。
停!请给我来一首“西湖的水……我的泪——”谢谢!
我欲哭无泪。
江淮轻笑:“不是吧你?今天就一个小家宴,平时在我脸前这么就敢撒泼了呢?”
我愤怒:“这能一样吗?你是我的,你爸你妈又不是!”
江淮:“你把他们当成你爸你妈就好了。”
我:那我们各自有两个爸两个妈?
我:“那你说说你爸妈都有什么爱好,不然我怕我一脑抽在他们痛脚上踩两脚。”
江淮:“我爸爱好讨论学术……”
我:“你爸爱好真独特,换一个。”
江淮:“我妈喜欢别人说她年轻。”
我:这题我熟!我可是拍马屁专业户了!
接下来,您将欣赏到的是大型人格分裂现场,表演者:精分病瓜娃子。我是主持人,深井冰。
我练了一路的“啊?原来这是阿姨啊,我还以为是姐姐呢,阿姨可真年轻,皮肤保养的可真好。”笑得我脸都僵了。
仪表课都没这么练过!
江淮把车停到了本市最繁华的商业住宅区的车库里。
这想必便是荣国府……啊呸,江家了。
我好像那初进外婆家的林黛玉,满脑子都是“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唯恐被人耻笑了她去【1】”。
江淮把提前准备好拍马屁用的礼物塞给我时,我:呦,我来的不巧了,早知他要来,我今儿就不来了!【2】
江淮把神游天外的我往门口推时,我:想来那玉是个稀罕物,哪能人人都有的?【3】
江淮在我耳边一打响指,我一下转头问:“怎么了?”
江淮笑道:“走神了,想什么呢你?”
我笑笑:想宝玉giegie呢。
江淮按了按门铃,开门的是个女人。
我怔愣了一下,心道:不对啊,江淮他妈这么年轻?几岁生的江淮?不会是未成年的时候吧?咦惹,有钱人家水真深。
咬咬牙,我把礼物往前一递,按照排练了无数次的剧本说:“这是阿姨吧,长得真年轻,我还以为是江淮他姐姐呢。”
阿姨一愣,马上笑了,不是掩嘴轻笑,就是那种前仰后合恨不得趴地上锤两拳的那种。
我:这怎么和剧本不太一样?
阿姨终于笑完了,说:“小星吧你就是,江淮和我说过了,他说你挺有意思,但没想到你怎么有意思。进来吧……”
我一脸懵逼,直到江淮在换鞋的时候在我耳边低语:“那不用你以为是我姐,那就是我姐。”
瞬间,我感觉五雷轰顶也就是那样了,有我现在雷吗?
上帝啊,赐予我一个足以把我劈的灰都不剩的雷吧!
我静止,我凝固,我恨不得就地石化和恐龙化石肩并肩!
餐桌上,在一大圈江淮的亲朋好友中间,我感觉他们都是大恶魔,看见酒就看不见人了,害得我连再给我妈拍个马屁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恨酒桌文化啊!
江淮他叔叔:“路见不平一声吼。”
对着我的……
我:“你不喝酒谁喝酒?”
江淮他伯伯:“天上无云地下旱。”
还是对着我的。
我:“刚才那杯不能算。”
又是一杯下肚。
江淮他舅舅:“男人不喝酒。”
我:“枉在世上走。”
江淮他表弟:“眼睛一戴,属您最帅。”
我:小盆友,成年了吗就喝酒?喝就喝吧,你特么这么也会灌酒了呢?你这让我很不好耍赖啊!
我头疼,欲哭无泪。
这一大家子都是商量好了吗?啤酒它不香吗?一人一瓶白酒当水喝的节奏啊!
酒桌文化害死人!古人诚不欺我!
我犹豫了一下,端起酒杯:“您是帅哥,肯定能喝。”
说完,我「咕咚」一声把酒咽了。
此时,世界都是个屁了,酒与我皆无尽臧也。
意识渐渐抽离,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放古代江淮应该是那嫁不出去的丑八怪,看看脱个单这一家子高兴的……都长出两个头了……
江淮他不知道哪个亲戚:“有酒不喝白不喝。”
我端着酒杯站起来:“反正掏钱不是我。”说罢,我正准备干了,旁边江淮突然伸手一拉。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人在椅子上,酒在衣服上。
江淮姐姐在我右手边,赶紧拿来纸巾给我擦衣服。事情朝着谁也没有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我,一个刚被男朋友带回家见家长的,和家长话都没说几句,人就先喝大了。
江淮可能是头大,捂着额头说:“你喝大了就别喝了,现在多麻烦。”
我一拍桌子义愤填膺:“不行!酒桌文化是我国自古以来就有的!大家都这么有文化,不喝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文化?”
江淮:“说这么多你不晕吗?”
我飘飘然:“修仙之人出来不晕。”
片刻之后,在死一样的寂静里,江淮说:“我带他上去休息。”
一出客厅门,我推开他捂着嘴就跑,边跑边说:“我要吐……”
江淮在我后面追:“找得到厕所吗?”
可能是喝多的人身上都有感应马桶的雷达,我成功找到了厕所并以一种找到了灵魂伴侣的姿态抱着马桶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并且开始泛白,料想估计是我一觉睡到了现在。
而我,怀里抱的也不是马桶,而是枕头了。
我揉了揉头,问:“几点了?”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嗯?我声带练舞蹈了?怎么还无师自通劈叉了呢?
我推醒江淮,指了指自己喉咙示意我公鸭嗓了。
江淮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我:“我嗓子怎么了这是?”
江淮哦了一声,淡定回答:“可能是昨天你喝大了要吐,吐出来的胃液烧着了。”
我:“……”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丢人丢大发了呢。
但眼下不是关心大不大发的问题,家长,永远都是比脸重要的。我问:“那你妈呢?不会因为我吐了就烦我吧?”
江淮莫名其妙:“亲眼看着你吐的又不是她,她为什么会烦你?”
我松了一口气,把头埋到了枕头里:“我攒了二十来年的脸,全他妈丢在这儿了。”
江淮轻笑,佯装什么都不知道,问:“丢哪儿了?我去给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回来,给你糊回去。”
我闷声说道:“丢你家马桶里让水冲走了,你去太平洋找找看吧……不对,丢 (这个不是星号,是起不来名字的替代品)软件的社交论坛里了,你直接把程序员剁了吧。”
江淮啧了一声:“那你这脸丢就丢了吧,咱不要了,有时间带你去整张好看的新脸。”
我:“……”
您这说的是人话?
江淮:“翻山越岭只为脸这太困难了,我也不是阿拉丁神灯。”
stop!不要说了!
我:“你家亲戚走了吗?”
江淮:“走了……”
我:“那就好,我要趁夜溜了。”
这种大型社死现场,我黑个化各位都没意见吧?
江淮笑道:“那恐怕不行,我七大姑八大姨的,全在这个小区,你往哪跑?”
咦……这些妹妹,我曾见过的!
人生啊——
江淮:“要不看看风花剪的预告?据说还行。”
我假笑:“那必须行啊,我都按您指示狰狞了,不行对得起我那么多表情包吗?”
江淮选择性失聪,假装自己没听到后半句,自顾自把手机放到床头立起来,和我肩并肩趴着看。
预告里我的镜头少的可怜,除了和男女主同框就几乎没有了,但我们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回想起那天,我在化妆间里一觉睡醒,在人声喧闹里见到了毫不谦虚的江淮,腹诽着这位鼻孔看人的导演……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我的视线已经转到了江老师脸上,看了有一个预告那么长。
江老师关掉手机笑着转头来问:“你不看你自己看我干吗?”
我笑着说:“你好看啊。”
你最好看,比这个夏天的一切加起来都好看。